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許願 “蘇凜可以向沈湄許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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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許願 “蘇凜可以向沈湄許一個願望。”……
沈湄看著他這副模樣, 覺得很稀奇。
她扯扯他衣角，忍著上揚的唇角，小聲問他說：“哥, 那我們進去咯？”
殊不知, 這句稱呼對他來說又是雙重的刺激。
蘇凜的耳尖愈發紅透, 唇死死抿著，甚至用力到有些泛白。
他難得不懟她, 只是別過眼去。
然後順從地低下眼睫, 喉嚨滾動一瞬：“...好。”
光柔柔地灑在少年側臉，他半個身子在陽光底下, 夕陽將他頎長的身影拉長, 眼底的情緒卻被碎發遮住, 晦暗不明。
他單肩背著書包，松松垮垮的藍色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 居然也能被撐出形狀來。他低垂著眼，難得乖巧地跟在她身後半米不到的位置, 她用餘光輕輕一瞥就能看到他。
沈湄承認她有一瞬間被他的乖巧戳中。
她手指蜷縮了下, 又抿抿唇, 突然有些不忍心將他推出去幫她收拾爛攤子, 畢竟是她自己捅出的簍子。
“你等會就在我後面站著就行，我來對付那些老師。” 她側了側頭,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補充道。
蘇凜看她一眼，扁了扁唇：“所以我的作用是？”
這語氣幽怨得不行，沈湄沒忍住撲哧一笑，安撫道：“起到一個陪伴的作用，那我總不能把你爸叫過來。”
話是這麽說，她也能聽出來蘇凜這句話不是單純地為了懟她。
他這是覺得她不好意思麻煩他, 所以才用一種反問的語氣，讓她安心。
在左胸口的某個地方。
小小的、不為人知的觸動了下。
她緩慢地咽了咽嗓子，縱使再不知道這種對他的情感叫什麽，她也能清楚地認識到眼前的人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好像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句話。
他就能瞬間明白她的話背後的意思。
等他們進去之後，李老頭卻沒有意料之中的火冒三丈。甚至相對於早上那節體育課來看，他的臉色還算得上和藹。
李老頭站在她班主任旁邊，手裏拿著玻璃茶杯，見他們來了，不急不慢地抿了口茶，喟嘆一聲之後才給了正眼給他們，說：“這件事，我也不追究了，沈湄，你就在會議室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交上來。”
沈湄眉心跳了跳，心裏覺得奇怪，怎麽一朝一夕之間李老頭的態度變化得這麽快。但既然李老頭給了臺階，她也沒有不順著下的道理，於是趕緊接過他手裏的紙：“謝謝老師。”
“我以為他要大發雷霆呢...真奇怪？” 她手裏攥著紙，一邊嘀咕了句，一邊走進辦公室旁邊的會議室裏面，慢吞吞地將書包放在凳子上。
蘇凜也跟著從書包裏拿出作業。
翻開的時候，指尖在書角邊頓了頓，卻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只是轉開話題，催促她說道：“現在五點半了，你再不抓緊點，三千字寫到九點都寫不完。”
“所以，你幫我寫一半呀。” 對面的女孩子狡黠一笑，將方格紙嘩啦一下撕開一頁，毫不客氣地推到他那邊。
單行紙上，她已經寫好了班級和姓名。
頂端的字很圓潤，一個個都像是小橢圓形，字與字之間的間隔距離幾乎差不多，怎麽說呢。
這些字就像一個個從她嘴裏蹦出來一樣。
蘇凜被這個想法可愛到，鬼使神差地接過那張紙，然後低垂下眼，正色說：“那我幫你寫一半，你給我什麽獎勵。”
沈湄沒想到他會這麽快答應，把筆尖戳在自己的下巴，看向對面那人時歪了歪腦袋：“那...請你吃雙皮奶？”
她記得他喜歡吃甜食的。
然而想到上次她和他一起吃甜食的情形，她就感覺心跳一滯，瞬間有些臉熱，很難避免的害羞起來，於是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透氣。
有些欲蓋彌彰，她想。
凜冽的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進來，她看到紫荊花被簌簌的風吹落，紫色、白色的花瓣緩緩落地，沈湄這才感覺冷靜些了。
然而就當沈湄一轉身——
小蒼蘭的花香混合著異性身上的氣味鋪天蓋地湧來。
她一瞬間身子變得很僵硬，手死死地撐在窗沿。
蘇凜的眼神落在她頭頂，他伸手，指尖在碰到她發絲的時候驀然停住。
然後垂下眼睫，看向幾乎被他環在懷裏的少女，她一雙小鹿眼清淩淩望著他，黑灰色的陰影顫了顫。
一種懵懂、害羞的眼神。
他手指一瞬間蜷縮了下，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心尖仿佛是顫了顫，然後逃避似地，蘇凜將那片白色的花瓣快速取下，又往後退了退：“花瓣。”
“...謝謝。” 沈湄小聲說。
這對話有些古怪，可她也沒來得及細究。
然後她坐回凳子上，拿起筆，卻發現滿腦子都是碎片化的句子，她寫下的東西組不成一個完整的意思。
“為我體育課上頂撞老師...”
“我是為了頂撞老師而頂撞老師...”
看著紙上塗塗改改的痕跡，沈湄一邊心裏默念著寫出的句子，一邊回憶著剛剛那個瞬間。
她蹙著眉頭，控制不住地去想，蘇凜對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在教學樓，為什麽步步逼近，又為什麽旁若無人地和她親近，還要趕走李至。
太沈浸在想法裏，以至於沈湄連蘇凜和她說話都沒聽清楚。
她只是下意識地咬緊唇，極力想要忽視心頭那股莫名的沖動。
“不要雙皮奶。”
少年見她沒理會，又把筆放下，看向她，一臉認真地和她說。
“我要...” 他頓了頓，眼神又落在她手腕上的嫩粉色發圈，再擡眸，少女的眼神有些茫然，顯然是對他到底要什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蘇凜又將喉嚨間呼之欲出的話咽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又低頭看向抄了一半校規的紙，抿了抿幹澀的唇，喉間有些發緊。
畢竟，在她還想著請他吃雙皮奶當回報的時候，他就想著要她身上的所有物，會顯得很奇怪。
“兩份雙皮奶。” 他又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可下一秒，少女又撕下半頁紙。
在上面飛快地寫了什麽，然後遞給他。
圓潤小巧的字體在紙上一蹦一蹦地寫著 ：
“蘇凜可以向沈湄許一個願望。”
“可以是兩份雙皮奶，但最好不能是三份。”
逆光下，女孩子的發絲輕軟，在白皙的脖頸處散落幾縷，黑與白的對比格外強烈。她的校服扣子總是只扣一個，敞開的領口露出細長的脖頸。
他的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下，卻不敢再多看，再看，似乎就是褻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蜷縮了下，又擡眼和她對視。
蘇凜不自覺順著她紙上的話去問：“為什麽不能是三份？”
沈湄攥了攥筆頭，心裏想，他怎麽這麽不解風情，還要專門去問這些細節呀。但還是忍住羞澀，一邊垂下眼抄寫，一邊嘟囔了句：“笨蛋。”
“我們兩個去吃雙皮奶就夠了呀。” 她的聲音又弱了一個度，在他聽來已經是細如蚊訥，可他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她的每一個字，以及語調。
蘇凜手中的筆一瞬間掉在桌上，他卻顧不上去撿，眼神緊緊地盯著她，完全沒有辦法從她身上移開註意力。
少女的臉頰緋紅，此刻不看他，只是伸手將碎發繞到耳後。她纖細指尖纏繞了一圈烏黑柔軟的發絲，露出秀氣小巧的耳垂，心頭湧上熟悉又陌生的沖動，他又艱難地咽了咽嗓子。
她說，只和他...去吃雙皮奶，就夠了。
沒有別人。
沒有別人。
他前幾日的擔心全都是多餘的。
她說，只有他和她兩個人。
蘇凜小心地將那張紙收進透明的筆盒裏，放在橡皮上，然後合上。
他任命似地輕嘆了口氣，又拿起筆。
“你那份抄完模板沒。” 蘇凜快速地在紙上抄寫，一邊分了個眼神給她手下的紙。
很顯然沒抄完，一張A4大小的紙，她只寫了1/3不到。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晃了晃腦袋，可嘴上卻說：“很快，很快，一定不會耽誤我們回家吃飯的。”
“太慢了。” 蘇凜一邊說著，一邊身子往前傾了傾，將她手指下壓著的紙一把奪過，然後說：“我幫你一起寫了。”
沈湄很震驚：“你什麽時候這麽體貼了？”
蘇凜：“......”
他對她、什麽時候，不夠體貼了。
只是她從來沒發現。
*
日落的時候，會議室裏的光線變暗，走廊的燈亮了起來，顯得他們所處的這個空間有些隱秘、晦暗。
原先安靜的外走廊，開始有吃完飯的學生活動，以及一些老師正在閑聊。
蘇凜將她抄寫檢討書這活攬了，那她只好掏出今晚的物理作業本。每回寫作業，物理總是最艱難的，要花時間最長的科目。
其實時間久而久之，她對物理有些害怕和恐懼。物理和數學不一樣，物理不僅要學習理論，還要將知識運用在生活化的模型上。
考試前她明明總結了各種滑塊的模型，可是在考場上，題目條件稍微換一下，加多一個定滑輪，她就又不會了。
“對定滑輪受力分析。” 蘇凜在她咬筆頭的時候冷不丁來了句。
沈湄很震驚地擡頭，發現他正快速地抄寫著，紙上的字龍飛鳳舞，和她一開始的小學生字體已經完全不同了。
說實話，她很能理解他，畢竟，三千字都要模仿別人的筆跡抄寫，誰都會瘋的。
可他為什麽能一邊抄，一邊給她講題目...
她好想扒進去蘇凜的腦子裏看看他裏面的構造。
沈湄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李老頭的聲音在隔壁響起。
“這孩子很可憐的，你叫她父母來，這不是為難人嗎？”
“我知道啊，所以我這不是沒說什麽嘛，就叫她寫個三千字的檢討書算了，唉，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以後可怎麽辦啊，嫁人都沒有父母出席。”
......
沈湄怔楞了一瞬，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卻覺得渾身有些泛冷，寒意很明顯，她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原來不是什麽李老頭奇怪，是他們同情她啊。
可很古怪的是，她卻沒有任何心酸或者難過的感覺，只是覺得麻木，是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下一秒，一個微涼的掌心貼上她雙耳。
她心裏一緊，再擡眸，和那雙淺褐色瞳孔的雙眼對視上。
蘇凜沈靜地望著她，神色一如往常，好像並沒有因為李老頭說了什麽，就要同情她、安慰她。
然後那人唇張了張，她視線往下看。
“別聽。” 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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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扯他衣角，忍著上揚的唇角，小聲問他說：“哥, 那我們進去咯？”
殊不知, 這句稱呼對他來說又是雙重的刺激。
蘇凜的耳尖愈發紅透, 唇死死抿著，甚至用力到有些泛白。
他難得不懟她, 只是別過眼去。
然後順從地低下眼睫, 喉嚨滾動一瞬：“...好。”
光柔柔地灑在少年側臉，他半個身子在陽光底下, 夕陽將他頎長的身影拉長, 眼底的情緒卻被碎發遮住, 晦暗不明。
他單肩背著書包，松松垮垮的藍色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 居然也能被撐出形狀來。他低垂著眼，難得乖巧地跟在她身後半米不到的位置, 她用餘光輕輕一瞥就能看到他。
沈湄承認她有一瞬間被他的乖巧戳中。
她手指蜷縮了下, 又抿抿唇, 突然有些不忍心將他推出去幫她收拾爛攤子, 畢竟是她自己捅出的簍子。
“你等會就在我後面站著就行，我來對付那些老師。” 她側了側頭,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補充道。
蘇凜看她一眼，扁了扁唇：“所以我的作用是？”
這語氣幽怨得不行，沈湄沒忍住撲哧一笑，安撫道：“起到一個陪伴的作用，那我總不能把你爸叫過來。”
話是這麽說，她也能聽出來蘇凜這句話不是單純地為了懟她。
他這是覺得她不好意思麻煩他, 所以才用一種反問的語氣，讓她安心。
在左胸口的某個地方。
小小的、不為人知的觸動了下。
她緩慢地咽了咽嗓子，縱使再不知道這種對他的情感叫什麽，她也能清楚地認識到眼前的人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好像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句話。
他就能瞬間明白她的話背後的意思。
等他們進去之後，李老頭卻沒有意料之中的火冒三丈。甚至相對於早上那節體育課來看，他的臉色還算得上和藹。
李老頭站在她班主任旁邊，手裏拿著玻璃茶杯，見他們來了，不急不慢地抿了口茶，喟嘆一聲之後才給了正眼給他們，說：“這件事，我也不追究了，沈湄，你就在會議室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交上來。”
沈湄眉心跳了跳，心裏覺得奇怪，怎麽一朝一夕之間李老頭的態度變化得這麽快。但既然李老頭給了臺階，她也沒有不順著下的道理，於是趕緊接過他手裏的紙：“謝謝老師。”
“我以為他要大發雷霆呢...真奇怪？” 她手裏攥著紙，一邊嘀咕了句，一邊走進辦公室旁邊的會議室裏面，慢吞吞地將書包放在凳子上。
蘇凜也跟著從書包裏拿出作業。
翻開的時候，指尖在書角邊頓了頓，卻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只是轉開話題，催促她說道：“現在五點半了，你再不抓緊點，三千字寫到九點都寫不完。”
“所以，你幫我寫一半呀。” 對面的女孩子狡黠一笑，將方格紙嘩啦一下撕開一頁，毫不客氣地推到他那邊。
單行紙上，她已經寫好了班級和姓名。
頂端的字很圓潤，一個個都像是小橢圓形，字與字之間的間隔距離幾乎差不多，怎麽說呢。
這些字就像一個個從她嘴裏蹦出來一樣。
蘇凜被這個想法可愛到，鬼使神差地接過那張紙，然後低垂下眼，正色說：“那我幫你寫一半，你給我什麽獎勵。”
沈湄沒想到他會這麽快答應，把筆尖戳在自己的下巴，看向對面那人時歪了歪腦袋：“那...請你吃雙皮奶？”
她記得他喜歡吃甜食的。
然而想到上次她和他一起吃甜食的情形，她就感覺心跳一滯，瞬間有些臉熱，很難避免的害羞起來，於是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透氣。
有些欲蓋彌彰，她想。
凜冽的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進來，她看到紫荊花被簌簌的風吹落，紫色、白色的花瓣緩緩落地，沈湄這才感覺冷靜些了。
然而就當沈湄一轉身——
小蒼蘭的花香混合著異性身上的氣味鋪天蓋地湧來。
她一瞬間身子變得很僵硬，手死死地撐在窗沿。
蘇凜的眼神落在她頭頂，他伸手，指尖在碰到她發絲的時候驀然停住。
然後垂下眼睫，看向幾乎被他環在懷裏的少女，她一雙小鹿眼清淩淩望著他，黑灰色的陰影顫了顫。
一種懵懂、害羞的眼神。
他手指一瞬間蜷縮了下，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心尖仿佛是顫了顫，然後逃避似地，蘇凜將那片白色的花瓣快速取下，又往後退了退：“花瓣。”
“...謝謝。” 沈湄小聲說。
這對話有些古怪，可她也沒來得及細究。
然後她坐回凳子上，拿起筆，卻發現滿腦子都是碎片化的句子，她寫下的東西組不成一個完整的意思。
“為我體育課上頂撞老師...”
“我是為了頂撞老師而頂撞老師...”
看著紙上塗塗改改的痕跡，沈湄一邊心裏默念著寫出的句子，一邊回憶著剛剛那個瞬間。
她蹙著眉頭，控制不住地去想，蘇凜對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在教學樓，為什麽步步逼近，又為什麽旁若無人地和她親近，還要趕走李至。
太沈浸在想法裏，以至於沈湄連蘇凜和她說話都沒聽清楚。
她只是下意識地咬緊唇，極力想要忽視心頭那股莫名的沖動。
“不要雙皮奶。”
少年見她沒理會，又把筆放下，看向她，一臉認真地和她說。
“我要...” 他頓了頓，眼神又落在她手腕上的嫩粉色發圈，再擡眸，少女的眼神有些茫然，顯然是對他到底要什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蘇凜又將喉嚨間呼之欲出的話咽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又低頭看向抄了一半校規的紙，抿了抿幹澀的唇，喉間有些發緊。
畢竟，在她還想著請他吃雙皮奶當回報的時候，他就想著要她身上的所有物，會顯得很奇怪。
“兩份雙皮奶。” 他又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可下一秒，少女又撕下半頁紙。
在上面飛快地寫了什麽，然後遞給他。
圓潤小巧的字體在紙上一蹦一蹦地寫著 ：
“蘇凜可以向沈湄許一個願望。”
“可以是兩份雙皮奶，但最好不能是三份。”
逆光下，女孩子的發絲輕軟，在白皙的脖頸處散落幾縷，黑與白的對比格外強烈。她的校服扣子總是只扣一個，敞開的領口露出細長的脖頸。
他的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下，卻不敢再多看，再看，似乎就是褻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蜷縮了下，又擡眼和她對視。
蘇凜不自覺順著她紙上的話去問：“為什麽不能是三份？”
沈湄攥了攥筆頭，心裏想，他怎麽這麽不解風情，還要專門去問這些細節呀。但還是忍住羞澀，一邊垂下眼抄寫，一邊嘟囔了句：“笨蛋。”
“我們兩個去吃雙皮奶就夠了呀。” 她的聲音又弱了一個度，在他聽來已經是細如蚊訥，可他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她的每一個字，以及語調。
蘇凜手中的筆一瞬間掉在桌上，他卻顧不上去撿，眼神緊緊地盯著她，完全沒有辦法從她身上移開註意力。
少女的臉頰緋紅，此刻不看他，只是伸手將碎發繞到耳後。她纖細指尖纏繞了一圈烏黑柔軟的發絲，露出秀氣小巧的耳垂，心頭湧上熟悉又陌生的沖動，他又艱難地咽了咽嗓子。
她說，只和他...去吃雙皮奶，就夠了。
沒有別人。
沒有別人。
他前幾日的擔心全都是多餘的。
她說，只有他和她兩個人。
蘇凜小心地將那張紙收進透明的筆盒裏，放在橡皮上，然後合上。
他任命似地輕嘆了口氣，又拿起筆。
“你那份抄完模板沒。” 蘇凜快速地在紙上抄寫，一邊分了個眼神給她手下的紙。
很顯然沒抄完，一張A4大小的紙，她只寫了1/3不到。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晃了晃腦袋，可嘴上卻說：“很快，很快，一定不會耽誤我們回家吃飯的。”
“太慢了。” 蘇凜一邊說著，一邊身子往前傾了傾，將她手指下壓著的紙一把奪過，然後說：“我幫你一起寫了。”
沈湄很震驚：“你什麽時候這麽體貼了？”
蘇凜：“......”
他對她、什麽時候，不夠體貼了。
只是她從來沒發現。
*
日落的時候，會議室裏的光線變暗，走廊的燈亮了起來，顯得他們所處的這個空間有些隱秘、晦暗。
原先安靜的外走廊，開始有吃完飯的學生活動，以及一些老師正在閑聊。
蘇凜將她抄寫檢討書這活攬了，那她只好掏出今晚的物理作業本。每回寫作業，物理總是最艱難的，要花時間最長的科目。
其實時間久而久之，她對物理有些害怕和恐懼。物理和數學不一樣，物理不僅要學習理論，還要將知識運用在生活化的模型上。
考試前她明明總結了各種滑塊的模型，可是在考場上，題目條件稍微換一下，加多一個定滑輪，她就又不會了。
“對定滑輪受力分析。” 蘇凜在她咬筆頭的時候冷不丁來了句。
沈湄很震驚地擡頭，發現他正快速地抄寫著，紙上的字龍飛鳳舞，和她一開始的小學生字體已經完全不同了。
說實話，她很能理解他，畢竟，三千字都要模仿別人的筆跡抄寫，誰都會瘋的。
可他為什麽能一邊抄，一邊給她講題目...
她好想扒進去蘇凜的腦子裏看看他裏面的構造。
沈湄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李老頭的聲音在隔壁響起。
“這孩子很可憐的，你叫她父母來，這不是為難人嗎？”
“我知道啊，所以我這不是沒說什麽嘛，就叫她寫個三千字的檢討書算了，唉，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以後可怎麽辦啊，嫁人都沒有父母出席。”
......
沈湄怔楞了一瞬，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卻覺得渾身有些泛冷，寒意很明顯，她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原來不是什麽李老頭奇怪，是他們同情她啊。
可很古怪的是，她卻沒有任何心酸或者難過的感覺，只是覺得麻木，是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下一秒，一個微涼的掌心貼上她雙耳。
她心裏一緊，再擡眸，和那雙淺褐色瞳孔的雙眼對視上。
蘇凜沈靜地望著她，神色一如往常，好像並沒有因為李老頭說了什麽，就要同情她、安慰她。
然後那人唇張了張，她視線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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