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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西嶺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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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西嶺馬神

“謔——”

天幕下, 眾人發出驚嘆與緊張混雜的聲音。

甘州就是鐘琮防守的方向,歷年來甘州的重要性都比不上雍州,關註度更比不上明遠關。

如今突然變成戰場中心, 偏偏最高指揮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兒, 也難怪他們擔心。

百姓們雖然不懂什麽重要, 什麽不重要, 但他們聽天幕的口吻, 也知道這是一場硬仗。

【鐘琮此時面對的壓力和以前完全不同,西可汗獨霸東、西兩位可汗的資源, 東可汗的兵馬也被他收入囊中, 實力非同往日。中宗的兵馬還在北上的路上,只有部分精銳騎兵連夜趕路前去支援。

在大軍抵達戰場前,她只能獨自頂住北狄所有攻擊。當然大家都知道, 她確實頂住了, 將西可汗拖在甘州關外。你說走吧,擔心定遠關的大軍出關, 你說留吧, 寧朝的大軍又要到了, 真是左右為難。】

弘安帝摸摸胡須。

雖然他對軍事上只能算略通一二,但也知道這種能力不是全靠學習能擁有的。

這是天賦。和他的長子一樣,能夠觸類旁通,天然就超出普通人十幾年的努力。

寧朝不是沒有天才, 皇室也不是沒有合適的繼承人。

然後他就忍不住琢磨起來,自己那個外孫的兩個後代中,雖說鐘璜性格軟弱了些許,但鐘琮顯然足以彌補這一點差距。他自覺已經完全看開了,只要皇帝還姓鐘, 國號還是寧,有什麽不能忍?

顯然弘安並沒有意識到,人的底線就是這樣逐步下滑的,他甚至覺得自己從前的猶豫都無關緊要,並再次下了一個新的決定。

給周涉賜婚。

結婚對象仍然是顧尋輝。弘安帝面無表情地想:管你什麽至親至疏夫妻,還是什麽夫妻恩愛到白頭,這兩個臭味相投的家夥,顯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就這麽決定了,最好早點把他的曾孫女生下來。

天幕繼續道:

【景化三年六月末,大軍抵達邊境,在明遠關駐紮。中宗剛安置下來,就看見鐘琮給他提議,說她從前苦心經營那個北狄內應,覺得“父皇您英明神武,是百年未有之明君,一心想要棄暗投明。”

棄暗投明,還有一個說法叫跳槽。但是跳槽得有投名狀啊,上一個這麽幹的人還是俞歲生,他送上了舊主的小命,或多或少推動了整個局勢的變化。

這位內應作為西可汗手底下的大將,也豪邁地拍拍胸脯:他可為,我亦可為。希望鐘琮一定要將自己引薦過去。】

眾人唯有一句:“合理。”

作為一個聰明人,這時候就應該能猜出來北狄的頹勢。

任恒嗤之以鼻。

他對這些蠻夷外族多有不滿,這時看在對戰局有利的份上,勉勉強強地忍了。

禮部尚書明大人年歲已高,一雙眼睛正疲倦地搭著,只漏出半條縫隙。此時聽到半截,他迷茫地擡起頭。

“什麽?他要刺殺西可汗?”

任恒斜眼挑眉,不屑一顧地回答:“明大人,這麽困就回家睡覺吧。”

沈明哲則滿腹意見,倒不是沖著北狄內應,而是又被提名的俞歲生。

他對那位素不相識的俞歲生第一印象並不好——當然,他也看不慣大多數人,文官稍顯怯懦無風骨,武將粗莽無遠見,天下多庸人啊……

雖說天幕解釋他有各種原因,才背叛舊主。但沈明哲的眼裏容不得沙子,一聽到這個名字,他的心裏就不太愉快,總覺得這是自己那不太得意的門生未來黑歷史。

【能參與兩國鬥爭的人,一般沒幾個蠢材——部分人除外。這位內應就是妥妥的聰明人,機會找得非常準,精準地選擇在四八年退出國軍。

內應雖然決定要倒戈,但又準備給自己留下後路,不能直接刺殺西可汗,那麽該怎麽辦呢?拉著自己的團隊一起跳槽吧。

他的提議輾轉來到中宗案上,中宗表示認可。

同年七月,內應在奉西可汗命令攻打定遠關時,憑借精湛的演技,帶著半數人馬悄悄遁走。西可汗一覺睡醒,愕然發現,自己手下的士兵怎麽又少了一半?】

天幕下的百姓被逗得哈哈大笑。

文武百官們對視一眼,同樣露出矜持的笑容。

倒黴的西可汗,他不知道現在還只是倒黴的開始。

不過天幕說的那句四八年退出國軍,是什麽意思?

眾人掐指一算,建國第四十八年還是高祖在位,至於發生了什麽……似乎也並沒有什麽重要事情。

他們的視線投向矜矜業業奮筆狂書的史官。

史官:“……”看我作甚,難道我就記得嗎?

【西可汗還沒想清楚這件事,甘州、雍州、遂州三地已經同時發兵。中宗由雍州而上,鐘琮、莊始二人分別左右攔截。西可汗見勢不妙剛準備跑,人馬還沒來得及掉頭,就聽說中宗帶兵從東邊過來了。

把西可汗嚇得也不跑了,連忙龜縮城中不出。結果反被圍堵,最後他試圖趁夜黑風高之時,帶兵繼續往西而去,被中宗一路追到西嶺,俘虜數萬之眾,截獲牲畜數十萬。

唯有西可汗本人僥幸逃脫,他以神乎其技的馬技,折身藏在馬腹下逃離,史稱西嶺馬神。】

周涉聽見西可汗的結果,忍不住看了一眼遠方利塗的大營。

天幕所說的這個人,如果他沒有記錯,應該就是利塗的父親吧。這天幕也真是……西嶺馬神這個稱呼,讓他想起了前世宋朝的某著名皇帝。

也算是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周涉想到這裏,忽然渾身一凜,心道:這就是反面教材啊。

他轉頭找到程卓然的方向,對方竟然也在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程卓然率先道:“我撥三千人手給你,先與他們熟悉熟悉。等以後順手了,再給你加人。”

這是程卓然風格的體貼,周涉當然感激。何況三千人也不少了,快趕上後世一個中學,他連忙表示自己一定努力,必須早日成為合格的將領。

【西可汗往西面繼續奔逃。此時,鐘琮正帶著她的親信團商量後續。

行軍司馬段有林、偏將姜信瑤二人分別持不同意見,一個覺得應該向東主動出擊,與正往西趕來的莊始會和;一個覺得按照西可汗的路線來推算,此人必定經過含肅關。

最後鐘琮經過分析,選擇屯兵於西嶺西側的含肅關。雖然算不上老將,經過幾次作戰,她個人的已經逐漸樹立起來,於是一群人老老實實,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蹲守。】

隨著天幕的聲音,屏幕終於有所變化,出現了一張地圖,和前不久所展示的基本相同,地勢格外清晰。

高低起伏的山脈上,一條紅色箭頭標示出北狄軍隊的走向,後面明黃色的三支箭頭,其中兩只指向一個方向,另一個繼續北上。

任恒盯著那條紅色箭頭,仔細一看,再掐指一算。

竟與他所推測的一般無二,西可汗無路可去,要逃離戰場,又不能翻山越嶺,必定經過含肅關。

這姜信瑤聽著是個女孩兒名字,在戰事上怎麽說得如此準確?

任恒對於女子成為文官並無異議,但對她們進入武將陣營卻很有偏頗,此刻終於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七月底,西嶺馬神果然途經含肅關,和鐘琮迎面相撞,一番大戰之後,鐘琮生擒西可汗,北狄半壁江山損失。】

“好!!”

北疆三州,百姓齊齊喝彩。

他們在北疆村莊時,被這些不時南下劫掠的外敵騷擾得晝夜難眠,不得不背井離鄉,來到更為安全的中心地帶。

但對於北狄的痛恨至今仍未消失,看見西可汗的慘狀,頓時猶如久旱逢甘霖。

【同時,中宗嚇跑西可汗後,沒有前去追擊,他相信鐘琮能夠解決這件事,於是繼續北上,直奔北狄王庭而去。

北狄可汗已經老了,見大勢已去,人心思動,於是向中宗提出可以用和親來緩和雙方矛盾。】

禮部尚書渾濁的雙眼微微睜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天幕,像是終於徹底清醒。

和親?

直接打進去多好,還和你們虛與委蛇做什麽?

何況這位中宗皇帝就一個女兒,這句話說出來,恐怕能當場喜提追砍。

戶部尚書嘴角一扯,與幾位同僚對視一眼,雖然沒有說話,鄙夷卻盡在眼中。

【老可汗還沒有瘋到求娶公主,他打的主意是把自己的女兒嫁過去,或者寧朝隨便弄一個名義上的宗室女——以前不都是這麽幹的嗎?】

蕭宜春:“?”

寧朝立國不過百餘年,雖然在與北狄的戰爭中互有輸贏,但他們從來不和親。

什麽從前都是這麽幹的?這是赤裸裸的汙蔑!

唯有周涉知道,大概後世之人所說的從來如此,指的並不是他們這個朝代。

【但是可汗的算盤又打錯了。中宗用實際行動表示了回應。

天亮時分,老可汗隔城一望,發現天黑了,哦不,是根本沒亮,黑壓壓的大軍陳兵十萬,都指望著他的項上人頭回家交差。

這下子他不得不心慌了。但因為暫時還沒有獲知西可汗的信息,他還算有點底氣,一通操作,好懸送出一名信使,傳令要求西、中兩名可汗前來接應,中可汗表示:忙著呢,不約。西可汗則表示:……無法表示。】

眾人嚴肅分析:中宗怎麽可能讓這使者逃出包圍?

一定是他欲擒故縱,故意放走此人,就是為了讓北狄軍心潰散。

至於中可汗,查無此人的可汗崗位填補機器罷了。

平日裏騷擾邊境,都是東西可汗幹的。中可汗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戰報裏從未聽說過此人。

西可汗被擒,東可汗被殺,留下一個中可汗,還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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