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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氣運值處於非正常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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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氣運值處於非正常水平

過了一晚上, 柳綿綿心裏那點不好意思已經消化完了,倒是覺得,好好一件穿著又舒服又涼快的睡裙, 洗了藏起來也不是辦法, 吊帶不夠牢固,那就再釘上兩針嘛,該穿還是得穿。

她做完自己的思想工作,面對沈維舟的時候, 也就十分坦然了。

倒是沈維舟,大早上的既沒去上班, 也沒去書房,坐在房間的寫字臺前認真寫著什麽。

柳綿綿倒也不是故意想偷看……好吧,好奇還是好奇的,不過也確實是不小心看到的。她發現沈維舟在稿紙上寫的竟然是他們結婚以來發生的一些事情, 每件事前面都標註了明確的時間地點。

“你寫這個做什麽?”

沈維舟筆下未停,隨口說:“我感覺最近記憶力差了很多, 寫下來免得時間久了忘記了。”

看著稿紙上精確到小時的標註, 柳綿綿沈默了。

別說個把月前發生的事情,就是三天前發生的事情,她也不可能記得這麽清楚。

如果他這樣都算記憶力差,那她這樣的算什麽?

柳綿綿不想和他說話,沈維舟擡頭看她一眼,問:“你想拿下服裝廠所有的瑕疵布料, 錢夠嗎?”

“嗯?”

沈維舟:“不夠的話,我這裏還有一些,你可以先拿去。”

柳綿綿沒想到沈維舟會問她錢夠不夠,怔了兩秒, 才說:“應該夠的,我準備還是和蔣紅梅合夥,到時候她應該也會出一部分。”

沈維舟點點頭:“那就好,不夠的話你告訴我。”說罷就繼續低頭寫他的了。

柳綿綿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你居然有存款,能告訴一下有多少嗎?我純粹好奇,你不想說也沒關系。”

沈維舟再度停筆,側身看她:“我有存款有什麽奇怪,我在研究所好幾年了,工資雖然是按照出勤領的,但我平時沒有花錢的地方,這些錢就都攢下來了,加上一些項目的獎勵、逢年過節長輩塞的紅包,買服裝廠那批貨綽綽有餘。”

沈維舟沒說的是,如果加上奶奶留給他的東西,賣再多的貨也沒問題。

柳綿綿嘖嘖了兩聲,看來“萬元戶”就在她身邊啊!

服裝廠那批貨至少要七千五百元,沈維舟既然說綽綽有餘,柳綿綿估摸著他的存款應該是超過萬元了。

“錢存在銀行利息也不高,下回有什麽好的投資項目,拿出來投資吧?”柳綿綿想了想,試探問,“就上回同你說過的《柳娘與書生》,這個本子挺好的,李耀明如果籌集資金開拍,咱們一起投一點?”

“你上回說對這個本子感興趣,是想投資?”

柳綿綿點點頭:“是啊,我預感這個片子會火。”

投資拍電影聽上去確實有點不太靠譜,柳綿綿冥思苦想,想找個合適的理由說動沈維舟,還沒想好呢,就聽沈維舟說:“行,你到時候跟我說。”

柳綿綿:“嗯?”

忍不住問:“你不怕賠錢嗎?”

沈維舟挑了下眉:“你不是預感這個片子會火嗎,怎麽,對自己的預感沒有信心?”

柳綿綿堅決搖頭:“怎麽可能,我是根據那個本子還有港片市場進行了合理的判斷,你放心,不說多的,掙個兩三倍應該可以的。”

沈維舟眼神微閃,笑了下:“那倒是要感謝你介紹這樣的生錢之道給我了?”

柳綿綿揮揮手:“小意思,都是同……室……,呃,我是說,有錢大家一起賺。”差點說禿嚕嘴,把同床室友這四個字說出來了。柳綿綿趕忙揮揮手:“我先去吃早飯了。”

看著她飛快出了門,沈維舟牽了牽唇,轉身回去繼續寫。

不久後,他擱下筆,看著自己梳理出來的時間線和相應的事件,腦海中浮現的卻是系統009略帶機械感的聲音:“宿主,生命值已蓄滿,可隨時返回原世界。溫馨提示,原世界中宿主命運存在被更改痕跡,氣運值處於不正常水平,宿主回歸後需嚴密關註。”

沈維舟擡眼看向窗外,陽光灑滿院子,不遠處的餐廳裏傳來柳綿綿和劉嬸的說笑聲。

一切,已經與上輩子截然不同。

*

柳綿綿本來還想抽時間去一趟軍工大院找蔣紅梅,結果還沒等她抽出時間來,蔣紅梅自己上門了。據她的說法,瑕疵品服裝已經賣完了,她得到個消息,說服裝廠又有一批瑕疵布想要處理,只不過這回人家說什麽也不給她了。

“人走茶涼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別看我每回拿貨,都給他們塞了不少好處,不過也正因為這,他們才更不會把東西給我,生怕我真的發達了。”

蔣紅梅憤憤道,“我當個體戶起早摸黑的掙點小錢,給他們塞點好處,他們是樂意的,我要掙得多了,他們可就不樂意了,這不是顯得他們在廠子裏面也沒多大意思嘛。”

柳綿綿表示理解,前同事嘛,不擔心你吃苦,就怕你開路虎。

“聽說這批貨又好幾個人在問,不過廠裏想的是,最好一次性處理給一個單位或者個人。”蔣紅梅嘆了口氣,“要是咱們能弄到萬把塊錢就好了,一次性把這批貨拿下,我托人直接找銷售科的科長說說,沒準能成。”

她皺了皺眉,這話也只能是說說,這年頭,有一千塊錢存款的人家都不多,更不要說一萬塊了,就算有一萬塊,一般人誰敢把這麽多錢砸在一匹發黴起斑的布料上?

“算了,還是想想別的掙錢門路吧。對了,我聽說北邊君子蘭價格賣得好,有人拿一盆君子蘭換了一臺電視機,還有人養的君子蘭賣出了十幾萬,你說這玩意兒怎麽會這麽值錢?咱們要不要……”

柳綿綿趕忙阻止:“別要不要了,堅決不能要!”

“你想想,你都覺得一盆草賣這麽貴有點離譜吧?其實我相信所有人內心都是這麽想的,覺得這玩意兒不值這麽多錢。只不過是市場上的價格越炒越高,才有人一直追著買。這就跟擊鼓傳花一樣,需要有人一直接著傳下去,但是,真的會永遠有人繼續接這朵花嗎?”

蔣紅梅想了想,說:“就看砸誰手裏了唄!”

柳綿綿點頭,她上輩子在網上刷到過相關的解說視頻,對君子蘭熱這個事情還挺有印象的,所以大致記得,君子蘭價格崩盤應該就是在今年的六月份左右。

眼下都五月下旬了,離崩盤已經不遠了。

再說他們這邊離得遠,假如真是現在開始收購君子蘭運往北邊,估計運到的時候,剛好能趕上價格崩盤,到時候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八十年代是經濟風口,有很多的掙錢機會,但柳綿綿從來沒想過倒騰君子蘭掙錢,因為本質上,這其實跟龐氏騙局也差不多。

蔣紅梅揪了揪頭發:“怎麽辦,實在不行,要不我和劉安民去鄉下收菜到城裏賣?”

她愁得不行,一擡眼卻看見柳綿綿正邊吃桑椹邊笑,蔣紅梅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進門嘚啵嘚啵地抱怨了一大通,柳綿綿卻壓根沒怎麽吭聲。

這可不像她的性格,她平時說起掙錢來可是頭頭是道的,前陣子還成天嘀咕要趕緊多掙點錢,回頭找人拍電影,也掙掙娛樂圈的錢。

娛樂圈什麽的,蔣紅梅聽不懂,只當是柳綿綿從西餐廳那個港城經理那兒學來的洋詞兒。

拍電影蔣紅梅倒是聽懂了,不過她覺得柳綿綿是異想天開。

才掙幾個錢吶,就想去拍電影,那是她們這種小老百姓該想的事情嗎?

蔣紅梅現在就只想趕緊掙點錢,或租或買,搬出來自己住,免得她媽處心積慮地想把她嫁出去,好給她弟騰地方外加攢老婆本兒。

“不是,你是不是早想到什麽掙錢的門路了?”蔣紅梅瞪著柳綿綿,“你故意看我笑話是不是?!”

柳綿綿哈哈大笑,邊笑邊說:“你從進門就沒停過,嘚啵嘚啵地說個不停,我也沒機會跟你說什麽呀!你看劉嬸在旁邊幾回想插嘴,都插不進去呢。”

劉嬸在做針線活兒,一副老花鏡都快掉下鼻梁了,聞言從眼鏡上方看向蔣紅梅:“哦呦,可不是,一進門就是一串一串的連珠炮,我想提醒你那什麽布料綿綿找人去弄了,也沒找著機會。”

蔣紅梅紅了臉:“劉嬸,我這不是愁嘛……等一下,你說柳綿綿已經找人去弄布料了?!”

劉嬸嘆了口氣,無語地看著她:“哦呦,你可算聽進去了呢。”

柳綿綿再次哈哈大笑,蔣紅梅撲過去要掐她,柳綿綿四處亂躲:“蔣紅梅,你就這麽對待投資人的嘛,哈哈哈,放開我放開我,哎喲哎喲,好吧,姑奶奶,你放過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蔣紅梅得意道:“小樣兒,還治不了你了。”

一擡眼,發現沈維舟不知什麽時候從書房出來了,蔣紅梅和他的視線對上,條件反射地,立馬放開了柳綿綿,甚至一蹦三尺遠。

沈維舟沖她點點頭,轉身進了餐廳。

“媽呀,你男人這氣勢,我都怕我再掐你一下,他就要直接讓我滾出去了。”蔣紅梅悄聲說。

“哪有這麽誇張,他脾氣挺好的。”雖然成天沒張笑臉。並且還願意借錢給她用。

蔣紅梅不信:“呵呵。”

“趕緊給我說說布料的事情,你找了誰,準備拿多少,我琢磨著咱們湊一湊,拿一半應該是可以的,最好是再找個人拿下另一半……”

柳綿綿擺擺手:“不用這麽麻煩,全部拿下!”她做了個捏拳頭的動作。

“全部?”蔣紅梅聲調都高了八度,“我頂多頂多能湊個一千多,剩下的你都可以?!”

她看了眼劉嬸,再次壓低聲音:“你不會是跟你男人,不對,你男人肯定也沒錢,跟你公婆要錢了吧?”

柳綿綿再次擺擺手:“我有錢,準確的說,我手上有錢。”這些錢倒也不能算是她的。

而且,“誰說沈維舟沒錢了,他也有錢的,他之前還說如果不夠可以先借我一點呢。”

蔣紅梅:“……”

很想和這些有錢人拼了。

聽柳綿綿說了前因後果,蔣紅梅頓時就坐不住了:“許海棠我知道,她爹是個能人,她不行,她性子太軟了。”

想來想去,蔣紅梅覺得不放心,決定自己去找許海棠接洽,風風火火地起身出門了,不一會兒,又風風火火地卷了回來:“對了,柳錦詩回去廠裏掃地了,聽我們家老頭子說,廠裏原本是要開除她的,她媽天天去找領導,領導被纏得頭疼,就給調了個掃地的崗位。”

柳綿綿想了想,說:“只要她別來招惹我,我也不會再管他們家的事。”

蔣紅梅:“行。”

蔣紅梅的執行力相當驚人,兩天後她和許海棠一起出現在9號院時,事情已經辦妥,就等著拿錢過去了。

既然是許海棠帶來的消息,她又跑前跑後地接洽,柳綿綿原本想讓她也出點錢占個股,或者直接給她一定金額的“介紹費”,許海棠卻拒絕了,表示自己作為服裝廠的內部人員,這麽幹不太合適。柳綿綿仔細一想,瓜田李下確實容易落人口實,只好先把這筆人情記著,回頭有機會再還。

三個人一起去銀行取了錢,又去服裝廠交了錢。

銷售科科長諸玉山看到蔣紅梅,無奈笑道:“小蔣同志,你說你,辭職幹個體,也不能只逮著咱們服裝廠這只羊薅吧?你爸不是軍工廠的嘛,你也找軍工廠薅薅羊毛呀!”

蔣紅梅:“諸科長,你可太看得起我了,你看我是能拿得出這麽多錢的人嗎?”

她指指柳綿綿:“我就是個幫忙跑腿的,這位才是大老板。”

諸玉山看向三人中年紀最小的女同志,驚訝道:“這位女同志是?”

柳綿綿笑笑,簡單自我介紹了下,直接問:“那我可以交錢了嗎?”

諸玉山看出來她不想多說,倒也覺得正常,這年頭能隨隨便便就拿出萬把塊錢的人家並不多,不想張揚也是人之常情。

他笑著點頭:“當然。”

前前後後聯系他想要這批貨的人其實不少,只是大多只拿得出一部分的錢,他原本還想著,實在不行就分批次處理給這些人算了,畢竟真拿得出來這麽多錢的人,拿這些錢幹點什麽不好,哪裏犯得著跑來買不一定賣的出去的發黴布料?

他和管倉庫的老孫關系不錯,也巴不得趕緊幫著把這筆賬給平了。

簽合同交錢之前,柳綿綿抓住機會和諸玉山又砍了砍價,從許海棠他們談下來的七千五砍到了七千三百八十元。

交完錢後,諸玉山提醒她們:“照理銀貨兩訖,東西今天就要搬走的,大家都挺熟的,我和倉庫的老孫關系不錯,可以幫你們多爭取兩天,三天內,一定要把東西搬走。”

柳綿綿笑瞇瞇道:“諸科長盡管放心,我關註過天氣預報,過兩天估計要下雨,我明天就找人來運走。”

這麽多布料,換了別人可能會發愁放哪裏,她卻沒有這個煩惱,畢竟9號院還有一進院子空著呢,她早和便宜公公婆婆打過招呼。一進院子放布料,綽綽有餘。

諸玉山益發覺得這姑娘不簡單,言辭之間更加客氣了,親自把人送出廠子,還笑著說今後可以常聯系。

等柳綿綿她們走遠了,諸玉山正準備轉身,有人喊住了他:“諸叔叔!”

他扭頭,看清來人後笑道:“映雪你怎麽來了?”

江映雪快步上前,禮貌打了招呼後,這才說明來意。

諸玉山為難道:“映雪,之前你說想買,我還以為你是開玩笑。而且,廠裏的意思,還是想一次性把東西都給處理掉。這不,采購科有個同事介紹了人過來,人家一次性付清了款項,全部都買走了。”

江映雪從服裝廠回到軍區大院,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沈家小紅樓前。

方美雲在院子裏修剪花枝,看見她,招招手:“映雪,進來。”

江映雪進了院子。

方美雲打量她兩眼,柔聲問:“怎麽,在外頭受欺負了?有什麽事情就告訴方奶奶,方奶奶給你出氣去。”

江映雪眼睛一眨,一串眼淚落了下來,她哽咽著小聲說:“方奶奶,為什麽我什麽都做不好,我只是,我只是想過得更好一點啊!”

方美雲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慰她:“別氣餒,一次兩次的失敗不要緊的,只要你努力去做,總有一天會成功的。你要記得,你和維鴻,都是受命運眷顧的人,不管道路如何曲折,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沈浸在自己情緒中的江映雪並沒有聽清方美雲說什麽,她只是覺得,從來到南城,從進入軍區大院,方奶奶是唯一永遠對她和善、親近的人。

而假如柳綿綿在這裏,她就會發現,眼前這個方美雲,眼神中滿是謀算和堅定,和她見過的那個柔弱、有點小心機、但又情緒化的方美雲,簡直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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