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七章
要把阿寶怎麽摳下來放到床上是一個難題，金淮努力了很久，又不敢太用力，怕傷著小妖怪，最後著實累了，反倒是被阿寶帶著一起倒在了床上，
“金淮……”阿寶開始說醉話，他也沒個主題，只是喊金淮的名字，得不到金淮的回答後，語氣不高興起來，“金淮！”
金淮嘆氣，“我在，怎麽了？”
阿寶突然揪住金淮的衣襟，“不準！”
“什麽？”
“不準喜歡阿舞！”
金淮扶額，阿舞都是兩百年前的舊事了，“阿舞都輪回兩波了。”
阿寶閉著眼睛，根本聽不到金淮的回覆：“金淮，不準喜歡阿舞，你怎麽不回答？你不要做她的相公，也不要做別人的相公。”
金淮苦笑，“你居然要我孤身一輩子，這算詛咒了啊。”
阿寶這下居然很默契地接上了話：“你有我就可以了，要不你做我相公吧？”
金淮僵在原地，阿寶往他懷裏擠，“對對，你做我相公就好了，但是我不能給你生小龍崽……嗯……沒關系，我知道哪裏有蛋，鳳凰蛋還有八顆沒有孵化，我們去搶一個當崽子！哈哈哈，怎麽樣？金淮？你怎麽不說好？快說好！”
金淮怎麽可能說好，他僵持著同一個動作，不知道該如何動彈，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輕攬住阿寶，直到阿寶自己鬧夠了，翻了一個身，金淮才一點點挪下床。
站在床邊時，金淮深深吸氣、又緩緩嘆氣。
雖然知道阿寶聽不見，但他還是輕手輕腳打開房門，又小心合上。
金淮找小二要了一壇燒酒，獨自上了客棧屋頂，不多時，蒙婉也拎著酒壇翻身上來了，她笑道：“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蒙婉。”
“金淮。”
“我知道，龍殿下的名氣很大。”
金淮灌下一口酒，蒙婉問他，“有煩心事嗎？是關於那個小妖怪？”
金淮抿了抿嘴，不答反問：“那你呢？也有煩心事？”
蒙婉擡手也灌下一口烈酒，“有啊，我相公……他又要死了。”
“又？”
蒙婉點頭，“我已經記不清這是他的第幾次轉世了，第一世認識時，他還叫柳子和，不知道下一世，他叫什麽名字。”
“哦……”蒙婉想起來，解釋：“我是一只龍馬，身負河圖，所以才能算出他轉世的身份。”
金淮猜到了，如果不是有神器，無論是人、妖、還是靈，死了便是死了，誰能知道下一世會是哪個？
“他什麽時候可以轉世成為一只妖啊？”
金淮問：“凡人命短，這麽難受的話，別喜歡他了，喜歡妖族不就好了。”
“這可不行。”蒙婉笑起來，有點甜、又有點苦，“我答應了他，要給他生生世世做媳婦兒的。”
金淮不懂：“怎麽就這麽喜歡？”
蒙婉搖了搖頭，問金淮：“那你在煩心什麽？”
金淮猶豫了片刻，才道：“阿寶是我帶大的，現在他成年了，我想，我該放手了。”
蒙婉皺起眉頭，“什麽意思？”
金淮喝完最後一口酒，站起身來，“我準備讓他自己見見大千世界了，等明天他醒來，肯定是會哭鬧一番，還勞煩你照顧他一下。”
金淮從懷裏掏了掏，拿出了幾株諾大的靈芝，遞給蒙婉：“就當報酬了。”
蒙婉沒接，“這東西在人族裏太顯眼了，身為妖族前輩，照拂一下小崽子，無可厚非，不過殿下可想好了？當真要放手了？”
金淮張嘴，蒙婉又問：“以後不後悔？”
“嗯，他總跟著我，不是個事兒啊。”
小東西都分不清什麽是依賴、什麽是喜歡，最可怕的是，自己居然在親吻阿寶時，悸動萬分，這真的不應該。
金淮丟了酒壇，“走了。”
這一走，就是三十年。
再次回到這座小城時，金淮身邊跟著一位人類女子，那是他在回城的路上隨手救下的，女子叫宋輕雲。
“宋姑娘說，家住這小城，既然已經到了，那便就此告別吧？”
宋輕雲是一個眉目颯爽的女子，卻又在看向金淮的低眉間，流露出幾分女兒家的柔情，“金公子在城內有住所嗎？若是沒有，不如……跟我去府上小住兩日？”
她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小，大概在不好意思。
金淮多少能察覺到女兒家的小心思，果斷拒絕：“不了，我有去處。”
“方便告知，是哪兒嗎？”
“嗯……若是沒改名字的話，應該叫，好吃的飯店？”金淮說完，轉身準備進城，卻立刻看見了城墻上站著的黑衣少年。
他就站在城墻的最高處，守城的侍衛沒有一個人看見他。
阿寶，似乎長大了些，一身黑衣，顯得有幾分肅殺。
三十年未見，金淮才發現自己有多想阿寶，分明三十年不過眨眼間，分明離開時，他還打算過個三五百年再來看阿寶的。
“阿寶。”金淮輕喚，他知道阿寶能看見。
阿寶果然動了，他從城頭輕輕飛下來，翩若一只蝴蝶，落在金淮跟前，大概沒有撤去妖術，旁人還是沒看見阿寶。
一旁的宋輕雲甚至不解發問：“公子說什麽？”
金淮沒理她，看著眼前的阿寶，“不認識我了嗎？”
離近了以後，金淮才看見阿寶向來喜歡墜在發尾的藍珍珠不知道被他放去了哪裏，此刻只拿了一條黑色的素帶系起了一頭長發。
過了良久，阿寶才張口，“好久……不見。”
金淮怔楞，阿寶似乎……穩重了許多，這要是放在以往，他一定咋咋呼呼的、生氣地指責自己的不辭而別。
“嗯。”金淮抿了抿嘴，“客棧還在嗎？我都餓了，想吃老板娘的紅燒肉了。”
阿寶點了點頭，轉身給金淮帶路，宋輕雲被丟在了身後，她咬了咬牙，糾結之後還是決定先回家中。
金淮跟著阿寶一路前行，三十年了，城中的布局都變化了很多，連沿街的包子鋪都換了不知道多少個店家。
走過沒人的小巷處時，阿寶撤去了妖法，他動作很熟練，看起來像是做了成千上萬次。
沒過多久，便來到了客棧門口，金淮擡頭，還是三十年的牌匾、還是三十年前的裝修，雖然看得出保持得很好，但是凡物凡件到底染了歲月就會顯得滄桑。
金淮心裏突然有點落寞，他是不是走的時間有點久了呢？現在的阿寶看起來比當初成熟那麽多，是不是早個十來年回來就可以了呢？
金淮輕嘆了一口氣，有點不適應阿寶的沈默，主動找話道：“我都想念老板娘的紅燒肉了，還有燒酒。”
阿寶看著金淮的嘴巴，“蒙婉不在客棧了。”
“去買菜了？”
阿寶搖頭，“唐識今在二十多年前死了，蒙婉算出，他會在北方出生，便去北方找他了。”
金淮張了張嘴，二十多年前……那阿寶豈不是一個人在客棧裏這麽多年？他環顧四周，突然發現沒有一個客人、也沒有一個店小二，恍惚才發現，阿寶雖然把客棧打掃的幹幹凈凈，卻未曾開門做生意，似乎只是在……等自己回來？
心裏泛起鈍疼，金淮看著自己身前的阿寶，當初離開，是對的嗎？
阿寶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進了廚房，過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手裏端著一盤紅燒肉，又拎了兩壺燒酒。
他隨便找了一個桌子，將肉和酒都放在了桌上，看向金淮，微微歪頭間，仿佛還能看見當年墜在他發尾的藍珍珠在晃。
金淮在阿寶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紅燒肉，居然比蒙婉做的還要香，“阿寶，厲害啊！”
又嘗了一口燒酒，甘香醇厚，“好酒！”
“在地下埋了三十年。”
金淮捏著酒碗的手微微頓住，看見阿寶擡手給自己也倒了一碗燒酒，當年阿寶喝醉後的朝朝暮暮還在眼前，金淮擡手想去攔，阿寶動作很快，已經喝下了肚子。
只是多年之後，阿寶的酒量顯然好了很多，一碗燒酒下去，眼神還是格外清澈。
阿寶放下碗，“金淮，我練了劍術、也學了新的妖術，想給你做的羽衣還差了些羽毛……從蒙婉那裏學會了做飯，唐識今教了我做人做事的道理。”
阿寶落在桌面的手輕顫，他舔了舔嘴唇，好像有些忐忑：“我想了好久，你為什麽突然就走了，蒙婉說，你只是想讓我自己看看這個世界……其實我不大懂，但我現在是不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金淮覺得嘴裏的酒怎麽泛起了苦，他只是想讓阿寶不要再那麽依賴自己，何曾想過，讓他的小妖怪學會那麽多東西？
也更沒有想過，三十年前的不告而別在阿寶看來，居然是自己表達不滿意的方式？
“阿寶……我只是……”
“那個女人，是你喜歡的人嗎？”阿寶打斷了金淮。
金淮甚至慢了半拍，才想起來阿寶說的是宋輕雲，“宋姑娘只是我在半路認識的。”
阿寶咬了咬牙，“金淮，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
三十年前，他說的是：金淮，不準喜歡阿舞。
三十年後，他說的是：金淮，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
可遲鈍的、千年前的金淮並沒有意識到區別，他只是感到頭疼，阿寶好像成熟了很多，可依舊過分依賴著自己。
千年後的金淮卻心疼到不能呼吸，他分明對賀拾動心，但在記憶裏，又總忍不住對阿寶的悸動。
他一方面想問自己，到底喜歡誰？另一方面又想問千年前的自己，怎麽不回覆阿寶一句好呢？
只能聽見過去的金淮長嘆一口氣，“阿寶，你別鬧了。”
千年後的金淮捏拳，鬧？阿寶哪裏是在鬧？他分明問的小心翼翼、又鼓足勇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要把阿寶怎麽摳下來放到床上是一個難題，金淮努力了很久，又不敢太用力，怕傷著小妖怪，最後著實累了，反倒是被阿寶帶著一起倒在了床上，
“金淮……”阿寶開始說醉話，他也沒個主題，只是喊金淮的名字，得不到金淮的回答後，語氣不高興起來，“金淮！”
金淮嘆氣，“我在，怎麽了？”
阿寶突然揪住金淮的衣襟，“不準！”
“什麽？”
“不準喜歡阿舞！”
金淮扶額，阿舞都是兩百年前的舊事了，“阿舞都輪回兩波了。”
阿寶閉著眼睛，根本聽不到金淮的回覆：“金淮，不準喜歡阿舞，你怎麽不回答？你不要做她的相公，也不要做別人的相公。”
金淮苦笑，“你居然要我孤身一輩子，這算詛咒了啊。”
阿寶這下居然很默契地接上了話：“你有我就可以了，要不你做我相公吧？”
金淮僵在原地，阿寶往他懷裏擠，“對對，你做我相公就好了，但是我不能給你生小龍崽……嗯……沒關系，我知道哪裏有蛋，鳳凰蛋還有八顆沒有孵化，我們去搶一個當崽子！哈哈哈，怎麽樣？金淮？你怎麽不說好？快說好！”
金淮怎麽可能說好，他僵持著同一個動作，不知道該如何動彈，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輕攬住阿寶，直到阿寶自己鬧夠了，翻了一個身，金淮才一點點挪下床。
站在床邊時，金淮深深吸氣、又緩緩嘆氣。
雖然知道阿寶聽不見，但他還是輕手輕腳打開房門，又小心合上。
金淮找小二要了一壇燒酒，獨自上了客棧屋頂，不多時，蒙婉也拎著酒壇翻身上來了，她笑道：“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蒙婉。”
“金淮。”
“我知道，龍殿下的名氣很大。”
金淮灌下一口酒，蒙婉問他，“有煩心事嗎？是關於那個小妖怪？”
金淮抿了抿嘴，不答反問：“那你呢？也有煩心事？”
蒙婉擡手也灌下一口烈酒，“有啊，我相公……他又要死了。”
“又？”
蒙婉點頭，“我已經記不清這是他的第幾次轉世了，第一世認識時，他還叫柳子和，不知道下一世，他叫什麽名字。”
“哦……”蒙婉想起來，解釋：“我是一只龍馬，身負河圖，所以才能算出他轉世的身份。”
金淮猜到了，如果不是有神器，無論是人、妖、還是靈，死了便是死了，誰能知道下一世會是哪個？
“他什麽時候可以轉世成為一只妖啊？”
金淮問：“凡人命短，這麽難受的話，別喜歡他了，喜歡妖族不就好了。”
“這可不行。”蒙婉笑起來，有點甜、又有點苦，“我答應了他，要給他生生世世做媳婦兒的。”
金淮不懂：“怎麽就這麽喜歡？”
蒙婉搖了搖頭，問金淮：“那你在煩心什麽？”
金淮猶豫了片刻，才道：“阿寶是我帶大的，現在他成年了，我想，我該放手了。”
蒙婉皺起眉頭，“什麽意思？”
金淮喝完最後一口酒，站起身來，“我準備讓他自己見見大千世界了，等明天他醒來，肯定是會哭鬧一番，還勞煩你照顧他一下。”
金淮從懷裏掏了掏，拿出了幾株諾大的靈芝，遞給蒙婉：“就當報酬了。”
蒙婉沒接，“這東西在人族裏太顯眼了，身為妖族前輩，照拂一下小崽子，無可厚非，不過殿下可想好了？當真要放手了？”
金淮張嘴，蒙婉又問：“以後不後悔？”
“嗯，他總跟著我，不是個事兒啊。”
小東西都分不清什麽是依賴、什麽是喜歡，最可怕的是，自己居然在親吻阿寶時，悸動萬分，這真的不應該。
金淮丟了酒壇，“走了。”
這一走，就是三十年。
再次回到這座小城時，金淮身邊跟著一位人類女子，那是他在回城的路上隨手救下的，女子叫宋輕雲。
“宋姑娘說，家住這小城，既然已經到了，那便就此告別吧？”
宋輕雲是一個眉目颯爽的女子，卻又在看向金淮的低眉間，流露出幾分女兒家的柔情，“金公子在城內有住所嗎？若是沒有，不如……跟我去府上小住兩日？”
她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小，大概在不好意思。
金淮多少能察覺到女兒家的小心思，果斷拒絕：“不了，我有去處。”
“方便告知，是哪兒嗎？”
“嗯……若是沒改名字的話，應該叫，好吃的飯店？”金淮說完，轉身準備進城，卻立刻看見了城墻上站著的黑衣少年。
他就站在城墻的最高處，守城的侍衛沒有一個人看見他。
阿寶，似乎長大了些，一身黑衣，顯得有幾分肅殺。
三十年未見，金淮才發現自己有多想阿寶，分明三十年不過眨眼間，分明離開時，他還打算過個三五百年再來看阿寶的。
“阿寶。”金淮輕喚，他知道阿寶能看見。
阿寶果然動了，他從城頭輕輕飛下來，翩若一只蝴蝶，落在金淮跟前，大概沒有撤去妖術，旁人還是沒看見阿寶。
一旁的宋輕雲甚至不解發問：“公子說什麽？”
金淮沒理她，看著眼前的阿寶，“不認識我了嗎？”
離近了以後，金淮才看見阿寶向來喜歡墜在發尾的藍珍珠不知道被他放去了哪裏，此刻只拿了一條黑色的素帶系起了一頭長發。
過了良久，阿寶才張口，“好久……不見。”
金淮怔楞，阿寶似乎……穩重了許多，這要是放在以往，他一定咋咋呼呼的、生氣地指責自己的不辭而別。
“嗯。”金淮抿了抿嘴，“客棧還在嗎？我都餓了，想吃老板娘的紅燒肉了。”
阿寶點了點頭，轉身給金淮帶路，宋輕雲被丟在了身後，她咬了咬牙，糾結之後還是決定先回家中。
金淮跟著阿寶一路前行，三十年了，城中的布局都變化了很多，連沿街的包子鋪都換了不知道多少個店家。
走過沒人的小巷處時，阿寶撤去了妖法，他動作很熟練，看起來像是做了成千上萬次。
沒過多久，便來到了客棧門口，金淮擡頭，還是三十年的牌匾、還是三十年前的裝修，雖然看得出保持得很好，但是凡物凡件到底染了歲月就會顯得滄桑。
金淮心裏突然有點落寞，他是不是走的時間有點久了呢？現在的阿寶看起來比當初成熟那麽多，是不是早個十來年回來就可以了呢？
金淮輕嘆了一口氣，有點不適應阿寶的沈默，主動找話道：“我都想念老板娘的紅燒肉了，還有燒酒。”
阿寶看著金淮的嘴巴，“蒙婉不在客棧了。”
“去買菜了？”
阿寶搖頭，“唐識今在二十多年前死了，蒙婉算出，他會在北方出生，便去北方找他了。”
金淮張了張嘴，二十多年前……那阿寶豈不是一個人在客棧裏這麽多年？他環顧四周，突然發現沒有一個客人、也沒有一個店小二，恍惚才發現，阿寶雖然把客棧打掃的幹幹凈凈，卻未曾開門做生意，似乎只是在……等自己回來？
心裏泛起鈍疼，金淮看著自己身前的阿寶，當初離開，是對的嗎？
阿寶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進了廚房，過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手裏端著一盤紅燒肉，又拎了兩壺燒酒。
他隨便找了一個桌子，將肉和酒都放在了桌上，看向金淮，微微歪頭間，仿佛還能看見當年墜在他發尾的藍珍珠在晃。
金淮在阿寶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紅燒肉，居然比蒙婉做的還要香，“阿寶，厲害啊！”
又嘗了一口燒酒，甘香醇厚，“好酒！”
“在地下埋了三十年。”
金淮捏著酒碗的手微微頓住，看見阿寶擡手給自己也倒了一碗燒酒，當年阿寶喝醉後的朝朝暮暮還在眼前，金淮擡手想去攔，阿寶動作很快，已經喝下了肚子。
只是多年之後，阿寶的酒量顯然好了很多，一碗燒酒下去，眼神還是格外清澈。
阿寶放下碗，“金淮，我練了劍術、也學了新的妖術，想給你做的羽衣還差了些羽毛……從蒙婉那裏學會了做飯，唐識今教了我做人做事的道理。”
阿寶落在桌面的手輕顫，他舔了舔嘴唇，好像有些忐忑：“我想了好久，你為什麽突然就走了，蒙婉說，你只是想讓我自己看看這個世界……其實我不大懂，但我現在是不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金淮覺得嘴裏的酒怎麽泛起了苦，他只是想讓阿寶不要再那麽依賴自己，何曾想過，讓他的小妖怪學會那麽多東西？
也更沒有想過，三十年前的不告而別在阿寶看來，居然是自己表達不滿意的方式？
“阿寶……我只是……”
“那個女人，是你喜歡的人嗎？”阿寶打斷了金淮。
金淮甚至慢了半拍，才想起來阿寶說的是宋輕雲，“宋姑娘只是我在半路認識的。”
阿寶咬了咬牙，“金淮，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
三十年前，他說的是：金淮，不準喜歡阿舞。
三十年後，他說的是：金淮，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
可遲鈍的、千年前的金淮並沒有意識到區別，他只是感到頭疼，阿寶好像成熟了很多，可依舊過分依賴著自己。
千年後的金淮卻心疼到不能呼吸，他分明對賀拾動心，但在記憶裏，又總忍不住對阿寶的悸動。
他一方面想問自己，到底喜歡誰？另一方面又想問千年前的自己，怎麽不回覆阿寶一句好呢？
只能聽見過去的金淮長嘆一口氣，“阿寶，你別鬧了。”
千年後的金淮捏拳，鬧？阿寶哪裏是在鬧？他分明問的小心翼翼、又鼓足勇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