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女護衛

關燈
潘家大小姐得了失魂癥。

賜封郡主的聖旨與和親的聖旨一道進入國舅府,傳旨的宮人還沒走出府門,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淒厲地喊叫聲,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女子瘋狂的大笑聲。

那笑聲悲切又絕望,聽得傳旨的宮人背後一陣發涼。

一時間,朝中謠言四起。

有說這祁王太過冷血絕情甚至是大逆不道,連先帝親自給他指的王妃都能送去和親。也有說祁王狼子野心已然暴露,先是除掉了潘家的獨子,再又逼瘋了潘家的女兒,這無異於公然與太後和皇帝宣戰,大有奪位之勢。

這些傳言像一把利劍懸在頭上,攪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接連有官員向皇帝遞了辭呈,深怕有一天祁王的刀會伸到自己的脖子上。

當然,這些辭呈在遞給皇帝之前,還是要先經過景煊這一關。

夏瓔靜靜註視著景煊,他依舊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公事照常處理的井井有條,行事仍是我行我素,情緒絲毫不受外面傳言的影響。

夏瓔想,即使是有影響,他也不會有所表現,面上依舊能保持得滴水不漏。

說景煊冷血絕情,夏瓔倒是認同,但要說他有謀反之意,夏瓔卻覺得可笑。

他要是想謀反,何必等到現在?單憑他的手腕和權勢,若是想要那個皇位,早就沒景煬什麽事了。

她在這裏已經站了一個時辰,景煊既沒有任何任務交代,卻也沒有讓她退下的意思。

“王爺,需要屬下去查嗎?”

景煊手上的動作一頓,偏頭看向夏瓔,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意外。

夏瓔從不擅自開口,從來都是他吩咐什麽,她便去照做,沒有多餘的詢問,也不會去追究對錯。

她更像是他手中的一把劍,冰冷又鋒利,一面保護自己,一面刺向來敵。

可今天她卻破天荒地主動問起任務,難道她是擔心他會被最近的流言蜚語影響?

景煊幾不可見地扯動了一下嘴角,眼底也不自覺的多了一抹暖意,雖覺得可笑又覺得難得。

“不用,”景煊垂眸看著手中的一份官員辭呈,用朱筆寫下一個“準”字,“你就待在本王身邊,什麽也不需要做。”

這些年這些流言從沒斷過,他又何曾在意過?

可夏瓔卻始終放心不下。在她的記憶裏,這個世界沒有潘蓉禾去和親這件事,更沒有她會瘋掉的記錄。

這個時間點離景煊遇刺的時間點很近,偏偏又出了這種意外走向,夏瓔不得不將兩件事聯系起來分析。即便景煊沒有授意,她也決定趁夜去國舅府再次探訪一番。

入夜,殘月高掛枝頭,夏瓔換上一身夜行衣,輕車熟路地翻入了國舅府的圍墻。

她也算是國舅府的常客了,雖然是不見光的那種,但她對國舅府的每個角落卻早已爛熟於心。

潘鐸平時晚上都會待在書房,直到亥時才會回房休息。他的書房後面藏著一間小的密室,夏瓔曾進去過幾次,卻並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潘蓉禾的閨房在西院,離潘鐸的書房不算遠。夏瓔決定先去潘蓉禾的房裏看看她的情況。

輕松躲過潘府幾隊巡夜的護衛,夏瓔很快來到潘蓉禾的房間外。房內的燈亮著,卻聽不到任何說話的聲音。

夏瓔依身靠在墻壁上,先是用劍柄將虛掩的窗戶輕輕打開一條細縫,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卻不見任何身影。隨後她又輕身上了屋頂,掀開幾片瓦片往屋裏瞧,屋內仍是空無一人。

外界傳言這潘家大小姐已然是整日癡癡傻傻,如今三更半夜卻不在房裏,免不了讓人生疑。

夏瓔順著房頂輕手輕腳地返回潘鐸書房的位置。書房的燈亮著,但卻跟潘蓉禾那邊的情形一樣,屋內空無一人。

夏瓔找到密室對應的位置,掀開瓦片往裏瞧,果然看到了潘家父女在裏面。

潘鐸坐在一張紅木椅上,面色沈重地盯著女兒,聲音雖壓的很低,但卻依舊透著威嚴,“你真的死心了?”

“是。”潘蓉禾堅定回道,面上與正常人並無兩樣,“女兒已經看清楚了,不會再犯傻。”

“好!”潘鐸站起身,在屋裏踱了幾步,回頭看向女兒,“為父早就跟你說過,那祁王不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你卻偏要執迷不悟。如今通過這件事能讓你死心,也算是因禍得福。為父救再信你一次,這次能不能扳倒祁王,救回文兒,就全靠你了。”

潘蓉禾俯身跪下,聲音沈著冰冷,“女兒願意為父親,為姑母,為我潘家付出所有。”

潘鐸低頭看著她,良久,才彎腰將她扶起,“蓉兒,你很聰明,想到用裝瘋來拖延和親的事。接下來為父會以送你出城療養的名義,將你安排在城郊的別苑,你且先委屈一段時間。”

“這些都是女兒該做的。”潘蓉禾垂眸道。

潘鐸甚是欣慰地點了點頭,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趙青那邊已經與狄國聯系上,隨時會去與你聯系。他現在還在被通緝,進不了城,計劃若是有變,你速速派人將消息送回府來。”

提到趙青,夏瓔怔了一下。

原本以為他已經成了喪家之犬,應該對景煊造成不了什麽危險,沒想到他與潘鐸竟早有勾結,而且聽潘鐸提起什麽計劃,怕是與景煊遇刺的事有關,看來要派些人去狄國那邊打探一下才行。

夏瓔從屋頂上跳落下來,剛想要從原路離開,國舅府卻登時大亮起來。

火把燃著熊熊火光連成一個包圍圈,將夏瓔圍困在了中央。

夏瓔腳步頓住,手中握緊了長劍,目光警惕地在那些圍攏過來的護衛身上掃了一圈。

包圍圈破開一個缺口,潘鐸負手走進來,他的臉上帶著陰沈的笑,目光諷刺地看著夏瓔,“夏護衛,既然來了,何必著急離開?”

潘蓉禾站在父親的身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知道夏瓔會來。她默不作聲地看著夏瓔,目光冰冷得像是看一個死人。

“蓉兒,為父教過你,凡事要沈得住氣,不宜操之過急。”他哼笑一聲,“你看,夏護衛這不是自投羅網來了,何需你親自動手。”

潘蓉禾朝父親依依行了一禮,低聲道:“女兒知道了。”

夏瓔看著面前的父女二人,又看看那數十名護衛,對方顯然是早有準備,今晚怕是要栽在這裏了。

她的內心沒有任何恐懼,只是有些不甘,她的任務還沒完成,她必須活著出去。

長劍出鞘,夏瓔舉劍指向潘鐸,目光冷厲,“國舅爺想留夏瓔做客,怕是要先問問夏瓔的劍答不答應。”

潘鐸仰頭長笑幾聲,擺了擺手,撫著胡子道:“夏護衛的功夫老夫早有耳聞,兩敗俱傷的事老夫不會做。”他回頭看向潘蓉禾,意味深長地笑道:“蓉兒,為父再教你一個道理,凡是能智取的,就不需要用武力來解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