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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孤樹無處話淒涼 本尊又收了一位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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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孤樹無處話淒涼 本尊又收了一位小弟。……

“臭老鼠, 你臭死了,仙君不是不會洩氣嗎?”

楚子虛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孩子, 亦是滿臉尷尬, “仙君是因辟谷後, 腹中無物, 乃不洩氣,飽食後,與凡人無異。何況, 我已不是仙君了, 這頓烤魚宴,是我墮魔後,第一次進食。”

又聽“噗”一聲, 毛動天捂著肚子道:“不行,不行, 吃太多了,我要去方便一下。”

楚子虛也從床上跳起,急忙穿著靴子:“我也想去, 一起呀。”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呢!我先去,你再去!”毛動天捂腹彎腰, 急速往雪隱房跑去,只留給楚子虛一個狼狽的背影。

夜色已深至三更。

這一番鬧騰, 二人哪還有欲意。

他們抱成一團, 互相數落著對方身上的臭氣,大被而眠。

清晨,祁武一踏進香玉居的門,就聞到一股子刺鼻煙熏火燎的味道, 再等待一會兒,又依稀聞到一陣一陣腥味。等了又等,他也不見楚子虛起床,自言自語道:“這倆活寶昨夜是幹啥了?”

太陽爬得愈來愈高,站在見碧峰的頭上。

臥房內,毛動天伸了一個懶腰,含笑道:“碩鼠,你今日可比我起得晚嘍。”

楚子虛透出一絲鄙視的目光,道:“我早醒了,有個小貓在睡夢中把我摟得太緊,不讓我起床。”

毛動天面部一僵,吐了一下舌頭,抖著手,穿著衣服,嘴上犟道:“我睡著了,我怎麽知道你說道是真是假,你又誆我。”

楚子虛給了毛動天一個大大的白眼,比太陽大,比月亮白。

毛動天裝作沒看見,穿褲子時觸碰到了腳踝上的魚骨鏈,笑問道:“主人,你今日去哪溜本喵?”

此話一出,楚子虛心中很是受用,用力壓著嘴角,伸手撫摸毛動天的頭發,一臉寵溺:“乖貓兒,你說去哪,主人便帶你去哪,都聽你的。”

毛動天系著腰帶:“我想去扶桑,主人陪我去嗎?”

楚子虛幫著毛動天整理衣襟,嘆道:“哎,去,陪你,天涯海角都陪你去。”

毛動天不言,只是笑。

楚子虛道:“你禦劍吧,正好沿途看看風景。”

一路上,風景如畫,絢麗奪目。

金色的山脈層層疊疊,無邊無際的大海波光粼粼。

在這面藍色寶鏡上方,不知飛行了多久,毛動天眼見隱約出現一個小黃點。

扶桑鎮是海中的一個小島,因鎮中心長有一棵扶桑樹而命名,據說以前沿著這棵扶桑樹可攀登上天,後羿站在扶桑樹上射日,將其踩折,斷了人界與仙界的聯絡。

“碩鼠,我們到啦。”毛動天動了動身子,搖醒打瞌睡的楚子虛。

楚子虛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跳下了劍。

眼前,一片破敗之象。

扶桑鎮的古道上行人稀少,石縫間雜草叢生,偶爾可見幾個衣衫襤褸的居民匆匆走過。

一兩家勉強支撐著的小攤,售賣著些幹癟的果蔬和粗糙的制品,無人問津。

小鎮的中央,一棵老樹孤零零地站著,枝幹稀疏扭曲,僅剩幾片葉子在風中搖曳。

此樹名為扶桑。

它活像個皮膚粗糙的孤寡老人,四肢枯槁,頭發零落。

這座島上的小鎮,早就與世隔絕,靜靜地躺在被時間遺忘的角落裏,等待著夢寐以求的覆興之日。

“扶桑鎮如此蕭條!”楚子虛道

毛動天也不禁感慨:“海中孤島,哪有人生活,大概只有一些留守的老人罷了。”

二人走到扶桑樹前面,毛動天擡頭望著蒼老的枯樹,說道:“天梯已毀,還有誰會來扶桑鎮。”

他摸了摸滿是裂紋樹幹,又嘆道:“倘若後裔未踩塌扶桑,登天是多麽簡單。”

楚子虛摳著樹幹上的結節,淡淡道:“即使後裔不踩,別人也會將它毀壞,若是人人都能登天,誰會修仙呢?神仙不過就是住在高處的凡人罷了。”

大概是扶桑樹感知到了自己既定的命運,也為自己嘆了一口氣,輕輕掉下一片葉子,從毛動天的眼前滑下,落在了腳邊。

楚子虛蹲下,毛動天本以為楚子虛要去撿葉子。

豈料,楚子虛對著樹根盤紮的土地拍了兩下:“此處可有神明?”

一陣青煙飄過,從粗壯的樹幹後面鉆出來一位雋朗都麗的少年。

楚子虛向少年拱手道:“在下道號子虛,不知仙君道號,掌管何事。”

清秀少年的眸子暗一瞬,躬身拱手道:“在下道號扶桑,是一位散仙。”

毛動天異瞳一縮,心中一顫,隨即回禮道:“扶桑仙君,在下道號動天。”

楚子虛打量著扶桑,驚訝道:“我原以為這樹仙是一位老者,想不到竟是一位俊秀少年。”

扶桑仙人垂眸:“哎,說來慚愧,自從我本體被後裔踩踏,毀了靈脈,修為再無增長,仙齡也停住了。”

楚子虛笑道:“豈不是因禍得福了?”

扶桑仙人悲從中來,一臉憂傷,繼續嘆氣:“哎,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作為仙人,修為低微,空有皮囊何用。”

楚子虛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隨即道:“以天地為廬,以日月為伴,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豈不樂哉,要修為何用?”

扶桑如飲醍醐,腿一軟,靠在扶桑樹上,擡頭看著一片搖搖欲墜的葉子。

“哈哈哈~”扶桑坦然一笑,似乎已經釋然許多。

他又道:“如此細想,修為確實無用,只是困在此處,難免寂寞了些。”

毛動天搶道:“這有何難,多結交些朋友,雲游四海。”

扶桑樹又掉落了一片樹葉,打著旋,飛向未知的遠方。

“嘖”一聲,扶桑搖著頭,說道:“靈脈受損後,我離開此島,便會道消身死。”

楚子虛瞪了一眼毛動天,拍了一下扶桑的肩膀:“哎,小仙君,樹挪死,人挪活,山不就我,我就山。既然你行動不便,等今後得空了,我們過來陪你。”

聞言,扶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好似枯木逢春。

“是真的嗎?你們不許騙我。”扶桑疑惑道,眨著眼睛,一臉渴望。

“是真的。”楚子虛點著頭。

扶桑歡快得拍打樹幹,像個孩童一般天真無邪,開心道:“那我們就是朋友了,你們一定要多來陪我玩。”

毛動天也點頭:“好,一言為定。”

扶桑仙人往樹根處一坐,扭了扭腰,仰視著二人問道:“我還沒問二位朋友是從何處來,來扶桑鎮何事?”

楚子虛坐在了扶桑身邊,說道:“小兄弟,我們從閻浮洲的無定山來,來扶桑尋故人。”

毛動天淡淡掃了一眼楚子虛。

楚子虛擡頭對著毛動天說:“小貓,你禦劍累了吧。來,你也坐下歇會。”他拍了一下身旁的位置。

毛動天坐下,貼這楚子虛的耳朵,悄聲道:“你這隨處認兄弟的本事,日益精湛。”

他太了解楚子虛了,這世上,就沒有楚子虛勾搭不上的人。

扶桑看著二人,讚美道:“兩位哥哥長得真好看,我都沒見過幾個人能與哥哥媲美。嗯。。。後裔算是一個吧,以前還有個修道的小郎君也算不錯。”

毛動天坐到了楚子虛身旁,頭一歪,搭在楚子虛的肩膀上,閉目假寐。禦劍一路,毛動天確實累了,滿身疲乏。

而禦劍途中,楚子虛則倚靠在毛動天身上,美美得睡了一覺。

扶桑看著二人,說道:“二位哥哥真是親近,是親兄弟嗎?”

楚子虛自豪答道:“我們是兄弟,亦是道侶。”

扶桑聽後,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變得羨慕不已,囁嚅道:“我也想有個道侶。”

他垂下頭,摸著盤旋的樹根,低語:“可是,誰又肯和我做道侶呢?”語氣裏盡是自卑。

毛動天睜開眼睛,緩緩道:“可惜了,你認識你子虛哥哥晚了幾年。”

楚子虛聳了一下肩膀,示意他別瞎想。

怎料,毛動天是個大喘氣,又道:“你子虛哥哥以前呀,天天幫人撮合道侶,牽線搭橋。”

扶桑一聽,稍稍擡起了頭,往楚子虛那邊一側:“子虛哥哥,現在還能幫人家找道侶嗎?”

楚子虛輕描淡寫道:“我已經沒有能力做這件事了,但是我會想辦法幫你。”

扶桑樂得蹬著腿,揮舞著手臂,大叫:“好!好!我以後也有道侶了。我要加倍對道侶好,我以後也要讓他/她枕著我睡覺。”

楚子虛輕咳一聲,解釋道:“道侶和道侶也是有所不同,我們這種是可以雙修的道侶,才會這般親近。”

扶桑腦子裏出現一個大大的問號:“什麽是雙修?”

毛動天嘴角上揚出一個弧度,悄聲道:“子虛,這句話你以前也問過。還真別說,你新認的這位弟弟,與你這少年時有點相像。”

楚子虛耐心講道:“雙修就是行周公之禮,做夫妻才會做的事。雙修的道侶,也等同夫妻。”

毛動天心中讚同,默聲道:“楚子虛這個人平時看著不著調,但實際辦事靠譜,溝通高效。兩句話,就把難以啟齒的事,解答得清楚明白。”

扶桑好像明了一些,一拍手:“啊,你們其實就是夫妻呀。以前我們鎮上,那位修道的小郎君和一位小娘子就是夫妻道侶。最近那個小娘子又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孩子和一個老者小孩和小郎君有八九分相似,我猜是小娘子和小郎君是生的娃娃。而那位老者臉上老年斑太多了,我有些眼熟,卻又憶不起來。大概是小郎君的爹爹。”

楚子虛問道:“老者還有什麽特征?”

扶桑指著雙雄劍,說道:“他啊,也拿著一把劍,身板挺直,頭發花白,對了,除了他臉上老年斑以外,嘴角還有一顆痣。”

毛動天登時直起了身子,抓住了楚子虛的手臂。

楚子虛也迅即意識到老者肯定是臨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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