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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二分之一張床使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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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二分之一張床使用權

柳綿綿出東廂後,倒也沒做什麽,就是去廚房拿了今天待客剩下的桂圓茶湯,乓啷乓啷扔在院子裏的地上,再壓著嗓子尖叫了幾聲。

等家裏人都從屋裏出來,她又發揮畢生演技,慌慌張張地沖他們說:“我剛剛聽見外頭有聲音,好奇扒門縫看了一眼,外面有人鬼鬼祟祟地跑過去,嚇死我了。”

除了沈伯康、俞婉夫妻、沈維舟、沈維雲兄妹,這院子裏還住著保姆劉嬸和她丈夫王叔。

王叔打開院門左右看看,大紅燈籠隨風晃動,巷子裏空蕩蕩的,哪有人影?

柳綿綿指了個方向:“往那邊跑了。”又抖抖索索地嘟囔:“年前我們大院就進過賊,把幾戶人家屋裏翻了個遍,居然也沒被發現,走廊上衣服扔得滿地都是,我早晨起來看見,差點沒嚇死。”

劉嬸愛跟左鄰右舍湊一起聊八卦,聞言想起前陣子聽說的事,驚懼道:“這年頭的人真是要錢不要命,聽說年初黑省下頭一個縣城,搶銀行的殺了三個職工,屍體都被燒焦了哦。”

柳綿綿說小偷,她一下子聯想到搶劫去了。

俞婉:“哦喲,劉嫂子你別說了,大晚上的,別給孩子們嚇著了。”

不管是不是小偷,大晚上有人在巷子裏鬼鬼祟祟出沒,總歸還是要去看看的。沈伯康帶著王叔出門,準備找左鄰右舍一起在巷子裏轉轉。

柳綿綿看見王叔拿了根一手粗的棍子,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王叔最好能拿這根棍子狠狠揍朱永齊那個人渣一頓。

兩個男人出了門,家裏就只剩婦孺病弱了,劉嬸趕忙把院門閂上,問柳綿綿:“柳姑娘是不是餓了,我給你煮碗面吧?給維舟燉的雞湯還剩一點,煮面條很好吃的。”

柳綿綿維持原主難搞的人設,下巴微擡:“我不餓。”說完轉身就往東廂走,一副“懶得搭理你們這些人”的樣子。

沒走出兩步,就聽見身後沈維雲的聲音:“媽,你看這個女人,劉嬸明明是好心!好心當驢肝肺!”

“你這孩子,什麽這個女人那個女人,她是你嫂子!”

“她才不是我嫂子!你看她像是來跟我哥結婚的嗎,我瞧著,她倒是更像討債的。咱們家又不欠她的,兩千塊彩禮錢呢,還害哥哥被人說閑話,我今天都聽見了!”

平均工資才幾十塊錢的八十年代,沈家竟然出了兩千塊錢彩禮?

原本柳綿綿還覺得沈家這事做得不地道,仗著有權有勢,忽悠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嫁給病入膏肓的沈維舟。可其實仔細想想,原主這也算是拿著天價聘金嫁入豪門了,只要手裏有錢,哪怕沈維舟過陣子就一命嗚呼,她也照樣能過好日子。起碼,比在親爹媽家日子要舒坦。

等一下,兩千塊錢?

原主手裏根本沒有這麽多錢。

到底是沈維雲胡說八道,還是原主的親生父母收了錢沒讓原主知道?

柳綿綿不是原主,對親生父母沒什麽濾鏡,客觀來看,她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這件事她回頭肯定要弄清楚,現在她實在是困了,還是先睡覺吧。

房間裏依然亮著臺燈,沈維舟已經重新躺下,又鼓成了一個包。

跟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柳綿綿其實挺不習慣的,可她總不能坐椅子上睡吧,何況也不是一天兩天。

糾結了下,柳綿綿還是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脫鞋,上床,盡可能蹭著床腳進去。

這回運氣好,沒踩到沈維舟,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床板上。

可沒等柳綿綿松口氣,沈維舟突然翻了個身,柳綿綿剛擡起的那只腳,眼看要踩在沈維舟身上,她趕緊縮回來,結果身體不穩,整個人一下子摔趴在了被子上。

柳綿綿:“……”

沒敢看沈維舟,她手忙腳亂地爬到裏面,扯過另一條被子,給自己卷成了另一個鼓包。

沒事,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隨遇而安是鹹魚的本能,既然穿越已成事實,柳綿綿也沒多糾結,眼睛一閉就是睡。

兩個人、兩床被子,把一米五左右寬的架子床塞得滿滿登登,被窩因此也特別暖和,沒多久柳綿綿就熱得把手腳都伸出了被子。一個轉身,啪地,手臂打在了沈維舟的腦袋上。

睡不著正閉目養神的沈維舟:“……”

坐起來,厭惡地看向裏側的女人。

被子踢成了一團,她大半個身體都在外面,身體不但壓著自己的被子,還壓住了他的被角,睡得簡直張牙舞爪。

沈維舟眉頭皺得死緊,半晌,拎著柳綿綿的手,將人翻了個面兒。

沒事,怪物或喪屍在旁邊他也一樣睡覺,何況個女人?

*

柳綿綿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徒步爬火山,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終於爬到了火山口,結果火山上下起了冰雨,於是冰火兩重天,她半邊身體被火山烤得灼熱無比,半邊身體浸在冰雨裏,冷得直打哆嗦。

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只蓋了一半的被子,半邊身體露在外面,凍得冰涼。

沈維舟已經起床了,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放在角落裏。

柳綿綿默默嘆了口氣,這種只擁有二分之一張床使用權的日子,也不知道還要過多久。

倒也不是她盼著沈維舟死,而是以沈家的人脈,能治好肯定早治好了,現在這麽拖著,肯定是沒辦法了。

畢竟原書裏沈維舟也確實沒過多久就病死了。

能怎麽辦,先忍忍吧。

柳綿綿爬起來,看一眼沈維舟那條被子,再看一眼自己疊的,皺皺巴巴,歪七扭八,對比簡直堪稱慘烈。

算了,疊再好又不會睡得更舒服。

拎出放在角落裏的皮箱,柳綿綿挑挑揀揀了一番,挑出一條淺灰色的褲子和同色系的上衣,外套仍舊是原主昨天穿的那件棗紅色廓形西裝。

新打的三門衣櫃上嵌著鏡子,鏡子裏面的人跟她上輩子有八、九分相像,只是更年輕一點,更瘦一點,眉頭習慣性微微蹙著,脾氣不太好的樣子。

柳綿綿挑了挑眉,鏡子裏人神情一下子靈活了起來。

這個年代的西裝都會做墊肩,所幸她身上這件墊肩不厚,看著並不怪異,反倒顯得很大氣。褲子和內搭的質感也很好,柳綿綿抓了抓睡得亂七八糟的過肩長發,心說只要再抹個口紅,妥妥就是一個覆古港風美女了。

換下來的棉布睡衣,還有原主昨天穿過的粉色襯衣、藏青長褲,柳綿綿都收在一起卷了卷,抓著這個衣服卷,她拉開了門。

門一打開,就看見劉嬸拿著掃把站在門外,柳綿綿嚇了一跳,有些莫名其妙:“做什麽?”

劉嬸反應也是很快,抓著掃把胡亂在地上劃拉了兩下,不太理直氣壯地說:“我掃地呢。”

柳綿綿看著她沒說話。

劉嬸幹笑了下,說:“昨天夜裏他們抓到個賊頭賊腦的小夥子,給人送派出所去了,那人嚷嚷著自己不是賊,還說跟你認識,是過來找你的。派出所那邊說了,讓你今天過去一趟哦。”

哦,是朱永齊那個人渣被逮到了。

劉嬸這是怕她睡晚了,耽誤去派出所吧?

不過,柳綿綿面上還是一副驚訝疑惑的樣子:“怎麽會,我在南城沒認識幾個人的,再說,要真是來找我,怎麽不來家裏敲門,鬼鬼祟祟跑過去幹嘛?”

劉嬸:“哦喲,可不是,我就說哪有大小夥子夜裏來找新嫁娘的,這不是胡說八道嘛。不過,派出所那邊還是要去一下的哦。”

柳綿綿笑了下:“劉嬸,你還挺拎得清的嘛。”

劉嬸看上去沒有一開始那麽局促了,笑呵呵說:“那還是拎得清的喲。”甚至還誇起了柳綿綿:“柳姑娘,你今天這一身好洋氣的,跟電視上的時髦女郎一樣。”

柳綿綿莞爾:“我去燙個卷發,會更洋氣。”

“讓俞主任帶你去,俞主任認識原先工人路上那個老師傅,手藝老好哦。”劉嬸誇了一通那個據說建國前在滬市混過的老師傅,扭頭往餐廳的方向看了眼,聲音立馬揚了上去,“維舟,快來看你媳婦,是不是跟電影明星似的?”

柳綿綿擡眼看去,沈維舟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餐廳門外的桂花樹下,正用他那一雙漆黑深邃的、文藝片男主角的眼睛打量著她。

昨夜躺在床上還不覺得,現在看,沈維舟真是又高又瘦。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大概是骨相好,雖然瘦,但看著並不顯病態,有種超越年代的矜貴氣質。

柳綿綿暗自嘖嘖兩聲,她實在搞不懂,原主是有什麽想不開,跑去跟人渣私奔,沈維舟雖然活不久,但他長得帥啊!

沈維舟並沒有應和劉嬸,一言不發回了房。

劉嬸有些尷尬,柳綿綿感覺她可能怕自己又發脾氣,語氣裏都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他性格就這樣,不愛說話……這是要洗的衣服麽,給我給我,早飯在桌上,你看看,要不喜歡吃,我給你做別的。”

早飯應該是外面買來的,豆香味很濃的豆漿,袖珍玲瓏的小籠包,有點軟塌了的油條,同樣有點軟塌了的燒餅,還有茶葉蛋。

柳綿綿喝了一大碗豆漿,吃了一根油條、六個小籠包和一個茶葉蛋。

換了穿越前,這麽多東西她能吃兩頓,柳綿綿摸摸肚子,現在她居然都沒覺得撐。

吃完飯,柳綿綿準備去派出所,臨出門前想起來:“對了,昨晚抓到賊的時候揍他了麽?”

劉嬸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聞言樂道:“嗐,他要不跑,肯定不會揍他,頂多問兩句,他見人就跑,可不就得挨揍?要不是他想跑,也不會給他摁派出所去呀你說是不是?”

回憶了下王叔當時拿的棍子,柳綿綿非常欣慰:“那就好。”

渣男若安好,世界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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