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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一連數日,平陽伯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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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一連數日,平陽伯府的……

一連數日, 平陽伯府的門庭都冷清了不少,裏頭卻又別樣的“熱鬧”。

平陽伯夫人責怪平陽伯心狠,將自己兒子往火坑裏推, 想到眼下方奇生死未知,不由成日以淚洗面,而長子也因與襲爵一事失之交臂心中不滿。

平陽伯事後也意識到自己是被人利用了,心中攛著一團火。

每個人心中籠著一層陰翳,家中難免不太平。

感受到裏頭的主子們又開始吵了,管事搖著頭嘆了口氣,默默退遠,路過門口時, 隱約聽到了什麽動靜,擔心又是曾經被二少爺欺辱過的人來丟臭雞蛋, 連忙大聲呵斥:“誰在外頭造次!”

為免遭殃, 管事喊完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開門。

然而想象中臭氣熏天的場景並為出現,門口幹幹凈凈的, 只是地上多了一個蓬頭垢面的人。

管事小心翼翼上前, 將人翻過身,才發現對方渾身上下就披了塊黑布, 正想罵有傷風化,突然覺得這人的五官有些熟悉,撩開對方臉上的臟亂的頭發一看,登時瞪大眼睛,跌坐在地, 一時間話都不利索了。

“二二二二、二少爺?!”

有溫度,不是屍體。

二少爺活著回來了?!

還有肚子上這密密麻麻的針腳,簡直齊整得不像話, 長公主府的大夫手藝不錯……不對,二少爺竟然活著回來了?!

他一緊張,直接丟下人邊往回跑邊大喊:“快來人啊,二少爺他被送回來了!活的!”

……

綁著餌料的魚鉤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正正落入湖心的位置。

鐘溪語盯著湖面泛起的圈圈漣漪,想起之前嘗過的廖池的手藝,不禁咽了咽口水,雙手托腮巴巴看著湖面下穿梭的大魚:“下了餌,應該還快就能吃上烤魚了吧。”

廖池聞言饒有介事道:“那得看這湖裏的魚是否機靈了,若多是些蠢的,看見餌就咬,就會快上不少。”

鐘溪語聞言臉上浮現些許遲疑,立即改口:“那是慢一點的好。”

傻魚吃多了,沒準也會跟著變傻。

正想著,餘光註意到他微揚的唇角,立即反應過來:“你騙我!”

廖池眨眨眼茫然回視:“什麽?”

鐘溪語眼睛微瞇,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突然瞥見湖心的浮標微動,立即就轉移了註意,激動道:“動了,動了!快收線!”

須臾,一條大魚嘩啦一聲躍出水面,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粼粼金光。

廖池剛將釣上來的魚放進木桶,身後就有長公主府的人上前匯報。

“郡主,裴公子,底下的暗道已經全部疏通完畢。”

此處正是當日設宴程府,不過眼下裏裏外外的東西都搬走了,只剩下一座空蕩蕩的宅子。

當日程危得知自己府裏還有暗道一事時也是一頭霧水,不過那時眾人的註意力都被平陽伯府轉走了,畢竟是在別人家,有一兩條暗道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所以並沒有過多關註。

但對程危而言,自己家裏莫名其妙多出一條暗道,甚至外人都比他這個主人家清楚,就是件極瘆人的事了。他心中念著此事,半夜睡不著幹脆起身在屋裏打轉,沒成想還真讓他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口子,頓時駭得頭皮發麻,連夜叫來府上的家丁下去一瞧才知道,好家夥,都被挖成篩子了!

於是第二日一早,程危便著急忙慌地聯系上房牙子臨時尋了間空置宅子搬進去,便是小了些也顧不上了。

不過他們今日出現在此卻實屬意外。

那日鐘溪語始終閉著眼,並沒有看清帶她進入地道的男人的面容,不過後來她從段邑口中得知,自己好巧不巧撒在對方身上的藥粉正是用於追蹤的利器,他給命名為幽冥引。

這種藥粉落在人的肌膚上會散發出一種冥蝶才能聞到的奇特香味,這種香味足足能持續數月,期間即便用胰子也無法洗掉,是夜幽庭用來標記追蹤目標的一種手段。

原本以為有此助力找到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沒想到派去的人將平陽伯府上下搜了個遍,都沒發現那人的蹤跡。

鐘溪語之前撒藥粉的時候手上也沾了些粉末,覺得有趣便留了只冥蝶玩,沒想到今日馬車路過程府時,冥蝶突然有了異動,徑直朝裏頭飛去,等他們追上時,就見它正在一處地方盤旋。

跟來的護衛在周圍查探一番,發現此處也是個暗道入口,便帶人下去查探。

鐘溪語被留在上頭無聊,在程府內四下閑逛時路過此湖,發現裏頭養了不少魚,提了嘴之前的烤魚味美,沒想到廖池直接就地取材,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垂釣。

護衛繼續匯報:“正如郡主所言,府上大部分房間都被打通,除此之外,還有兩條暗道通往外頭,我們的人順著暗道過去,發現其中一道出口是……”

他頓了下,神色裏透著遲疑。

鐘溪語疑惑:“是什麽?”

“是威遠侯府。”

鐘溪語臉上多了些許錯愕,腦海中自動浮現為證兄長清白自請入獄的寧筠身影。

這麽大的工程,總不可能是用來串門的。

鐘溪語抽了口氣,小聲嘀咕:“難不成當初威遠侯真有異心?”

她嘆口氣:“太覆雜了。”

也不知道裴大人當初將證據交給誰了,若能拿到估計很多秘密都能真相大白了。

鐘溪語遣人將此事告知皇舅舅,這想起他們最初的來意,立即追問:“對了,冥蝶呢?那個男人可找到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只黑紫花紋的蝴蝶不知何時再次出現,慢悠悠落到她指尖。

護衛回答:“冥蝶飛的是另一個方向,那暗道極長,一直通往城外的亂葬崗,這些天雪化了,屍臭味一股腦散出來,冥蝶一出去就飛得顛三倒四的,像是被臭暈了,屬下只好將它帶回來了,不過留了些人在那邊繼續尋找對方蹤跡。”

鐘溪語聽完頓時小臉一垮。

得,又浪費半天功夫。

看來尋人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廖池見她這幅神情不禁有些好笑,擡了擡手邊的魚竿:“還吃魚嗎?”

“吃!”

-

段邑一副心無旁騖的專註模樣,手裏用力搗鼓著各種藥材,試圖忽視某個存在。

但架不住對方的怨氣太重。

段邑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終於忍無可忍地擡頭看向那個裹得跟蟬蛹似的人。

“你到底想怎樣?”

“賠我玩具。”

“都說了是主司下的令,有本事你找他去,我還損失了一顆噬魂丸呢!”

“賠我玩具。”

“又不是不還你,就借用幾天,等主司釣到他想要的魚就能回收了。”

“賠我玩具。”

段邑:“……”

啊啊啊啊,果然他最討厭烏柏這家夥了!

他暴躁地抓了抓腦袋:“你要是閑得慌就去幫大善人找找那家夥的下落,要不幸死了,正好讓他給你當新玩具!”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烏柏擡起頭,妖異的重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莫名有種亮晶晶的感覺。

“死了?”

段邑對他抓重點的能力深感折服,於是順勢點頭,煞有介事道:“先到先得,別說我沒提醒你。”

話音剛落,黑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段邑閉上眼美美地深吸一口氣。

這完蛋玩意兒一走,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呢!

過了一會兒,一下屬端著木盤進來,嘴上感慨著:“先生,我剛剛竟然看見烏大人出門溜傀儡了,今日的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哦,他去……”段邑突然頓住,僵硬地轉過頭,臉上的表情緩緩裂開,失聲道:“等等,溜傀儡?幾個?!”

“好像是……全部?”

“那門口……”

“也帶走了。”

段邑木然擡頭:“夜幽庭裏的食物還夠嗎?”

“啊?”

“省著點吃,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可能都出不去了。”

地宮入口的玄鐵巨門足有上千斤,平日裏需持夜幽庭內部令牌才能自由進入,結果烏柏那完蛋玩意兒竟然把門房帶走了!

廖池還不知道自己散養的下屬們都幹了什麽蠢事。

夜幽庭本就行事詭密,蹤跡難測,即便各大勢力有意盯著也沒發現什麽端倪,更別提期間除了件事轉移了眾人的註意。

前些日子太子突然提出要將婚期提前,打了靖安侯府和禮部一個措手不急,但誰讓人家是太子,見皇上沒有制止,負責相應事宜的官員也只能緊鑼密鼓地開始籌備。

不知是不是因為準備的時間不足,整個婚宴的流程都顯得極為倉促。

明明是儲君成婚,看著卻極為兒戲。

對此,鐘溪語還在猜測是不是太子哥哥發現了凝霜阿姊和沈翊情投意合,愛恨交加,卻又不甘心……

正在心中編排著三人的狗血愛情,就聽見禮官嘴裏的“禮成”二字落地,鐘溪語下意識擡頭,好巧不巧對上了另一邊沈翊的視線。

鐘溪語莫名有種被當事人抓包的心虛,正想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卻見對方直直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就在這時,一只手環在她腰間將她整個人往裏一拉。

還沒等她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聽見平陽伯緊張的聲音:“郡主沒事吧,都怪這逆子走路不長眼,絕對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說著一把將人扯回身邊,生怕他賊心不死。

鐘溪語這才發現他身旁垂著腦袋一動不動站著的方奇。

廖池倒是同她提過已經將人放回去了,當時她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問,心裏覺得廖池肯定做了她不知道什麽手腳,果不其然,今日再看方奇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沈翊這時候也走到她面前。

“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鐘溪語搖了搖頭。

見她沒有計較,平陽伯連忙扯著方奇遁入人群。

沈翊見她不願多說,薄唇微動,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曾經都是小語嘰嘰喳喳地往他身邊湊,這些時日桌案旁再沒了熟悉的身影,不由覺得有些冷清。

他抿著唇,指尖動了動。

下一瞬突然伸手去握鐘溪語手腕,將人往前拉了幾步。

再擡眸時,看向廖池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裴公子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打著護衛的旗號摟著別人的未婚妻是否有所不妥。”

話音落下,鐘溪語瞬間感受到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直看得她如芒在背。

鐘溪語默默抽出自己的手,覺得自己被沈翊做局了。

這人莫不是看到凝霜阿姊成婚心有郁結,找他們撒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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