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女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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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景煊緩緩起身扭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這才看了一眼立在一旁被他當做空氣夏瓔,道:“回去睡吧。”

夏瓔心中奇怪,不明白景煊特意吩咐管家在門口等她,又讓她在這裏陪站了這麽久是什麽意思,但她又不能多問,只得躬身道:“是。”

一切都顯得有些莫名其妙,先是景忻莫名其妙地帶她去逛街,後又被景煊莫名奇妙地罰站。

這兄弟倆,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為了提前做好預防,夏瓔這陣子總是趁夜出去,翻墻進院去探聽各方動靜。

留給她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凡事上了她懷疑名單的,她都派了人時刻盯著他們的動靜。但她手下的人有限,總有顧不到的地方。

一些重點懷疑的人,她不得不親自去查探。

趙青那邊依舊如常,仍是隔三差五地出入溢春坊,可自從上次夏瓔被他識破以後,跟他一起的那兩個狄國人卻再也沒有出現在他左右。景忻派去跟蹤那兩個狄國人的暗衛也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潘煜文被景煊扔進大理寺,不久便被判發配到北疆邊塞之地。

雖然礙於太後的苦苦哀求留了他一條命,但他被發配的地方正好在承樂王管轄範圍,想來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潘鐸雖然表面上沒表現出什麽異象,但依著他睚眥必報的性格,想來也不會輕易咽的下這口氣。對他,夏瓔更是不得不多加留意。

這晚夏瓔從國舅府那邊回來,剛洗了澡準備睡下,卻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敲聲。

夏瓔裹衣下床,快速取下掛在床沿上的長劍,警惕地用劍柄將窗戶緩緩打開了一條縫,身子貼著墻壁將目光投了出去。

還沒看到人影,便見一個小小的糖人從縫隙裏探了進來。

不用猜,夏瓔便知道這是誰了。

她盯著那糖人看了一會兒,這次糖人被別捏成了小鳥的形狀,連翅膀上的羽毛都根根分明。夏瓔將劍擱回桌上,伸手將窗戶徹底打開,看向外面立著的人,躬身道:“瑞王殿下這麽晚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景忻一笑,道:“上次送你那個糖人難得看到你笑,本王就又去買了一個送你,你看喜不喜歡?”

夏瓔此刻披著長發,月光照下來的時候,她臉上線條沒有白日裏那樣冷硬,倒是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和,她睫毛微垂,沒有去接景忻手中的糖人,聲音裏透著無奈,“殿下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晚了路上不安全。”

景忻卻執拗地舉著那糖人,小孩子般耍賴道:“你收下了,本王就回去。”

夏瓔拗不過他,只得伸手將那糖人接了過去。

見她妥協,景忻滿意地笑了笑,也不再多逗留,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依言乖乖轉身便離開了。

他來的時候沒有驚動守門,也沒有從正門進,而是學著夏瓔翻墻而入,走的時候自然還是按照老路離開。

其實自打他進入祁王府,便有巡衛發現了他。巡衛見來人身影熟悉,便不動聲色地一路尾隨,直至看到他來到夏瓔這裏,才看清原來是睿王殿下。

素聞這睿王殿下不按常規行事,卻沒想到竟會深夜翻墻進祁王府。礙於身份,巡衛首領不敢輕易上前詢問,只得一邊盯著這邊動靜,一邊派人去通知祁王。

景煊彼時正要脫衣睡下,聽到巡衛在門外的低聲回報,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良久才說了一聲:“不必過問,隨他去吧。”

這一縱容,沒想到景忻竟開始變本加厲。

他似乎將祁王府當做了自家後院,隔三差五的便要翻墻進來走一遭,有時是給夏瓔送一些吃的,有時會送一些小玩意兒,甚至還會送一些女孩子穿的衣裙。

這天景忻剛翻墻進來,正要往夏瓔的住處去,早已恭候在墻角下的巡衛便上前躬身行禮道:“睿王殿下,王爺正在書房等你。”

景忻被巡衛的聲音驚了一下,腳步一頓回身看向那巡衛,心虛地笑了笑道:“三哥知道本王要來?”

巡衛垂頭看著地上,沒有回話,心裏卻暗暗腹誹:整個祁王府,還有誰不知道您會來!

景忻跟著巡衛進去書房的時候,卻見夏瓔也在這裏,他臉上現出驚喜來,揮手趕走了引路的巡衛,對夏瓔一笑道:“夏瓔啊,原來你也在這裏。”

夏瓔向他拱手行了一禮,喚道:“睿王殿下。”

“阿忻,三哥這裏的大門不好走嗎?你倒是跟誰學了這翻墻的本事?”景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景忻先是看了一眼夏瓔,朝她擠了擠眉眼,又看向景煊,嬉皮笑臉道:“三哥,這本事不是小時候你教我的嗎?”

景煊一噎,目光在夏瓔的臉上掃過,隨即轉移了話題,“丞相府那邊查的怎麽樣了?”

“平靜如常。”談及公事,景忻也一下子恢覆了正經樣子,“趙青最近沒什麽動作,還是整日流連在那溢春坊,與那兩個狄國人也沒有再來往。表面上看,這丞相府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動,三哥,是不是你多慮了?”

景煊將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住鼻尖思考了一會兒,又擡眸看向夏瓔,“夏瓔,你上次進入溢春坊,可有什麽別的發現。”

夏瓔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斟酌著回道:“屬下只是聽他們用狄國語交談了幾句,但是沒有聽懂具體的內容。不過……”夏瓔頓了頓,看了一眼景忻,才繼續道:“那個溢春坊的老板娘薛媚似乎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屬下與她有所接觸,發現她行事頗為謹慎,說話也是滴水不漏,似乎是受過專門的訓練。屬下之所以那麽快被識破身份,想必也與她有關。睿王殿下若是從那兩個狄國人那裏查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不如試著查查那個老板娘,或許會有所突破。”

聽她說完,景忻突然拍了一下手,一臉興奮道:“夏瓔說的有理!”他走近書案,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景煊,目光中閃著亮光,“先前我們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趙青和那兩個狄國人身上,倒是從來沒註意到那個不起眼的老板娘。想來若是她才是那個中間人,那趙青的一切舉動就順理成章,既隱蔽又不容易讓人起疑。”

他轉身看著夏瓔,眸中皆是讚賞,“夏瓔啊,還是你觀察的夠仔細。”

夏瓔垂眸客氣道:“睿王殿下過獎了,屬下也是隨口猜測,不一定對殿下有用的。”

景忻擺了擺手,踱步到夏瓔面前,彎下身盯著她看,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本王是真心誇你,你倒是還會害羞?”

也不知他哪一只眼看到了自己害羞,夏瓔有些無語。

可她心裏明白,景忻故意這樣說也是好意,他是想在景煊面前為她表功。

景煊輕輕咳了一聲,提筆寫了一張手令,道:“阿忻,明日派人去都尉府調人,以肅整清查為名,進入溢春坊查探究竟。”

他擡手將手令交給景忻,又看向夏瓔道:“夏瓔,你明日就守在丞相府外,觀察溢春坊是否派人出入丞相府去報信。”

“三哥,你這是要打草驚蛇啊!”景忻將手令收進袖中,笑道:“還是三哥厲害。”

景煊沒有理會他拍馬屁的話,目光卻在他腰間的一個鼓鼓的小袋上停住,問道:“那是什麽?”

景忻一楞,低頭看了看腰間的東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那袋子取下,道:“這是我送給夏瓔的。”

一種不好的預感包襲過來,夏瓔能感受到景煊身上突然散發出來的寒氣。但她卻只能沈默著不說話。她現在沒有說話的權利,無論說什麽,好像都不合適,說不定還要背負一個引誘親王的罪名。

她此刻只希望景忻不要再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不然後果很難想象。

“哦?”景煊看了看夏瓔,難得地關心起這樣的瑣事來,“是什麽東西?我倒也想看看。”

三哥以前從來不會過問這些小事,今天倒是稀奇的很。

見三哥一定盯著他看,絲毫不像是隨便說說的樣子,景忻只得硬著頭皮將那小袋打開,磨磨蹭蹭半天,才從裏面取出一支玉制芙蓉簪子來,裝作隨意道:“不過是一支玉簪,沒什麽稀奇的。”

一支玉制簪子確實沒什麽稀奇的,但景煊卻認得這玉原本的樣子。

這本是一塊形似圓月的南國玉,是當初南國朝貢中最珍貴的一件稀罕物。因在朝堂上展示的時候,景忻看了特別喜歡,便跑到景煊這裏百般央求,景煊才從皇帝那裏要來送給他的。

如今他倒是舍得,那麽好的一塊玉,竟被他打磨成這樣一支簪子。

饒是景煊再不關心這男女□□,一個未娶妻的男子送女子玉簪意味著什麽,他還是知道。

“阿忻,”景煊身子向後微傾,目光沈了沈,道:“收起來,這個玉簪不適合夏瓔。”

“誰說不適合?”景忻突然提高了音調,定定道,“只要我覺得適合就行。”

景煊盯著弟弟那一張倔強的臉,目光中突然騰起一絲怒意。

“三哥,”既然今日話題已經說到了這裏,景忻幹脆心一橫,道:“你把夏瓔嫁給我吧。我喜歡她,想要娶她。”

此話一出,夏瓔倏的擡起頭,震驚地看向景忻,心下便知今天怕是註定要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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