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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得寸進尺 “溝通效率太低,會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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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得寸進尺 “溝通效率太低,會產生……

“溝通效率太低, 會產生很多廢話。”包括現在解釋的這一句,也是廢話。

不是好事,是無意義的事。

盡管心中是覆雜的情緒交織、腦海中是難解的思緒錯亂, 齊延曲還是開了口, 回答了謝恒逸。

再不開口, 他就會回想起對方昨晚的招數。

像噩夢, 像層層巒巒的群山, 像深陷滿屏的馬賽克,密不透風地環繞、包裹, 向上望是喘不過氣的, 向下望是摸不見底的。

給人的感覺就是又花又亂, 迷蒙的一層霧罩上來,讓他失去思考能力。

說不太清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有點糟糕。

這樣的感受不糟糕。糟糕的是被調動情緒,是被剝奪理智。

齊延曲靠在沙發上, 垂著眸,扶著額。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隨時都能說出點什麽。可除了氣息,什麽都沒吐露出來。

視線內, 他看見的是他自己的手臂, 他借著沙發扶手的力。

慢慢地,緩而漸漸地, 投下來一片熟悉的陰影。

人形陰影沒有在他身邊停滯不動, 隱約一晃一晃的。

他沒有擡眼去看,但他知道對方在做什麽。

對方拉上了窗簾,陰影顏色由淺變深。他居然不覺得突兀。

或許熟悉的不是陰影,是身形。

齊延曲晃了晃神。在綿長呼吸的間隙裏,濃黑的陰影下壓, 他的大腿一沈,從旁擱上來不輕的重量。

於是,視野裏出現了第二只橫著的手臂,精壯悍利。斧鑿刀刻般的肌肉下,是修長有力的手,仿佛鐵骨鑄成,自然垂落著搭在他膝上。

他側目視去,男生隨意懶散地席地而坐,上半身倚住他的腿,借著他的力,就差沒把下巴一同擱上來——

不過也和擱上來沒差了。

謝恒逸將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臂上,專心致志地看著眼前的人,熾熱的凝視逐步攀升:“我沒有喜歡說問句。”

他說著自相矛盾的話,手指不經意地攏起,指尖從齊延曲的膝蓋輕輕掃過。

他察覺到對方的腿部縮了一下,接著說:“我只是想要你回答我,我喜歡聽你說話。”

“哪怕是廢話我也想聽。聽著我就高興。”

盡管謝恒逸面上很無所謂般,神色未動分毫,但實際上是頗為不自在的。

這一點瞞不過齊延曲。

手臂線條跟大腿輪廓嚴絲合縫,對方能體會到他的緊繃,他也能清楚感覺到對方的僵硬。

他頓了一下,想告訴對方不用收著力。

想過便作罷。全部重量壓下來,他恐怕承擔不了,剛好的腿沒準能被壓壞。即便是現在不輕不重的重量,他都覺得難以支撐。

齊延曲輕瞥一眼膝上的黑發頭顱,正巧撞上男生調整過角度後的視線。

錯了。不是正巧,並非偶然。

謝恒逸總這樣看著他,仿若在丈量一座高大的龕中神像。像是詩歌裏直白的嘆喟,沒有半分含蓄。

齊延曲在心中這般評價著,陡然又是恍惚一怔——明明只是這兩天的事,他卻覺得是“總”了。

他偏開頭,結束目光的交織,道:“隨你。”

喜歡說問句對謝恒逸而言不是好事,對他或別人而言不一定。有一個原因他沒告訴對方——

總是說問句,極易落下風。

最開始是他有意引導。謝恒逸問過緣由後,就會心甘情願做好該做的。

現在似乎已經成為謝恒逸的習慣,就算不知道緣由,也會心甘情願做好該做的,還有不該做的。

如果謝恒逸是他的員工,他樂見其成。可惜不是。謝恒逸想要的薪資他支付不起。

“又是隨我。你以前說過這句話了,能不能換一句?”

要求還多,麻煩。齊延曲面無表情地想。

隨即,他看見謝恒逸皺眉換了個坐姿,大概是膝蓋骨在地板上磕得不行了。

齊延曲不動聲色地移開腿,試圖把腿邊的人趕開。

不料他這一挪,沒了茶幾阻礙,前面便不受限制,反而叫謝恒逸有了大展身手的餘地。

“既然隨我,那就該什麽都隨我。”謝恒逸語速突然變得很快,吐字輕佻。

他按住齊延曲有些發僵的雙腿,在略含詫異的目光下,他毫不收斂地使了力。使出的力卻沒有用在手上。

當齊延曲意識到不對時,謝恒逸已然硬生生擠進他的兩腿之間,帶著炙熱的體溫和硬度,占據了腿縫間的空間。

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禮不禮貌的問題了,完全是不講一丁點禮數。

若是謝恒逸跪坐在地,那姿勢簡直和承歡膝下無異。

齊延曲沒有給人當祖宗長輩的打算,見此情形登時額角一跳,忍不住加重語氣低喝:“站起來!”

謝恒逸聞言無動於衷,仍是裝不懂地仰頭看他,眨眼睛倒是眨得勤快。

他又是伸手去推肩膀。

然而對方的身高不是四舍五入的,體重不是虛的,加上有一只手撐地穩固身形,瞧著是一動也不動。

謝恒逸眉眼彎著欠揍的弧度:“這樣我也高興。”

齊延曲聲音愈冷一度:“謝恒逸。”

謝恒逸越發樂呵了:“這樣我還高興。”

齊延曲面頰上浮現不正常的血色,直想將其不留情地踢開,偏偏腿還被按著無法擡起踹人。況且剛才遭重物壓了太久,下半身一時半會兒酸脹發麻,使不上太多力。

攏腿也不行,只會貼合得更加緊密,無法將人擠出去。

謝恒逸見人慍得上臉,暗道不好,趕忙松開鉗制的手。

他自知過火了,討好地捏了捏對方發白的指尖:“我們好好談談吧。”

寒涼的眼神掠過謝恒逸身上,齊延曲不認為接下來能進行什麽正經談話,堅持道:“讓開。”

謝恒逸不發一語。

看見那暗沈沈眸光閃現的一刻,齊延曲頓時產生預感,對方就快有動作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謝恒逸沈思幾秒,方才還在故作替他整理衣擺的手,頃刻間就滑進布料裏。

齊延曲渾身瞬間繃住,將那只手用力攥住拽了出來,冷眸等待一個解釋。

那手不冰,很燙,和昨晚是兩個極端。攥在手裏像握了塊烙鐵。

在他看來,謝恒逸就跟故意找茬似的,做完這討嫌的舉動就低下頭去,垂首時連呼吸都貼了上來,隔著衣料時而粗重時而淡淡。

他的視線不由落在謝恒逸後頸。

皮膚跟細膩沾不上邊,甚至有些常年日曬雨淋的粗糙。發絲倒是顯出柔順的光澤,如潑墨般。

齊延曲很少這樣仔細觀察一個人,細致到皮膚肌理。

以至於謝恒逸開口說話時,他竟忘了留神。

幸好謝恒逸廢話比較多,央著央著就把話說了第二遍,才叫他沒有暴露出異常。

聽清話語內容的一瞬間,謝恒逸從他腿間退出,站起了身,欲要朝廚房走去。

謝恒逸說的是:“你沒有吃晚飯。那吃完再談吧。”

“如果記不住我昨晚說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齊延曲不受絲毫觸動,將人叫住,“該張嘴問的,就直接問。”

剛才那手伸進來是有目的性地,整只掌心直直覆上小腹,似乎在感受什麽。

原來是在判斷他吃沒吃過飯。也就這人能想得出來。

他見謝恒逸沒有要停步的意思,又多道了兩個字:“回來。”

謝恒逸如言站住,將身體重新轉向齊延曲:“我以為,比起說問句,直接求證會比較高效。”

齊延曲沒有理會他這句話,開門見山道:“你想談什麽?”

過了兩秒,齊延曲看向墻壁掛著的時鐘,補充上一句:“或者說,你想做什麽?”

“我沒記錯的話,R大十一點關閉宿舍大門。兩個小時,應該足夠把話徹底說清楚了。”

無論是工作方面還是生活方面,他秉持的處事原則都是今日事今日畢。單從謝恒逸的事來說,僅僅是拖到第二天,就讓他有些心煩。

“齊警官……不叫你齊警官的話,可以不談話嗎?”

謝恒逸規規矩矩地坐在對面,神色看著有幾分落魄。

齊延曲靜靜地喝了口水,答案不言而喻。

這下裝不懂也沒用了。

謝恒逸試圖靠真誠應付過去:“我暫時沒什麽想做的,我就想看著你。至於很想做的……你應該不會讓我做。”

他用落寞的眼神遮遮掩掩看了齊延曲一眼。

可惜,齊延曲這次不接受裝可憐。他鐵了心要了結此事、了結謝恒逸,因此說話直刺人心:“你是不是覺得,人跟東西一樣,想要就能得到?”

謝恒逸回答得極快:“得不到。”

良久,謝恒逸似乎回憶完了什麽,才接著說出後頭的話:“我想要的東西,大多數都得不到。要是很想要很想要的東西,才能得到。”

“因為很想要的東西,我會自己爭取。”

“譬如現在,我想爭取一個留在你身邊的機會。”

說完這些,他的胸腔有種墜空的失重感。

不難受,心卻跳得很快。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沒聽見齊延曲的。

不對,他聽見了。

昨晚,他聽見了。齊延曲的心跳聲跟他一樣快。

“我暫時還沒有得寸進尺,所以暫時能不能別讓我走?”

“真的沒有得寸進尺。你現在問我想做什麽,我只會說,我想看著你。”

——自私自利地,看著你。

這樣我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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