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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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許融的藥果然有效，服下五分鐘後，洛白的臉色緩和許多，攥著衣服的手也松開了。
秋梧和許融都松了口氣，許融交代道：“這藥會促進身體代謝，考慮到洛小姐很少生病，她對藥物比一般人更敏感，今晚可能會發熱，最好有人看著，如果體溫超過37.5，就用涼毛巾做下物理降溫，超過38.5，立刻給我打電話。”
“嗯，我記住了，還有什麽您說。”秋梧點頭。
“這兩天多喝水，註意休息，飲食清淡就好。”許融話音剛落，門鈴再次響起。
兩人面面相覷，許融一臉了然，開始收拾藥箱，“你去開門吧，我的常駐客戶來了。”
“啊？”秋梧茫然開門。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麽也叫上急診了？”
門一開，一條人影就沖了進來，秋梧只覺一陣酒氣從自己身邊刮了過去。
那人一副心急如焚的樣子，卻在距離洛白半米處穩穩站住，頗為浮誇地關切道：“怎麽樣？”
洛白：“已經沒事了。”
來人正是未來科技的總裁洛承，女人長相跟雜志封面上大差不差，明艷張揚，只是略顯憔悴。
洛承轉向許融，低聲道“到底什麽情況？”
許融聳肩,敲敲桌子，“飲食不耐受，不是什麽大問題”
洛承目光在桌上的麻浪燙上一掃而過，轉向秋梧。
雖然許融有意遮掩，但她還是立刻鎖定了罪魁禍首。
畢竟打死她也不相信洛白會自己煮麻辣燙吃。
被洛承審視著，秋梧頓時緊張起來。
跟洛白相比，洛承明顯更接近她認識中的富家姐妹。
她等會要是上來扇我，我要不要躲？
秋梧還沒思考出結果，洛承一個箭步沖到了她面前。
遭了！
秋梧下意識閉眼縮頭，臉上卻沒有預料中的痛感。
她茫然睜眼，脖子被人摟住，洛承身上的酒氣混著香水味將她包圍。
“秋小姐，我早就想見您了，可惜最近太忙，一直抽不出空。”洛承沖她咧嘴一笑，“咱倆出去聊兩句？讓阿融再給姑奶奶仔細檢查檢查。”
秋梧：“……”
她看向洛白，女人的身影被許融擋住了。
就算問了，洛白也只會尊重她的意見。
她的意見……
秋梧看了看脖子上的胳膊，扭頭又對上洛承輕佻又頗有深意的笑臉。
她還能有什麽意見。
兩人走到院子角落，洛承靠著院墻，望著頭頂幽深的夜色，掏出半包煙遞到秋梧面前，“來一根？”
秋梧忙擺手，“不好意思，我不會。”
“好孩子。”洛承笑著，打火機在手裏轉一圈就打著了火，薄荷混著煙草味在兩人中間蔓延開來。
“我想想該怎麽稱呼你？秋小姐，還是姑姥姥？”洛承抽了兩口，看著局促的秋梧，先開了口。
“叫我秋梧就好……為什麽要叫我姑姥姥？”秋梧客氣到一半發覺不對。
“因為洛白是我姑奶奶啊，你是她女朋友，以後說不定還要嫁給她，我可不就該叫你姑姥姥嗎？”洛承抖抖眉毛，笑得很欠。
“呃，我一直以為您那句姑奶奶是語氣詞……”誰知道真是形容血緣關系啊。
單從外表來看，洛白雖然年逾三十，但皮膚體態都沒什麽被歲月磨損的痕跡，說她今年十八也有人信。而洛承可能是因為沈迷酒色，面容憔悴，眼下淤黑，現在沒化妝，看著都夠當洛白她媽了。
“哎，你不是洛家的不知道，本家那些人輩分都大，我們這些分家的，生來就是給人當孫女的。”洛承自覺講了個不錯的笑話，自己哈哈兩聲，把煙在隨身的煙灰盒裏按滅了，“叫你出來，是作為被本家迫害的前輩，給你句忠告。”
她臉上笑意淺淡，“少去摻合洛白的事。”
這是在警告自己？
秋梧心中一凜，道歉脫口而出：“對不起……”
“別緊張，這不是警告，只是提醒，”洛承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你看，今天如果你不給她做那頓飯，不就沒有這件麻煩事了嗎？大家都省心。”
秋梧遲疑，“可我們現在是……”
戀人關系。
雖然這個關系決定的很草率，但到底是確實存在的。如果什麽都不能做，這還叫戀愛嗎？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在談戀愛嘛。”洛承一副過來人的滄桑語氣，“但你真覺得洛白是一個正常的戀愛對象？她從小到大接觸的機器比人還多，沒有任何朋友，就連結婚都是為了她媽的研究成果。你跟這種人談感情能有什麽好下場？”
“可是……”秋梧震驚於洛白的過去，卻又忍不住反駁，她想到洛白今天陪她在空無一人的講解室呆了幾個小時，還誇她做得麻辣燙好吃。
比起她人的言語，她更相信自己的所見所感。
洛白是比普通人古板漠然一些，但絕不是沒有感情。
“唉，”面對她的踟躕，洛承嘆了口氣，“就算不考慮這些，她也不是你能摻和得起的。人家是坐不垂堂的千金之軀，我們算什麽呢？”
她為了讓秋梧好接受，用了“我們”。
但秋梧很清楚，這句話應該是——你算什麽東西呢？
這次洛白出事，來得是洛承，下次說不定就是洛文了。
如果她追究，自己能承擔這個後果嗎？
憑她和洛白的“感情”，對方會不遺餘力的保護她嗎？
這才是真正致命的問題。
人的感情，在現實的沖擊下，顯得格外單薄脆弱，甚至可笑。
秋梧抿緊雙唇，片刻後苦笑著點頭，“我知道了。”
等秋梧和洛承回來時，許融已經給洛白做完了第二遍檢查，確定沒有別的問題。
許融要求洛白禁食8小時，秋梧吃掉了剩下的麻辣燙，管家收拾殘局。
兩人各自收拾妥當，秋梧還惦記著許融的交代，“今晚你可能會發燒，我在旁邊看著吧？”
“不用，”洛白手裏拿著掌中電腦，上面的數據線連接著管家，女人手快速敲擊著鍵盤，“我給管家設定好程序，它可以勝任這項工作，你明天還要上課，現在應該休息了。”
“哦。”秋梧想到永恒餐廳裏抽瘋的機器人服務員，不太放心，但想起洛承的話，默默點頭，回了自己房間。
床鋪很大，被褥很軟，可她心神不寧，翻騰大半個小時才勉強睡著。
再睜眼時，四周仍是黑的，她看了眼手機，淩晨兩點。
有些口渴。
她翻身下床，迷糊著走到客廳，耳邊一陣細碎聲響。
秋梧側頭一看，就見一個人影坐在椅子上，嚇得她差點把手裏的茶杯扔過去。
“啊……”
“是我。”
洛白的聲音響起，帶著點困意與虛弱。
秋梧這會兒才算徹底醒了，定神一看，洛白穿著白色的薄睡衣，肩上披著條淺藍色的薄毯，抱著膝蓋，蜷縮在椅子上。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夜燈，昏暗的燈光下，女人淡淡的擡眼望過來，稠密的睫毛顫動，裸露在外的頸子修長，像無垠的雪。
秋梧呼吸短暫的停滯一瞬，問了句很蠢的話，“你沒睡啊？”
“睡不著。”
洛白神色懨懨，拉緊身上的毯子，“冷，又熱。”
許是現在的洛白過於脆弱無序，秋梧心裏那個喜歡操心的小人吱喳亂叫起來，她沒有多想，走上前，擡手撫上女人的額頭。
洛白額頭附著一層細汗，觸感滑膩炙熱。
“你發燒了，應該好好在床上躺著。”秋梧收回手。
“嗯，我沒發過燒，”洛白慢吞吞地站起來，“躺著一直出汗，感覺很奇怪。”
“對不起，怪我，不該給你亂吃東西。”秋梧又想起那句“千金之軀坐不垂堂”。
如果不是自己自作主張，按照洛白的生活方式，這輩子都未必會發燒。
她一時又是愧疚又是後悔，越發認同洛承的話。
洛白踉蹌一下，秋梧本能地擡手去扶，抓住了女人伸出的手。
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洛白手套下的皮膚。
細嫩的掌心被汗浸濕，冰涼濕滑。
“不是這樣的。”
她聽見洛白平靜緩慢的聲音。
擡眼，望進女人濕潤的眼眸。
“我該感謝你，”洛白話語遲疑，似乎在組織措辭，“我，從沒有嘗過這樣的味道。”
她像是確定了一般，嘴角勾起一點很小很小的笑意，“確實，很好吃。”
秋梧：“……”
洛承的話還在耳邊回蕩，她卻無法再對洛白的一切視而不見。
所謂千金之軀，沒有享受過真正的食物，以至於要感謝自己那一碗害她不舒服的麻辣燙。
如果自己像洛承說的那樣與她保持該有的距離，就像至今為止的所有人一樣，她是否會一輩子都走在這樣的道路上，連錯過了什麽都一無所知？
這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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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融的藥果然有效，服下五分鐘後，洛白的臉色緩和許多，攥著衣服的手也松開了。
秋梧和許融都松了口氣，許融交代道：“這藥會促進身體代謝，考慮到洛小姐很少生病，她對藥物比一般人更敏感，今晚可能會發熱，最好有人看著，如果體溫超過37.5，就用涼毛巾做下物理降溫，超過38.5，立刻給我打電話。”
“嗯，我記住了，還有什麽您說。”秋梧點頭。
“這兩天多喝水，註意休息，飲食清淡就好。”許融話音剛落，門鈴再次響起。
兩人面面相覷，許融一臉了然，開始收拾藥箱，“你去開門吧，我的常駐客戶來了。”
“啊？”秋梧茫然開門。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麽也叫上急診了？”
門一開，一條人影就沖了進來，秋梧只覺一陣酒氣從自己身邊刮了過去。
那人一副心急如焚的樣子，卻在距離洛白半米處穩穩站住，頗為浮誇地關切道：“怎麽樣？”
洛白：“已經沒事了。”
來人正是未來科技的總裁洛承，女人長相跟雜志封面上大差不差，明艷張揚，只是略顯憔悴。
洛承轉向許融，低聲道“到底什麽情況？”
許融聳肩,敲敲桌子，“飲食不耐受，不是什麽大問題”
洛承目光在桌上的麻浪燙上一掃而過，轉向秋梧。
雖然許融有意遮掩，但她還是立刻鎖定了罪魁禍首。
畢竟打死她也不相信洛白會自己煮麻辣燙吃。
被洛承審視著，秋梧頓時緊張起來。
跟洛白相比，洛承明顯更接近她認識中的富家姐妹。
她等會要是上來扇我，我要不要躲？
秋梧還沒思考出結果，洛承一個箭步沖到了她面前。
遭了！
秋梧下意識閉眼縮頭，臉上卻沒有預料中的痛感。
她茫然睜眼，脖子被人摟住，洛承身上的酒氣混著香水味將她包圍。
“秋小姐，我早就想見您了，可惜最近太忙，一直抽不出空。”洛承沖她咧嘴一笑，“咱倆出去聊兩句？讓阿融再給姑奶奶仔細檢查檢查。”
秋梧：“……”
她看向洛白，女人的身影被許融擋住了。
就算問了，洛白也只會尊重她的意見。
她的意見……
秋梧看了看脖子上的胳膊，扭頭又對上洛承輕佻又頗有深意的笑臉。
她還能有什麽意見。
兩人走到院子角落，洛承靠著院墻，望著頭頂幽深的夜色，掏出半包煙遞到秋梧面前，“來一根？”
秋梧忙擺手，“不好意思，我不會。”
“好孩子。”洛承笑著，打火機在手裏轉一圈就打著了火，薄荷混著煙草味在兩人中間蔓延開來。
“我想想該怎麽稱呼你？秋小姐，還是姑姥姥？”洛承抽了兩口，看著局促的秋梧，先開了口。
“叫我秋梧就好……為什麽要叫我姑姥姥？”秋梧客氣到一半發覺不對。
“因為洛白是我姑奶奶啊，你是她女朋友，以後說不定還要嫁給她，我可不就該叫你姑姥姥嗎？”洛承抖抖眉毛，笑得很欠。
“呃，我一直以為您那句姑奶奶是語氣詞……”誰知道真是形容血緣關系啊。
單從外表來看，洛白雖然年逾三十，但皮膚體態都沒什麽被歲月磨損的痕跡，說她今年十八也有人信。而洛承可能是因為沈迷酒色，面容憔悴，眼下淤黑，現在沒化妝，看著都夠當洛白她媽了。
“哎，你不是洛家的不知道，本家那些人輩分都大，我們這些分家的，生來就是給人當孫女的。”洛承自覺講了個不錯的笑話，自己哈哈兩聲，把煙在隨身的煙灰盒裏按滅了，“叫你出來，是作為被本家迫害的前輩，給你句忠告。”
她臉上笑意淺淡，“少去摻合洛白的事。”
這是在警告自己？
秋梧心中一凜，道歉脫口而出：“對不起……”
“別緊張，這不是警告，只是提醒，”洛承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你看，今天如果你不給她做那頓飯，不就沒有這件麻煩事了嗎？大家都省心。”
秋梧遲疑，“可我們現在是……”
戀人關系。
雖然這個關系決定的很草率，但到底是確實存在的。如果什麽都不能做，這還叫戀愛嗎？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在談戀愛嘛。”洛承一副過來人的滄桑語氣，“但你真覺得洛白是一個正常的戀愛對象？她從小到大接觸的機器比人還多，沒有任何朋友，就連結婚都是為了她媽的研究成果。你跟這種人談感情能有什麽好下場？”
“可是……”秋梧震驚於洛白的過去，卻又忍不住反駁，她想到洛白今天陪她在空無一人的講解室呆了幾個小時，還誇她做得麻辣燙好吃。
比起她人的言語，她更相信自己的所見所感。
洛白是比普通人古板漠然一些，但絕不是沒有感情。
“唉，”面對她的踟躕，洛承嘆了口氣，“就算不考慮這些，她也不是你能摻和得起的。人家是坐不垂堂的千金之軀，我們算什麽呢？”
她為了讓秋梧好接受，用了“我們”。
但秋梧很清楚，這句話應該是——你算什麽東西呢？
這次洛白出事，來得是洛承，下次說不定就是洛文了。
如果她追究，自己能承擔這個後果嗎？
憑她和洛白的“感情”，對方會不遺餘力的保護她嗎？
這才是真正致命的問題。
人的感情，在現實的沖擊下，顯得格外單薄脆弱，甚至可笑。
秋梧抿緊雙唇，片刻後苦笑著點頭，“我知道了。”
等秋梧和洛承回來時，許融已經給洛白做完了第二遍檢查，確定沒有別的問題。
許融要求洛白禁食8小時，秋梧吃掉了剩下的麻辣燙，管家收拾殘局。
兩人各自收拾妥當，秋梧還惦記著許融的交代，“今晚你可能會發燒，我在旁邊看著吧？”
“不用，”洛白手裏拿著掌中電腦，上面的數據線連接著管家，女人手快速敲擊著鍵盤，“我給管家設定好程序，它可以勝任這項工作，你明天還要上課，現在應該休息了。”
“哦。”秋梧想到永恒餐廳裏抽瘋的機器人服務員，不太放心，但想起洛承的話，默默點頭，回了自己房間。
床鋪很大，被褥很軟，可她心神不寧，翻騰大半個小時才勉強睡著。
再睜眼時，四周仍是黑的，她看了眼手機，淩晨兩點。
有些口渴。
她翻身下床，迷糊著走到客廳，耳邊一陣細碎聲響。
秋梧側頭一看，就見一個人影坐在椅子上，嚇得她差點把手裏的茶杯扔過去。
“啊……”
“是我。”
洛白的聲音響起，帶著點困意與虛弱。
秋梧這會兒才算徹底醒了，定神一看，洛白穿著白色的薄睡衣，肩上披著條淺藍色的薄毯，抱著膝蓋，蜷縮在椅子上。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夜燈，昏暗的燈光下，女人淡淡的擡眼望過來，稠密的睫毛顫動，裸露在外的頸子修長，像無垠的雪。
秋梧呼吸短暫的停滯一瞬，問了句很蠢的話，“你沒睡啊？”
“睡不著。”
洛白神色懨懨，拉緊身上的毯子，“冷，又熱。”
許是現在的洛白過於脆弱無序，秋梧心裏那個喜歡操心的小人吱喳亂叫起來，她沒有多想，走上前，擡手撫上女人的額頭。
洛白額頭附著一層細汗，觸感滑膩炙熱。
“你發燒了，應該好好在床上躺著。”秋梧收回手。
“嗯，我沒發過燒，”洛白慢吞吞地站起來，“躺著一直出汗，感覺很奇怪。”
“對不起，怪我，不該給你亂吃東西。”秋梧又想起那句“千金之軀坐不垂堂”。
如果不是自己自作主張，按照洛白的生活方式，這輩子都未必會發燒。
她一時又是愧疚又是後悔，越發認同洛承的話。
洛白踉蹌一下，秋梧本能地擡手去扶，抓住了女人伸出的手。
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洛白手套下的皮膚。
細嫩的掌心被汗浸濕，冰涼濕滑。
“不是這樣的。”
她聽見洛白平靜緩慢的聲音。
擡眼，望進女人濕潤的眼眸。
“我該感謝你，”洛白話語遲疑，似乎在組織措辭，“我，從沒有嘗過這樣的味道。”
她像是確定了一般，嘴角勾起一點很小很小的笑意，“確實，很好吃。”
秋梧：“……”
洛承的話還在耳邊回蕩，她卻無法再對洛白的一切視而不見。
所謂千金之軀，沒有享受過真正的食物，以至於要感謝自己那一碗害她不舒服的麻辣燙。
如果自己像洛承說的那樣與她保持該有的距離，就像至今為止的所有人一樣，她是否會一輩子都走在這樣的道路上，連錯過了什麽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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