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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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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金淮還沒邁步走進觀裏,夢就散了,因為他!被賀拾扣了下來!丟到了地上!

冰冷的地板像是在提醒金淮自己經歷了什麽,他小小的龍頭看看地面再擡起看看賀拾,難以置信:“餵,小鬼,你什麽意思?”

賀拾只能看見金淮的嘴張開又合上,即使分析不出金淮具體在說什麽,但是結合情況,也能猜個七八。

“我要回靈界,別纏著我。”賀拾說完後,還特意拿腳輕輕將金淮推遠了半步。

金淮扭了扭身子,問:“回靈界做什麽?我跟你一起去。”

賀拾讀不懂,所以沒有搭理金淮,推開金淮後,轉身要走,金淮不依不饒要跟上去,賀拾不得不停下步子,皺眉,看向金淮。

“你今天很奇怪。”賀拾說,“我有什麽值得你糾纏的?是因為我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體嗎?”

頭一天晚上被彼此沈默著、遮掩過去的話題此刻被賀拾輕描淡寫提出,金淮怔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賀拾繼續道:“那個靈體與你無關,是我的私事,就像我要回靈界也是我的私事。”

說完後,賀拾沒有做任何停留,直接回靈界而去。

金淮沒有再跟上去,他垂著頭,看著地面,心裏泛著酸澀與委屈。他又不是聽不懂賀拾的話,他與賀拾之間,只是陌生人關系,遠不到能管對方私事的地步,可是……金淮有些不得勁兒的想,他們都結婚了。

那至少,應該比普通的陌生人親近一點點吧。

“不管就不管,我關心你做什麽?我根本就不關心你,我稀得盤你手上?不過是看在結婚的份兒上,負一點責任罷了,哼……”

……

再說另一邊,病鬼一邊給自己的顧客抓著藥,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賀拾,這個祖宗一言不發就來到診所,也不說話,往角落裏一坐,說他沒存在吧,進來好幾個想看病的小鬼都被他嚇跑了,說他有存在吧,他還真特安靜。

病鬼把打包好的藥遞出去,那看起來像是出車禍死掉的小鬼伸出手,顫顫巍巍接過藥,明明都缺了半條腿,但轉身之後,跑的飛快,卷起一陣塵土飛揚。

“啊呸呸……”病鬼吐了吐嘴巴裏莫須有的塵土,扭動脖子,緩緩看向賀拾,猶豫著問:“你來看病?”

賀拾搖頭,病鬼又問:“那來談心?”

賀拾沒反應,眼神表露著否認,病鬼摳了摳頭,“那是來幹嘛?砸場子?”

完,祖宗不說話,連神態都沒有變化。病鬼感到頭禿……想了想,找話問道:“我給你的安胎藥吃了嗎?”

安胎藥三個字讓賀拾眉頭猛地一跳,終於有反應了,但淩厲的眼神讓病鬼有點慌張。

“那種東西,不要再給我第二次。”

“哦……”病鬼嘴上答應,心裏卻嘀咕著:自己分明是醫者仁心,結果好心被當作驢肝肺。

賀拾又不說話了,診所裏死寂下來,偶爾有想進來的靈族,遠遠看見了賀拾,紛紛扭頭就走,病鬼那個難受啊。

他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下去了,再次問賀拾:“你到底找我幹嘛?”

賀拾看了一眼他,“你有聽見什麽聲音嗎?”

病鬼迷茫了,他支起耳朵聽,這診所安靜的像三更半夜的墓地,“沒有啊。”

賀拾微微點頭,又安靜下來,任由病鬼急的四處轉,他也沒再說話,一直到時針走到第二日清晨,賀拾突然站了起來,又問病鬼:“你有聽見什麽聲音嗎?”

病鬼苦著臉,“我、我應該聽見什麽聲音啊?”

賀拾遲疑幾秒,“就……除了你我以外第三個聲音?”

病鬼一哆嗦,“你別、別嚇我,這診所是不是不幹凈?”

賀拾:“……你是個靈族。”

“不是,靈族就不能害怕?你可別嚇我啊。”

賀拾搖了搖頭,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他微垂下眼眸盯著自己的腹部。

金淮說,他會說話……

原本以為是因為自己聽不見,可在診所待了一整夜,病鬼什麽也沒有聽到,而且往前的幾百年間,也沒有人聽見過他說話。

難道是只有金淮能聽見嗎?為什麽?是因為血脈?

賀拾輕咬住下嘴唇,如果……是說如果,自己能聽見聲音的話,是不是也可以聽見他說話?是不是也可以像金淮一樣,和他對話?

這個想法驚的賀拾心口猛跳,自己在做什麽啊?竟然、竟然想和他對話……

賀拾趕緊收起一腔的雜亂情緒,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診所。這一出給病鬼真的整傻了眼,不是,擱自己這兒待了一晚上,就問了兩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走了?

病鬼看了圈自己這空空蕩蕩的診所,吸了吸鼻子,該不會真的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吧?!

……

金淮正縮在賀拾宿舍的床鋪上,蓋著夏日輕薄的被子露出一個圓溜溜的腦袋,大概是因為頂著賀拾寵物蛇的名頭,兩個人類男生雖然很害怕,但到底沒說什麽,尤其是賀拾本人不在,他們就是想把金淮關籠子裏也不敢,只能天不亮就頂著黑眼圈,早早離開了宿舍。

虞美人倒是走的晚,他正一邊給自己化妝,一天調侃金淮:“你現在這樣子可真像被人拋棄的怨男。”

“屁,我根本就沒有等他回來。”

“嘖……坦誠一點又不會怎麽樣,我還不了解你?話又說回來了,這天命石可真神奇,說你和賀拾是天緣,你還真就喜歡上他了。”

金淮一聽,立刻從被褥裏蹦跶出來,“我沒有喜歡他。”

虞美人放下手裏保濕乳,朝金淮投去鄙夷的眼神,“你要不看看你在誰的床上再說話?”

“那只是因為,我的床讓給胡花間了,剛好就這麽一個空出來的床位。”

“那華渠給的花蜜、我給的香囊呢?你可都送他了,你可不是一條大方的龍,就是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第一反應都是盤他手上,誒……你等等。”

虞美人拿了自己的化妝鏡,舉起來照向金淮,伸出一根手指點著鏡子裏的小龍腦袋,“你瞅瞅你這眼神,都望眼欲穿了啊還不叫喜歡?最關鍵的一點……你要真的沒動心思,怎麽會跟他結婚?”

金淮僵硬在枕頭上,嘴裏試圖狡辯,“我、我只是不想去歸墟面壁而已。”

“呵……”虞美人嘲諷他,“面壁而已,你真這麽抵觸?騙騙別人得了,別騙自己啊。”

他收回了鏡子,快速的畫好妝,又拿出手機拍了一個自拍,隨後將照片發給了備註為畢獙獙的好友,嘟囔著:“我去練舞了,那只獙獙明天居然要來看我們的一公表演,開玩笑,不拿第一的話,我很沒面子的。”

金淮呆楞著豆豆眼,目送虞美人離開,他在枕頭上扭了扭,又打了一個滾兒。

喜歡賀拾嗎?這也沒認識多少天啊?怎麽會喜歡呢?不可能、不可能,只是結婚以後的責任心作祟。

喜歡小鬼什麽?喜歡他冰冷冷的臉還是執拗的脾氣?金淮翹著尾巴,在空中畫了兩個圈兒,就小鬼那個臭脾氣,自己是抖M了才會喜歡!

話說華渠的花蜜被小鬼放哪裏去了?金淮到處瞄了瞄,原來就在桌子上,這麽金貴的東西,居然隨意放在桌子上,真是暴殄天物。

金淮又觀察了一下四周,室內沒有監控,他從床上溜下來,化作人形,又從桌子上拿起花蜜罐子,搗鼓著,泡了一杯蜜水,完事後還嘗了一口,甜度正好!

賀拾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金淮抱著花蜜水先是一怔,下意識翹起的嘴角被他控制著又壓下來,他清了一下嗓子,側頭斜著看賀拾,大有一副,我不稀罕搭理你的模樣。

偏偏眼神卻一直鎖定在賀拾身上,見賀拾一句話不說,扭頭就往宿舍外走的時候,金淮那個腦子都還沒思考,手就已經伸出去抓住了賀拾。

“有事?”

金淮嘴巴動了動,遞過去手裏的花蜜水,有點兇:“喝了。”

賀拾看了眼花蜜水,又看了眼金淮,探究著金淮的用意。

“看什麽看?我又不會害你,快點喝了。”金淮不由分說地將水杯塞到賀拾手裏,一雙大眼睛緊緊盯著賀拾。

直到看見賀拾慢吞吞把水杯遞到嘴邊時,金淮才算是稍稍滿意了一點,卻又在賀拾的嘴唇貼到杯身時,後知後覺想到他自己剛喝了一口,應該就那個位置。

這、其實親也親過,間接接吻不算什麽吧?

金淮盯著賀拾的嘴巴胡思亂想著,一杯水很快就被喝完,賀拾捏著杯子,體會著身體的變化。

上古神樹不死樹的花蜜果然不同凡響,就這麽一杯蜜水,賀拾覺得自己胸前囂張了八百年的傷口頓時偃旗息鼓,雖然不是痊愈,但疼痛減輕了許多。

即便賀拾,其實還挺不習慣沒有疼痛的滋味。

“謝謝。“賀拾淡淡地說道。

金淮鼻子裏輕哼一聲,“也不是什麽大事,謝就算了,自己記得天天喝,省得跟上次一樣不舒服。”

賀拾沒再多說,他要去練舞室了,再晚,就要趕不到排練了。

畢竟次日就是一公,今天算是表演前的彩排。

金淮有點想跟上去,但是又不想主動再去纏賀拾的手腕,只能眼巴巴看著賀拾離去,他心底裏慢慢升起來一點憋屈,幹脆變回迷你龍的姿態,縮到賀拾床鋪的被褥裏。

“都喝了我的花蜜水還這麽冷漠,幾百歲的小鬼就是不懂事兒。”

金淮嘀嘀咕咕,不一會兒,他就感覺到了困意,想起來那個半路被打擾的回憶夢境,金淮放任著思緒,再一次的……回到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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