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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無從下手 謝恒逸不是臉皮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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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無從下手 謝恒逸不是臉皮薄的人,……

謝恒逸不是臉皮薄的人,闖出天大的簍子也不覺得害臊。

更何況僅僅是在課上被抽問,又不是在課上被扒褲子了。

這節課結束後,幾位室友主動認罰,自覺承包了寫英文賞析的活。

謝恒逸就更沒把這事當回事了。

後邊兩節課程無關緊要,他沒上,去了大數據中心一趟,成功在那兒把李教授找著了。

周五是沒有試驗研究的,他一般說逃就逃了,不會有什麽嚴重後果。

今天來學校的主要目的是請假。

而且是斷斷續續的長假,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學校當菜市場的那種。

由於無病無災,沒有正當特殊理由,需要找李教授打配合,才能暢通無阻地騙導員批假。

謝恒逸跟這位教授處得跟同事似的,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一開始,他以在家更易進入深度思考狀態為借口。

李教授當然不信:“如果你只能在特定環境下才能深度思考,還輪得到你站在我身邊說話?”

謝恒逸也意識到那個借口太敷衍了,改口道:

“家裏人生重病了,下不來床,我得二十四小時照看著。”

“果真如此?”為謹防受騙,李教授確認了一遍。

“果真如此。”謝恒逸情真意切。

住在家裏的人,簡稱家裏人。有問題嗎。

李教授不知內情,猜測是學生家中長輩歲數大了,所以分外需要子女守在病床前。

這不由讓他產生了代入感。

聯想到以後雪鬢霜鬟、步履維艱的自己,他沈重地點下了頭。

謝恒逸一見老頭這副傷春悲秋的表情,就知道是誤會了。

他樂見其成,便沒有往下解釋,免得多此一舉。

李教授拿過手機,在聯系人搜索框內輸入“謝恒逸導員”,熟練地幫學生走請假流程。

撥通電話後,先是有來有回的一番客套:“誒,謝恒逸導員是吧?又要麻煩你了……”

不知情的還以為導員叫謝恒逸呢。

那頭的導員自知沒能擁有姓名,滿臉苦哈哈:“不麻煩不麻煩,你讓他過來吧……”

通話的最後,導員想告訴李教授自己姓陳,然而在開口的前一秒,電話被無情掐斷,發出“嘟”的振動忙音。

一顆脆弱的心就此破碎。

“不要只曉得貪歡享樂,有時間記得多刷刷題庫,拿不了區域獎我要你好看。”

李教授把一摞往期資料整合扔給謝恒逸,示意他可以滾了。

行為粗魯,嘴上倒是一如既往的文縐縐:“替我向令高堂慰問一聲,早日康覆。”

謝恒逸眉頭微挑,接過資料。

高堂?

那確實長得跟高堂所敬奉神祇般,像從未嘗過人間疾苦的。

而謝恒逸這個嘗遍人間疾苦的,是一秒鐘都不打算在學校多待。

他順利請完假,回屋途中,室友的那三句話不斷在他腦中響起。

一共三條提議,貌似每一條都是可以實施的。

謝恒逸覺得,理智狀態下的他,肯定能一雪前恥。

反擊,不在話下。

他在自家門口前左思右想,決定目不移視地走過客廳、晾屋裏的人一整天,然後慢慢構思他的反擊計劃。

下定了決心,謝恒逸解開門鎖,準備把脫下的外套放到沙發上。

可當他靠近沙發,發覺上邊還躺著人。

如今已快到正中午,小心眼莫非有賴床的習慣?

還警察呢,也就那樣。一點警惕心都沒有,連他回來了都渾然未覺。

他將外套掛在衣架上,再次路過沙發時瞥見了齊延曲的側臉。

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病患的臉太有氣色了些。

他當即停住向前邁的步子,端詳起病患的面容。

那張臉紅潤得不正常,唇色卻蒼白,平常規矩的鬢角發絲被汗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頰邊,好看的細眉擰起,難耐地喘著氣。

呼吸似乎很急。又很淺。隔得一遠什麽都聽不出。

謝恒逸俯下身子,跟病患面對面湊了上去。絲毫不怕被過了病氣。

病患潮紅的臉瞬間近在眉睫,連打寒顫的頻率幅度都讓他瞧得一清二楚。

他伸手探了探病患的額頭。

一片滾燙。

病患,還真是個病患。

小心眼,還真是個倔脾氣的小心眼。

看這難受模樣,大概一早就有癥狀了,居然能一聲不吭?

早該料到的,現下是大冬天,昨天浴室裏那一出極容易受涼。

要判斷寒氣入體會不會生病,判的不是誰入的寒氣多,而是判誰的體弱。

謝恒逸回想起自己被淋成落湯雞的慘狀,忍不住嘲道:“我都沒病,你倒是病成這樣。這總不能賴我吧?”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將昏昏沈沈的病患喚醒了來。

因為發燒,齊延曲五感變得遲鈍。

睜眼是繚亂的迷亂色彩,閉眼是扭曲的黑暗,觸碰到了什麽也無從感知,唯一與尋常無異的就是聽覺。

緩了會兒依然沒有好轉。

謝恒逸沒想到病患會因此恢覆意識,便直起了身體。

畢竟他們離得實在太近。

尤其是在對視時,這種近距離感會更加明晰。

朦朦朧朧中,齊延曲以為謝恒逸起身是要走,便伸出手去攔。

他看不清眼前景象,以至於什麽都沒抓住。

隨著謝恒逸漸漸站直,那只手抵在衣服上一路下滑,最終攥住了衣角。

纖長白指跟衣料絞緊,指關節暈著紅。因是好不容易抓著的,逮住了就不願意松。

謝恒逸感受到衣服上的牽制力,沒有馬上掙脫開。

那力道太小,跟昨天貓撓他似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一聲不吭的病患終於吭了一聲。

吭了什麽沒聽清,謝恒逸花費幾秒時間從口型分辨出——病患叫了他的名字。

吭的是“謝恒逸”三個字。

也就是這三個字,沖沒了謝恒逸心底那一丁點的看好戲心理。

謝恒逸原本欲要挪開視線,聽到這虛弱的語氣,徹底移不開眼了,忍不住去探究——對方的眼睛此時又是怎樣一番情境?

忍不住自然就不必忍了。他一直都是個隨心的人。

趁病患還暈乎著,謝恒逸觀察起對方的眼睛,直勾勾的,毫不收斂。

齊延曲努力睜著眸,睜是睜開了,卻做不到眼神專註於一點,始終是渙散的,呈現出茫然無助的神色。

漠然疏離感不再,配上粉撲撲的發熱狀,反倒很能吸引人靠近。

觀察完,謝恒逸又看了眼仍攥著他衣角的細手。

……他算是發現了。

小心眼一叫他的名字,就準沒好事。

能怎麽辦?還能怎麽辦。

既然如此,報覆計劃再推遲幾天吧。

反擊什麽的,暫且不提。

再次認命。

他無奈地穿回了外套,準備把病患送去醫院。

一打開門,他就意識到這個法子不通。

外頭是烏壓壓的陰天,沒有雨,沒有雪,刺骨寒風便不受阻擋,穿透厚實的衣裳,豁喇喇地往衣領裏鉆。

就算是他都感到幾分冷意,更何況屋裏頭那個體弱的?

不出所料,齊延曲剛強撐著坐起,正巧門外的風猛地往裏灌,疾得茶幾上攤開的雜志都被掀翻在地。

沙發上坐著的人瞬間猛顫不止,平直單薄的肩一下下抖著,咳得厲害。

聽得謝恒逸那是一個心驚,生怕下一秒人就咳出血來、倒地不起了。

他立馬把門關上,並閉緊窗戶,走回沙發邊,在齊延曲身前站定。

齊延曲大腦宕機,有點犯迷糊,一時間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他慢半拍地揣測:是因為懶得送他去醫院,所以選擇對他痛下殺手?

血腥場面他見過不少,但他不是很想見到有關自己的血腥場面。故而齊延曲坦然閉上了眼。

幸好,隨之而來的不是疼痛。

是一陣天旋地轉。

微涼的手先是掌在他的後頸,而後下移至他的後背,將他整個人托起。

他驟然離開沙發,半邊身體感受到了另一種體溫。

不屬於他的體溫,不冰不燙,剛剛好,像塊溫玉石。

他潛意識將手放了上去,手底下是硬邦邦的結實觸感。

沒放幾秒,他就松開了手。

溫度剛好,觸感卻不好。

齊延曲將眉擰得更緊,有點不滿:

被騙了,不是玉石,是塊糙石頭。

此刻,若是謝恒逸低頭,就能察覺到齊延曲溢於言表的譴責意味。

但別說低頭,他餘光都沒向下瞟過半分。

懷中人呈放松姿態,手腳皆自然下垂,鼻息分明那麽淺,呼出時灑在他手臂上的熱意卻強烈無比,以及發絲掃過皮膚帶起的癢意,都令他難以忽視。

原來從一樓到二樓的樓梯這麽長,走了半天還沒走到客房。

當初買房的時候,應該買帶電梯的。

他思緒亂飛,把人放在床上時才發覺走錯了房間。

這裏不是客房,是主臥,他的房間,他的床。

他不想再經歷一遍剛才的折磨,幹脆將錯就錯,讓出了主臥床位。

謝恒逸拿起遙控器把室溫調高,回到樓下找出了冰袋跟醫藥箱,又接了盆溫水在房間備著。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他看向床上陷入昏睡的人。

……無從下手。

謝恒逸想不通,為什麽一碰到齊延曲,他就渾身不自在。

並且這種反應是他控制不了的。

難不成這就是生理性厭惡?

看來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討厭這人。

麻煩且多事,難伺候得很。

確實該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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