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征服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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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主持不是會英語就完事的,校慶晚會要向所有校友同學展示學校的風貌,主持人不管是儀態,聲音,形象都要好。Mrs楊向阿杜推薦你,你不幹了,就辜負了楊老師和阿杜兩個人的信任。”

駱明遠很難得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話來勉勵白籽:“你不用害怕,你做不到的部分,我幫你做,你把你能做到的努力做好就行。”

白籽有點掙紮,少年人沒有誰想讓人瞧不起。

程嘉櫻這時也不好袖手旁觀。“小白,我們還有一個月,你不用著急的。當校慶主持人還是有很多好處的,比如學校的紀念版校服,主持人可以免費拿到全套,還是優先批次。”

程嘉櫻拋出誘餌,雅德的校服,一直是雅德人心中的痛。

夏季的還好,秋季校服就很迷,藍色底,胸前橫著一杠白一杠紅,穿上就跟一罐移動的人形百事可樂一樣,審美上僅僅優於敢在校服上印CJZZ (超級雜種)的財經中專。

學校官網這次發布了百年紀年校服,是那種日本校服的版式,官網上說在校生是可以穿著上學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價格比較貴,一千多,而且還限量。

白籽心動了,眼睛眨巴眨巴,滿臉的糾結。

張亮被白籽的表情逗笑了,也添了一把柴,說:“還有還有,蔣逸飛你知道吧,就是拍《劍俠3》的男主角,到時候也會來。主持人搞不好可以近距離接觸哦!”

《劍俠3》這部劇正在衛視熱播,蔣逸飛在裏面的扮相很瀟灑,圈了一大波女粉,更重要的是,蔣逸飛是高白籽三屆的學長,也是負責這次晚會工作的沈老師的親傳大弟子,如果蔣逸飛來參加校慶,那肯定會去看望恩師的。

白籽不糾結了,表決心道:“我會努力做好主持工作的。”

程嘉櫻笑罵:“老師,校服,都比不上帥氣的學長,小白,你真是個小花癡。”

白籽也嘿嘿嘿笑著:“就很想看呀。”雖然白籽清楚明星也是兩只眼睛一張嘴,但能見到明星,想想就有點小激動。

程嘉櫻:“看看看!我也想看,不過先把臺詞順好了。”

白籽目光中閃爍著笑意,拼命點頭。

有了目標,白籽把心沈了下來,認真仔細地過了一遍詞。

其中有些單詞,比較少見,比如nostalgia,白籽拿捏不準怎麽讀,就跑去問跟張亮對詞的程嘉櫻。

過後,駱明遠用手拍了拍白籽的肩膀,有些氣悶地提醒白籽,並不必舍近求遠:“你問的單詞,其實我也會讀。”

“行,那我之後問你。”白籽看著眼前像個蒸熟了的紅豆餡糯米團子的駱明遠,覺得有點可愛。

其實白籽能被老師欽點確實不是沒道理的,白籽翻譯的時候,除了英語和文學的素養之外,還展示了兩點主持人要有的特征,一個是說話大方自信,二是臨場反應快。現在白籽沒有存心撂挑子不幹,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白籽拿著稿子讀兩遍基本就能脫稿,而且她聲音好,中氣還足,乍一看模有樣的。這種轉變之快震驚了張亮和程嘉櫻。

“你就背下來了?”張亮一個背書苦手看白籽脫稿湊過去問道。張亮中文母語臺詞都沒有白籽的英文詞背得快。

“嗯,差不多吧。”白籽回答。

張亮湊過來看看白籽的手稿,再看看自己的,一樣的紙,一樣的內容。張亮撓頭不解:“你怎麽記下來的?”

“就,你們寫稿都是有考量的吧,有考量就有邏輯的規律,沈下心找規律就好了。”白籽理所當然的回答。

張亮跑去問程嘉櫻:“程嘉櫻,你背下來了沒有?”詞雖然每個人都參與了寫,但主要是程嘉櫻寫的。

程嘉櫻搖頭,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邏輯規律。

程嘉櫻學不來白氏記憶法,幽幽的說:“一班的人,果然很拉仇恨。”然後瞇著眼質問白籽:“說,你剛剛做不好是不是故意裝傻耍我的?”

白籽連忙擺手認慫,“沒有沒有,騙誰都不敢騙你,是蔣學長的能動力太大,愛的力量讓我一瞬間醍醐灌頂,靈光乍現!”逗得程嘉櫻和張亮哈哈哈大笑。

駱明遠旁觀三個人的笑鬧,沒有說話,只是不自覺多看了白籽幾眼。

白籽雖然背詞快,到底是新手,對完詞很多地方要調整,駱明遠做為搭檔,脾氣很好地一句話一句話地陪著摳詞。

駱明遠念稿子時,白籽不由自主地偷偷看駱明遠。

這世界真的是不公平,老天爺也確實偏心眼。明明十分眷顧的給了駱明遠一張好臉,又深怕毀了自己的作品似的給了一副好嗓子。

駱明遠的聲音很溫柔,雖然用溫柔形容男人的聲音很奇怪,但確實是溫柔,不娘氣,有種靜水流深的質感。說不上來有些什麽,就是讓人心癢癢的。

白籽多多少少有點聲控的特質,駱明遠一說話就不自覺想去看他的臉。

也許是看得多了,駱明遠問:“怎麽了?”

白籽不害臊的貧嘴:“哦,看你長得好看多看兩眼,反正不收錢。”

駱明遠垂眸不好意思地笑笑。

白籽提醒:“你別這樣笑啊!萬一我把持不住,你人生安全可沒有保障的啊。”

駱明遠擡眼看白籽,好奇地問:“怎麽個沒保障法?”

白籽也就是隨口調戲人慣了,平時都是調戲姑娘,遇見膽大地大不了就抱著親一口。第一次調戲大小夥子,倒不知道怎麽接了。

駱明遠故作嫌棄地上下看了一眼白籽,正好看見她摔破了洞的校褲。

夏季校褲就兩套,就算破了也得替換著穿,今天就正好穿到這一條褲子。

駱明遠問:“我上次聽你跟陶然兒說你小時候去過一個夏令營?”

白籽看著駱明遠,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還是如實的回答:“對啊,去過。”

駱明遠手指不自覺地來回撥弄著稿紙的頁角問:“你對夏令營還有印象麽?”

白籽說:“有一點吧。”

駱明遠捏緊了稿紙:“你還記得些什麽?”

白籽有點奇怪駱明遠幹嘛這麽關心夏令營的事:“怎麽了?”

駱明遠試探地說:“哦,就是我小時候也參加過挺多夏令營的,沒準我們碰到過。”

白籽沒多想:“是嗎?我就去過一次,也很久了,我記得好像被個小王八蛋用蜘蛛嚇了,但肯定不是你,那個人長得就不怎麽樣,如果見過你這樣的小帥哥我肯定印象深刻的。”

駱明遠笑笑沒說話,卻更加認定了白籽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心裏默默地反駁:不,你對帥哥根本沒印象,你就會記仇。

第一次的對詞練習一直持續到晚上天色漸漸沈了下去,整棟藝術樓幾乎都沒了其他的聲響,程嘉櫻的家長打過電話催她回家之後,四個人收拾收拾準備回去。

白籽看了看手機,窄小的屏幕上顯示著時間已到了8點20多,校園裏不似白日的喧囂,穿過操場往外走,一路上只有遠處教學樓還亮著點點燈光,大概是高三在晚自習的學生。張亮跟程嘉櫻住得近,出了校門打了個招呼左拐走了,駱明遠和白籽還要走到馬路對面去做公交車。

學校周邊沿線為了迎合學生的愛好,都是各種小吃店,夏天,溫度的升高讓分子的運動更加活躍,食物的香味把白籽的饞蟲統統勾了出來,尤其是校門口的賣鐵板燒是白籽的心頭愛,想著反正回家也沒飯吃,白籽索性停下來。

“駱明遠,吃東西麽?”盡管跟駱明遠並不太熟,白籽還是試著詢問了駱明遠。

駱明遠看向白籽, “馬上就回家吃飯了,你要吃這個麽?”

白籽晃晃自己的鑰匙,苦笑著回答:“鑰匙兒童,回家沒有飯吃。”

駱明遠家裏是永遠有人熱著飯的,但時間也不早了,出於安全的顧慮,駱明遠不能把白籽一個女孩子直接扔在這裏,所以問白籽:“你想吃什麽?”

意外逮到人一起吃晚飯,白籽很幹脆的指向滋滋冒著油光的鐵板燒,“吃它!”

駱明遠無可無不可,隨著白籽身後進了店。

店鋪前面擺滿了食材,食材是自選的,跟麻辣燙店差不多,只是烹飪方式的區別。

白籽已經快速地選好了一堆菜,駱明遠還站在不動,明顯是路邊小店來的少,皺著眉看著眼前並不精致也不怎麽幹凈的菜品發楞。

“你還沒選好?”白籽沒有眼力見的催促。

駱明遠偏頭,對著油膩膩的臺面和亂七八糟的店內環境,心裏一陣發麻,看著眨巴著大眼睛的白籽又不好明說,半天才憋了句稍微得體一點地措辭,“我沒吃過這一家,不太會選。”

白籽腦子一根筋,是不具備讀心功能的,她見山就是山,人怎麽說,她就怎麽聽。

於是率直地提出建議,“你要沒有忌口的就我幫你點,怎麽樣?”

駱明遠很好被安排的同意了,白籽就張羅著讓駱明遠拿著包去占個位置,自己找老板點菜。

駱明遠挑了個角落坐下,用濕紙巾擦了擦表面上還浮著油的桌子,眼神不自覺地跟著白籽。

雖然平時在教室了她總是把書往小說裏一埋,沈默寡言的樣子,但脫離的小說的時間,其實她很擅於與陌生人打交道,此時也是,她嘰嘰喳喳同老板說個不停,強調著要什麽菜,放多少辣,甚至問老板多要了兩盤炒豆子。

不多時,點完菜的白籽在駱明遠對面坐了下來,問道:“怎麽不坐在外面?”

駱明遠看了一眼店外擺的簡易小桌,對坐在馬路牙子上迎著汽車尾氣吃東西十分抗拒,答道:“外面車來車往的,吃到嘴裏都是灰。”

墻邊的風扇呼呼的轉悠,吹起來的風也是悶悶的,並不涼爽,店內由於油煙,可能還並不比店外的小凳子坐著舒服,白籽對坐哪沒什麽意見,好奇問了一句也不多糾結,安安心心等吃。

駱明遠拆了一次性筷子,用消毒濕巾仔仔細細把筷子和碗邊邊角角都擦了個幹凈,才遞給白籽,白籽看著駱明遠的熟練的動作挑了挑眉問:“你有潔癖啊?”

白籽指了指駱明遠手上的濕巾:“一次性碗筷消毒濕巾,感覺不是每個人都會隨身攜帶的。”

駱明遠理算當然地說:“不是潔癖,只是春夏傳染病高發,很多都是碗筷不幹凈導致的。你經常在外面吃飯還是多註意,這個給你。”駱明遠說著很大方地把剩下的半盒塞給了白籽。

白籽看著手裏多出來的紙盒說道:“你這話說得跟我外婆說得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啊。行,我以後會多註意。謝謝你的,嗯,濕紙巾。”

駱明遠回答:“不用客氣。”

空氣尷尬了幾秒。白籽咬著筷子,目光在店面墻壁上掛著的廣告上穿梭。

駱明遠摸著鼻子,搜腸刮肚才想出一個笨笨的破題口,他問白籽:“你經常在這家吃?”

白籽搖頭,順著話題拉出一長串話:“也沒有,偶爾想吃鐵板燒了就來這吃,對了,我告訴你,這家的糖醋小排是整個征服一條街裏最好吃的。”

白籽興沖沖的安利菜品,駱明遠卻好奇的問:“什麽是征服一條街?”

白籽笑著解答:“征服一條街就是學校周圍的這條小吃街啊!”

她生了一雙標準的杏眼,水盈盈的,一笑起來,像一尾魚,神氣活現地擺著尾,把水花都濺到鬢上。

駱明遠說:“不是叫文喜街麽?什麽時候叫征服一條街了?”

白籽小小的驚奇了一下這小破街有居然有名有姓。

她說:“我看連個路牌都沒有,還以為就是無名小巷呢。征服一條街是我自己隨口亂取的,我準備,高中征服全街所有美食。”說著還挑了挑眉。

駱明遠想了想,環繞整個校區,縱橫交錯的巷子裏各種小吃店面成千上百,說:“這條街,三年能吃完麽?”

白籽偏著頭思考了幾秒,嚴肅的說:“吃不完反正我也不覆讀。”說完自己繃不住先嘿嘿笑了,駱明遠也跟著笑出一口整齊凈白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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