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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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明遠倒是比白籽身手敏捷,回過神來,伸手一撈就抓住了一只螢火蟲。

這蟲子到了手裏,仿佛嚇破了膽,既不掙紮,也不躲避,老老實實待在手心裏一動不動。

螢火蟲雖然食肉,卻是不咬人也不蜇人的。

駱明遠攤開手掌端詳,原來小蟲那瑩瑩的光芒,腹部上的兩道杠放出的,一閃一閃。

白籽湊過頭去看,笑著說:“這家夥還是個中隊長,比我職位高。”

駱明遠笑:“你是小隊長?”

白籽搖頭,照實回答:“平頭老百姓。”

白籽學校只要當個組長收作業都能是小隊長,她成績雖然不差,但是太調皮,沒有老師擡舉她當個班幹部。

群眾總是對當官僚階級的一種天然的羨慕嫉妒恨,白籽當機立斷把螢火蟲塞進了帶出門的塑料瓶離。

螢火蟲多了,也就好抓多了,白籽一口氣抓了五六只,不過也是極限了,再多了,她的小瓶子就太擁擠了。

螢火蟲裝到瓶中,失去了飛翔的空間,一只只都怏怏的落在瓶壁上,也不知是不是白籽的錯覺,連光亮也透著一種衰意,像短路的燈絲,一閃一閃然後徹底熄滅。

白籽不解地晃了晃瓶子,向駱明遠求助。“咦,怎麽不亮了?”

駱明遠拿過瓶子看了看,“不會是沒空氣憋死了吧?”

“不會吧。”白籽搶過瓶子,擰開瓶蓋,幾只可憐的小蟲甚至都不會跑了,仿佛真的死了。

白籽把瓶子倒過來,把螢火蟲從倒在手上,仿佛奸計得逞的幾只小蟲煽動翅膀,打著燈飄走了。

這次白籽沒有再去抓,駱明遠問:“抓了半天,你就這麽放了?”

白籽晃著空了的瓶子說:“算了,在瓶子裏都不亮了。”

駱明遠的兩只小腿蹭來蹭去,目測比來時腫了一圈。 “那我們回去嗎?蚊子咬死我了。”

兩個人再次溜回了宿舍,燈下白籽才看清駱明遠不止腳上,連臉上都咬了包,稱著駱明遠的一身白皮,格外的紮眼。

“明明我們家我最招蚊子,今天我一個包都沒被咬,你怎麽這麽招蚊子呀?”白籽驚訝。

她拿出清涼油,點在駱明遠的蚊子包上。

“我是o型血。”駱明遠一邊用手撓自己一邊說。駱明遠一個男孩,體溫高些,何況他還膚淺,不像白籽天天瘋玩從白籽曬成了黑籽,自然把全體蚊子的仇恨值都拉滿了。

“蚊子專門咬o型血麽?”

駱明遠點頭,“好像是,據說O型血比較好吃。”

“那……你快給我嘗嘗。”說著白籽抓住駱明遠的手假裝要啃駱明遠的胳膊。

鬧著鬧著就變成了兩個人互相撓癢癢,打成一團。

鬧完之後,白籽關了燈,躺下準備睡覺。駱明遠身上出了汗,體溫一高就又癢了起來。

疼好忍,癢難熬,駱明遠伸出罪惡地爪子又開始撓。

躺在旁邊的白籽看駱明遠撓自己的狠勁都覺得肉疼,伸出一只腿,搭在駱明遠腳上,阻止他自殘。

“別撓了,忍忍就不癢了。”

“我忍不住。”駱明遠難受起來就跟顧不得那麽多,白籽抓住駱明遠的手,熄了燈的房間裏,她的眼睛在幽暗中幽幽的反射著一點水光。

她安慰駱明遠說:“那我給你唱歌,你聽歌就不癢了。”

白籽哼起搖籃曲,寄望於駱明遠老實睡了就忘了癢。

不過駱明遠雖然沒睡,倒是被歌吸引了註意力:“你哼的是什麽歌?”

白籽的搖籃曲是跟她外婆學的,本地童謠,外地人可能沒聽過。

白籽也不知道歌名叫什麽,胡謅道:“搖籃曲。你把眼睛閉上,快點睡。”

駱明遠聽話地閉上眼睛,手指搭在涼席上輕點,他學鋼琴,簡單的旋律就直接能夠扒出譜子來,駱明遠聽著白籽一遍一遍地的哼,聲音卻越來越小。

聽歌的沒睡,唱的人竟然睡了。

駱明遠沒再打擾她,也閉上眼準備睡了。

只是突然被翻身的白籽抱了個滿懷。

駱明遠從小一個人睡慣了,被人貼著又沈又熱,於是把白籽往外推,白籽順著力翻了個邊,往床邊滾了一圈。

駱明遠喘了口氣,還沒享受片刻的自由,白籽又滾了過來。

駱明遠伸手捏捏白籽的鼻子,她就張開嘴喘氣。捂住嘴巴她就掙紮開接著睡。

駱明遠拿著白籽無可奈何,狠狠心把人掐醒又做不到,他惆悵,今晚大概是沒法睡了。

可是大型真香現場就是,駱明遠適應了白籽給地壓力之後,很快就就在耳邊均勻地呼吸聲犯了迷糊,他人的體溫和心跳在陌生的環境下給了莫大的心安,再睜眼,就到了大天亮。

宿舍裏沒有窗簾,早上陽光掃在駱明遠的眼皮上,喚醒了他迷蒙的眼睛。

白籽夢裏還不願醒,把臉藏在駱明遠咯吱窩下面躲避晨光的召喚,一只手還要捏著駱明遠的耳垂。

駱明遠發了一會呆,低頭去看白籽,她睡相雖然獵奇,表情倒是可愛得不行,小嘴不自覺地微撅著。

駱明遠惡作劇地掐住了白籽的鼻子嘴巴,白籽皺著眉毛往後躲,掙紮著就是不肯睜眼起床。

後來實在喘不過氣來了,白籽睜開眼看了駱明遠一眼,也不知道腦中進行了怎樣的天人交戰,連脾氣都懶得發,哼哼唧唧伸手抱住駱明遠,撒嬌拉著他再睡一會。

駱明遠笑著醒了瞌睡,手表顯示已經八點了,他提醒白籽說:“別睡了,再不起床,教練就要來了。”對方毫無反應。

駱明遠用嘴給手哈了口氣,撓起白籽的癢。白籽憋了一下沒憋住,哈哈大笑,總算醒了。

駱明遠得以脫身起床洗漱。

白籽又發了半天呆,直到洗完臉,牛飲了一瓶水,白籽才像小木偶施上最後的魔法,覆活到了人間。

駱明遠昨天洗澡頭發拆了,現在自己正笨手笨腳地折騰,白籽跑過去三兩下幫駱明遠紮好了。

駱明遠頗驚異的問:“你會紮頭發?”

白籽點頭:“我之前也留長頭發。”

女孩大多都留過長發,白籽也是,一直都是長發及腰,不過今年她淘氣,自己在家剪頭發玩,一頭黑亮的長發被自己剪成癩痢頭,她外婆買個菜回家事情已不可收拾,只好帶去理發店剪成短發。

不過駱明遠誤解了,他還以為別人的母親也跟他母親一樣,審美異於常人,把兒子當洋娃娃玩。對白籽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白籽從床上翻出一瓶寶寶香,用手指挖一塊抹臉,但好像抹多了點,秉著不浪費的原則,白籽把多餘的抹到了駱明遠臉上。

“你幹嘛?”駱明遠用手背蹭開香粉。

“塗香啊。”白籽抹開自己的臉,又伸手揉駱明遠的臉,抹完還捧著駱明遠臉,在頰邊紮紮實實地親了一口。

白籽的外婆,沒事就抱著白籽親親臉頰。比如洗臉洗澡後抹完香粉,就是很好的借口來親親自己的小寶貝。

白籽一直根深蒂固的認為抹完香粉要親親臉頰才算儀式的完成。

七歲的時候,還沒有羞恥意識,偷香之後,白籽還眨巴著眼睛等駱明遠的動作。

“你怎麽不親我呀?”白籽問。

駱明遠一個男孩,平時跟父母也不太黏糊,有點不適應。小聲抱怨:“男孩子親來親去,惡心吧啦的。”

可惜宿舍樓響起叫早的喇叭聲,蓋過了駱明遠的話。

白籽等不到駱明遠的回吻,自己主動在駱明遠嘴上又親了一下。親完教育駱明遠說:“你要這樣才行。”

駱明遠眨眨眼,抿了抿嘴,似懂非懂。

所有人都應該起床了,又是嶄新的一天。

有了昨天餓肚子的經歷,哪怕飯菜不好吃,駱明遠也還是捏著鼻子吃了一點。

上午,他們被安排去幫村裏的鄉親打豬草,白籽完全就是搗亂,她性子浮躁,玩了兩下不好玩,就把筐子一扔,準備拐著駱明遠跑。

“遠遠,走吧,這裏不好玩。”

駱明遠八歲玩心正是大的時候,擡頭問:“去哪啊?”

“不知道,先溜,這裏太無聊了。”白籽提議道。

白籽沒費多少口舌就策反了駱明遠,一起偷偷趁教練們不註意開溜。

鄉下地方,可以玩的東西其實很多,天上飛的鳥,地上臥著的貓,草裏藏著的蟲,樹上結的果子。

只要離了教練的視野,就像失了約束的猴子,兩個人賽著跑地在路上撒歡,你爭我趕,兒童時代,男女身體素質差距還不大,不過駱明遠畢竟年紀大些,總能跑在白籽前面。

沒有掛礙的年紀,即使是傻乎乎地跑步也是很開心的,白籽的笑鬧聲驚起了林邊的鳥。

兩人跑了一路,一身汗,就隨地找了幹凈的地坐下休息。看看流雲朵朵天,和天空下悠閑散步的黃狗。

路的盡頭走過來一個人,背上扛著一大捆柴,手裏還拎著一個筐子,走近了才發現,是個女孩,臉曬得黑紅黑紅的,冒著油光,年紀可能也不必白籽他們大多少。

白籽好奇心重,隨口搭訕:“姐姐,你在幹什麽呀?”

農家人樸實,看見白籽問話,就放下柴,說:“擔柴。”

她普通話說得別扭,白籽聽了兩遍才懂。

“這麽多柴,你擔去哪?”白籽直接上手拎柴,兩只小細胳膊死活拎不起來,拖都拖不動。

小姐姐也笑盈盈地看白籽瞎折騰,“回家,燒飯用。”

白籽和駱明遠兩人嘰嘰咕咕說著話,兩人都長得濃眉大眼,皮膚細滑得像年節新做的糯米糍。又口齒機靈。讓人心裏喜歡,農家姑娘問:“你們叫什麽名字?”

白籽放棄了搬柴,自我介紹道:“我叫白紙,她是駱明遠。你呢?”說話依然四面漏風。

“我叫劉姍。”

白籽追問:“姍?姍姍可愛的姍,還是珊瑚的珊?”

劉姍不認字哪裏知道是哪個姍。半晌答不上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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