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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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心亂
如果是一個月之前的秦懷楚, 他從來不會想到在工作之餘還有一個人需要他陪伴。
而且竺雲也從來沒有表示過這種需要。
後來竺雲失憶，所有人都在告誡他，竺雲需要他，他得陪在竺雲身邊。
他依舊不認為自己的陪伴能起到任何作用, 並且嘗試過用其他人進行代替。
在這過程中, 似乎他和竺雲的生活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而現在, 眼看竺雲身邊有熟悉且親密的朋友, 他卻並不高興, 甚至想要撥開圍繞在竺雲身邊的那些人。
把那些人全都換成他。
尤其剛才霍斯明還非常礙事地拿了一張他和竺雲以前的合照來故意激他。
他當然沒被激怒, 但心情還是受了點影響。
回到家, 兩人洗完澡，把貝貝哄回窩裏之後, 各蓋著一床被子躺在床上。
夜深人靜, 房間裏只有兩個靠近的人，竺雲不免有幾分緊張。
他特意找了個話題：“哥哥，你在酒館跟那人說話，他拿了什麽東西給你看呀？我看他說話忽然就大聲了，你們是吵架了嗎？”
秦懷楚眉頭一皺，怎麽到了床上，竺雲還在問霍斯明的事。
“沒什麽, 不過是看了張照片。”他冷淡地說。
“快睡吧，你今天外出的時間超標了。”
秦懷楚伸手想要擋住竺雲的眼睛, 讓他快速進入睡眠。
但他的手指距離判斷失誤，沒摸到竺雲的眼睛，倒是摸到了竺雲的臉。
秦懷楚：“……”
竺雲：“……”
竺雲馬上腦袋往下一縮, 被子拉起來蓋到鼻子處。
“我睡了。”他悶聲說。
至於他剛才問到的什麽照片, 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秦懷楚難得地在床上發呆了許久, 好半天才勉強睡著。
這種感覺對秦懷楚有些陌生，他剛才有一瞬間，甚至想把竺雲從被子裏拽出來，再……
不過他的想象力很匱乏，而且經驗有限，到這裏就結束了。
秦懷楚畢竟不可能真被情緒徹底影響。
第二天一覺醒來，他就已經調整好了，並且決定在之後的幾天出差行程裏好好捋一捋自己的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感。
一早，他就對竺雲說未來五天他將會去巴黎出席時裝周活動。
這太過於明顯的逃避的策略，竺雲一聽便知，且內心毫無波瀾。
昨晚秦懷楚的確表現得有些反常，現在的他反而是正常表現。
如果是一個月前的竺雲，秦懷楚說要長時間出差，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等秦懷楚出差之後，他會投入到自己的設計中，或是約幾個朋友出門游玩，在秦懷楚回國之前一定不會給秦懷楚發半條消息。
但他已經失憶了，如果還跟以前表現得完全一樣，未免浪費了他待在家裏演戲的這段時間。
所以，聽完秦懷楚說即將出國，竺雲略微失望地啊了一聲。
秦懷楚就因為這一聲，又皺起了眉頭。
過後，竺雲吃著秦懷楚親手做的早餐，看著秦懷楚從衣帽間走出來，站在鏡子前系一根領帶。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沒再說什麽，倒是把秦懷楚的心給攪亂了。
秦懷楚把領帶一松，走到飯廳重新坐下。
“雲雲，你一個人在家會不開心麽？”他終於問了出口。
竺雲放下勺子，垂著眼睛，反問：“哥哥覺得我為什麽會不開心呢？”
秦懷楚說：“因為我經常不在家。”
“可哥哥是為了工作。”竺雲說。
“是，但我也有家庭的責任，”秦懷楚聲音停頓了一下，“我昨晚剛說要多陪你，卻又馬上出國幾天，會顯得我對你的承諾並不真誠。”
秦懷楚的話有反省的意味，但語氣依舊毫無起伏，除了他反覆滾動的喉結不小心暴露了他的情緒。
竺雲眨了眨眼睛，小聲說：“不會啊，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事情都不由自主。”
“雖然我確實有一點點介意，因為一個人留在家裏真的太難熬了。”他還主動坦白了一句。
秦懷楚說：“宋響不是每天都會來陪你麽？你跟他相處得不愉快？”
“沒有，”竺雲眨了眨眼睛，說，“哥哥，我忘記跟你說，宋響昨天跟我打球，似乎身體有些不舒服，我想給他放幾天假養養身體，可以嗎？”
“當然可以。”秦懷楚說。
竺雲露出笑容：“謝謝哥哥。”
“不用說謝謝，這幾天我不在家，宋響如果也休假，你可以讓你那幾個朋友過來陪你。”秦懷楚舒了口氣，站起身，“忙完這段時間，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秦懷重新走到穿衣鏡前將自己的著裝打理整齊。
竺雲這時也終於吃完了碗裏的面條，走過去靠著櫃子站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秦懷楚。
秦懷楚幾次用餘光瞟到竺雲在一旁看著自己，總懷疑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哪兒沒穿好。
竺雲也在心裏暗暗數了一下，秦懷楚扣了三次才將襯衣最上一粒紐扣扣上，看起來很是心不在焉。
秦懷楚提著公文包走到玄關處，換鞋的時候他冷靜地問：“忘了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要我從巴黎帶回的東西。”
這句話是秦懷楚過去常問的。
盡管過去他和竺雲關系冷淡，但是他順手帶份禮物的習慣一直沒變。
“香水想要嗎？”見竺雲沒有回答，他又繼續問。
竺雲猶豫地說：“我沒有噴香水的習慣。”
“其實你有，”秦懷楚看著他說，“你有收集香水的習慣，在你常住的房子裏應該能看到一些香水款式。”
“那好吧，你可以帶一瓶香水給我，”竺雲說，“就當作是哥哥給我的補償吧。”
他唇角帶著笑，似乎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但這句補償讓秦懷楚的眉頭瞬間松解，他點了點頭，說：“我是該給你補償。”
等秦懷楚離開，竺雲躺倒在了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發了陣呆。
秦懷楚看起來很喜歡他裝出來的這個十八歲的他。
無論是單純可愛善解人意，還是恰到好處的任性，都在秦懷楚的包容範圍裏。
但那不是真實的他，得到秦懷楚的喜歡似乎也並不值得他開心。
而且，如果秦懷楚真愛上了這個十八歲的他，難道他要一直裝下去麽？
竺雲發現他竟然沒有答案。
竺雲並沒有被這份疑惑困擾很久。
秦懷楚出差，他得趁這五天時間完成他原本計劃好的設計進度。
在他的設計面前，感情本就應該要讓一步。
竺雲在書房裏待了兩天，只有在李阿姨叫他吃飯時才走出書房。
李阿姨對他之前熬夜工作導致昏迷的事仍舊耿耿於懷，見他出書房晚了幾分鐘就焦急地直在走廊裏踱步。
竺雲坐在飯桌旁邊淺淺打了個呵欠，她就著急地問：“竺先生，你是不是又沒有休息好？我看你每次都待在書房裏，是一直在忙工作嗎？”
竺雲遮著嘴唇的手指一頓，他有些倉促地眨了眨眼睛。
沒有想到第一個對他產生懷疑的人居然是李阿姨。
“沒有，李阿姨，我在書房裏看電影呢，有時候看累了就睡著了，睡太多了才打呵欠的。”他笑笑說。
李阿姨半信半疑，仍有些不放心地說：“書房裏沒有床，你晚上還是要回房間睡，記得十點前就要睡覺。”
竺雲點頭：“我知道的，現在我不用上班，每天有很多時間睡覺。”
李阿姨給他盛了碗湯，帶著些憐惜的眼神看著竺雲：“竺先生這一個月臉色是越來越好看了，但是還是很瘦，難怪秦先生出國了還是放心不下你，給我發了一些營養食譜來。”
竺雲說了聲謝謝，有些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湯，輕聲說：“他還給你發消息了麽？”
李阿姨擺手說：“秦先生太忙了，他哪有空打字呀，他的消息都是讓秘書代發的。”
竺雲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了。
秦懷楚出差之後，倒是沒給他發過任何消息。
但這並不是第一次，秦懷楚從來都不太喜歡捧著手機進行無意義的聊天。
竺雲用剩下的三天時間完成了他的設計初稿，再打電話給路尋逸。
得知路尋逸已經回到了明市，他立刻讓他過來一趟。
等路尋逸如約來了，並且帶回來了那塊原石。
價值過千萬的一塊石頭，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保險箱裏，雙手抱得死死的一路送上來。
也就是入戶電梯遇不到其他人，否則整個小區恐怕都要知道他給竺雲送了件寶物了。
路尋逸看到竺雲大松一口氣，把東西交到他手裏。
“師父，我這幾天吃飯睡覺都抱著它，終於安全把它帶回來了。”路尋逸苦著一張臉說。
“辛苦了。”竺雲打開保險箱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將保險箱隨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那個小漁村從來沒遇到過像我們這麽大方的客人，這一顆石頭的價值足夠讓他們整個村莊的人都能衣食無憂好幾年了，我離開的時候他們全村人都來送行，謝得我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路尋逸撓撓頭說：“師父，還好之前你已經去過一次，不然我一個人到那小鄉村，光看他們那兒開采的環境，還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做這一行已經兩年了。”竺雲擡起眼睛，不冷不熱地看了他一眼，“漁村所處的環境你進行過調研麽？”
“當然有，”路尋逸一陣心虛，連忙改口，“我還用儀器仔細鑒定了，這的確是一塊上好的原石，經過我們的切割和設計，未來做成我們QZ的鉆石首飾，價值足以上億，所以給村子的一千萬算不了什麽，師父真是明智。”
路尋逸為了表示語氣真誠，還給竺雲豎了個大拇指。
“不過，原石已經拿到手了，為什麽我們還只是付一半的價錢，剩下的五百萬在五年之內付清呢？”路尋逸好奇地問，“村子的人會答應倒是正常，五百萬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筆橫財了，我們設計部的款項不需要經集團審批，難道是師父懷疑這塊石頭有變，留了個後手？”
“那個村莊並不靠開采鉆石為生，這塊原石對他們來說是意外收獲，可能他們永遠都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塊石頭能有這樣高的價值。”竺雲淡淡地說。
路尋逸有些不確定地說：“師父你是擔心他們富了之後心態會發生轉變，從而影響正常的生活？”
竺雲不置可否，依舊淡聲說：“你現在給他們的五百萬，是我調查過他們目前翻新村莊，建造希望小學所需要的費用，等這些工作完成之後，這五百萬剩不了多少。”
路尋逸恍然大悟：“那我明白了，剩下的五百萬分五年給出，也只會提高他們的一部分生活品質，不至於因為天降橫財而導致村子裏的人面目全非。”
路尋逸親自踏入過那個沿海的小漁村，那兒雖然民風淳樸，但人多口雜，和平的表象之下難保沒有藏著一些覆雜的利益關系。
“剩下的五年時間，他們同樣衣食無憂，並且會思考怎麽才能開采下一顆珍貴的原石，將村莊的地理價值挖掘到極致，”竺雲勾了一下唇角，“這對我們而言，也算是件好事。”
路尋逸似懂非懂地點頭，只覺得竺雲深謀遠慮，考慮事情周到，不愧是他敬仰的師父。
“師父，你打算在這兒進行寶石切割嗎？”路尋逸環視這套房子，他知道他師父已經在這裏布置了一個小型的工作室。
“不，我會帶去工廠。”竺雲說。
“那等你切割那天，叫上我好不好？”路尋逸一臉期待，“我想親眼看看這顆鉆石的誕生！”
竺雲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過幾天吧，”他輕聲說，“這兩天，我興許會走不開。”
*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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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個月之前的秦懷楚, 他從來不會想到在工作之餘還有一個人需要他陪伴。
而且竺雲也從來沒有表示過這種需要。
後來竺雲失憶，所有人都在告誡他，竺雲需要他，他得陪在竺雲身邊。
他依舊不認為自己的陪伴能起到任何作用, 並且嘗試過用其他人進行代替。
在這過程中, 似乎他和竺雲的生活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而現在, 眼看竺雲身邊有熟悉且親密的朋友, 他卻並不高興, 甚至想要撥開圍繞在竺雲身邊的那些人。
把那些人全都換成他。
尤其剛才霍斯明還非常礙事地拿了一張他和竺雲以前的合照來故意激他。
他當然沒被激怒, 但心情還是受了點影響。
回到家, 兩人洗完澡，把貝貝哄回窩裏之後, 各蓋著一床被子躺在床上。
夜深人靜, 房間裏只有兩個靠近的人，竺雲不免有幾分緊張。
他特意找了個話題：“哥哥，你在酒館跟那人說話，他拿了什麽東西給你看呀？我看他說話忽然就大聲了，你們是吵架了嗎？”
秦懷楚眉頭一皺，怎麽到了床上，竺雲還在問霍斯明的事。
“沒什麽, 不過是看了張照片。”他冷淡地說。
“快睡吧，你今天外出的時間超標了。”
秦懷楚伸手想要擋住竺雲的眼睛, 讓他快速進入睡眠。
但他的手指距離判斷失誤，沒摸到竺雲的眼睛，倒是摸到了竺雲的臉。
秦懷楚：“……”
竺雲：“……”
竺雲馬上腦袋往下一縮, 被子拉起來蓋到鼻子處。
“我睡了。”他悶聲說。
至於他剛才問到的什麽照片, 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秦懷楚難得地在床上發呆了許久, 好半天才勉強睡著。
這種感覺對秦懷楚有些陌生，他剛才有一瞬間，甚至想把竺雲從被子裏拽出來，再……
不過他的想象力很匱乏，而且經驗有限，到這裏就結束了。
秦懷楚畢竟不可能真被情緒徹底影響。
第二天一覺醒來，他就已經調整好了，並且決定在之後的幾天出差行程裏好好捋一捋自己的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感。
一早，他就對竺雲說未來五天他將會去巴黎出席時裝周活動。
這太過於明顯的逃避的策略，竺雲一聽便知，且內心毫無波瀾。
昨晚秦懷楚的確表現得有些反常，現在的他反而是正常表現。
如果是一個月前的竺雲，秦懷楚說要長時間出差，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等秦懷楚出差之後，他會投入到自己的設計中，或是約幾個朋友出門游玩，在秦懷楚回國之前一定不會給秦懷楚發半條消息。
但他已經失憶了，如果還跟以前表現得完全一樣，未免浪費了他待在家裏演戲的這段時間。
所以，聽完秦懷楚說即將出國，竺雲略微失望地啊了一聲。
秦懷楚就因為這一聲，又皺起了眉頭。
過後，竺雲吃著秦懷楚親手做的早餐，看著秦懷楚從衣帽間走出來，站在鏡子前系一根領帶。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沒再說什麽，倒是把秦懷楚的心給攪亂了。
秦懷楚把領帶一松，走到飯廳重新坐下。
“雲雲，你一個人在家會不開心麽？”他終於問了出口。
竺雲放下勺子，垂著眼睛，反問：“哥哥覺得我為什麽會不開心呢？”
秦懷楚說：“因為我經常不在家。”
“可哥哥是為了工作。”竺雲說。
“是，但我也有家庭的責任，”秦懷楚聲音停頓了一下，“我昨晚剛說要多陪你，卻又馬上出國幾天，會顯得我對你的承諾並不真誠。”
秦懷楚的話有反省的意味，但語氣依舊毫無起伏，除了他反覆滾動的喉結不小心暴露了他的情緒。
竺雲眨了眨眼睛，小聲說：“不會啊，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事情都不由自主。”
“雖然我確實有一點點介意，因為一個人留在家裏真的太難熬了。”他還主動坦白了一句。
秦懷楚說：“宋響不是每天都會來陪你麽？你跟他相處得不愉快？”
“沒有，”竺雲眨了眨眼睛，說，“哥哥，我忘記跟你說，宋響昨天跟我打球，似乎身體有些不舒服，我想給他放幾天假養養身體，可以嗎？”
“當然可以。”秦懷楚說。
竺雲露出笑容：“謝謝哥哥。”
“不用說謝謝，這幾天我不在家，宋響如果也休假，你可以讓你那幾個朋友過來陪你。”秦懷楚舒了口氣，站起身，“忙完這段時間，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秦懷重新走到穿衣鏡前將自己的著裝打理整齊。
竺雲這時也終於吃完了碗裏的面條，走過去靠著櫃子站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秦懷楚。
秦懷楚幾次用餘光瞟到竺雲在一旁看著自己，總懷疑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哪兒沒穿好。
竺雲也在心裏暗暗數了一下，秦懷楚扣了三次才將襯衣最上一粒紐扣扣上，看起來很是心不在焉。
秦懷楚提著公文包走到玄關處，換鞋的時候他冷靜地問：“忘了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要我從巴黎帶回的東西。”
這句話是秦懷楚過去常問的。
盡管過去他和竺雲關系冷淡，但是他順手帶份禮物的習慣一直沒變。
“香水想要嗎？”見竺雲沒有回答，他又繼續問。
竺雲猶豫地說：“我沒有噴香水的習慣。”
“其實你有，”秦懷楚看著他說，“你有收集香水的習慣，在你常住的房子裏應該能看到一些香水款式。”
“那好吧，你可以帶一瓶香水給我，”竺雲說，“就當作是哥哥給我的補償吧。”
他唇角帶著笑，似乎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但這句補償讓秦懷楚的眉頭瞬間松解，他點了點頭，說：“我是該給你補償。”
等秦懷楚離開，竺雲躺倒在了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發了陣呆。
秦懷楚看起來很喜歡他裝出來的這個十八歲的他。
無論是單純可愛善解人意，還是恰到好處的任性，都在秦懷楚的包容範圍裏。
但那不是真實的他，得到秦懷楚的喜歡似乎也並不值得他開心。
而且，如果秦懷楚真愛上了這個十八歲的他，難道他要一直裝下去麽？
竺雲發現他竟然沒有答案。
竺雲並沒有被這份疑惑困擾很久。
秦懷楚出差，他得趁這五天時間完成他原本計劃好的設計進度。
在他的設計面前，感情本就應該要讓一步。
竺雲在書房裏待了兩天，只有在李阿姨叫他吃飯時才走出書房。
李阿姨對他之前熬夜工作導致昏迷的事仍舊耿耿於懷，見他出書房晚了幾分鐘就焦急地直在走廊裏踱步。
竺雲坐在飯桌旁邊淺淺打了個呵欠，她就著急地問：“竺先生，你是不是又沒有休息好？我看你每次都待在書房裏，是一直在忙工作嗎？”
竺雲遮著嘴唇的手指一頓，他有些倉促地眨了眨眼睛。
沒有想到第一個對他產生懷疑的人居然是李阿姨。
“沒有，李阿姨，我在書房裏看電影呢，有時候看累了就睡著了，睡太多了才打呵欠的。”他笑笑說。
李阿姨半信半疑，仍有些不放心地說：“書房裏沒有床，你晚上還是要回房間睡，記得十點前就要睡覺。”
竺雲點頭：“我知道的，現在我不用上班，每天有很多時間睡覺。”
李阿姨給他盛了碗湯，帶著些憐惜的眼神看著竺雲：“竺先生這一個月臉色是越來越好看了，但是還是很瘦，難怪秦先生出國了還是放心不下你，給我發了一些營養食譜來。”
竺雲說了聲謝謝，有些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湯，輕聲說：“他還給你發消息了麽？”
李阿姨擺手說：“秦先生太忙了，他哪有空打字呀，他的消息都是讓秘書代發的。”
竺雲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了。
秦懷楚出差之後，倒是沒給他發過任何消息。
但這並不是第一次，秦懷楚從來都不太喜歡捧著手機進行無意義的聊天。
竺雲用剩下的三天時間完成了他的設計初稿，再打電話給路尋逸。
得知路尋逸已經回到了明市，他立刻讓他過來一趟。
等路尋逸如約來了，並且帶回來了那塊原石。
價值過千萬的一塊石頭，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保險箱裏，雙手抱得死死的一路送上來。
也就是入戶電梯遇不到其他人，否則整個小區恐怕都要知道他給竺雲送了件寶物了。
路尋逸看到竺雲大松一口氣，把東西交到他手裏。
“師父，我這幾天吃飯睡覺都抱著它，終於安全把它帶回來了。”路尋逸苦著一張臉說。
“辛苦了。”竺雲打開保險箱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將保險箱隨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那個小漁村從來沒遇到過像我們這麽大方的客人，這一顆石頭的價值足夠讓他們整個村莊的人都能衣食無憂好幾年了，我離開的時候他們全村人都來送行，謝得我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路尋逸撓撓頭說：“師父，還好之前你已經去過一次，不然我一個人到那小鄉村，光看他們那兒開采的環境，還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做這一行已經兩年了。”竺雲擡起眼睛，不冷不熱地看了他一眼，“漁村所處的環境你進行過調研麽？”
“當然有，”路尋逸一陣心虛，連忙改口，“我還用儀器仔細鑒定了，這的確是一塊上好的原石，經過我們的切割和設計，未來做成我們QZ的鉆石首飾，價值足以上億，所以給村子的一千萬算不了什麽，師父真是明智。”
路尋逸為了表示語氣真誠，還給竺雲豎了個大拇指。
“不過，原石已經拿到手了，為什麽我們還只是付一半的價錢，剩下的五百萬在五年之內付清呢？”路尋逸好奇地問，“村子的人會答應倒是正常，五百萬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筆橫財了，我們設計部的款項不需要經集團審批，難道是師父懷疑這塊石頭有變，留了個後手？”
“那個村莊並不靠開采鉆石為生，這塊原石對他們來說是意外收獲，可能他們永遠都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塊石頭能有這樣高的價值。”竺雲淡淡地說。
路尋逸有些不確定地說：“師父你是擔心他們富了之後心態會發生轉變，從而影響正常的生活？”
竺雲不置可否，依舊淡聲說：“你現在給他們的五百萬，是我調查過他們目前翻新村莊，建造希望小學所需要的費用，等這些工作完成之後，這五百萬剩不了多少。”
路尋逸恍然大悟：“那我明白了，剩下的五百萬分五年給出，也只會提高他們的一部分生活品質，不至於因為天降橫財而導致村子裏的人面目全非。”
路尋逸親自踏入過那個沿海的小漁村，那兒雖然民風淳樸，但人多口雜，和平的表象之下難保沒有藏著一些覆雜的利益關系。
“剩下的五年時間，他們同樣衣食無憂，並且會思考怎麽才能開采下一顆珍貴的原石，將村莊的地理價值挖掘到極致，”竺雲勾了一下唇角，“這對我們而言，也算是件好事。”
路尋逸似懂非懂地點頭，只覺得竺雲深謀遠慮，考慮事情周到，不愧是他敬仰的師父。
“師父，你打算在這兒進行寶石切割嗎？”路尋逸環視這套房子，他知道他師父已經在這裏布置了一個小型的工作室。
“不，我會帶去工廠。”竺雲說。
“那等你切割那天，叫上我好不好？”路尋逸一臉期待，“我想親眼看看這顆鉆石的誕生！”
竺雲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過幾天吧，”他輕聲說，“這兩天，我興許會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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