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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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虞美人：【！！你去哪兒了？族裏那麽多事情要處理，到處找你都找不到！大哥，你是族長還是我是啊？你把工作都丟給我，也沒給加班費！快回來！混蛋牡丹！】
虞美人：【你還不回我消息！我現在給你打電話！快接！】
手機鈴聲緊接著在房間內響起來，可一直沒人接通，直到鈴聲自己斷了，很快又響起來，可見虞美人十分契而不舍。
終於，在鈴聲第五次掛斷又響起的時候，華渠總算睜開了眼睛，他伸出了手，在床上到處摸索，好半響，才算把手機從地毯上撈起來，按了接通鍵。
與虞美人一模一樣的出現在眼前，這幾十年來，人類科技更加發達了，來電投影做的微妙微翹。
“我去！”虞美人瞪大眼睛，“你、你、你這是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華渠感覺自己腦子都還沒開機，困頓至極，他擡手揉搓眼睛，該不會是年紀大了吧？怎麽這麽累？就像和別的妖打了幾天幾夜一樣累。
“你要不先照個鏡子？”虞美人點點室內側面的穿衣鏡。
華渠歪了歪頭，有點不解，一邊在心裏抱怨虞美人神神叨叨，一邊蝸牛似的往床下挪，結果雙腳剛落在地上，就覺得腰酸痛地跟斷了似的，噗通一聲，跪在了地毯上。
膝蓋不疼，但是這一跪，讓華渠遲緩的腦子想起來一點東西！他昨晚上……不是、等等！
華渠手腳並用爬到穿衣鏡面前，頭一擡，眼前直接一黑。
這個鏡子裏，衣衫不整、一身痕跡的妖是哪個？
投影的虞美人擡手按住額頭，“說吧，什麽情況？”
華渠茫然扭頭，一雙大眼睛寫滿著驚恐，虞美人懂了，睡斷片了……這得是跟哪個妖睡了？才能直接睡到斷片啊？
虞美人搖頭，可憐的小牡丹……
“啊啊啊啊！”華渠突然抱頭驚呼。
虞美人挑眉：“想起是誰了？”
華渠不回答他，自言自語：“不可能吧？不可能的！不對吧？不會吧？”
“到底是誰啊？小牡丹，你別一副天塌了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把賀拾睡了呢。”
華渠機械扭頭，虞美人：“不會真的是賀拾吧？”
華渠搖頭，虞美人一口氣下去了，又提起一口氣，問：“總不能是金淮吧？”
華渠還是搖頭，虞美人給他整懵了，接著猜：“趙聞生？胡花間？”
“不是！你怎麽老猜我們朋友的配偶？”
“你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啊！只要不是我們朋友的家屬，你和誰睡有什麽大不了的？至於一副要死的表情嗎？”
“至於啊，因為……”華渠話沒說出來，就聽見房門口傳來哢嗒的響聲，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虞美人順著聲音扭頭，來人很高大，穿了一件無袖背心，露在外面的胳膊結實的像幾塊疊在一起的石頭，他有著一頭黑色的短發，五官淩厲，乍一眼看過去，像個危險分子。
可他手裏拎著打包好的粥和幾個兔子模樣的奶黃包，怎麽看都和他本人格格不入，等他一見華渠時，便咧開嘴，表情也頓時溫柔下來。
“小花花，醒了？”
沒人回他，虞美人眼睛都差點瞪落在地上，緩了好幾口氣以後，眼神在男人和華渠身上來來回回無數回，顫抖著嘴唇，“我的牡丹啊，你確實沒睡朋友的老婆，你這是直接睡人家兒子啊！”
因為這個高大的男人就不是什麽外人，分明是金燦啊！
這個妖靈混血崽子，不知道吃了什麽，成長的速度奇快無比，在孵化的第二十年便是成年男性的模樣了。
照理來說，妖族要千歲才成年，可金燦是個混血，或者說，比起妖族，他更應該被劃分為先天靈族。
銷聲匿跡無數年的先天靈族多少歲算作成年？
別說小妖怪了，就是大妖怪也不清楚。
所以虞美人又抖著聲音問：“金、金燦燦燦啊，你成年了嗎？”
他嘖嘖兩聲，指責華渠：“造孽啊牡丹！”
華渠漂亮的小臉煞白，蹲在地上，也仰頭問金燦：“你……成、成年了嗎？”
嚶！他不會真的造孽了吧？真的要完蛋了，這讓他怎麽給金淮解釋啊？
金燦被問楞在原地，低頭和華渠大眼瞪小眼，接著噗嗤笑出聲，彎下腰，一只手就把華渠從地毯上撈到懷裏。
他太壯了，就跟喝了激素一樣，人形纖細的牡丹花在他懷裏顯得格外羸弱。
虞美人下意識挪開眼神，不過半秒，眼珠子又轉了回去。
別說，還真別說，光看外貌，那可不是一點點般配。
“成年了。”
金燦這才慢條斯理回覆華渠，“我們先天靈族的成年不看活了多少年，而是當鬼力充裕到一定程度後，身體會自然成長發育，這個過程需要的力量很大，所以很多先天靈族，從出世到成年可能要幾千上萬年，但我……”
他微微瞇起眼睛，“很幸運，出世前便從我爸體內汲取了數百年的浩瀚鬼力，後來又吞噬過我那個沒用的老龍爹的妖力，他沒什麽大用處，勝在妖力渾厚純粹，再加上女媧石和梧桐樹之力。”
“就是這麽多造化，也花了足足二十年才成年呢。”金燦攬著華渠坐回床上，把大腦袋埋到華渠脖子上，“小花花，我可是很著急長大的。”
虞美人在心裏唉喲一聲，飛快地掛斷了電話，懂事兒的把空間留出來，至於他掛斷後，憋了不到十分鐘，便按耐不住聯系了金淮，那就是後話了。
反正此時此刻，華渠也沒有心思去管虞美人做什麽，他紅溫到都快從粉牡丹變成紅牡丹了。
支支吾吾著：“成、成年了啊，那就好……不是！”
華渠想跳起來，沒成功，依舊被金燦按在身上，“成年了也不對啊！！”
他急起來了，眼眶也開始泛起漣漪，有點語無倫次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昨晚上就不該帶你去喝酒，更不該顯白自己釀的酒有多烈，你看……這事兒鬧的……”
“小金燦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氣不過，你要不打我一頓？只要別打臉就行……”
金燦真的被逗到合不攏嘴，伸出大手，揉搓著華渠的粉色腦袋：“我為什麽要生氣？”
華渠撇嘴，小聲：“我為老不尊……”
他真的造孽了，幾千歲的妖了怎麽能捅這麽大的簍子？這要怎麽去面對金淮啊？
都想以死謝罪了……
腦子裏胡思亂想之際，華渠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居然被金燦按在了床上，金燦雙手放在他耳朵兩側，垂著眸子：“小花花，我很高興哦，因為我真的想要你，想很久了……”
華渠眨了一下眼睛，耳朵聽到了，腦子有點分析不過來。
“和我結婚吧。”
什、什麽東西？！
金燦的眼睛裏閃過危險，像看準了美食的獵豹：“你答應過我的，要和我結婚，忘了嗎？”
華渠真的不記得了，“什麽時候？！”
金燦抿起嘴，有點不高興，眼睛圓鼓鼓盯著華渠，看得華渠心虛：“我真的不記得了，你別這麽看我啊，而且我倆差輩份兒了啊，結什麽結啊？別是因為昨晚上的事情，你一時沖動吧？”
“小金燦，你聽我說，你這是年紀太小了，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難免有點上頭……你先冷靜冷靜，這就是個一夜情，不代表任何事……唔！”
華渠震驚！金燦這個小東西居然！直接親下來了？！
這還得了？喝醉了出事兒便算了，現在青天白日，彼此都很清醒，怎麽可以亂來？
華渠擡手就去推金燦，結果根本推不動，金燦年紀小，但體型根本就是一座巨山。
“唔……”再不放開，他就要動真格了啊！
金燦微微擡頭，卻沒有完全放過華渠的唇，他親啄了一下，“小花花，你就是動手也打不過我。”
華渠捏拳，太侮辱妖了！粉色的妖力若隱若現，他忍不住想給金燦一個教育，但見金燦身上的鬼力稍稍波動，便把妖力全部制約了下去。
“小花花，我喜歡你，想要你……”金燦喉結上下輕動，“乖一點，不然會受傷的。”
“然後……明天，我們去結婚。”他說完，再次低下頭。
可憐的牡丹花，清醒了不超過三十分鐘，就又昏睡過去。
暈過去以前，他在想，醒來就把金淮刪好友！不然他怕被金淮滅口……
金燦第二天結婚的計劃還是失敗了，因為華渠一覺睡了三天，他不得不把結婚的事情往後拖延。
當華渠醒過來的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就是一朵狂風暴雨中僥幸存活的牡丹，有一種差一點就死了的感覺。
乃至於他再次聽見開門聲，瞥見金燦身影的時候，華渠下意識就用了妖術逃跑，不出意料地被金燦的鬼力再次限制了行動。
金燦把焉嗒嗒的牡丹花抱在懷裏，順著背：“小花花，我爸爸來了。”
華渠擡頭太快，險些扭著脖子：“誰？什麽？！”
“老龍也來了。”
“……你放我走……”賀拾和金淮，他可一個也打不過，金龍家基因是不是有問題，怎麽一個賽一個的厲害啊？
厲害的花妖，真的有點方張。
不是有點，他慌的一比，這就像個犯罪現場，警察就在外面，他真的得跑！
“你先放開我！”
“為什麽？”金燦死死拽住華渠，看他表情，是真不明白華渠為什麽想走。
華渠深吸了一口氣，咬住牙：“不走？留下被你老爹打嗎？我的哥，你先放開我！”
“老龍為什麽打你？”
華渠想一巴掌拍在金燦腦門兒上，這需要問為什麽嗎？需要思考嗎？
金燦微微歪頭，“老龍不會為難你的。”
“對。”金淮的聲音居然從門口傳來，華渠渾身一抖，嚇得連葉子都快冒出來了，扭頭一看，只見金淮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擡著下巴：“我的確不會為難華渠，但是小兔崽子，你過來，當爹的要教一下你，強迫別人犯法，懂嗎？”
金燦翻白眼：“沒有犯法，我們兩情相悅。”
華渠都傻了，尼瑪！到底哪裏來的兩情啊？
金淮揉捏手腕，黑著一張臉走過來，看起來就兇神惡煞，華渠下意識想退，但又瞄了眼身旁的金燦，咽了咽口水，對著金淮大聲喊道：“對不起！”
金淮頓足，“你說？”
“對不起！”華渠真的要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哈？”金淮氣笑了，“小牡丹，你這是被賣了還替小兔崽子數錢呢？你真的是！”
金淮伸出手，想把華渠帶到他身後去，結果手指頭離華渠還遠得很，金燦就有動作了，他手腕一用力，華渠在他手下，跟沒有重量一樣，被他輕輕松松拉到身後，高大的身影擋的那叫一個嚴實。
金燦皺眉，不爽地看著金淮：“幹什麽？動什麽手腳？”
金淮眉梢跳動，忍不了一點：“小兔崽子，你有病吧？老子和華渠純純的好友關系！”
“呵……”金燦咧著嘴角笑，“小花花是我的，你這個過時的朋友，自覺有點邊界感吧。”
金淮，拳頭真的要揮出去了，金色的妖力已經開始洶湧。
金燦不甘示弱，一身鬼力沒有半點收斂。
小小的房間，頓時像修羅場，一妖一靈強大的力量好似要把周遭一切撕裂，唯獨可憐了華渠，他有一瞬間的窒息，好在金燦的鬼力及時護住了他。
華渠深吸兩口氣，勸道：“要不？我們有話好好說？”
金淮不吭氣，金燦倒是開口了，“別急，老龍打不過我。”
華渠：……不是急啊！是怕啊！沒聽說過閻王打架小鬼遭殃嗎？
金淮被一句打不過刺激到了，已經揮動了拳頭，恰在此時，賀拾冷冷的聲音插了進來：“金淮。”
龍拳頓在空中，金淮半路收力，扭頭，跑到賀拾身邊，露出討好的笑：“我就是嚇唬嚇唬金燦，沒打算真動手。”
賀拾微動眼皮，金淮會意，嘟囔道：“我不可能打不過他，才幾歲的小兔崽子啊？我怎麽可能打不過？”
賀拾懶得理金淮，擡眸看向金燦，就一個眼神，金燦便老老實實收起了鬼力，乖乖低下頭：“爸爸。”
華渠心想，這家庭地位真一目了然。
冷不丁兒的，擡眼就和賀拾對視上了，華渠心裏咯噔兒一聲，心虛：“H……hi？”
賀拾走了過來，伸出手，在華渠茫然的神色下，替他攏了攏睡衣的領子，華渠在兩秒後才意識到什麽，頓時羞恥到想就地挖個縫把自己埋了。
他真的！沒臉見人了啊！
“抱歉。”賀拾的聲音雖然冷冽，但語氣帶著歉意：“稍微從金燦口中知道一點這幾天的事情，華渠，你喜歡金燦嗎？”
要是旁人這麽問，華渠一定覺得這人在拿自己開涮，定然會立刻搖頭否認，但賀拾語氣太認真了，讓華渠下意識做不了回覆，而是斂眉思考，最終開口：“我沒想過……”
他把金燦當小輩！哪裏會預料到此情此景啊？
賀拾點了下頭，又道：“那說另一件事情，你討厭他嗎？”
“不討厭啊。”華渠這下回答的迅速。
金燦立刻勾起嘴角，想說話，被賀拾又是一個眼神，楞是把嘴角的話咽了下去。
賀拾道：“那如此，金淮和我不會再插手你們之間的事。”
華渠想，這個結論，和之前兩個問題到底有什麽因果？
賀拾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側目掃了一眼金燦，擡手喚出了巨劍，“選個地方。”
金燦露出一點小委屈：“爸爸……”
“別撒嬌！”金淮仗著賀拾撐腰，教訓金燦道：“你自己不覺得過分嗎？這次是因為華渠是個傻子，被你占了便宜還事事顧著你，要是換作其他妖，此刻肯定鬧你爺爺那裏去了。”
“我們老龍家可不興幹強迫別人的缺德事兒，龍族的老臉都被你丟光了！”
傻子·華渠：……等一下，自己好像真的才是吃虧的那個！
他下意識揪住衣領，反應太遲鈍了！他根本就被金燦這個小崽子吃幹抹盡了啊，還、還不止一次！
第一次還可以說是自己酒後失態導致的錯誤，那第二次呢？金燦這廝分明仗著鬼力強大……
華渠越想，臉色越紅，心跳越快，終於小心去看金燦，意識到金燦是……真的、好像、對自己有點意思？
亂了、亂了、好想逃……
粉色的妖力在強烈的意識下發揮到了極致，金燦察覺得很快，但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身後的牡丹花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兩片淩亂的花瓣。
金燦咬住口腔裏的軟肉，看向賀拾：“爸爸，挨打的事情先放一下，我找回小花花後，自己去找你。”
說完話，他也瞬間消失不見，金淮嘖嘖兩聲，絲毫不掩飾他挑撥離間的心情：“你看這小東西，多不聽話。”
賀拾收起劍，瞄他一眼，“走吧。”
“嗯？回家嗎？大娃算是廢了，我們可以抓緊，來個二崽？”
“誒，小鬼，不興拿劍的啊！別、君子動口不動手，別啊……唉喲，別打……家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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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你去哪兒了？族裏那麽多事情要處理，到處找你都找不到！大哥，你是族長還是我是啊？你把工作都丟給我，也沒給加班費！快回來！混蛋牡丹！】
虞美人：【你還不回我消息！我現在給你打電話！快接！】
手機鈴聲緊接著在房間內響起來，可一直沒人接通，直到鈴聲自己斷了，很快又響起來，可見虞美人十分契而不舍。
終於，在鈴聲第五次掛斷又響起的時候，華渠總算睜開了眼睛，他伸出了手，在床上到處摸索，好半響，才算把手機從地毯上撈起來，按了接通鍵。
與虞美人一模一樣的出現在眼前，這幾十年來，人類科技更加發達了，來電投影做的微妙微翹。
“我去！”虞美人瞪大眼睛，“你、你、你這是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華渠感覺自己腦子都還沒開機，困頓至極，他擡手揉搓眼睛，該不會是年紀大了吧？怎麽這麽累？就像和別的妖打了幾天幾夜一樣累。
“你要不先照個鏡子？”虞美人點點室內側面的穿衣鏡。
華渠歪了歪頭，有點不解，一邊在心裏抱怨虞美人神神叨叨，一邊蝸牛似的往床下挪，結果雙腳剛落在地上，就覺得腰酸痛地跟斷了似的，噗通一聲，跪在了地毯上。
膝蓋不疼，但是這一跪，讓華渠遲緩的腦子想起來一點東西！他昨晚上……不是、等等！
華渠手腳並用爬到穿衣鏡面前，頭一擡，眼前直接一黑。
這個鏡子裏，衣衫不整、一身痕跡的妖是哪個？
投影的虞美人擡手按住額頭，“說吧，什麽情況？”
華渠茫然扭頭，一雙大眼睛寫滿著驚恐，虞美人懂了，睡斷片了……這得是跟哪個妖睡了？才能直接睡到斷片啊？
虞美人搖頭，可憐的小牡丹……
“啊啊啊啊！”華渠突然抱頭驚呼。
虞美人挑眉：“想起是誰了？”
華渠不回答他，自言自語：“不可能吧？不可能的！不對吧？不會吧？”
“到底是誰啊？小牡丹，你別一副天塌了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把賀拾睡了呢。”
華渠機械扭頭，虞美人：“不會真的是賀拾吧？”
華渠搖頭，虞美人一口氣下去了，又提起一口氣，問：“總不能是金淮吧？”
華渠還是搖頭，虞美人給他整懵了，接著猜：“趙聞生？胡花間？”
“不是！你怎麽老猜我們朋友的配偶？”
“你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啊！只要不是我們朋友的家屬，你和誰睡有什麽大不了的？至於一副要死的表情嗎？”
“至於啊，因為……”華渠話沒說出來，就聽見房門口傳來哢嗒的響聲，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虞美人順著聲音扭頭，來人很高大，穿了一件無袖背心，露在外面的胳膊結實的像幾塊疊在一起的石頭，他有著一頭黑色的短發，五官淩厲，乍一眼看過去，像個危險分子。
可他手裏拎著打包好的粥和幾個兔子模樣的奶黃包，怎麽看都和他本人格格不入，等他一見華渠時，便咧開嘴，表情也頓時溫柔下來。
“小花花，醒了？”
沒人回他，虞美人眼睛都差點瞪落在地上，緩了好幾口氣以後，眼神在男人和華渠身上來來回回無數回，顫抖著嘴唇，“我的牡丹啊，你確實沒睡朋友的老婆，你這是直接睡人家兒子啊！”
因為這個高大的男人就不是什麽外人，分明是金燦啊！
這個妖靈混血崽子，不知道吃了什麽，成長的速度奇快無比，在孵化的第二十年便是成年男性的模樣了。
照理來說，妖族要千歲才成年，可金燦是個混血，或者說，比起妖族，他更應該被劃分為先天靈族。
銷聲匿跡無數年的先天靈族多少歲算作成年？
別說小妖怪了，就是大妖怪也不清楚。
所以虞美人又抖著聲音問：“金、金燦燦燦啊，你成年了嗎？”
他嘖嘖兩聲，指責華渠：“造孽啊牡丹！”
華渠漂亮的小臉煞白，蹲在地上，也仰頭問金燦：“你……成、成年了嗎？”
嚶！他不會真的造孽了吧？真的要完蛋了，這讓他怎麽給金淮解釋啊？
金燦被問楞在原地，低頭和華渠大眼瞪小眼，接著噗嗤笑出聲，彎下腰，一只手就把華渠從地毯上撈到懷裏。
他太壯了，就跟喝了激素一樣，人形纖細的牡丹花在他懷裏顯得格外羸弱。
虞美人下意識挪開眼神，不過半秒，眼珠子又轉了回去。
別說，還真別說，光看外貌，那可不是一點點般配。
“成年了。”
金燦這才慢條斯理回覆華渠，“我們先天靈族的成年不看活了多少年，而是當鬼力充裕到一定程度後，身體會自然成長發育，這個過程需要的力量很大，所以很多先天靈族，從出世到成年可能要幾千上萬年，但我……”
他微微瞇起眼睛，“很幸運，出世前便從我爸體內汲取了數百年的浩瀚鬼力，後來又吞噬過我那個沒用的老龍爹的妖力，他沒什麽大用處，勝在妖力渾厚純粹，再加上女媧石和梧桐樹之力。”
“就是這麽多造化，也花了足足二十年才成年呢。”金燦攬著華渠坐回床上，把大腦袋埋到華渠脖子上，“小花花，我可是很著急長大的。”
虞美人在心裏唉喲一聲，飛快地掛斷了電話，懂事兒的把空間留出來，至於他掛斷後，憋了不到十分鐘，便按耐不住聯系了金淮，那就是後話了。
反正此時此刻，華渠也沒有心思去管虞美人做什麽，他紅溫到都快從粉牡丹變成紅牡丹了。
支支吾吾著：“成、成年了啊，那就好……不是！”
華渠想跳起來，沒成功，依舊被金燦按在身上，“成年了也不對啊！！”
他急起來了，眼眶也開始泛起漣漪，有點語無倫次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昨晚上就不該帶你去喝酒，更不該顯白自己釀的酒有多烈，你看……這事兒鬧的……”
“小金燦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氣不過，你要不打我一頓？只要別打臉就行……”
金燦真的被逗到合不攏嘴，伸出大手，揉搓著華渠的粉色腦袋：“我為什麽要生氣？”
華渠撇嘴，小聲：“我為老不尊……”
他真的造孽了，幾千歲的妖了怎麽能捅這麽大的簍子？這要怎麽去面對金淮啊？
都想以死謝罪了……
腦子裏胡思亂想之際，華渠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居然被金燦按在了床上，金燦雙手放在他耳朵兩側，垂著眸子：“小花花，我很高興哦，因為我真的想要你，想很久了……”
華渠眨了一下眼睛，耳朵聽到了，腦子有點分析不過來。
“和我結婚吧。”
什、什麽東西？！
金燦的眼睛裏閃過危險，像看準了美食的獵豹：“你答應過我的，要和我結婚，忘了嗎？”
華渠真的不記得了，“什麽時候？！”
金燦抿起嘴，有點不高興，眼睛圓鼓鼓盯著華渠，看得華渠心虛：“我真的不記得了，你別這麽看我啊，而且我倆差輩份兒了啊，結什麽結啊？別是因為昨晚上的事情，你一時沖動吧？”
“小金燦，你聽我說，你這是年紀太小了，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難免有點上頭……你先冷靜冷靜，這就是個一夜情，不代表任何事……唔！”
華渠震驚！金燦這個小東西居然！直接親下來了？！
這還得了？喝醉了出事兒便算了，現在青天白日，彼此都很清醒，怎麽可以亂來？
華渠擡手就去推金燦，結果根本推不動，金燦年紀小，但體型根本就是一座巨山。
“唔……”再不放開，他就要動真格了啊！
金燦微微擡頭，卻沒有完全放過華渠的唇，他親啄了一下，“小花花，你就是動手也打不過我。”
華渠捏拳，太侮辱妖了！粉色的妖力若隱若現，他忍不住想給金燦一個教育，但見金燦身上的鬼力稍稍波動，便把妖力全部制約了下去。
“小花花，我喜歡你，想要你……”金燦喉結上下輕動，“乖一點，不然會受傷的。”
“然後……明天，我們去結婚。”他說完，再次低下頭。
可憐的牡丹花，清醒了不超過三十分鐘，就又昏睡過去。
暈過去以前，他在想，醒來就把金淮刪好友！不然他怕被金淮滅口……
金燦第二天結婚的計劃還是失敗了，因為華渠一覺睡了三天，他不得不把結婚的事情往後拖延。
當華渠醒過來的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就是一朵狂風暴雨中僥幸存活的牡丹，有一種差一點就死了的感覺。
乃至於他再次聽見開門聲，瞥見金燦身影的時候，華渠下意識就用了妖術逃跑，不出意料地被金燦的鬼力再次限制了行動。
金燦把焉嗒嗒的牡丹花抱在懷裏，順著背：“小花花，我爸爸來了。”
華渠擡頭太快，險些扭著脖子：“誰？什麽？！”
“老龍也來了。”
“……你放我走……”賀拾和金淮，他可一個也打不過，金龍家基因是不是有問題，怎麽一個賽一個的厲害啊？
厲害的花妖，真的有點方張。
不是有點，他慌的一比，這就像個犯罪現場，警察就在外面，他真的得跑！
“你先放開我！”
“為什麽？”金燦死死拽住華渠，看他表情，是真不明白華渠為什麽想走。
華渠深吸了一口氣，咬住牙：“不走？留下被你老爹打嗎？我的哥，你先放開我！”
“老龍為什麽打你？”
華渠想一巴掌拍在金燦腦門兒上，這需要問為什麽嗎？需要思考嗎？
金燦微微歪頭，“老龍不會為難你的。”
“對。”金淮的聲音居然從門口傳來，華渠渾身一抖，嚇得連葉子都快冒出來了，扭頭一看，只見金淮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擡著下巴：“我的確不會為難華渠，但是小兔崽子，你過來，當爹的要教一下你，強迫別人犯法，懂嗎？”
金燦翻白眼：“沒有犯法，我們兩情相悅。”
華渠都傻了，尼瑪！到底哪裏來的兩情啊？
金淮揉捏手腕，黑著一張臉走過來，看起來就兇神惡煞，華渠下意識想退，但又瞄了眼身旁的金燦，咽了咽口水，對著金淮大聲喊道：“對不起！”
金淮頓足，“你說？”
“對不起！”華渠真的要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哈？”金淮氣笑了，“小牡丹，你這是被賣了還替小兔崽子數錢呢？你真的是！”
金淮伸出手，想把華渠帶到他身後去，結果手指頭離華渠還遠得很，金燦就有動作了，他手腕一用力，華渠在他手下，跟沒有重量一樣，被他輕輕松松拉到身後，高大的身影擋的那叫一個嚴實。
金燦皺眉，不爽地看著金淮：“幹什麽？動什麽手腳？”
金淮眉梢跳動，忍不了一點：“小兔崽子，你有病吧？老子和華渠純純的好友關系！”
“呵……”金燦咧著嘴角笑，“小花花是我的，你這個過時的朋友，自覺有點邊界感吧。”
金淮，拳頭真的要揮出去了，金色的妖力已經開始洶湧。
金燦不甘示弱，一身鬼力沒有半點收斂。
小小的房間，頓時像修羅場，一妖一靈強大的力量好似要把周遭一切撕裂，唯獨可憐了華渠，他有一瞬間的窒息，好在金燦的鬼力及時護住了他。
華渠深吸兩口氣，勸道：“要不？我們有話好好說？”
金淮不吭氣，金燦倒是開口了，“別急，老龍打不過我。”
華渠：……不是急啊！是怕啊！沒聽說過閻王打架小鬼遭殃嗎？
金淮被一句打不過刺激到了，已經揮動了拳頭，恰在此時，賀拾冷冷的聲音插了進來：“金淮。”
龍拳頓在空中，金淮半路收力，扭頭，跑到賀拾身邊，露出討好的笑：“我就是嚇唬嚇唬金燦，沒打算真動手。”
賀拾微動眼皮，金淮會意，嘟囔道：“我不可能打不過他，才幾歲的小兔崽子啊？我怎麽可能打不過？”
賀拾懶得理金淮，擡眸看向金燦，就一個眼神，金燦便老老實實收起了鬼力，乖乖低下頭：“爸爸。”
華渠心想，這家庭地位真一目了然。
冷不丁兒的，擡眼就和賀拾對視上了，華渠心裏咯噔兒一聲，心虛：“H……hi？”
賀拾走了過來，伸出手，在華渠茫然的神色下，替他攏了攏睡衣的領子，華渠在兩秒後才意識到什麽，頓時羞恥到想就地挖個縫把自己埋了。
他真的！沒臉見人了啊！
“抱歉。”賀拾的聲音雖然冷冽，但語氣帶著歉意：“稍微從金燦口中知道一點這幾天的事情，華渠，你喜歡金燦嗎？”
要是旁人這麽問，華渠一定覺得這人在拿自己開涮，定然會立刻搖頭否認，但賀拾語氣太認真了，讓華渠下意識做不了回覆，而是斂眉思考，最終開口：“我沒想過……”
他把金燦當小輩！哪裏會預料到此情此景啊？
賀拾點了下頭，又道：“那說另一件事情，你討厭他嗎？”
“不討厭啊。”華渠這下回答的迅速。
金燦立刻勾起嘴角，想說話，被賀拾又是一個眼神，楞是把嘴角的話咽了下去。
賀拾道：“那如此，金淮和我不會再插手你們之間的事。”
華渠想，這個結論，和之前兩個問題到底有什麽因果？
賀拾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側目掃了一眼金燦，擡手喚出了巨劍，“選個地方。”
金燦露出一點小委屈：“爸爸……”
“別撒嬌！”金淮仗著賀拾撐腰，教訓金燦道：“你自己不覺得過分嗎？這次是因為華渠是個傻子，被你占了便宜還事事顧著你，要是換作其他妖，此刻肯定鬧你爺爺那裏去了。”
“我們老龍家可不興幹強迫別人的缺德事兒，龍族的老臉都被你丟光了！”
傻子·華渠：……等一下，自己好像真的才是吃虧的那個！
他下意識揪住衣領，反應太遲鈍了！他根本就被金燦這個小崽子吃幹抹盡了啊，還、還不止一次！
第一次還可以說是自己酒後失態導致的錯誤，那第二次呢？金燦這廝分明仗著鬼力強大……
華渠越想，臉色越紅，心跳越快，終於小心去看金燦，意識到金燦是……真的、好像、對自己有點意思？
亂了、亂了、好想逃……
粉色的妖力在強烈的意識下發揮到了極致，金燦察覺得很快，但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身後的牡丹花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兩片淩亂的花瓣。
金燦咬住口腔裏的軟肉，看向賀拾：“爸爸，挨打的事情先放一下，我找回小花花後，自己去找你。”
說完話，他也瞬間消失不見，金淮嘖嘖兩聲，絲毫不掩飾他挑撥離間的心情：“你看這小東西，多不聽話。”
賀拾收起劍，瞄他一眼，“走吧。”
“嗯？回家嗎？大娃算是廢了，我們可以抓緊，來個二崽？”
“誒，小鬼，不興拿劍的啊！別、君子動口不動手，別啊……唉喲，別打……家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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