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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看見沈翊的瞬間,鐘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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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看見沈翊的瞬間,鐘溪……

看見沈翊的瞬間, 鐘溪語整個人僵立在原地,仿佛被人兜頭潑了盆涼水,一股寒意自全身蔓延開來。

他怎麽會在這兒?

鐘溪語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借由拐角藏住自己的身形,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的存在。

好在沈翊走到一半便往左一拐,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鐘溪語站在原地遲遲未動,腦海中突然浮現幾個月前發生的事。

因為畫舫落水一事,她和沈翊之間的關系產生了裂隙,後來趕上太後壽宴,當時尚衣局派來為她量體的宮女話裏話外都在替沈翊說話,為此娘親還派人查了那名宮女, 從傳回的消息中,他們猜測背:後許是魏征授意。

瑾妃和魏征本就是姐弟, 當時她能因為魏征給沈翊當說客, 那如今,是不是還能為了魏征強迫二哥哥做他不喜歡的事?

她本就覺得二哥哥被禁足一事疑點重重。

二哥哥平日裏說話都溫溫柔柔的, 沒被別人欺負都算好了, 怎麽可能會將瑾妃娘娘氣出病來。反倒是瑾妃娘娘,身為二哥哥的生母一點都不關心二哥哥不說, 還常常讓二哥哥給魏家的人背鍋頂罪。

便是之前被流放鄲陽關一事,聽說似乎也和魏征脫不了幹系。

這樣想來,所謂的禁足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瑾妃故意給二哥哥下的套?

鐘溪語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對的。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二哥哥今天的話好像特別少……

鐘溪語不由被自己的腦補嚇到,因為擔心二皇子, 一時間也顧不上離開了,轉身就快跑著原路返回。

耽誤了這麽些時間,天色明顯變暗。

鐘溪語趕到時, 就見一人孤身置身於漸顯昏暗的房間裏。

他仰著頭,目光透過鏤空的支摘窗無甚表情地看著天際盡頭落日的餘暉,周身靜得仿佛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似乎聽到了腳步聲,二皇子緩緩回過頭來,看見她的瞬間,唇角眉梢一下子變得柔和,就像白描的紙張頃刻間上了色,一下子鮮活起來。

鐘溪語看著他,心中莫名生起一種對方隨時可能褪色的錯覺。

“怎麽又跑回來了?”二皇子彎著眸子朝她走去,整個人溫柔的不像話,“就你一人?方才讓陸湛跟上去送你,路上沒遇到嗎?”

鐘溪語搖了搖頭,心裏有些堵,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二皇子擡手動作親昵地揉了揉她腦袋:“是因為下午那些人嗎?別怕,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說著主動牽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到門口,想來陸湛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路上,鐘溪語側頭目光註視地落在他臉上。

若非二哥哥和瑾妃娘娘實在相像,她都要懷疑二哥哥是不是瑾妃娘娘親生的了。

醞釀了一路,臨近大門時,鐘溪語終於開口,一臉不放心道:“二哥哥,若是有人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啊,我會保護你的!”

二皇子楞了下,隨即像是被她認真的模樣逗到,輕笑出聲,像哄小孩般應了聲好。

“我沒有開玩笑!”鐘溪語皺著臉嚴肅申明。

“嗯,我知道粟粟沒有開玩笑。”二皇子又擡手摸了摸她腦袋,眼中盛滿盈盈笑意。

鐘溪語爬上馬車,回頭看二皇子站在府門內朝她揮手,仿佛被圈限在方寸天地,心中很不是滋味。

目送著馬車駛遠,二皇子側頭看向目不斜視立在府門外的禁軍:“勞煩替我向長信宮帶個口信。”

一路順遂。

鐘溪語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見陸湛遞過來一個精致的食盒和一捆油紙抱著的東西:“殿下說你愛吃,特意讓人準備的。還有這藥,記得讓人給你煎了喝啊,免得夜裏做噩夢。”

鐘溪語剛亮起來的眼睛在聽到後半句話的瞬間熄滅。

不是,二哥哥府上的下人效率這麽高的嗎?

沒等鐘溪語選擇性婉拒,陸湛迅速看出她的小心思,直接將東西往她手裏一塞,順帶擡頭朝門口的護衛交代一句:“你們郡主今日受驚了,這藥記得盯著她喝啊!”

說完不給她反應的機會,轉身就走了。

-

短短幾個時辰,玄武大街上發生的事便在皇城中傳開了。

青天白日下這般明目張膽地行刺殺之事可謂張狂至極,加上玄武大街還是皇城內的主街之一,周邊住的都是個中達官顯貴,眾人聽聞此事心中更是惶恐,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若非長樂郡主帶的人手夠多,恐怕這次已經栽了,換成他們豈不是一殺一個準?

一時間,皇城內人人自危。

禦書房內,氣氛冷凝。

“當街刺殺皇室宗親,這麽大的動靜竟毫無所覺,你們京畿營的人都是死的不成!”上首的皇帝直接揣起桌上的茶盞就往下扔去,準頭極準地砸在地上跪著的人頭上,隨即摔落在地,瓷片四濺。

殘留的茶水混著血液順著地上之人的面頰逶迤而下。

那人死死垂著頭,不敢有絲毫躲閃的念頭。

皇帝看他這副窩囊樣,心裏又是一陣無名火。

有人站出來道:“陛下,此事影響惡劣,定要徹查其幕後主使,以安民心。”

皇帝不想理會他這番廢話,朝側後方看去:“你同那些人交過手,可有什麽發現。”

殿內的臣子面面相覷,正奇怪陛下在同誰說話,就見那位帶著駭人鬼面的夜幽庭主司從屏風後出來,不由驚了下。

只聽見略顯失真的聲音透過面具在殿內幽幽響起。

“一群廢物,挺好殺的。”

殿內奇奇一靜。

不知為何,底下臣子莫名有種被內涵的感覺。

最氣人的是他說的很可能還真是實話。

所以不怪他們平日裏那般忌憚夜幽庭,那群人放出去妥妥一個大殺器。

鐘遠丘垂著眸,不動聲色地摸了摸那截還在袖口裏放著的斷箭,沒有出聲。

當初鄲陽關那批鐵礦隨著殷王的死徹底斷了線索。

殷王死前去見了陛下最後一面,誰也不知道他們二人當晚都說了什麽,不過在他死後,陛下就沒再提起此事。

那麽大批量的鐵礦若是落到旁人手中,勢必會生出不小事端,陛下他真的能放心嗎?

又有誰會在這個時候對粟粟下手?

“廖大人武藝非凡,自是旁人不能比的。”一人站出來道,“只是不知您怎麽會出現在那兒?”

廖池不鹹不淡地看了對方一眼,並沒有回答的意思。

就在這時,外頭侍衛傳報謹妃求見。

皇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謹妃向來規矩,怎麽會在議事時前來打擾?

“可有說何事?”

“娘娘聽說玄武大街那邊出事,放心不下二皇子,便想求個恩典出宮一探。”

皇帝聞言不以為然,擺了擺手道:“準了。”

等內監離開傳話,方才站出來的官員不依不饒:“廖大人這是不方便回答?”

廖池不冷不淡地擡眸,幽聲道:“這位大人是對我的行蹤感興趣,還是對夜幽庭所行之事感興趣?”

“廖大人說笑了。”那人幹笑一聲,心驚膽戰地看了皇帝一眼,趕緊退回隊伍乖乖閉嘴。

笑話,夜幽庭是陛下的刀,劍尖所指之處便是聖意所在,縱使他有九個腦袋也不敢窺探陛下心思。

皇帝沈沈眸光落在那個一直跪著的身影上:“此事由你們京畿營追查到底,無論如何,都要將那幕後之人給朕挖出來,可明白?”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將功補過!”

與此同時,瑾妃的鑾駕已到達二皇子府外。

房門被推開時,二皇子正全神貫註地打著香篆。

鋪灰,置模,填粉,脫模,點香……

一番動作如行雲流水,看著頗為賞心悅目。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瑾妃臉色隱隱有些難看,終於沒忍住主動開口:“曄兒……”

二皇子不緊不慢地完成最後一步,這才擡眸看向瑾妃,眼神較往日多了疏離,不冷不淡道:“母妃來了。”

瑾妃還未開口,她身旁的宮女倒先替她說教起來:“二殿下,娘娘在這兒站了這麽久,您未察覺也就罷了,眼下竟都不起身相迎,哪有這樣為人子的。”

二皇子的視線輕飄飄從她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瑾妃身上:“我們母子二人談話,母妃確定要留這些外人下來一起聽嗎?”

宮女不動聲色地看了瑾妃一眼,見後者擺了擺手,便規規矩矩地頷首,應了句諾。

“奴婢們就在外頭,娘娘有事吩咐一句即可。”

說完帶走了屋內的所有宮女,輕手輕腳地從外頭合上門,將裏外隔成兩個獨立的空間。

謹妃大致掃了眼室內的布置,溫聲道:“曄兒此處布置得甚為雅致,難怪都不常來長信宮看望母妃。”

說著緩步走到他對面,施施然坐下。

二皇子擡起頭,神色淡漠又習以為常地看著她粉飾太平,企圖美化他記憶中的“母親”角色。

但是——

“沒有人願意呆在一個不歡迎自己的地方,母妃,我也一樣。”二皇子道。

這次他沒法再輕飄飄地揭過了。

瑾妃的表情一僵,似乎沒想到他連自己遞上的臺階都不願上。

她努力維持住臉上溫和的笑意,但語氣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幾分勉強:“曄兒,你在說什麽呢?你是我的皇兒,長信宮上下誰敢不歡迎你。”

二皇子輕笑一聲,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自嘲:“您的宮女當著您的面都能理所當然地對我這個皇子說教,您覺得,他們私下裏能有多待見我?”

“但您看不見。就像當初您看不見我如何在那些閹人手裏搖尾乞憐。若非粟粟,我應該早早死在您的漠視中了。”

“不是這樣的。”瑾妃白著一張臉無措搖頭。

依舊是那弱柳扶風的姿態。

纖弱,無辜。

“我本來可以陪您演下去的。”二皇子沒有理會,近乎喃喃般輕聲喟嘆,再擡眸時,眼裏只剩無盡的冷意,“但您千不該萬不該,對粟粟起了殺心。”

“那些人是您派去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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