凡煙小說

第31章 二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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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快不快,說慢不慢,軍訓一眨眼已進入尾聲,倒數第二天,是白籽心心念念的打靶日,但是所有人都在操場集合了,唯獨白籽還沒有來。

“她不會昨晚是太興奮,今天睡過頭了吧?” 蕭賓看白籽還沒來偷偷問駱明遠。

駱明遠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剛剛看人沒來,已經給打了個電話,電話顯示關機,駱明跑不開,想著白籽要是遲到被總教官抓到,非訓掉半條命不可。

“再等等吧,等會兒還不來我就去宿舍找她。”駱明遠眼睛看向操場的盡頭,陸陸續續還有幾個睡過頭都邊整理衣服邊跑過來。

可駱明遠縱使把脖子伸成了長頸鹿,這群人裏,依然沒有看見白籽。駱明遠隱隱有種預感,白籽可能出了什麽事。

“一班,你們班人齊了麽?”周教官走了過來,問駱明遠。

“周教官,我們班有個同學沒來,電話也聯系不上,我想去宿舍找找她。”駱明遠刻意隱去了是個女同學的事。

女生如果遲到,一般教官是讓同寢室的去找,可是白籽跟她們宿舍幾個關系並不好,她沒來,那三個人卻都還在嘻嘻哈哈聊著天,駱明遠覺得讓她們去找不放心。

得了周教官首肯,駱明遠跑出操場一路飛奔到女寢,此時女生寢室已經空無一人。所有的門都緊緊閉著。駱明遠記得白籽住303,一路尋過去,303也關上了門。

“白籽,你在嗎?”駱明遠敲了敲房門。

“我在。”裏面傳來白籽的聲音,可能是剛剛睡醒,聲音啞啞的,很微弱。

駱明遠的心回到了肚子裏,他還以為她出了什麽事,電話也不接,想想這個冒失鬼可能真如蕭賓所說睡過了。

“你快點,全班都在等你。”駱明遠催道。

“我快不了,駱明遠你進來幫下忙。”白籽在房間拉著嗓子喊了一下,似乎是用了力氣,聲音卻並不大。

“你怎麽了?不舒服?” 駱明遠緊張的追問。

但是這次白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我把鑰匙扔出來,你接著。”

話音剛落,一片鑰匙,順著窗戶飛出來,白籽準頭挺好,拿鑰匙正好落在駱明遠的帽子上。

駱明遠撿了鑰匙開了門,房間裏沒有開燈,白籽已經穿好了軍訓服,坐在床上。

駱明遠順手摁開了燈,表情就凝固在了臉上。

白籽面白如紙,滿頭都是汗。

鞋子隨意的扔在床前,她的腳放在床上,薄薄的船襪還在腳上,床單上已經洇開了一片紅。

“怎麽回事?”駱明遠走過去聲音微顫,眼睛也跟著紅了。

“你不會看麽?”白籽沒好氣的回。她這會疼起來脾氣煩躁。

駱明遠也沒跟她計較,滿心滿眼都是心疼,蹲下身擡起她的右腳查看。

釘著幾顆鋼釘,有一顆已經被她自己拔下來了,正露著窟窿流著血,白籽疼得直抽冷氣。

駱明遠拎過白籽的鞋,倒過來抖了抖,又倒出幾顆釘子。

“誰幹的?”駱明遠皺著眉問白籽。

“還有誰?跟我不對付的不就一個麽,這兩天我還以為她改性了,沒想到是憋著勁放大招呢。我就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我早上一起來,她們就都走了,我還以為起晚了,著急忙慌地跳下床,就踩上了。”白籽嘬著牙花子,抽著冷氣。

駱明遠那一刻氣得話都說不利索,明明警告過廖文艷,他根本來不及捋事情的經過,白籽說了,他就信了,直接給廖文艷定了死罪。

“發生了這種事你怎麽都不打電話給我?”駱明遠的語氣裏不自覺帶了些責怪的語氣。

“我手機找不到了。昨天明明放在桌上充電的。”白籽指了指桌子,宿舍床頭是沒有插嘴的,只能放在桌子上充電。

而現在桌上空空如也。很明顯是有人故意把白籽的手機拿走了。

白籽雖然因為生理上的疼痛,眼睛裏含著眼淚,但語氣上一點不肯示弱。

她越是痛,越是恨得牙癢:“廖文艷這惡毒娘們肚子裏長牙了。”

駱明遠沈著臉沒說話,他心疼,更是怒氣直沖,如果現在廖文艷在眼前,他不知道教養能不能支撐他不動手打人。

用手輕輕碰了碰白籽腳上的釘子,白籽疼得直縮腳。“別弄別弄,疼得,大哥”。

白籽揮手拍開駱明遠亂碰的手,她痛起來手就沒輕沒重,一掌下去駱明遠手都拍紅了,但被打的還沒喊,打人的眼淚反而控制不住得往下掉。

白籽一哭,駱明遠就沒轍了,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你別哭。”

駱明遠擡手想擦白籽的眼淚,卻被白籽嫌棄的躲開。

“你剛剛才用手抓過腳的,你別碰我。”她自己擡袖子抹了一把眼淚。

她倔強地辯嘴:“我沒哭,它自己流出來的。”

駱明遠又好氣又好笑,但這時候他也懶得再同白籽貧,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蕭賓打了個電話,簡單解釋了幾句,讓蕭賓把電話轉交給教官。

“駱明遠,白籽傷的怎麽樣?”周教官大致了解事情後在電話那邊確認。

周教官是現役軍人,本來帶學生軍訓就相當於變相放假,很輕松,但如果出了事,就很麻煩了。

現在都是獨生子女,誰家都是命疙瘩,一點點事可能一大家子上門來鬧,引發輿情就不好了。

得到駱明遠的回覆後,周教官沈穩的說:“你安撫一下她的情緒,我馬上過來接她去醫院。”說完就掛了電話。

駱明遠收了電話背過身,蹲在白籽了前面。白籽眨巴眨巴眼睛,問:“你幹嘛?”

少年人的身量看上去還十分單薄:“我背你下樓,要不然等會教官來了,就教官來背你。”

白籽想了一下,比起不熟的教官,那還是駱明遠比較好。權衡利弊之下,白籽很乖巧的抱住了駱明遠的脖子趴了上去。

駱明遠雖然看起來瘦,還是有把子力氣的,肩胛處肌肉硬邦邦的,輕輕松松就把白籽背了起來。

一路下了樓,兩人就在宿舍前的路口等。

周教官很快趕來,他一見面就對白籽說:“總教官開車去了,我們先帶你去部隊醫院處理傷口,打個破傷風。你們班主任我也聯系了,他等會兒會跟你父母聯系。”

周教官倒是說了要幫忙背白籽。

白籽著抱著駱明遠的脖子不撒手,無言的抗拒。總教官到底是年長幾歲,跟周教官說:“讓人小夥子背吧。同學之間比較熟。”

周教官一想也接受了這個說法,於是去醫院的時候,駱明遠也就跟著上了車。

軍區醫院是老式大樓,沒有地下停車場,從停車坪跑過去急診大樓,距離也不短。後來去清創科,他們等電梯又沒擠上,駱明遠任勞任怨的背著白籽爬了三樓。

白籽倒是一臉毫不虧心的當老佛爺,她不用走路,無事可幹,居然還有心情皮。

欠兮兮把腦袋搭在駱明遠肩上,沖扛著她這個大包袱的人問:“二師兄?”

駱明遠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個梗,好懸沒被駱明遠從身上扔下去。

白籽就是不皮一下會死,這次駱明遠沒有慣著她。“我是豬八戒,那你是我媳婦麽?”

白籽說:“我是扮成高小姐的大師兄。”

駱明遠問道: “你腳不痛了?那你下來自己走。”二師兄估計也是累的夠嗆。

“疼的,所以我才要分散下註意力呀。”她在後面嗡聲嗡氣地回答,呼出的氣都熱烘烘的,駱明遠到底還是沒忍心把白籽放下來,看在她受了傷的份上,輕拿輕放了。

白籽短暫的老實了一會。

結果一會又看見駱明遠脖子上浮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白籽想想自己的體重,還是良心發現了一把,便用手幫著駱明遠拂掉。

她這一摸,把駱明遠的汗毛都摸起來了,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脖子敏感得要死。

駱明遠難得炸了毛訓道:“你別鬧了!再鬧我真扔下你不管了。”

“我鬧什麽了?”白籽簡直莫名其妙。“不識好人心。”

她用手勒了勒駱明遠的脖子以作報覆,小心眼得很,一點虧都不肯吃。

白籽覺得他們的互動是在每日一皮的損友固定套路,但別人眼裏就不一樣了。

總教官不是帶一班的,他跟駱明遠和白籽都不熟,一路上看著駱明遠和白籽,眼神有點不對了,總覺得這兩人膩膩歪歪的。

好容易到了診室,來幫白籽處理傷口的是個年輕的男大夫,估計也是軍隊裏鐵血戰士見多了,大夫上觀察了一下,直接摁住腿就拔了一顆釘子下來。

人都說食指連心,其實哪塊肉不是連著心的。白籽兩只腳上都紮了釘子,而且極其惡毒的是,撒釘子的人為了隱蔽,基本放在了腳前掌的位置,前腳可比後腳掌嫩多了。

白籽剛剛收回去的眼淚一下就飈出來了,把腿縮到懷裏,痛到發抖,死活不肯拿出來。

駱明遠推了醫生一下,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了,那一下差點沒控制住動手。雖然壓下了,眼睛卻帶著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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