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42章 一出手就嚇死人

關燈
第42章 第42章 一出手就嚇死人

聽說沈維雲出事, 柳綿綿心裏咯噔了下。

原書裏,沈維雲在高考前和同學談戀愛,被人散播出來, 鬧得沸沸揚揚, 加上家裏接二連三出事,她也不敢和家人坦誠,受不了壓力在高考前一晚從宿舍樓跳了下來。

柳綿綿一直覺得這個情節很割裂,因為但凡真正了解沈維雲的性格, 就會知道她不可能是戀愛腦,她明明有一顆事業腦, 而且,既然崇拜又敬畏她的哥哥,想要像她的哥哥一樣做一個優秀的人,也想學習醫術醫治她的哥哥。

這段時間以來, 但凡沈維雲回家,柳綿綿都會旁敲側擊打聽她在學校的情況。沈維雲一點都不像在學校談戀愛的樣子, 說起學校的男同學, 甚至都是一副“提那些手下敗將做什麽”的態度。

絕對沒有談戀愛。

而且,家裏也沒出什麽事,沈維舟、俞婉都好好的,她目前最大的壓力就是高考,但是她成績名列前茅,這點壓力她完全能夠承受。

正是因為確信沈維雲不會有什麽問題, 突然聽說她出事,柳綿綿才更驚慌。

畢竟這其實是個小說世界,哪怕在柳綿綿看來,原書男女主不管是能力還是品行, 似乎都有點“德不配位”,但說不準就有什麽主角光環、劇情作用呢?比如非得讓他們這些配角、炮灰去死之類的。

柳綿綿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和劉嬸一起來到學校。

登記簽字後,保衛科的同志親自將他們帶到學校行政樓一樓的政教處辦公室。

看到叉著手,好端端站在那裏的沈維雲,柳綿綿一直提著的心才算落了回去,她走過去:“各位好,我是沈維雲的嫂子。”

看見柳綿綿,沈維雲冷淡尖銳的表情緩和下來,委屈地喊了聲:“大嫂。”

又沖劉嬸打招呼:“嬸子。”

柳綿綿走到她身旁,拍拍她的手臂,說:“別怕,交給大嫂。”

“哦喲,她怕什麽呀,她膽子大著呢,拿毒藥給我兒子潑成這樣,她還怕?!我們才害怕呢,要不是運氣好,我兒子都要被潑瞎了!”

辦公室另一側站著三個人,戴副眼鏡、臉上皮膚有點紅的男孩,同樣戴著眼鏡皺著眉頭的中年男人,還有穿連衣裙蹬高跟鞋的中年女人。

說話的正是中年女人,她挑剔地看了眼柳綿綿,不滿說:“你們家怎麽回事,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父母都不過來的嗎?”

站在辦公桌前的政教主任和班主任對視一眼,班主任趙老師沖柳綿綿笑笑:“同志,我是沈維雲他們的班主任,我姓趙。我們通知家裏,是希望沈維雲的父母能來一趟,你看?”

柳綿綿也沖她笑笑:“學校讓家長來一趟,我公公婆婆單位最近都比較忙,一時走不開,所以就讓我過來了。我是她大嫂,長嫂如母嘛,有什麽事情和我說也是一樣的。”

高跟鞋女人嗓門有點尖:“她弄傷我兒子,我們要報警抓她去坐牢,你也能負責?”

柳綿綿看她一眼,冷淡道:“前因後果說清楚了嗎,到底怎麽回事調查清楚了嗎,傷情鑒定清楚了嗎,警察都還沒來呢,究竟誰該去坐牢可不好說。”

眼鏡中年男皺著眉頭插嘴:“小同志,我兒子受到了傷害,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警察來了,你們也推卸不掉責任。”

眼鏡男生撩起眼皮偷偷看了沈維雲一眼,動了動嘴,沒說話。

柳綿綿笑了下:“老同志,既然大家各執一詞,幹脆就等公安來了再說吧。”不管實際年齡幾歲,但凡擺出這種倚老賣老姿態的,柳綿綿一律都劃歸“老登”,嗯,客氣一點就喊老同志好了。

眼鏡中年男:“……”

他雖然喊對方小同志,可並不願意人家喊他老同志。

政教主任皺了皺眉,他們喊沈維雲的家長過來,原本是抱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態的,家長批評一下,讓沈維雲給對方認個錯,再賠償點錢也就是了。

哪知道沈家父母沒來,來了個比沈維雲年紀大不了幾歲的嫂子,年輕人毛燥沖動,一點沒有息事寧人的意思,旁邊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嬸子,估計只是親戚,說不上話,而且明顯也不是能做主的人。

政教主任不滿地瞥了趙老師一眼,覺得她這個班主任工作實在是沒做到位。

他開口說:“沈維雲和賈科學兩位同學之前起了一點小矛盾,不過是爭執了幾句,沈維雲同學就拿出一瓶不明液體,兜頭潑了賈同學一臉,造成他臉部受傷。校醫已經看過了,確實是受到了灼傷,這種天氣不好好處理的話,很可能會留下疤痕。”

頓了下,他嚴肅道:“這個事情,沈維雲同學確實應該向賈科學同學道歉。”

隨即他又緩和了語氣,說:“距離高考已經沒幾天了,學校也不希望因為這些事情影響兩位同學的備考狀態,所以我建議,沈同學向賈同學道個歉,你們再賠償一些賈同學的醫藥費,大家握手言和如何?”

柳綿綿算是看出來了,學校就是個和稀泥的態度,不管前因後果,就想趕緊把事情給摁下。

之前劉嬸說老師叫了公安,柳綿綿懷疑劉嬸在電話裏聽錯了,就學校這態度,根本不可能喊公安,公安多半是對方家長喊的。

她笑笑,說:“我們家維雲因為一點小矛盾,就拿出不明液體潑了同學,還造成他臉部受傷,可能留下疤痕。小矛盾是什麽,不明液體是什麽,臉部傷害到底多嚴重,這些事情不弄清楚,咱們怎麽能放心?我看賈同學的父母,也不是那種在乎賠償費的人,咱們還是等等吧。”

賈家人:“……”

一開始打電話報公安,純粹是聽說孩子臉被潑傷了,怕真是毀容或者怎麽的,可到了學校以後,發現傷並不嚴重,其實他們現在更傾向於向對方要點賠償。

看對方的衣著打扮,這家子明顯是有錢的。

可他們總不能說,他們等在這裏,就為了等沈家人過來要賠償吧?

政教主任還想再勸,可不管他威脅利誘軟硬兼施,柳綿綿就是一句話,不放心,等公安來查清楚。

沒多久,公安就過來了。

柳綿綿看對方有點眼熟,沒等想起這人是誰,對方也打量了她幾眼,忽然說:“柳綿綿同志。”

幾乎同時,柳綿綿也想起來了:“真巧,又碰見您了。”這不就是當初朱永齊被抓,她去派出所時給她做筆錄的公安同志嘛。濃眉大眼,正氣凜然的,和沈維舟的發小林哲是同事來著。

見他們一副熟稔的樣子,高跟鞋女人不幹了:“你們認識啊,那這還能公平公正地處理嗎?”

公安同志看向她,正色道:“我叫項建國,如果你覺得我在執行公務過程中有任何違規的地方,歡迎上派出所檢舉。不過既然你有疑問,我可以稍微解釋一下,我和柳同志就見過一次,我給她做過一次筆錄,之所以還認識她,是因為她在做筆錄的過程中給我們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線索,幫助我們迅速破獲了一起入室盜竊案。”

“另外,我們執行公務都是兩人一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該相信我的同事,會公平公正地處理。”

另一位公安點頭,說:“我叫袁朝,歡迎群眾監督。”

政教主任打圓場:“這兩位都是咱們轄區的公安同志,工作認真負責,肯定會公平公正的。”

稍作停頓後,他又說:“不過兩位同志,這件事其實就是兩個同學之間起了一點口角,女同學脾氣沖,潑了一些液體在男同學身上,不過我們校醫看過了,沒有造成什麽大的傷害。我們學校是建議雙方調解一下,道個歉賠點錢就算了,也不用給你們添麻煩。”

柳綿綿聽得連連冷笑。

剛才跟她說就是不明液體,現在到了公安面前就是一些液體,還有,剛才說差點毀容,現在就成了沒有造成什麽大的傷害。

這位政教主任可真是懂得“語言的藝術”。

剛才想讓她們認下道歉和賠償,就把事情故意說得很嚴重,現在想公安不要管,就把事情講得輕描淡寫。

原書雖然沒有仔細描寫沈維雲是怎麽一步一步走上跳樓的絕路的,但是自從進了這個學校,見到政教主任和班主任,柳綿綿幾乎就能想象,原書中的沈維雲,在學校裏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壓力。

學校只想息事寧人,既不會細究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會追究散播謠言者的責任,只會一再讓受害者隱忍。

柳綿綿可不是什麽會隱忍的性格,她忽然開口:“項公安、袁公安,我懷疑這位賈科學同學騷擾我妹妹,而學校不知出於什麽目的,想要幫忙掩蓋對方的犯罪事實,希望你們嚴查。”

一言出,整個辦公室裏瞬間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就連沈維雲,都是滿臉震驚地看著她。從柳綿綿她們進門,沈維雲除了打招呼外,別的什麽也沒說。

她其實也很矛盾要不要說,她怕自己說了沒人相信,也怕自己說了以後其他人會像舍友一樣說“為什麽他不找別人單單找你,是不是你自己有什麽不妥當的言行”,更怕家人覺得她在高考前夕和學校的男同學不清不楚,對她失望。

沈維雲怎麽也沒想到,大嫂會猜到。

她扭頭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什麽叫我兒子騷擾你妹妹,什麽意思,你不要胡說八道冤枉人!”高跟鞋女人尖叫起來。

“哦,就是你兒子想對我妹妹耍流氓,結果被她潑了辣椒水制止了。”柳綿綿淡淡道,“你要覺得我胡說八道冤枉人,公安不是在這兒嘛,相信公安同志會調查清楚的。”

“還有,我懷疑受害者不止我妹妹一個,也請公安同志一起調查。”

政教主任的臉色已經接近鐵青了:“柳同志,你這種無端的猜測,實在是害人害己,一個小姑娘,沾上這種事,也不是什麽好事,我建議你還是回家和你公公婆婆再商量一下?”

相信但凡是親生父母,就不會允許孩子沾上這種事。

“如果事實確如我所言,那麽應該感覺到羞愧的人應該是行兇者而不是受害者。”柳綿綿捏了捏沈維雲的手,“你覺得呢,維雲?”

沈維雲緊緊抓住她的手,重重地點頭:“是的,做壞事的人才該羞愧。”

柳綿綿笑了起來。

她之所以沒有先詢問是沈維雲,是因為她相信這個有點小嬌縱但其實心性堅定、自信的沈維雲不會被政教主任說的這些嚇倒。

當然,她其實也有一點點私心,她想借此機會,為原書裏那個沈維雲討個公道。

“正好班主任和政教主任都在,離高考沒幾天了,學校既然無法為學生創造良好的學習環境,考試前這段時間,沈維雲就請假回家覆習了。”柳綿綿又說。

趙老師:“……”

政教主任:“……”

他們當老師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剛的家長,一點面子都不給,一點餘地都不留。

這是覺得離了學校沈維雲也能考上大學了是吧?!

念頭剛剛起來,倆人又不約而同想起沈維雲的成績,不得不承認,這幾天回家覆習,對沈維雲的影響還真不大。

項建國和袁朝對視一眼,說:“既然如此,那請各位都回派出所協助調查吧!”

話音剛落,賈科學渾身一抖,腳下一軟,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這副樣子,擺明了是做賊心虛,這下別說公安看出來了,就連他父母都看出來了。

高跟鞋女人馬上說:“是我們報的警,現在撤銷,現在我們要撤銷!她潑傷了我兒子,我們不追究了還不行嗎,賠償我們也不要了還不行嗎?!”

還真不行。

最後,一群人還是去了派出所。

賈科學畢竟還只是個高中生,心理素質只能說一般般,面對審訊經驗豐富的項建國和袁朝,三兩下就把自己幹過的事情交代完了。

他學習成績不錯,家裏經濟條件也還可以,在學校經常以“交朋友”的借口接觸女生,女生願意和他“交朋友”就最好,如果不願意,他就會死纏爛打,甚至找對方落單的機會,做些出格的親密舉動。

被人看到也不怕,他會在男生寢室散播對方和他“處朋友”的謠言,女生往往不敢和他對峙,甚至還會因為害怕事情被老師或父母知道,而默認“處朋友”的說法。

他這些招數雖然拙劣,但是對付單純的高中女生卻已經是綽綽有餘。

賈科學也是萬萬沒想到,百試百靈的招數,會在沈維雲這裏遭遇滑鐵盧。

當時教室裏沒有人,大家都去食堂吃飯了,沈維雲還在那裏解題,他走過去剛伸手摟住她,結果她就從桌兜裏拿了一瓶什麽東西出來,欻欻就潑在了他臉上。

火辣辣的疼。

那一剎那,賈科學真以為自己要毀容了。

他纏了沈維雲有一陣了,沈維雲雖然不理睬他,可也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像其他女同學那樣,哭或者罵,都沒有。他是真沒想到,沈維雲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嚇死人啊!

沈維雲可不管賈科學怎麽想,做完筆錄後,她就跟著柳綿綿和劉嬸一起回家了。

“大嫂,考試前我真的不用去學校了?”

“嗯,你就在家覆習好了,這幾天你哥也在家,他會輔導你的。”

沈維雲頓時感覺在家覆習好像也沒那麽香了,她哥可嚴厲了,不過,“我哥不用上班嗎?”

柳綿綿笑瞇瞇說:“你哥手頭的項目做完了,今天在收尾,明天開始就閑下來了。”

由於擔心原書劇情,她前兩天就和沈維舟商量過了,想讓沈維雲提前回家裏來待考。沈維舟自己說的,項目已經完成,他準備在家休息幾天,正好能看著沈維雲。

三天後,項建國親自跑了一趟求知巷,告訴柳綿綿事情處理結果。

通過賈科學自己的交代和他們的走訪調查,發現賈科學確實存在柳綿綿指控的情況,甚至去年他們學校一位女生休學,就是因為長期被他騷擾而產生了心理疾病。

而因為賈科學成績不錯,他父母也經常給班主任和學校領導送禮,加上校方一直秉持息事寧人、不讓任何事情影響學校形象的方針,這顆毒瘤竟就這樣一直長在了校園裏。

考慮到學生馬上就要參加高考,公安也是加班加點,快速查清了事實,拘留了賈科學,同時向學校和上級教育主管部門通報了這一情況。

據說,那位政教主任已經被免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