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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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雙向奔赴
竺雲臉一陣發紅。
秦懷楚自從順利對他表白, 就像點上了表白天賦點，如今更是見人就承認暗戀他的事。
雖然他聽得很開心，還是忍不住覺得，會不會太高調了。
整個包間的人都被秦懷楚這句表白給煞住了。
他們幾乎要以為秦懷楚被哪個野路子奪了舍, 畢竟今天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多少有點走形。
但秦懷楚表白過後, 又端起了那張冰凍臉, 置身事外地喝起茶來。
怎麽看他都還是那個教導主任, 並沒有突然變成高中情聖。
在上菜之前, 秦懷楚伸手碰了一下竺雲的茶杯, 替他換了一杯熱茶。
陳樂羽咳嗽兩聲, 終於打破僵局：“所以你們中間的誤會解除了，那真是可喜可賀啊。”
竺雲笑笑沒說話, 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
雖然竺雲其實不需要安慰, 但飯局的氛圍仍需要活躍。
陳樂羽讓服務生上了三瓶紅葡萄酒，兩瓶伏特加，加若幹黑啤，一夥人喝酒比吃飯多，沒一小時就把桌上的酒都給喝完了。
竺雲雖然酒量還不錯，如今卻沒什麽機會在外面喝酒。
一屋子紈絝想要給他敬酒，但他們的酒杯還沒能舉到竺雲面前, 就被秦懷楚冷冰冰地擋下了。
“我替他喝，”秦懷楚說, “我跟他之間必須有一個人不沾酒，否則今天就回不了家了。”
紈絝們傻眼，怎麽, 大名鼎鼎的QZ集團秦總, 是請不起代駕嗎？
他們當然只敢在心裏吐槽, 表面上客客氣氣：“我們的原則是杯子要麽不拿，一拿起來就是要一口悶的，秦總。”
其實他們敬酒的原話是“感情深，一口悶”，但他們和秦懷楚沒有任何感情可言，只能這麽草率地唬弄過去。
他們也沒打算真讓秦懷楚把一杯伏特加給幹了，所以說完敬酒詞之後，他們轉身打算荼毒下一個好兄弟。
沒想到，秦懷楚一聲不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的動作還很輕，把豪飲的架勢做得雲淡風輕。
秦懷楚背靠著椅背，眸子黑沈地看著他們，低聲說了句：“謝謝你們這些年對竺雲的照顧，當初我和他結婚沒有為大家敬酒，現在該補上。”
說著，他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伏特加。
“好，沖秦總你這句話，我不後悔把竺雲嫁給你了。”吳夙飛對他豎起大拇指。
陳樂羽趕緊把明顯喝多了的吳夙飛往後一拉，向秦懷楚遠遠地舉了一下酒杯：“秦總不需要說謝謝，往後咱們就是自家人了。”
陳樂羽向來以竺雲的娘家人自居，眼見竺雲愛情美滿婚姻幸福，自是比誰都高興，不自覺就喝多了些。
秦懷楚等他們喝得差不多了，走去前臺結了個賬。
包間裏那群紈絝經常出來組局，酒量早就練出來了，因此雖然喝得多，但都不上頭。
秦懷楚一推門出去，陳樂羽就看出他打算做什麽。
這麽一桌子酒席，對於秦懷楚只是小數目，而且沖著今天這個氛圍秦懷楚也該請他們一次，他也就看破不說破，由著秦懷楚去結賬了。
竺雲沒喝酒，所以顯得有些無聊。
秦懷楚出了門，他就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看幾個人玩紙牌。
陳樂羽朝吳夙飛使了個眼色，兩人把酒杯放下，坐到竺雲身側，一左一右搭著竺雲的肩膀。
“剛才秦懷楚在，我沒好意思問，”陳樂羽說，“他說的暗戀你八年是怎麽回事？”
竺雲慢慢收回放在紙牌上的視線，心不在焉地說：“意思是，他從我十八歲那年開始暗戀我。”
陳樂羽：“……”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竺雲表面上不以為意，實際說到秦懷楚暗戀他，他的耳朵就不自覺有點紅。
陳樂羽琢磨了一會兒，忽然嘶了一聲，看著竺雲：“我記得你之前失憶的時候裝成了十八歲，他對你的態度直接一個大轉彎，雲兒，你是不是歪打正著，把秦懷楚對你的暗戀給觸發了？”
竺雲心想，這又不是打游戲，還能觸發劇情的麽。
但陳樂羽這話才是歪打正著，秦懷楚的確是因為對十八歲的他念念不忘，所以他當初裝成十八歲，就直接觸及到秦懷楚的軟肋。
沒想到，陳樂羽沒見過秦懷楚幾次，反倒看得比他清楚。
“真好啊，”陳樂羽點頭，“你們這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竺雲：“雙向奔赴？什麽意思？”
陳樂羽：“雙向奔赴就是兩個人互相喜歡，感情對等，就像你和秦懷楚，你們互相暗戀對方這麽久，雖然一開始相處並不和諧，如今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竺雲疑惑：“互相暗戀？我沒有暗戀他啊。”
他承認他現在很喜歡秦懷楚，但那是因為在他裝失憶的期間裏秦懷楚對他太過於體貼，而且秦懷楚的長相與個性原本就在他的審美裏。
但是暗戀？他從未試過暗戀一個人。
“沒有嗎？”陳樂羽比他更迷惑，“當初他找你協議結婚，你為什麽會答應？”
竺雲很是冷靜地回答：“當時霍斯明丟下了雲霍，我一個人扛得有些吃力，秦懷楚願意與我合作，而且各種條款都對我很有益，我當然不會拒絕。”
陳樂羽搖搖手指：“錯了，區區一個雲霍怎麽可能對你造成實質上的威脅？別說一個雲霍，就算十個雲霍，對竺家來說都不是什麽要緊事，你開公司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盈利，對吧？”
竺雲莫名：“我開公司不為盈利，那是為什麽？”
“為了你的設計，你自創的品牌啊，”陳樂羽激動地說，“你和秦懷楚合作，反而舍棄了你自己的品牌，QZ兩個字你還排在秦懷楚後邊，這難道不是做出了犧牲麽？你仔細想想，當初你為什麽同意讓步這麽多？”
竺雲卡殼了。
他當時被霍斯明欺騙，公司上下並不安寧，秦懷楚給了他一紙婚約，同時願意幫他整頓這個爛攤子，他索性就答應了。
至於QZ的命名，新公司的股權分配，他都並不太在意。
他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在讓步，因為選擇與秦懷楚結婚，那就是當初的最優解。
“如果換成其他人，隨便誰，有錢，也開公司，說想要跟你合作把你的公司吞並了，再跟你結婚，你也會答應？”陳樂羽又問。
竺雲皺起眉頭，光是想象那樣一個畫面，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回答：“我應該不會——”
“你當然不會答應，因為你自始至終看上的就是秦懷楚這個人啊。”陳樂羽一拍桌子，拍出一錘定音的效果。
“為什麽婚後秦懷楚對你不聞不問會讓你那麽不開心，因為你跟他結婚是想要和他好好生活，像正常夫妻一樣，我沒說錯吧。”
他就像是坐在審判桌後的大法官，準確抓到深埋在紛亂事件下的脈絡，抽絲剝繭，一語中的。
“可能只有你自己才沒有意識到，你從很久以前就非常在乎秦懷楚了。”陳樂羽看著他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屋子裏的其他喧鬧聲音都暫停了，竺雲也楞在當場。
陳樂羽嘴中的他和他所以為的自己仿佛是兩個人，而他竟然完全否認不了。
現在回憶起來，當初接受秦懷楚的求婚，他就並沒有一絲勉強。
後來被秦懷楚冷落，他那般耿耿於懷，也是因為他和秦懷楚的感情不對等。
被當眾揭穿自己的心思，竺雲其實並不覺得難堪，他只是忽然生出一絲恐懼。
如果他當初不選擇裝失憶，他和秦懷楚可能真會走到離婚那一步。
而他和秦懷楚的心意也將永遠被掩埋而不自知了。
竺雲忽然站起了身，一語不發就要往外走。
陳樂羽這會兒酒醒了一大半，他感覺自己說話有些過火了，馬上拉著竺雲打算道歉：“對不起啊，我今晚喝得有點多，所以說錯話了，你別生我氣，雲兒——”
“我沒生氣。”竺雲無奈地止住腳步，他只是想出去找秦懷楚而已。
就在這時，包間虛掩著的門被推開來。
秦懷楚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不聲不響地看著屋子裏的人。
秦懷楚往裏走了兩步，陳樂羽一個條件反射松開了拉著竺雲的手。
竺雲看著秦懷楚走到自己面前，然後低聲對他說：“我想回去了，你呢？”
秦懷楚神色平淡，應該並沒有聽到他剛才和陳樂羽的對話。
於是竺雲輕聲回答：“我也想回去了。”
秦懷楚喝了不少酒，雖然腳步穩健，呼吸平穩，但開不了車，只能乖乖坐到副駕座。
他看著竺雲坐上駕駛座，熟練地發動車子，倒車，換擋，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拂動，又讓他想起竺雲曾在一家私家飯館彈過琴。
他毫無疑問是喜歡竺雲的，所以他很喜歡看著竺雲，哪怕竺雲只是坐在那兒不動，靜止的畫面在他眼裏也是一種極致的美。
他從未想過，竺雲也許也同樣這麽喜歡他。
他剛才原本想要推門進包間，但聽到陳樂羽說出那些話，而竺雲並沒有反駁，他就控制不住，想要再多聽一會兒。
竺雲將車子駛進雲山的地下車庫，他轉頭看向秦懷楚，發現秦懷楚正看著他，眼神並不具體，似乎是喝多了酒，正在恍神。
他解下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幫秦懷楚把安全帶解開。
他伸手探了一下秦懷楚的額頭，秦懷楚喝酒不上臉，但這會兒身上溫度有些高。
“難受嗎？”他輕聲問。
秦懷楚過了兩秒才搖頭：“不。”
“我扶你上樓？”竺雲又問。
秦懷楚點頭：“好。”
竺雲難得見到如此乖順又帶了一絲脆弱感的秦懷楚，他繞到副駕座等秦懷楚下了車，秦懷楚乖乖伸手給他牽，他一個沒忍住，湊過去在秦懷楚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秦懷楚雖然表面平靜，但緩慢移過來的視線仍表示他此刻大腦運行速度受了酒精影響。
竺雲竟覺得眼前的秦懷楚有些可愛，於是又擡起頭，在秦懷楚的唇角輕啄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被秦懷楚抓住手腕，上半身壓在了車前蓋上。
竺雲感覺自己腰上的皮膚一涼，連忙按住秦懷楚拉扯他衣服的手。
“等等，去樓上吧，哥哥。”他帶了絲央求。
秦懷楚低聲在他耳邊問：“是不是冷？要不，我們去車子裏——”
竺雲立刻搖頭：“不要，我會腰疼的。”
邁巴赫車內空間並不足以容下兩個成年男子在裏面做那種事吧……
秦懷楚微瞇起眼睛，轉頭看向車庫裏停放著的其他車子。
他似乎在考慮他哪一部車的空間夠他們施展了。
竺雲啼笑皆非地從車前蓋上下來，拉好衣服，握著秦懷楚的手往外走。
“先回家，我要洗個澡，然後隨便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秦懷楚跟著他走了幾步，突然按著他的腰，把他拉到自己懷裏。
“我有一個想法。”他說。
竺雲警惕地看著他：“先回家，其他的免談。”
秦懷楚眼神黑沈地看著他，喉嚨滾動了一下，低聲說：“雲雲，我們重新結一次婚吧。”
竺雲：“……啊？”
他發覺，秦懷楚的酒量真的不太好啊。
*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關於竺雲暗戀不自知這事兒，其實21章的開頭就提到啦
明天完結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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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雲臉一陣發紅。
秦懷楚自從順利對他表白, 就像點上了表白天賦點，如今更是見人就承認暗戀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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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包間的人都被秦懷楚這句表白給煞住了。
他們幾乎要以為秦懷楚被哪個野路子奪了舍, 畢竟今天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多少有點走形。
但秦懷楚表白過後, 又端起了那張冰凍臉, 置身事外地喝起茶來。
怎麽看他都還是那個教導主任, 並沒有突然變成高中情聖。
在上菜之前, 秦懷楚伸手碰了一下竺雲的茶杯, 替他換了一杯熱茶。
陳樂羽咳嗽兩聲, 終於打破僵局：“所以你們中間的誤會解除了，那真是可喜可賀啊。”
竺雲笑笑沒說話, 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
雖然竺雲其實不需要安慰, 但飯局的氛圍仍需要活躍。
陳樂羽讓服務生上了三瓶紅葡萄酒，兩瓶伏特加，加若幹黑啤，一夥人喝酒比吃飯多，沒一小時就把桌上的酒都給喝完了。
竺雲雖然酒量還不錯，如今卻沒什麽機會在外面喝酒。
一屋子紈絝想要給他敬酒，但他們的酒杯還沒能舉到竺雲面前, 就被秦懷楚冷冰冰地擋下了。
“我替他喝，”秦懷楚說, “我跟他之間必須有一個人不沾酒，否則今天就回不了家了。”
紈絝們傻眼，怎麽, 大名鼎鼎的QZ集團秦總, 是請不起代駕嗎？
他們當然只敢在心裏吐槽, 表面上客客氣氣：“我們的原則是杯子要麽不拿，一拿起來就是要一口悶的，秦總。”
其實他們敬酒的原話是“感情深，一口悶”，但他們和秦懷楚沒有任何感情可言，只能這麽草率地唬弄過去。
他們也沒打算真讓秦懷楚把一杯伏特加給幹了，所以說完敬酒詞之後，他們轉身打算荼毒下一個好兄弟。
沒想到，秦懷楚一聲不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的動作還很輕，把豪飲的架勢做得雲淡風輕。
秦懷楚背靠著椅背，眸子黑沈地看著他們，低聲說了句：“謝謝你們這些年對竺雲的照顧，當初我和他結婚沒有為大家敬酒，現在該補上。”
說著，他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伏特加。
“好，沖秦總你這句話，我不後悔把竺雲嫁給你了。”吳夙飛對他豎起大拇指。
陳樂羽趕緊把明顯喝多了的吳夙飛往後一拉，向秦懷楚遠遠地舉了一下酒杯：“秦總不需要說謝謝，往後咱們就是自家人了。”
陳樂羽向來以竺雲的娘家人自居，眼見竺雲愛情美滿婚姻幸福，自是比誰都高興，不自覺就喝多了些。
秦懷楚等他們喝得差不多了，走去前臺結了個賬。
包間裏那群紈絝經常出來組局，酒量早就練出來了，因此雖然喝得多，但都不上頭。
秦懷楚一推門出去，陳樂羽就看出他打算做什麽。
這麽一桌子酒席，對於秦懷楚只是小數目，而且沖著今天這個氛圍秦懷楚也該請他們一次，他也就看破不說破，由著秦懷楚去結賬了。
竺雲沒喝酒，所以顯得有些無聊。
秦懷楚出了門，他就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看幾個人玩紙牌。
陳樂羽朝吳夙飛使了個眼色，兩人把酒杯放下，坐到竺雲身側，一左一右搭著竺雲的肩膀。
“剛才秦懷楚在，我沒好意思問，”陳樂羽說，“他說的暗戀你八年是怎麽回事？”
竺雲慢慢收回放在紙牌上的視線，心不在焉地說：“意思是，他從我十八歲那年開始暗戀我。”
陳樂羽：“……”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竺雲表面上不以為意，實際說到秦懷楚暗戀他，他的耳朵就不自覺有點紅。
陳樂羽琢磨了一會兒，忽然嘶了一聲，看著竺雲：“我記得你之前失憶的時候裝成了十八歲，他對你的態度直接一個大轉彎，雲兒，你是不是歪打正著，把秦懷楚對你的暗戀給觸發了？”
竺雲心想，這又不是打游戲，還能觸發劇情的麽。
但陳樂羽這話才是歪打正著，秦懷楚的確是因為對十八歲的他念念不忘，所以他當初裝成十八歲，就直接觸及到秦懷楚的軟肋。
沒想到，陳樂羽沒見過秦懷楚幾次，反倒看得比他清楚。
“真好啊，”陳樂羽點頭，“你們這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竺雲：“雙向奔赴？什麽意思？”
陳樂羽：“雙向奔赴就是兩個人互相喜歡，感情對等，就像你和秦懷楚，你們互相暗戀對方這麽久，雖然一開始相處並不和諧，如今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竺雲疑惑：“互相暗戀？我沒有暗戀他啊。”
他承認他現在很喜歡秦懷楚，但那是因為在他裝失憶的期間裏秦懷楚對他太過於體貼，而且秦懷楚的長相與個性原本就在他的審美裏。
但是暗戀？他從未試過暗戀一個人。
“沒有嗎？”陳樂羽比他更迷惑，“當初他找你協議結婚，你為什麽會答應？”
竺雲很是冷靜地回答：“當時霍斯明丟下了雲霍，我一個人扛得有些吃力，秦懷楚願意與我合作，而且各種條款都對我很有益，我當然不會拒絕。”
陳樂羽搖搖手指：“錯了，區區一個雲霍怎麽可能對你造成實質上的威脅？別說一個雲霍，就算十個雲霍，對竺家來說都不是什麽要緊事，你開公司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盈利，對吧？”
竺雲莫名：“我開公司不為盈利，那是為什麽？”
“為了你的設計，你自創的品牌啊，”陳樂羽激動地說，“你和秦懷楚合作，反而舍棄了你自己的品牌，QZ兩個字你還排在秦懷楚後邊，這難道不是做出了犧牲麽？你仔細想想，當初你為什麽同意讓步這麽多？”
竺雲卡殼了。
他當時被霍斯明欺騙，公司上下並不安寧，秦懷楚給了他一紙婚約，同時願意幫他整頓這個爛攤子，他索性就答應了。
至於QZ的命名，新公司的股權分配，他都並不太在意。
他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在讓步，因為選擇與秦懷楚結婚，那就是當初的最優解。
“如果換成其他人，隨便誰，有錢，也開公司，說想要跟你合作把你的公司吞並了，再跟你結婚，你也會答應？”陳樂羽又問。
竺雲皺起眉頭，光是想象那樣一個畫面，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回答：“我應該不會——”
“你當然不會答應，因為你自始至終看上的就是秦懷楚這個人啊。”陳樂羽一拍桌子，拍出一錘定音的效果。
“為什麽婚後秦懷楚對你不聞不問會讓你那麽不開心，因為你跟他結婚是想要和他好好生活，像正常夫妻一樣，我沒說錯吧。”
他就像是坐在審判桌後的大法官，準確抓到深埋在紛亂事件下的脈絡，抽絲剝繭，一語中的。
“可能只有你自己才沒有意識到，你從很久以前就非常在乎秦懷楚了。”陳樂羽看著他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屋子裏的其他喧鬧聲音都暫停了，竺雲也楞在當場。
陳樂羽嘴中的他和他所以為的自己仿佛是兩個人，而他竟然完全否認不了。
現在回憶起來，當初接受秦懷楚的求婚，他就並沒有一絲勉強。
後來被秦懷楚冷落，他那般耿耿於懷，也是因為他和秦懷楚的感情不對等。
被當眾揭穿自己的心思，竺雲其實並不覺得難堪，他只是忽然生出一絲恐懼。
如果他當初不選擇裝失憶，他和秦懷楚可能真會走到離婚那一步。
而他和秦懷楚的心意也將永遠被掩埋而不自知了。
竺雲忽然站起了身，一語不發就要往外走。
陳樂羽這會兒酒醒了一大半，他感覺自己說話有些過火了，馬上拉著竺雲打算道歉：“對不起啊，我今晚喝得有點多，所以說錯話了，你別生我氣，雲兒——”
“我沒生氣。”竺雲無奈地止住腳步，他只是想出去找秦懷楚而已。
就在這時，包間虛掩著的門被推開來。
秦懷楚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不聲不響地看著屋子裏的人。
秦懷楚往裏走了兩步，陳樂羽一個條件反射松開了拉著竺雲的手。
竺雲看著秦懷楚走到自己面前，然後低聲對他說：“我想回去了，你呢？”
秦懷楚神色平淡，應該並沒有聽到他剛才和陳樂羽的對話。
於是竺雲輕聲回答：“我也想回去了。”
秦懷楚喝了不少酒，雖然腳步穩健，呼吸平穩，但開不了車，只能乖乖坐到副駕座。
他看著竺雲坐上駕駛座，熟練地發動車子，倒車，換擋，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拂動，又讓他想起竺雲曾在一家私家飯館彈過琴。
他毫無疑問是喜歡竺雲的，所以他很喜歡看著竺雲，哪怕竺雲只是坐在那兒不動，靜止的畫面在他眼裏也是一種極致的美。
他從未想過，竺雲也許也同樣這麽喜歡他。
他剛才原本想要推門進包間，但聽到陳樂羽說出那些話，而竺雲並沒有反駁，他就控制不住，想要再多聽一會兒。
竺雲將車子駛進雲山的地下車庫，他轉頭看向秦懷楚，發現秦懷楚正看著他，眼神並不具體，似乎是喝多了酒，正在恍神。
他解下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幫秦懷楚把安全帶解開。
他伸手探了一下秦懷楚的額頭，秦懷楚喝酒不上臉，但這會兒身上溫度有些高。
“難受嗎？”他輕聲問。
秦懷楚過了兩秒才搖頭：“不。”
“我扶你上樓？”竺雲又問。
秦懷楚點頭：“好。”
竺雲難得見到如此乖順又帶了一絲脆弱感的秦懷楚，他繞到副駕座等秦懷楚下了車，秦懷楚乖乖伸手給他牽，他一個沒忍住，湊過去在秦懷楚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秦懷楚雖然表面平靜，但緩慢移過來的視線仍表示他此刻大腦運行速度受了酒精影響。
竺雲竟覺得眼前的秦懷楚有些可愛，於是又擡起頭，在秦懷楚的唇角輕啄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被秦懷楚抓住手腕，上半身壓在了車前蓋上。
竺雲感覺自己腰上的皮膚一涼，連忙按住秦懷楚拉扯他衣服的手。
“等等，去樓上吧，哥哥。”他帶了絲央求。
秦懷楚低聲在他耳邊問：“是不是冷？要不，我們去車子裏——”
竺雲立刻搖頭：“不要，我會腰疼的。”
邁巴赫車內空間並不足以容下兩個成年男子在裏面做那種事吧……
秦懷楚微瞇起眼睛，轉頭看向車庫裏停放著的其他車子。
他似乎在考慮他哪一部車的空間夠他們施展了。
竺雲啼笑皆非地從車前蓋上下來，拉好衣服，握著秦懷楚的手往外走。
“先回家，我要洗個澡，然後隨便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秦懷楚跟著他走了幾步，突然按著他的腰，把他拉到自己懷裏。
“我有一個想法。”他說。
竺雲警惕地看著他：“先回家，其他的免談。”
秦懷楚眼神黑沈地看著他，喉嚨滾動了一下，低聲說：“雲雲，我們重新結一次婚吧。”
竺雲：“……啊？”
他發覺，秦懷楚的酒量真的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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