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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成真 每一天,都因為更了解你而欣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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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成真 每一天,都因為更了解你而欣喜不……

時間有一瞬間靜止。

除了窗外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只剩下他們一前一後,清淺的呼吸聲。

她沒說話,蘇凜不敢再擡眸看她了, 攥著湯匙的指尖收緊, 又驀地垂下。

他咽了咽嗓子, 只覺得舌尖發苦。他這麽說,讓她覺得害怕了吧。

但這的確就是真正的他, 他知道自己有些時候近乎偏執。

他恨方月的掌控, 恨她和蘇景行既然無法給他一個正常的家庭,又為什麽要把他生下來。

可有的時候, 他又覺得他和方月有相似之處。比如他們都一樣瘋狂偏執, 不願意看到事情脫離軌道, 所以之前才會生病。

這一點認知讓他更加厭惡自己,他拼命想要擺脫骨子裏的基因。

蘇凜垂下眼來, 沈默地轉身去把湯盛起。

她不喜歡直接吃香菜,但又覺得有香菜的湯很鮮。於是他小心翼翼避開香菜, 給她盛了碗凈湯。

如果說出口會讓她有離開他的可能, 那他寧願不說。

可下一刻, 身後的人卻驀地抱住他的腰。

他握著湯匙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

“我知道的, 蘇凜。” 她吸了吸鼻子,手臂的力度又收緊了一份, 把臉埋在他腰窩,只覺得現在心痛得無法呼吸:“我都知道的,一直以來,你辛苦了。”

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一片,她死死咬著唇,心中的壓抑卻無法克制, 全都在此刻湧了出來。

她心疼他心疼得要死了,恨不得直接去質問他爸爸媽媽。為什麽你們不愛他,為什麽總是丟下他。

讓他一個人過生日,讓他一個人同時面對兩個家庭,讓他一個人被折磨瘋了然後去看病。

少女的抽泣聲斷斷續續,溫熱的眼淚打濕了他的後背。

他喉結艱澀地滾動,下意識蜷縮了下手指。

心中的震撼難以用語言描述,他張張唇,卻說不出話來。

她…為他,為這樣的他,哭了?正常人聽到這種想過讓人去死的話,不應該覺得害怕嗎。

她哭得一抽一抽,連帶著他的身子也在顫動。

他第一次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手裏握著湯匙,不知該把它往哪裏放,放回鍋底後,又緩慢地咽了咽嗓子。

半晌,他轉身,垂下眼看她,指腹撫過她眼角,聲音有些沙啞地問:“…為什麽?”

可她的眼淚卻像決了堤一樣,怎麽擦也擦不幹,滴到他的手背上。

那雙平時幹凈澄澈的小鹿眼現在紅得厲害,她死死抿著唇,下唇都開始泛白。

他更不知所措了,雙手顫抖著捧起她的臉,親了親她的眼皮,低聲哄道:“不哭了,是我不好,不哭了寶寶。”

可下一刻卻看到她擡起頭,水汽不知何時湧入眼底,她抿抿唇,看著他,聲音哽咽地開口。

“因為我愛你啊,笨蛋!” 她難過地咽了咽嗓子,看著他眼底閃過的那一絲錯愕,她更加心疼了,手指撫上他的臉頰:“你聽懂了嗎?因為我愛你,所以愛你的所有,心疼你的遭遇,愛惜你的羽毛。”

“我說過,你以後不會一個人過生日了。” 她說。

蘇凜定定地看著她,艱澀地咽了咽嗓子。淚水沾濕了她長長的睫毛,十幾年過去,她已經完全長開了,褪去了一些嬰兒肥。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清淩淩的小鹿眼,看向他的時候總讓他心跳失了一拍。

她說因為她愛他,所以愛他的所有,就算他有時偏執可怕得讓自己厭惡。

他第一次徹底原諒了這個世界,如果命運多舛是為了讓他和她在一起,那麽他願意。

上天原來還是待他不薄啊。

蘇凜輕輕閉眼,內心的觸動再也無法掩飾,於是下一刻沖動地將唇印在她粉唇上,同樣有些哽咽地說:“嗯,我也是,我愛你。”



消毒水的氣味在空中彌漫,病房外的長廊安靜,只有微風吹拂起邊上的黃色窗簾,卷了起來。

沈湄坐在長凳上,仰頭看著天花頂,深深地抒了口氣,努力想要平息心中的壓抑。

她果然還是沒法做到很平靜的看待他媽媽。

尤其是她看到那幾條短信後,就更加克制不住內心的怒火。

蘇景行明知道他遭受騷擾卻又什麽都不做。

方月明知道離婚不是他的錯,卻又把所有的氣撒在他身上。

而他又那麽善良,什麽都不願意去麻煩別人,於是只好傷害自己。

想到這裏,她突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於是又把臉埋進掌心裏,手指蜷縮了幾下。

病房的門突然開了。

一道光從門縫那三角形的陰影裏漏出來,她猛然轉頭看過去。

蘇凜表情疏淡,碎發的陰影擋住他眼底的情緒,一身黑衣更顯得他寂寥。

他手指轉動了下門把手,門又輕輕關上了。

她趕緊站起來,心裏緊張的不行,難道他媽媽都這時候了還和他說了一些不好的話麽。

沒等她開口,他就先一下子攬住了她的肩膀。

“湄湄,你知道她和我說什麽嗎?” 他低聲說,把下巴闔在她肩上。

“說什麽都沒關系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心裏有些不安,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

“她居然說,對不起。” 蘇凜冷不丁地笑了聲,手臂驀地收緊,卻在下一秒眼前變得模糊,聲音有些啞:“她說,她是愛我的。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覺得她在騙我,或者覺得她就是為了讓我記恨一輩子才這麽說。”

猝不及防的一滴淚掉在她肩上。

瓷磚墻上倒映出他們緊緊相擁的影子,高大的男人靠在她肩頭,泣不成聲,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

“可是我那一刻居然不這麽覺得。她騙我也好,真心也好,都無所謂了。因為我已經有了一個說會愛我所有的笨蛋。”

沈湄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釋懷地笑了。她從沒有像這一刻一樣覺得,他們終於長大了。

她輕輕合眼,往他身上又靠近了些:“好。”



大四這年,沈湄上完了全部的本科課程,簽約了演藝公司。

這一年蘇凜二十四歲,他賣出本科期間的科研成果後,集資和幾個同學合夥成立了一個醫療器械公司,很快賺到了第一桶金。

京北和芫寧不同,每年冬天都會下雪。

她搬出學校宿舍這一天,也下了大雪。

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鵝毛般輕的雪花落在枝頭,她被凍得一直不停哈氣,剛走出宿舍樓,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黑色的轎車與白雪的對比尤為鮮明,男人頎長的身影,以及褪去少年稚嫩的英俊臉龐也尤為出眾。

蘇凜神色淡淡,靠在車邊等她,斷眉顯得有些冷峻,不俗的氣質和豪車引來學校裏很多過路人的註目。

她笑著跑過去,拍了拍他肩上的落雪:“等很久了嗎?”

方才他臉上的冷色瞬間消散,此刻淺淺地笑了下,用指腹刮了刮她被凍紅的鼻尖:“不冷。”

然後打開車門,看著她上車,不自覺地咽了咽嗓子。

車廂裏早已開好的暖氣湧動,關上門,窗戶頓時起了一層白霧。

他俯身,幫她把安全帶扣上,小姑娘乖乖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扇動,灼熱的呼吸均勻噴灑在他側臉。

他指尖一頓,手心冒出了一層薄汗。

其實本來已經演練很多次了,但當他真的看到她的時候又感覺快要緊張得昏過去。

張越然知道他這個計劃的時候,都覺得他瘋了,哪有人一畢業就要把小姑娘拐上戶口本的。

可是他真的太想早點娶她回家了,發瘋了一樣想。

蘇凜一路上感覺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開回公寓的路不長,他穩穩開的話只用十分鐘,可是他這一次開得特別快,壓線好幾個黃燈。

香樟佇立在純白雪地上,少女低著頭,用棕色的雪地靴在地上踩出深深淺淺的腳印。

沈湄輕輕咬了咬下唇,心臟跳得很快,那人在身後默默地跟著她,她有一種莫名的預感。

下一刻,她戴著手套的手被人輕輕拉住。

沈湄心跳一滯,下意識咽了咽嗓子,又攥緊衣擺。

他們認識十多年了,戀愛三四年。

她從未有一刻比現在更緊張、更期待。

“看看我,湄湄。” 他聲音有些發顫,拉著她轉過身子。

白雪落在男人烏發上,他半跪在地上,輕輕拉著她的手。

望向她的那一雙眼不知何時氤氳了紅,淺褐色的瞳孔裏只倒映出她一人的身影。

然後虔誠地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

心中的觸動難以言表,她甚至有點想哭,於是又不爭氣地在這種重要的時刻吸了吸鼻子。

其實她有幻想過他求婚的場景,但畫面裏兩個人都是笑著的,可現在他們兩個都哭了……

蘇凜從褲兜裏掏出一個藍色絲絨盒子,他不舍得放開她的手,於是單手嘗試著打開。

指尖顫抖著,終於在下一秒打開,轉向她那個方向。

沈湄卻看到了一張紙條,是半張答題卡,上面是她的字跡,圓圓的。

她頓時說不出話來了,這麽久了,他居然還一直保存著。

——蘇凜可以向沈湄許一個願望。

是那天她幫林雪揚出頭,被老李抓了去寫檢討,蘇凜幫她寫了一半,她為了感謝他,就給了他這麽一張許願卡。

她還記得她當時說,“可以是兩份雙皮奶,但不能是三份。”

蘇凜不解,問為什麽,她甜甜地笑了:“因為我只想和你兩個人去吃呀。”

“我想許的願望,從五歲到現在都只有一個。”

他深深地註視著她,握著她手的指尖收緊了一分,再開口時有些哽咽。

“嫁給我,好麽?”

萬物寂靜,落雪的香樟下,世界只剩他們二人。

“好,我願意。”

她鼻子有些酸,把手套取下,又伸到他面前,看著他抖著手把那顆粉色的鉆戒戴在她無名指,不大不小正正好。

心裏忍不住發笑,十幾年前哪能想得到這個總是和她作對的人,向她求婚的時候這麽緊張。

可她心頭的歡喜卻將整顆心臟鼓滿,炸開幸福的甜暈。

下一刻,男人情難自抑地將她拉入滾燙的懷抱。

“謝謝你愛我,謝謝你來到我的世界,拯救了我。”

“不對,是你也拯救了我。” 沈湄帶著鼻音,小聲糾正他。

自此,兩個孤單的人找到了彼此。

再也不會孤單了。

每一天,都因為更了解你而欣喜不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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