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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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VIP】
再睜開眼時, 仍舊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洛白眨眨眼睛，擡手想把接在身上的管子都拽了。
沒擡起來。
她四肢都綁著束縛帶，動不了一點。
開門的聲音響起，洛白斜著眼睛看去。
洛承走進來, 手裏抱著一個紅木盒。
上面貼著秋梧的照片。
洛白的眼睛跟著盒子, 直到洛承把它放在床前。
洛承在床邊坐下，這半夜她跟著發瘋的洛白折騰, 如今蓬頭垢面, 頭上纏著的紗布滲著血, 洛白駕駛飛車暴力降落時撞的。
她捂著頭半晌才開口, “秋小姐的死因確定了, 吸入有害氣體過量, 火燒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沒有受那麽大罪。”
洛白還是看著盒子，沒有說話。
“一直讓她那個樣子不太好, 我們就把她火化了, 骨灰全在這裏。”
這決定是她做的, 因為她目睹了洛白發瘋的全過程，她怕洛白去火化, 會跟著一起躺進焚燒爐裏。
洛白目光轉到她身上，算得上平靜, “她會疼的，她現在一定很怕火。”
洛承抿緊唇，加重聲音, “洛白，她已經死了, 死去的人是不會害怕的。”
洛白眼底的光顫了顫，熄滅了。
“你說得對。”
她是個唯物主義者，這世上不存在天堂地獄，也不存在靈魂。
秋梧死了就是死了。
那她為什麽還要醒來？
“我想死。”
洛承煩躁地撓撓頭，“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死？沒了秋梧你就要死？你是什麽巨嬰嗎？難怪她跟你在一起狀態越來越差！”
本來精神就出了問題，還要一直顧及身邊人的情緒，一點脆弱都不敢露出來，沒瘋的人也得逼瘋了。
洛白看都沒看她一眼，“你說得對，但我想死。”
秋梧已經死了，這一切都沒有意義，她改正不改正又怎樣？
洛承唇角後扯，哐的一聲把手機砸在床頭櫃上，解了洛白左手的束縛，“你的手機修好了，不想看看秋梧最後留給你的話嗎？”
洛白楞楞地看著手機，好一會，近鄉情怯般的，小心翼翼拿起來。
她沒想到秋梧還給她留了話。
她以為秋梧不願意理她了。
二十幾個未接來電。
秋梧打電話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洛白想不出答案，她想洛承說得對，她從沒有真的為秋梧考慮過。
還有一條微信，消息，很短，不過三秒。
洛白點了三次才點開。
愛人沙啞的，微弱的聲音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洛白，不要怕，沒事的。”
“洛白，不要怕，沒事的。”
“洛白，不要怕，沒事的。”
語音一遍遍播放，洛白的眼淚跟著掉下來。
就算是她也明白秋梧的意思。
直到那時，秋梧還在保護她，安慰她，希望她不要失去生的希望。
直到死前，還不能放下心。
跟自己在一起，真的很辛苦吧。
洛承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你想死肯定有辦法死的，誰也攔不住，但我實在看不過去。你一死了之輕松得很，秋梧之前的努力就全作廢了，早知道她還不如為自己想一點，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
洛白捂著眼睛，沈默了很久，“是啊。”
她不能死，就算是為了秋梧的願望，她也得活著。
洛承見她暫時放棄尋死，忙道：“縱火犯已經抓到了，你要去處理嗎？”
洛白放下的手慢慢攥緊，虛晃的目光逐漸凝實。
“帶我去。”
能讓人從絕望中爬出來的，除了極端的愛，就是極端的恨。
劉建河，男，45歲，原安保公司主管，在新型智械投入使用後，失業。
沒改變消費習慣的男人很快將公司的賠償金揮霍一空，與妻子離婚後，他又迷上賭博，很快把房子也抵押出去。
盡管洛城的托底福利足以讓他有地睡，有東西吃，但順遂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怎麽甘心成為一個人人瞧不起的流浪漢。
他這種人，自然不會考慮自己的問題，而是把一切都歸因到了新型智械的推出上。
沒有它，自己根本不會失業。
那些高層，一點也不考慮他這種底層人的死活。
他要報覆社會，讓那些人看看他不是好欺負的！
至於為何選中秋家，是因為秋家最近剛剛做了一次產業升級，用新型智械替代了大多數熟練工，賠償金給得很少，還鬧上了新聞。
劉建河應修工，事發當日，他以檢修管道為名目潛入秋家，，點起大火。
秋家別墅建的時間早，當時洛城流行古東洲建築風格，為了體現高級感，這座別墅用了不少木質材料，火起勢極快，好在秋家一直有人值夜，拉響警報後，所有人都逃了出去。
底層，被人遺忘的秋梧。
“這是目前為止的審訊結果，他……不像被人指使白。
這事發生得太巧，她們。
但這一晚上，劉建河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挖幹凈了，也沒查出什麽問題。
“我有責任。”洛白一目十行地看完記錄，輕輕放下，提過一旁的東西，進了審訊室。
她不信任別人，所以她沒有把這事告訴未科，沒有讓洛承派人去盯著秋梧，為了盡量不驚動別人，她甚至沒有往秋家運智械守衛。
是她親手掐滅了秋梧其餘的生機，自己又在關鍵時候掉了鏈子。
這世上真的沒有鬼神嗎？
洛白產生了一瞬間的懷疑。
否則怎麽會恰好，就在她被震暈的這段時間，秋梧出了事。
這是那些白城亡靈的報覆嗎？是那個被她剖開胸膛的士兵的詛咒嗎？
那你們為什麽不來殺我？
洛白把手裏沈重的的東西扽在桌上，看向桌對面的男人。
其實沒什麽好看的，那就是個其貌不揚，有些肥胖的中年人，因為審訊臉腫得像豬頭。
如果是平日的洛白，恐怕眼角的餘光都會自動把這人給屏蔽了。
但現在，她仔細地看著，像要把男人的臉刻在腦子裏。
“你為什麽放火？”
“我都說了，為了給那些不把我們當人看的家夥一點顏色瞧瞧！”男人萎靡不振，像念早就背熟的臺詞一樣絮叨著。
洛白點點頭，“那你為什麽不去殺一個真正的洛城高層？秋氏壓榨員工讓你憤怒，那棟別墅裏還有幾十個普通人，她們也讓你憤怒嗎？”
男人沈默了。
答案不言自明，他的理由沒有那麽冠冕堂皇，他只是自己不順，於是找個自己能接受的理由，拉著很多無辜者一起去死。
真正傷害他的人，他連人家的毛都碰不到，只會抽刀向更弱者。
“你可能不在乎，”洛白擰開了桌上的筒，把裏面的液體全倒在男人身上，“你放的那把火只燒死了一個人，就是我的妻子，她是無辜的。”
男人聞到刺鼻的火油氣味，立刻劇烈掙紮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你們不能這麽對我！判我死刑吧！我接受！你們這是犯法的！”
洛白往後退了兩步，平靜地看著他，“你放火的時候，想過這件事嗎？”
她劃燃一只火柴，輕飄飄地丟了出去。
“呼！”
“啊啊啊啊啊啊！”
明亮的火焰照亮她的臉，和男人的慘叫聲一起。
洛白看著他燃燒，倒沒有太多報覆的快感。
她只是在想，這個世界其實沒有規則，也沒有道德。
更沒有什麽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否則為何救白城的是秋梧，被白城人害的也是秋梧。
為何犯錯的是秋家，被燒死的是秋梧。
為何她用私刑處決犯人，無人敢說一句話。
這世界就是個錯亂的，燃燒的地獄。
不過有人曾用自己溫暖的身軀包裹住她，讓她對這個世界產生了一種有序的，可控的，好大於壞的錯覺。
如今那個人已經不在。
她再也不會，被這個地獄挾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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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 仍舊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洛白眨眨眼睛，擡手想把接在身上的管子都拽了。
沒擡起來。
她四肢都綁著束縛帶，動不了一點。
開門的聲音響起，洛白斜著眼睛看去。
洛承走進來, 手裏抱著一個紅木盒。
上面貼著秋梧的照片。
洛白的眼睛跟著盒子, 直到洛承把它放在床前。
洛承在床邊坐下，這半夜她跟著發瘋的洛白折騰, 如今蓬頭垢面, 頭上纏著的紗布滲著血, 洛白駕駛飛車暴力降落時撞的。
她捂著頭半晌才開口, “秋小姐的死因確定了, 吸入有害氣體過量, 火燒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沒有受那麽大罪。”
洛白還是看著盒子，沒有說話。
“一直讓她那個樣子不太好, 我們就把她火化了, 骨灰全在這裏。”
這決定是她做的, 因為她目睹了洛白發瘋的全過程，她怕洛白去火化, 會跟著一起躺進焚燒爐裏。
洛白目光轉到她身上，算得上平靜, “她會疼的，她現在一定很怕火。”
洛承抿緊唇，加重聲音, “洛白，她已經死了, 死去的人是不會害怕的。”
洛白眼底的光顫了顫，熄滅了。
“你說得對。”
她是個唯物主義者，這世上不存在天堂地獄，也不存在靈魂。
秋梧死了就是死了。
那她為什麽還要醒來？
“我想死。”
洛承煩躁地撓撓頭，“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死？沒了秋梧你就要死？你是什麽巨嬰嗎？難怪她跟你在一起狀態越來越差！”
本來精神就出了問題，還要一直顧及身邊人的情緒，一點脆弱都不敢露出來，沒瘋的人也得逼瘋了。
洛白看都沒看她一眼，“你說得對，但我想死。”
秋梧已經死了，這一切都沒有意義，她改正不改正又怎樣？
洛承唇角後扯，哐的一聲把手機砸在床頭櫃上，解了洛白左手的束縛，“你的手機修好了，不想看看秋梧最後留給你的話嗎？”
洛白楞楞地看著手機，好一會，近鄉情怯般的，小心翼翼拿起來。
她沒想到秋梧還給她留了話。
她以為秋梧不願意理她了。
二十幾個未接來電。
秋梧打電話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洛白想不出答案，她想洛承說得對，她從沒有真的為秋梧考慮過。
還有一條微信，消息，很短，不過三秒。
洛白點了三次才點開。
愛人沙啞的，微弱的聲音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洛白，不要怕，沒事的。”
“洛白，不要怕，沒事的。”
“洛白，不要怕，沒事的。”
語音一遍遍播放，洛白的眼淚跟著掉下來。
就算是她也明白秋梧的意思。
直到那時，秋梧還在保護她，安慰她，希望她不要失去生的希望。
直到死前，還不能放下心。
跟自己在一起，真的很辛苦吧。
洛承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你想死肯定有辦法死的，誰也攔不住，但我實在看不過去。你一死了之輕松得很，秋梧之前的努力就全作廢了，早知道她還不如為自己想一點，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
洛白捂著眼睛，沈默了很久，“是啊。”
她不能死，就算是為了秋梧的願望，她也得活著。
洛承見她暫時放棄尋死，忙道：“縱火犯已經抓到了，你要去處理嗎？”
洛白放下的手慢慢攥緊，虛晃的目光逐漸凝實。
“帶我去。”
能讓人從絕望中爬出來的，除了極端的愛，就是極端的恨。
劉建河，男，45歲，原安保公司主管，在新型智械投入使用後，失業。
沒改變消費習慣的男人很快將公司的賠償金揮霍一空，與妻子離婚後，他又迷上賭博，很快把房子也抵押出去。
盡管洛城的托底福利足以讓他有地睡，有東西吃，但順遂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怎麽甘心成為一個人人瞧不起的流浪漢。
他這種人，自然不會考慮自己的問題，而是把一切都歸因到了新型智械的推出上。
沒有它，自己根本不會失業。
那些高層，一點也不考慮他這種底層人的死活。
他要報覆社會，讓那些人看看他不是好欺負的！
至於為何選中秋家，是因為秋家最近剛剛做了一次產業升級，用新型智械替代了大多數熟練工，賠償金給得很少，還鬧上了新聞。
劉建河應修工，事發當日，他以檢修管道為名目潛入秋家，，點起大火。
秋家別墅建的時間早，當時洛城流行古東洲建築風格，為了體現高級感，這座別墅用了不少木質材料，火起勢極快，好在秋家一直有人值夜，拉響警報後，所有人都逃了出去。
底層，被人遺忘的秋梧。
“這是目前為止的審訊結果，他……不像被人指使白。
這事發生得太巧，她們。
但這一晚上，劉建河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挖幹凈了，也沒查出什麽問題。
“我有責任。”洛白一目十行地看完記錄，輕輕放下，提過一旁的東西，進了審訊室。
她不信任別人，所以她沒有把這事告訴未科，沒有讓洛承派人去盯著秋梧，為了盡量不驚動別人，她甚至沒有往秋家運智械守衛。
是她親手掐滅了秋梧其餘的生機，自己又在關鍵時候掉了鏈子。
這世上真的沒有鬼神嗎？
洛白產生了一瞬間的懷疑。
否則怎麽會恰好，就在她被震暈的這段時間，秋梧出了事。
這是那些白城亡靈的報覆嗎？是那個被她剖開胸膛的士兵的詛咒嗎？
那你們為什麽不來殺我？
洛白把手裏沈重的的東西扽在桌上，看向桌對面的男人。
其實沒什麽好看的，那就是個其貌不揚，有些肥胖的中年人，因為審訊臉腫得像豬頭。
如果是平日的洛白，恐怕眼角的餘光都會自動把這人給屏蔽了。
但現在，她仔細地看著，像要把男人的臉刻在腦子裏。
“你為什麽放火？”
“我都說了，為了給那些不把我們當人看的家夥一點顏色瞧瞧！”男人萎靡不振，像念早就背熟的臺詞一樣絮叨著。
洛白點點頭，“那你為什麽不去殺一個真正的洛城高層？秋氏壓榨員工讓你憤怒，那棟別墅裏還有幾十個普通人，她們也讓你憤怒嗎？”
男人沈默了。
答案不言自明，他的理由沒有那麽冠冕堂皇，他只是自己不順，於是找個自己能接受的理由，拉著很多無辜者一起去死。
真正傷害他的人，他連人家的毛都碰不到，只會抽刀向更弱者。
“你可能不在乎，”洛白擰開了桌上的筒，把裏面的液體全倒在男人身上，“你放的那把火只燒死了一個人，就是我的妻子，她是無辜的。”
男人聞到刺鼻的火油氣味，立刻劇烈掙紮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你們不能這麽對我！判我死刑吧！我接受！你們這是犯法的！”
洛白往後退了兩步，平靜地看著他，“你放火的時候，想過這件事嗎？”
她劃燃一只火柴，輕飄飄地丟了出去。
“呼！”
“啊啊啊啊啊啊！”
明亮的火焰照亮她的臉，和男人的慘叫聲一起。
洛白看著他燃燒，倒沒有太多報覆的快感。
她只是在想，這個世界其實沒有規則，也沒有道德。
更沒有什麽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否則為何救白城的是秋梧，被白城人害的也是秋梧。
為何犯錯的是秋家，被燒死的是秋梧。
為何她用私刑處決犯人，無人敢說一句話。
這世界就是個錯亂的，燃燒的地獄。
不過有人曾用自己溫暖的身軀包裹住她，讓她對這個世界產生了一種有序的，可控的，好大於壞的錯覺。
如今那個人已經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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