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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鐘溪語攥著手裏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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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鐘溪語攥著手裏的玉佩,……

鐘溪語攥著手裏的玉佩, 雙目緊閉。

遠遠傳來一道對話聲。

一道粗獷的聲音率先響起,說話間自帶隆隆音效:“讓上頭的人知道你擅離職守,有你好果子吃的。”

“害, 就是取壺酒的功夫,多大的事兒啊。”另一道懶散的聲音不以為意道,“那小子腿都斷了,還怕他跑了不成?”

“要真跑了,你我就死定了!”粗嗓子咬牙道。

他腳下加快步伐,心裏早已將對方罵了千百遍。

粟粟眼睛一亮:“有人來……唔唔唔?”

裴季川伸手死死捂住她嘴巴,白著一張臉朝入口的方向看去。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粗嗓子狐疑道。

“估計是外頭傳來的吧,”同行之人揮了揮手, 滿臉的不以為意,“那小子一天都打不出一個屁來, 別整日疑神疑鬼的。”

“不對, 沒準跑進來了什麽老鼠也不一定……”

說著,他陡然加快腳步。

此處離西市較近, 加上又是聲色場所, 難免有人動些歪念頭。

若是平日也就算了,如今裏頭還躺著一個心思深沈的小鬼, 要真有人闖進來,難免不會從他口中得知什麽消息,絕對不能留下後患。

他三步並作兩步,一拐角,就見那小孩同他們離開時一樣, 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一副生死未知的模樣。

“我就說吧,是你太緊張了。”落後一步的同伴見狀一臉不以為意。

粗嗓子皺眉, 並未放松警惕:“仔細搜搜。”

“是是是,你是大爺,你說了算。”嘴裏這樣說著,他走上前,擡腳毫不客氣地踢了踢地上的小孩,“餵,小鬼,我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人進來過?”

裴季川被他猛地踢中腹部,身體一翻,毫無意外壓到原本的傷處,臉上瞬間疼得毫無血色。

饒是如此,他也只是目光冷冷地看向對方,再沒有任何反應。

“嘿,還敢瞪老子,老子給你臉了!”男人本就不大的眼睛瞇起,其中的兇光盡顯,擡腳發了狠地往他身上踹。

裴季川喉間不受控制地溢出一道悶哼,他死死咬著牙,努力咽下上湧的血腥味。

就在他目光渙散之際,冷不丁對上草叢後冒出來的滿臉擔憂的腦袋,心臟猛地一跳。

那傻子!

就在這時,剛檢查完木屋的粗嗓子從裏頭出來,無動於衷地看著這一幕,只在裴季川沒忍住吐出一大口血時輕描淡寫道:“小心點,別把人弄死了。”

小眼睛收回腳,嬉皮笑臉道:“放心,我有分寸著呢。”

隨即看了眼他空無一人的身後,嗤笑道:“我就說沒人吧,你這人疑心病也太重了。”

粗嗓子沒有說話,反倒越過小眼睛望向他身後茂密的草叢。

小眼睛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時間頗為無語:“不是吧,你還擱這兒懷疑呢。”

正要繼續嘲諷,身後的草叢突然抖了抖,發出一陣窸窣聲音。

小眼睛的話就這樣噎在喉間,瞇起眼轉身朝草叢走去:“老子就來看看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裴季川僵在原地,一時間幾乎忘了呼吸。

就在小眼睛距離草叢只有幾步之遙時,突然間,草叢又抖了抖,下一瞬,裏頭突然躥出一道黑影,猛地朝他撲去。

“我艹!”小眼睛暗罵一聲,下意識後退一步,隨即便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一只噸位龐大的橘貓。

然而這時,橘貓已經憑借著自己過人的彈跳力躍到他頭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亮出爪子。

刷刷——

“啊啊啊!!這小畜生竟敢抓我臉!”小眼睛頂著一臉血痕氣急敗壞,立即朝橘貓追去。

讓他逮到,定將它抽筋剝皮!

橘貓輕輕松松避開他的攻擊,幾個起躍便跳到了墻頭,臨走前還轉頭看了他一眼,施施然“喵”了一聲,目光挑釁。

小眼睛氣得要去翻墻。

“行了。”粗嗓子出聲阻止,“和一只貓計較什麽,回去找丁老頭要些藥膏便是。”

“要不是你在那疑神疑鬼,老子至於受這罪?!”小眼睛一肚子火沒來得及洩,說話夾槍帶棒,不過到底沒再繼續爬墻,就是嘴上還在罵罵咧咧個沒完。

聲音漸行漸遠。

等兩人徹底離開,裴季川才猛地松一口氣,看向草叢的方向:“餵!可以出來了。”

下一刻,粟粟小心翼翼從草叢後探出腦袋,見周圍沒有旁人,連忙一顛一顛地朝他跑去,看清他前襟和地上的血跡後,眼中的擔憂瞬間化為小珍珠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擔心發出聲音,還用小手捂住自己嘴巴。

裴季川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嚇了一跳,臉上難得有些慌亂:“你,你別哭啊!”

粟粟抽著氣,淚眼汪汪地看著他身上的血跡:“你流了好多、好多血。你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裴季川語氣生硬道,“我要回木屋,你能扶我過去嗎?”

“可、可以的!”

粟粟瞬間被轉移註意,朝他伸過手去。

“等等。”裴季川想到什麽,重新趴回地面,努力往前爬了幾步,這才朝她道:“好了,過來吧。”

粟粟收起眼中的迷惑,快步朝他跑去。

半晌,兩小只氣喘籲籲地倒在裏頭的稻草上。

說是木屋,其實和柴房差不多,一眼便能望得見底。

粟粟坐起身,茫然地四下環顧。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麽破的屋子,連門都露了一個洞,甚至都關不嚴實。

粟粟對這個斷腿小孩的同情愈甚,轉頭正要同他說話,卻發現裴季川閉著眼,眉心皺成一個小疙瘩,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你怎麽了?”粟粟一臉擔憂地湊近,伸手摸了摸他額頭。

好燙!

裴季川恍惚睜開眼,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過了幾息意識回籠。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額頭,隱隱意識到自己應該是傷口發炎導致的發熱。

方才移動間到底還是使了力,原本被打折的腿就沒處理,如今這一來只怕更加惡化。

“你是不是生病了。”粟粟眸中寫滿擔憂。

她環顧四周,也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想了想,將自己的小手貼在他臉上,試圖給他降溫。

裴季川將她的手拿開,聲音含糊道:“沒事,他們明天會找人來給我治病的,你記得躲好,我先睡會兒……”

說著,呼吸聲就緩了下去。

粟粟將信將疑地在他旁邊躺下,小臉寫滿緊張,每過一段時間便探過去摸摸他腦袋,再瞧瞧他是不是還在喘氣。

等到深夜,寒風從門上的漏洞處灌進來時,粟粟冷得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朝身邊之人湊去,結果不經意摸到一只冰涼的手,頓時嚇了一跳。

等確定旁邊的人還活著,這才眼中氤氳的霧氣憋了回去。

粟粟爬起來,努力扒拉身下的稻草,扒拉一點便往裴季川身上蓋一點,等將人“埋”得嚴嚴實實只剩一個腦袋時,已經累得直喘氣了。

坐在地上歇了一會兒,她困倦地打了個呵欠,然後往稻草中鉆了鉆,重新在裴季川身邊躺下。

過了一會兒似乎還覺得不妥當,又伸手在稻草中探了探,尋到對方的手後緊緊握住,睜大眼睛努力保持清醒。

等看到天邊泛起一道魚肚白時,粟粟才陡然松一口氣。

明明心裏怕得要死,還是默默祈禱那些壞人快些過來。

然而直到日上三竿,外頭才傳來幾道腳步聲。

粟粟連忙貼著墻,將自己整個身體埋進稻草中縮成小小一團。

小眼睛罵罵咧咧的聲音率先傳來:“怎麽突然就戒嚴了,不會是哪個狗日的走漏了風聲吧?”

粗嗓子蹙著眉立即看向他,沈聲叮囑道:“最近安分點,這次我們的活最安全,就只要看著裏頭那小鬼就行,別生事。”

“知道了知道了。”小眼睛語氣敷衍,嘀咕道,“我平時就喝喝小酒,什麽時候生事了。”

就算心裏有火也完全可以拿那小鬼出氣。

這樣想著,擡頭一看,卻發現原本的位置沒人,不由挑了挑眉。

“誒,那小鬼竟然沒在外頭過夜。”他嗤笑一聲,“看他那樣子還以為真的要求死呢,結果骨氣也就那樣。”

粗嗓子聽到這話腦中的弦頓時一緊:“你昨晚沒將人送裏邊去?!”

“有什麽關系?他自己不還是進去了嘛。”小眼睛不以為意。

“你他娘的!”粗嗓子爆了句粗口。

一想到那小鬼可能死在自己手上,他就感覺頭皮陣陣發麻。

這個蠢貨!

難得見樓主這般中意一個小孩,要是出了紕漏,他們怕是得比那小鬼還先一步見閻王。

他一把提起旁邊一聲不吭的丁老頭,一腳踢開木屋的破門,大步朝裏頭走去,然後一眼便看到了——

一顆頭?

看著那如墳冢般圓潤堆起的稻草,搭配上突兀露出腦袋,頗有種活埋人的陰間感。

他抽了抽嘴角,一把將丁老頭扔到那裴季川旁邊,說:“把他挖出來看看他腳上的傷如何了。”

這話一出,那種感覺更奇怪了。

不是,好端端將自己埋成這樣?

這小鬼有病吧!

不對,粗嗓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這形狀是一個人可以自行完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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