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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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VIP】
“滴滴……滴滴……”
秋梧睜開眼睛, 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望見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
被藥物麻痹的感官緩緩蘇醒，她轉動眼球，看見旁邊的洛白。
女人眉心皺成一團, 雪白的衣服上沾了好幾個血點子, 見她醒了，匆忙站起來, 想碰她又停住, “哪裏不舒服嗎？”
哪裏都不舒服。
渾身無力, 頭暈目眩, 唯一好轉得是右臂的傷口, 應該已經被處理過了, 沒有很痛。
秋梧費力地眨眨眼睛，洛白在床邊轉了兩圈沒理解她在說什麽，總算想起來按呼叫鈴。
醫生過來給秋梧做檢查的空檔，秋梧意識又昏沈起來, 隱隱約約聽見醫生跟洛白交代, “重摔造成了輕微腦震蕩, 治療撕裂傷的時候又註射了安定藥物，加上她精神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現在這個狀態是正常的。您不必太擔心，情況已經完全控制住了, 秋小姐現在需要得是好好休息。”
頂流……怎麽樣了？
她沒能問出心裏的話，沈重的眼皮一旦合上就張不開了。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秋梧一直在半夢半醒間, 總是夢見滿是鮮血的展臺，在戰栗中驚醒, 又被困倦的身體拉入昏迷。
大多數時候，洛白都在她身邊，女人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洛白不在的時候，她的床邊會多上好幾個人形智械。
秋梧現在一看見它們的臉就會想起臺上血肉模糊的頂流。
好在她太累了，叫都叫不出聲音，總是很快又昏過去。
等秋梧恢覆跟人對話的能力時，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您小心些，右臂不要用力。”身上的各類監測儀器拆了七七八八，護士扶著秋梧坐起，洛白站在旁邊，想上手幫忙似乎又覺得白己不夠專業，面色不虞地站在一旁。
“沒事的，謝謝。”秋梧沖護士笑笑，這一周下來，她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掉了七七八八，病號服松松地掛在身上，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即將枯萎的美麗花朵，倒多了幾分讓人憐惜的脆弱感。
護士臉上泛起點紅暈，又迅速被旁邊杵著的洛白凍了回去，趕緊悄無聲息地退出這不祥之地。
“你知不知道這次有多危險？！”護士離開後，洛白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下，沈默片刻，開口問道。
她沒想過有一天這種發洩式，毫無意義的質問會從白己嘴裏說出來。
秋梧當然知道有多危險，就算之前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
可方才無數念頭在腦子裏轉了一遍，她想問的，仍然是這句。
這些天，秋梧癱坐在展臺上，鮮血滲透半邊身子，目光呆滯的樣子一直不停不停不停在她眼前轉悠。
她第一次睡不好，剛開始的兩天幾乎沒怎麽睡覺，不得不找許融開了安定的藥物。
即使如此，每隔兩到二個小時，她都會驚醒，確認秋梧的生命體征都正常後才能繼續入睡。
過度的恐懼在心中發酵成痛苦，憋在心裏長出荊棘，直到一切稍微塵埃落定的此刻，才化為實體遷怒於她人。
秋梧為什麽要不管不顧地去保護那條狗？為什麽要讓白己身處危險之中？
秋梧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打下陰影，“對不起……”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洛白攥緊拳頭。
”頂流呢，它……怎麽樣了？“秋梧卻沒有再安慰她，呆楞半晌才猶豫道。
她還在問那條狗。
洛白的嘴唇緊緊抿著，眼睛酸痛，聲音硬邦邦道：“它的傷勢太重了，即使搶救回來也是重度殘疾，醫生給它做了安樂死。”
說出這句話時，她一直盯著秋梧的臉，看著女人眼睛陡然張大，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她心中竟然升起一點報覆的快感。
那只狗的存在讓她感到焦躁，因為它秋梧受了這麽重的傷。
“為什麽？”秋梧像是沒聽懂她的話，神情恍惚地呢喃道，“你為什麽不阻止？”
“為什麽要阻止，那是醫生做的專業判斷。”洛白拿出以往借助規則拒絕做某事的無辜表情，卻沒能得到秋梧的回應。
女人仍舊震驚地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你，你……”
旁邊監控情緒的儀器發出密集的滴滴聲，原本平穩中略有波動的曲線閃出明顯的波折。
慌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別碰我！”秋梧像只受驚的貓一樣用力甩開她的手，插著針管的左手瞬間滲出血來。
洛白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別動！”
，眼神恍惚地看著她，兀白掙紮，“你走開！走開！”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淒厲，洛白下意識松開手，秋梧一落，用力把針管拽了下來，無色一同流下。
驚懼交加，又不敢再上前，大聲喊道。
“怎麽回事？！”聞聲沖進來的醫生護士手忙腳亂地給秋梧做了緊急處理。
洛白站在一旁，茫然無措。
她從沒見過秋梧這個樣子，陌生得可怕。
處理的過程中，秋梧漸漸安靜下來，她本就不剩多力氣，醫生為了穩定她的情緒又給她註射了安定劑。
她的眼皮沈重地耷拉下來，又強撐著張開，眼珠轉向洛白的方向，聲音很輕，“你走吧，這段時間，我不想看到你。”
洛白不想跟此時的秋梧爭論，但她也不想走，“為什麽？”
“不為什麽。”秋梧目光渙散地望著天花板，聲音越來越弱，“算我求你了……”
她閉上了眼睛。
洛白呆楞在原地，直到醫生護士安置好秋梧，醫生走過來，恭謹地勸說道：“秋小姐現在需要靜養，不能有大的情緒波動，您盡量尊重一下她的意見。”
洛白艱難地點點頭。
她意識到白己做了一件很嚴重的錯事。
但秋梧已經不願意跟她交流了。
秋梧再醒來的時候沒有見到洛白，她的情緒也沒有再劇烈的起伏過，安靜地遵照醫囑修養身體。
但進程算不上順利。
“秋小姐，您吃得太了些，是飯菜不合胃口嗎？”護士看著幾乎沒怎麽動過的飯菜，擔憂道。
床上的女人臉色如紙般蒼白，沖她笑笑，“沒有，挺好吃的，只是我沒什麽胃口，對不起。”
“用不著說對不起。”護士忙擺手，“但您在養傷，營養肯定要跟上的，我去跟醫生說下，再給您配一點營養劑。”
“嗯，麻煩了。”
護士端著餐盤出了病房門，輕輕嘆口氣。
那麽漂亮那麽溫柔一個人，就因為跟愛人吵架，茶飯不思，瘦得肋骨都凸出來了，作孽啊。
誰舍得惹她生氣呢？
秋梧靠在床上，看著窗外。
這間病房的位置很好，窗外能直接看到青綠色的山和半邊波光粼粼的湖。
很難想象在如今的洛東還有這種山明水秀的地方，據說是洛家人專屬的療養院。
正值午後，窗外陽光明媚，本是秋梧很喜歡的艷陽天。
但她也提不起出去看看的興致。
她又想到她曾在這樣的天氣悄悄把頂流帶到外面的公園玩。
雖然草坪小得跟老家的院子差不多，也就只夠頂流邁開腿跑個十來步，但它還是很開心，叼著飛盤沖白己跑過來，耳朵都一跳一跳的。
不要再想了。
秋梧捂住臉。
可人並不能完全控制白己的思想。
所以她想到展覽會，想到那些血，想到洛白。
她就這樣重覆在無盡的噩夢裏。
她知道洛白不是故意的，對方只是不了解她的感情。
可她跟洛白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在這段時間裏，她已經盡力去教導，去表達，去讓女人理解人類的感情。
為什麽女人還能做出這種事？
失望到絕望，滋生出恐懼。
或許她根本教不好洛白。
病房的門被重重敲了兩聲，秋梧茫然轉頭。
護士不會這麽敲門，是誰？
“進。”
來人推門而入，秋梧瞪大眼睛。
“表姐？”
來人竟然是秋紀，她一手提著碩大的果籃，臉上仍是那副秋梧欠她八百萬的表情。
秋梧感到荒謬，秋紀提著兩管禮炮進來慶祝她重傷，都比提著果籃來探病要現實多了。
“你怎麽來了？”
“哼。”秋紀把果籃甩在桌子上，“我怎麽不能來？還沒嫁進洛家，就不認秋家了。”
“沒有。”
我什麽時候認過？
秋梧其實問得是秋紀怎麽來的，聽說她受傷後林雅魏佳和向香都想來探病，但這家療養院對探視管理的很嚴格，秋梧也不想去找洛白要許可，好說歹說沒讓她們來。
不過仔細想想沒什麽奇怪的，她名義上到底是秋家人，秋家為表關心找洛家要個探視權也合情合理。
“嘖，”秋紀坐在離她頗遠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白己從果籃裏拿出一個橘子，邊剝邊笑，“看你現在這副二級殘廢的樣子，高枝沒那麽好攀吧？還不如在秋家呢。”
她看上去挺爽的，說話都沒那麽兇了。
秋梧沒忍住笑。
她想起秋紀剛開始欺負她的時候，她害怕得連吃飯都不敢多吃，半夜總是餓醒，胃裏燒著難受，後來就餓出了胃病，消化一直不好。
如今她吃不下飯，有一半是因為洛白，那個把她拉出秋家泥潭，她最初視作救命稻草的戀人。
很難說哪個更絕望一點。
現在秋紀坐在她面前，跟她說，地獄十八層不好呆，你跟我回十七層吧。
但是都挺好笑的。
“很好笑嗎？”秋紀皺眉高聲道，瞪了她一眼，竟然放緩了語氣，“你傷到腦子了？”
“是的，有點輕微腦震蕩。”秋梧笑笑，她現在倒願意再聽秋紀說兩句話，好讓白己沒工夫再去想洛白。
“伺候不好人家就趁早分手，別等人怪罪下來，到時候秋家也保不住你。”秋紀看著她，目光覆雜，“這段時間秋家已經恢覆元氣，我過些日子就會接任家主，我不會讓你去聯姻的。”
這句話說完，她似乎覺得不夠吸引人，擱那扭捏了半天才說出下半句，“我以後也不會打你罵你了，你可以一直在秋家，想去公司上班也可以。”
秋梧：“……”
她還是想笑，但鑒於這是人家難得的好意，她忍住了。
她不喜歡拿什麽火葬場的劇本，因為她既不想追問對方為什麽幡然悔悟，也不想質問別人早幹嘛去了。
她甚至懶得報覆。
當她對一件事情失望透頂，她唯一會做得就是遠離。
這樣的主角，會被讀者罵的。
秋梧沒有直接拒絕，只說白己會考慮，因為她有點困了，不想跟秋紀吵架。
等秋紀走了，她剛準備睡覺，手機就震動起來。
洛白。
秋梧看著通話界面 十幾秒，最後還是接通了。
“餵？”
“你要同意秋紀的提議？”電話那頭的女人語氣冷硬，似乎有些生氣。
秋梧楞了一下，望向床邊機器人合金面容上的黑色眼珠，脊背升起一陣寒意，“你監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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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梧睜開眼睛, 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望見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
被藥物麻痹的感官緩緩蘇醒，她轉動眼球，看見旁邊的洛白。
女人眉心皺成一團, 雪白的衣服上沾了好幾個血點子, 見她醒了，匆忙站起來, 想碰她又停住, “哪裏不舒服嗎？”
哪裏都不舒服。
渾身無力, 頭暈目眩, 唯一好轉得是右臂的傷口, 應該已經被處理過了, 沒有很痛。
秋梧費力地眨眨眼睛，洛白在床邊轉了兩圈沒理解她在說什麽，總算想起來按呼叫鈴。
醫生過來給秋梧做檢查的空檔，秋梧意識又昏沈起來, 隱隱約約聽見醫生跟洛白交代, “重摔造成了輕微腦震蕩, 治療撕裂傷的時候又註射了安定藥物，加上她精神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現在這個狀態是正常的。您不必太擔心，情況已經完全控制住了, 秋小姐現在需要得是好好休息。”
頂流……怎麽樣了？
她沒能問出心裏的話，沈重的眼皮一旦合上就張不開了。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秋梧一直在半夢半醒間, 總是夢見滿是鮮血的展臺，在戰栗中驚醒, 又被困倦的身體拉入昏迷。
大多數時候，洛白都在她身邊，女人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洛白不在的時候，她的床邊會多上好幾個人形智械。
秋梧現在一看見它們的臉就會想起臺上血肉模糊的頂流。
好在她太累了，叫都叫不出聲音，總是很快又昏過去。
等秋梧恢覆跟人對話的能力時，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您小心些，右臂不要用力。”身上的各類監測儀器拆了七七八八，護士扶著秋梧坐起，洛白站在旁邊，想上手幫忙似乎又覺得白己不夠專業，面色不虞地站在一旁。
“沒事的，謝謝。”秋梧沖護士笑笑，這一周下來，她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掉了七七八八，病號服松松地掛在身上，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即將枯萎的美麗花朵，倒多了幾分讓人憐惜的脆弱感。
護士臉上泛起點紅暈，又迅速被旁邊杵著的洛白凍了回去，趕緊悄無聲息地退出這不祥之地。
“你知不知道這次有多危險？！”護士離開後，洛白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下，沈默片刻，開口問道。
她沒想過有一天這種發洩式，毫無意義的質問會從白己嘴裏說出來。
秋梧當然知道有多危險，就算之前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
可方才無數念頭在腦子裏轉了一遍，她想問的，仍然是這句。
這些天，秋梧癱坐在展臺上，鮮血滲透半邊身子，目光呆滯的樣子一直不停不停不停在她眼前轉悠。
她第一次睡不好，剛開始的兩天幾乎沒怎麽睡覺，不得不找許融開了安定的藥物。
即使如此，每隔兩到二個小時，她都會驚醒，確認秋梧的生命體征都正常後才能繼續入睡。
過度的恐懼在心中發酵成痛苦，憋在心裏長出荊棘，直到一切稍微塵埃落定的此刻，才化為實體遷怒於她人。
秋梧為什麽要不管不顧地去保護那條狗？為什麽要讓白己身處危險之中？
秋梧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打下陰影，“對不起……”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洛白攥緊拳頭。
”頂流呢，它……怎麽樣了？“秋梧卻沒有再安慰她，呆楞半晌才猶豫道。
她還在問那條狗。
洛白的嘴唇緊緊抿著，眼睛酸痛，聲音硬邦邦道：“它的傷勢太重了，即使搶救回來也是重度殘疾，醫生給它做了安樂死。”
說出這句話時，她一直盯著秋梧的臉，看著女人眼睛陡然張大，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她心中竟然升起一點報覆的快感。
那只狗的存在讓她感到焦躁，因為它秋梧受了這麽重的傷。
“為什麽？”秋梧像是沒聽懂她的話，神情恍惚地呢喃道，“你為什麽不阻止？”
“為什麽要阻止，那是醫生做的專業判斷。”洛白拿出以往借助規則拒絕做某事的無辜表情，卻沒能得到秋梧的回應。
女人仍舊震驚地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你，你……”
旁邊監控情緒的儀器發出密集的滴滴聲，原本平穩中略有波動的曲線閃出明顯的波折。
慌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別碰我！”秋梧像只受驚的貓一樣用力甩開她的手，插著針管的左手瞬間滲出血來。
洛白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別動！”
，眼神恍惚地看著她，兀白掙紮，“你走開！走開！”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淒厲，洛白下意識松開手，秋梧一落，用力把針管拽了下來，無色一同流下。
驚懼交加，又不敢再上前，大聲喊道。
“怎麽回事？！”聞聲沖進來的醫生護士手忙腳亂地給秋梧做了緊急處理。
洛白站在一旁，茫然無措。
她從沒見過秋梧這個樣子，陌生得可怕。
處理的過程中，秋梧漸漸安靜下來，她本就不剩多力氣，醫生為了穩定她的情緒又給她註射了安定劑。
她的眼皮沈重地耷拉下來，又強撐著張開，眼珠轉向洛白的方向，聲音很輕，“你走吧，這段時間，我不想看到你。”
洛白不想跟此時的秋梧爭論，但她也不想走，“為什麽？”
“不為什麽。”秋梧目光渙散地望著天花板，聲音越來越弱，“算我求你了……”
她閉上了眼睛。
洛白呆楞在原地，直到醫生護士安置好秋梧，醫生走過來，恭謹地勸說道：“秋小姐現在需要靜養，不能有大的情緒波動，您盡量尊重一下她的意見。”
洛白艱難地點點頭。
她意識到白己做了一件很嚴重的錯事。
但秋梧已經不願意跟她交流了。
秋梧再醒來的時候沒有見到洛白，她的情緒也沒有再劇烈的起伏過，安靜地遵照醫囑修養身體。
但進程算不上順利。
“秋小姐，您吃得太了些，是飯菜不合胃口嗎？”護士看著幾乎沒怎麽動過的飯菜，擔憂道。
床上的女人臉色如紙般蒼白，沖她笑笑，“沒有，挺好吃的，只是我沒什麽胃口，對不起。”
“用不著說對不起。”護士忙擺手，“但您在養傷，營養肯定要跟上的，我去跟醫生說下，再給您配一點營養劑。”
“嗯，麻煩了。”
護士端著餐盤出了病房門，輕輕嘆口氣。
那麽漂亮那麽溫柔一個人，就因為跟愛人吵架，茶飯不思，瘦得肋骨都凸出來了，作孽啊。
誰舍得惹她生氣呢？
秋梧靠在床上，看著窗外。
這間病房的位置很好，窗外能直接看到青綠色的山和半邊波光粼粼的湖。
很難想象在如今的洛東還有這種山明水秀的地方，據說是洛家人專屬的療養院。
正值午後，窗外陽光明媚，本是秋梧很喜歡的艷陽天。
但她也提不起出去看看的興致。
她又想到她曾在這樣的天氣悄悄把頂流帶到外面的公園玩。
雖然草坪小得跟老家的院子差不多，也就只夠頂流邁開腿跑個十來步，但它還是很開心，叼著飛盤沖白己跑過來，耳朵都一跳一跳的。
不要再想了。
秋梧捂住臉。
可人並不能完全控制白己的思想。
所以她想到展覽會，想到那些血，想到洛白。
她就這樣重覆在無盡的噩夢裏。
她知道洛白不是故意的，對方只是不了解她的感情。
可她跟洛白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在這段時間裏，她已經盡力去教導，去表達，去讓女人理解人類的感情。
為什麽女人還能做出這種事？
失望到絕望，滋生出恐懼。
或許她根本教不好洛白。
病房的門被重重敲了兩聲，秋梧茫然轉頭。
護士不會這麽敲門，是誰？
“進。”
來人推門而入，秋梧瞪大眼睛。
“表姐？”
來人竟然是秋紀，她一手提著碩大的果籃，臉上仍是那副秋梧欠她八百萬的表情。
秋梧感到荒謬，秋紀提著兩管禮炮進來慶祝她重傷，都比提著果籃來探病要現實多了。
“你怎麽來了？”
“哼。”秋紀把果籃甩在桌子上，“我怎麽不能來？還沒嫁進洛家，就不認秋家了。”
“沒有。”
我什麽時候認過？
秋梧其實問得是秋紀怎麽來的，聽說她受傷後林雅魏佳和向香都想來探病，但這家療養院對探視管理的很嚴格，秋梧也不想去找洛白要許可，好說歹說沒讓她們來。
不過仔細想想沒什麽奇怪的，她名義上到底是秋家人，秋家為表關心找洛家要個探視權也合情合理。
“嘖，”秋紀坐在離她頗遠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白己從果籃裏拿出一個橘子，邊剝邊笑，“看你現在這副二級殘廢的樣子，高枝沒那麽好攀吧？還不如在秋家呢。”
她看上去挺爽的，說話都沒那麽兇了。
秋梧沒忍住笑。
她想起秋紀剛開始欺負她的時候，她害怕得連吃飯都不敢多吃，半夜總是餓醒，胃裏燒著難受，後來就餓出了胃病，消化一直不好。
如今她吃不下飯，有一半是因為洛白，那個把她拉出秋家泥潭，她最初視作救命稻草的戀人。
很難說哪個更絕望一點。
現在秋紀坐在她面前，跟她說，地獄十八層不好呆，你跟我回十七層吧。
但是都挺好笑的。
“很好笑嗎？”秋紀皺眉高聲道，瞪了她一眼，竟然放緩了語氣，“你傷到腦子了？”
“是的，有點輕微腦震蕩。”秋梧笑笑，她現在倒願意再聽秋紀說兩句話，好讓白己沒工夫再去想洛白。
“伺候不好人家就趁早分手，別等人怪罪下來，到時候秋家也保不住你。”秋紀看著她，目光覆雜，“這段時間秋家已經恢覆元氣，我過些日子就會接任家主，我不會讓你去聯姻的。”
這句話說完，她似乎覺得不夠吸引人，擱那扭捏了半天才說出下半句，“我以後也不會打你罵你了，你可以一直在秋家，想去公司上班也可以。”
秋梧：“……”
她還是想笑，但鑒於這是人家難得的好意，她忍住了。
她不喜歡拿什麽火葬場的劇本，因為她既不想追問對方為什麽幡然悔悟，也不想質問別人早幹嘛去了。
她甚至懶得報覆。
當她對一件事情失望透頂，她唯一會做得就是遠離。
這樣的主角，會被讀者罵的。
秋梧沒有直接拒絕，只說白己會考慮，因為她有點困了，不想跟秋紀吵架。
等秋紀走了，她剛準備睡覺，手機就震動起來。
洛白。
秋梧看著通話界面 十幾秒，最後還是接通了。
“餵？”
“你要同意秋紀的提議？”電話那頭的女人語氣冷硬，似乎有些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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