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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不吐骨頭 或許凡事不論大小都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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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不吐骨頭 或許凡事不論大小都有因……

或許凡事不論大小都有因果報應。

他剛剛毫不遲疑掛了齊鑫歌的電話, 現在蔣化掛他的電話也是毫不遲疑。

不過這招對他不管用。

齊延曲找出謝恒逸的聯系方式,直接刪除拉黑一條龍。

確認刪幹凈了,他收起手機, 轉身推開門, 強行忽視周圍的烏七八糟, 拍了下嚴燁霆的肩膀:“可以了。”

他不算是房子十足的主人, 嚴燁霆卻是十足的客人。無論如何, 沒有壓榨客人的道理。

“這才哪到哪?”嚴燁霆作為被壓榨的,反倒樂此不疲, “裏面交給我, 你去外面坐著。”

齊延曲本想嘆口氣, 但一看地板上的灰塵,微微張開的嘴便重新合上了。

這房子畢竟兩三個月沒住過人,臟肯定是臟得不行。打掃起來不是個小工程。

再加上嚴燁霆不小心碰倒了紙箱, 角落裏的絨毛細屑全部重見天日。他剛才一步步走過來,甚至留下一連串不明顯但確實存在的腳印。

眼看那堆箱子逃不過被折騰的宿命,他立馬拉住嚴燁霆:“不用忙了。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他這話可以說是相當委婉。

不是一個人忙不過來,是嚴燁霆一個人忙不過來。

雖說是嚴燁霆自告奮勇幫忙收拾屋子, 但他這個師兄平常沒有幹家務活的必要, 自然就不是這塊料。忙活半天,徒勞無功。

嚴燁霆隱隱猜出真相, 沒感到尷尬, 只是傷心疾首:“師弟這是嫌棄我了?要趕我走?”

的確是如此。

齊延曲下意識要點頭,隨即顧及到對方顏面,改為低頭清了下嗓子。

嚴燁霆誤以為他又要咳起來,忙放下工具,收著力道幫忙拍背, 正要遞水時被攔住。

齊延曲再次道:“我叫了保潔。”

為了攔截嚴燁霆的動作,他把住對方的手,說話時少了幾分客氣,眼神帶著不容拒絕的蘊意。

通過這種方式,他希望能讓對方聽進去他的話。

沒成想是適得其反。

在他的凝視下,嚴燁霆非但沒有聽進去他的話,還牢牢反握住他的手。

兩人皆是一言不發。

嚴燁霆有些出神,欲言又止地想說點什麽緩和氛圍,苦於沒認真聽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許是因為環境糟糕,齊延曲的耐心耗盡得很快,他掰開嚴燁霆扒上來的手指,遠離了灰塵積聚之地,徑直走到大門邊。

嚴燁霆提步跟了上去。

不得不說,這是個適合趕客的位置。

齊延曲拍了拍袖口不慎蹭上的灰,沒說趕客的話,問道:

“謝財的案子,變更後的決定是什麽?”

開頭的“謝”姓一出,嚴燁霆登時眸光閃爍,洩出不明晰的鋒銳。

這問的哪是謝財的事?分明是那小子的事。

他沒有立馬回答,而是觀察起齊延曲的面色。

一如既往的平淡,好像天生無法產生情緒波動,使他一無所獲,沒能發現任何反常。

倒不是完全一無所獲,他發現了對方衣角上的灰跡。

他上前用指腹揩掉了那道灰跡,顧左右而言他:“這麽上心?看來那個男生挺討你喜歡的。”

這句話實屬違心,光是說出來,他就覺得古怪至極,連帶著臉色也變得古怪。他自圓其說:“是,畢竟是鑫歌的朋友,當然得多上點心。”

“我見識過他的本事,”他悠悠說著誇人的話,咬著牙扯出笑,“的確是人才,師弟這麽喜歡,招到我們這來怎麽樣?”

此話一出,齊延曲眉目間泛出冷光,似乎很不喜他這句玩笑。

嚴燁霆心中一緊,草草敗下陣來,正經答道:“主犯三年,從犯六個月。”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算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齊延曲沒再細究,問起另一件事:“我之前說的……查到了嗎?”

嚴燁霆點了下頭:“抄錄了一份,沒帶過來。我明天給你送來?”

“下周我回去,到時候再給我就是了。你進來一次也不方便。”

目的沒能達成,嚴燁霆深感惋惜,試圖改變齊延曲的想法:“登記一下就行,有什麽不方便的。就當來會見一下案件證人。”

他笑了一聲:“不幹壞事,就為了見證人一面,算不算以權謀私?”

齊延曲沒理會他的話,他便自問自答:“雖然不謀求私利,但確是出於私心。好像是算的。糟了,齊副隊該把我抓起來了。”

自問自答完了,他繼而自言自語:“不是很糟。至少見到了證人,也見到了齊副隊。”

越說越讓人聽不下去了。

於是齊延曲又開始趕客。他拉上門,不給對方重新進屋的機會,淡淡道:“師兄,今天麻煩你了。”

“還可以繼續麻煩。”

嚴燁霆看了一眼合上的大門,毫不在意,一味地裝看不見聽不懂:“正好時間不早了,我留下來給你做頓飯?你嘗嘗我的手藝?”

或許是被那個姓謝的小子刺激到了,他頭一回厚臉皮至此,說完後還頗為不自在。

見嚴燁霆鐵了心要留下,齊延曲倏然想起叫對方來的第二個目的——把話說開。

在感情上,他不是多麽遲鈍的人,但他總覺得莫名其妙,以至於他從來都是堅持三“不”原則:不理會、不回應、不同意。對誰都一樣,不管是同事還是同學,不管是嚴燁霆還是最近的謝恒逸。

其中,嚴燁霆跟其他人沒有不同,又有所不同。因為共處時間太久,所以不能快刀斬亂麻。對此,他的處理方式是:拒絕起來稍微慎重一些。

他休了將近四個月的假,也就給了嚴燁霆四個月的冷靜期。可惜沒用,對方比他想得要固執一點。既然如此,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正好,確實正好。現在正是說開的好時機。

齊延曲開始斟酌措辭。

期間他沒說話,嚴燁霆就一直看著他,同樣沒說話。

“嚴師兄。”

齊延曲開口的瞬間,嚴燁霆心尖陡然生出不祥的預感,從頭到腳地發寒。

他跟齊延曲是同門,關系不親密,聯系卻緊密。從事件到懸案,從訓練到演練,五六年的情分,要是沒培養出默契,那是不稱職的表現。

這種默契在這種時候也顯現出來了。幾乎是立刻,他就猜到齊延曲要說什麽。

“這個稱呼,叫的是資歷跟身份。你跟趙局一樣,是前輩,我自然會遵循你們的話。”

“你告訴過我,不能感情用事。趙局也告訴過我,你學不會內斂,不太看重紀律問題,讓我記得時刻提醒你。”

嚴燁霆還告訴過他,辦案涉及到的覆雜情感就像走過的山水,隨時占有,隨時又放棄。所以,對於他們來說,放棄情感不是難事。

“對嚴師兄來說,自我訓誡應當不是難事。”

從淡聲的提醒,到冷聲的警告。

嚴燁霆聽懂了言外之意,頓時啞然。

許是寒得體溫失調了,他居然感覺不出這番話有多刺骨。

過了會兒,他嘴角微微勾起,是極淺的弧度,笑意慢慢浮現在眼底。

不是苦笑,更多的是無可奈何——他的芙蓉師弟,完全不懂得如何拒絕人啊。

他不再自取其咎,打算從別的方面突破:“可是……我怎麽聽說,師弟最近談戀愛了?是跟誰?”

齊延曲沒想到會得來這樣的回覆,眉間微蹙:“誰告訴你的?”

嚴燁霆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出賣:“雲彩師妹啊。”

齊延曲略加思索,很快想到了陳雲彩誤會的緣由,而後否定:“沒有。”

“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強調完第一次,他接著再度強調:“無論是誰。”

他昨晚睡得晚,今早起得早,加之亂七八糟的事湧上來,他只覺疲憊,因此說話的力道放得輕。

落下的字句卻重重敲在嚴燁霆胸膛:“真的無論是誰?”

即便齊延曲堅決否認,他仍然心有懷疑。

既然陳雲彩敢在他面前斷言,足以說明不是空穴來風。

不過問是不能再問了,刨根問底太冒犯。他清楚齊延曲的脾氣。

他本身就不是激進的人,今天難得冒然一次,事態便不受控制起來,隱隱有毀於一旦的趨勢。

“談戀愛這種事,也沒必要這麽抗拒,”嚴燁霆遂改為循序漸進策略,旁敲側擊道,“看你這次受傷,連個能照顧你的人都沒有。”

齊延曲見嚴燁霆有退讓的意思,這回沒把話說絕:“我有分寸。”

無論遇到什麽突發情況,總會有應對方法。只要是他做出的選擇,他有把握將後續規劃得井井有條。

他一手捏著鑰匙,一手扶著門把:“師兄,你確實該走了。”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沒有委婉的必要。

緊接著,他做了個無狀無禮的舉動——開門進屋,將嚴燁霆留在門外。

門在眼前關上的那一刻,嚴燁霆眼中的笑意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暗沈陰霭。

被拒之門外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他只希望,芙蓉師弟能像拒絕他一樣拒絕其他人。包括從外面招來的野狗。

尤其是後者,更需要拒之千裏。

魯莽粗俗,吃起人來不吐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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