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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他還想讓陳末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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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他還想讓陳末野再……

熊哥攔在兩個人跟前, 一臉警惕地看著門外的杜彬。

他對祈臨的私事了解甚少,只是覺得來者不善,畢竟要是朋友, 也不會上門擺出一副“你欠我十萬”的表情。

還提著一袋菜。

見兩個人對視不說話,他更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湊到祈臨身邊小聲問:“你朋友?”

祈臨剛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杜彬就冷笑一聲:“我當然是他朋友。”

祈臨知道他是來算賬的, 低下頭:“嗯, 是我發小。熊哥,你去忙吧。”

聽他這麽說,熊哥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廚房裏。

玄關只剩下兩個人,祈臨輕嘆了口氣:“進來嗎?”

話音剛落, 杜彬就一步進來揪住了他的領子。

預料之中的反應,祈臨微微仰起頭, 看著跟前的人。

杜彬瞪了他一會兒, 半晌才松開手, 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草,回來了為什麽不跟我說?”

咬牙切齒地帶著一點哽咽, 祈臨低頭, 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打算收拾好了跟你見面的。”

“還要收拾好了才見我, 把我當什麽了?你暗戀對象?”杜彬深深呼吸了一下, “攤上你這麽個發小我真的是……”

“三生有幸。”祈臨幫他接。

“不要臉!”杜彬用手裏提著的菜甩了他一下。

“沒事了,已經回來了, 你哭什麽?”祈臨低聲笑,“我是你暗戀對象?”

“……國外水土養人格嗎?”杜彬推開他,然後又低聲感慨, “你變了挺多的。”

祈臨知道自己差異蠻大的,但是被人主動提到還是第一次。

“是啊。”他低聲說。

杜彬看著祈臨,見他承認了心裏又很不是滋味。他其實真的拿這個發小沒辦法,這人十五歲出那麽大事都能憋著不說,這七年想必也是這麽悶過來的。

“你怎麽帶菜過來了?”人進門之後,祈臨才問。

倒不是他故意想壞氣氛,主要是杜彬手裏的東西確實很惹眼。

杜彬這才開始解釋。

祈臨離開之後,他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開始發憤圖強,居然在最後摸到了首都一所大專的門檻,所以牙一咬心一橫幹脆來大城市找機會了。

這也是杜彬能夠剛要到地址就線下上門的原因。

“我今天本來幫舍友買菜呢,陳末野他突然把你新家地址發給我了,我本來是想晚上或者明天再來的,但是越想越氣,直接打車來了。”杜彬把菜放到廚房,“別擔心,舍友支持我提著菜來打你。”

明明當年叫聲野哥他都那麽別扭,但現在杜彬和陳末野的關系卻已經比和自己更熟稔了。

祈臨輕聲失笑,接過他的菜:“中午留下來吃飯?”

“吃。”杜彬應完,等他把菜放進廚房,又問,“剛剛那個,熊哥?你請回來的家政?”

祈臨:“……我朋友。”

“那你完了。”杜彬又給了他一肘子,“你喊他不喊我。”

“國外認識的。”祈臨無奈。

杜彬還是氣不過,但也算被分了神:“你……這幾年在國外怎麽樣?”

當初祈臨和陳末野搬離那個小出租屋的時候,杜彬還以為兩個人的生活一定是往好處走,考上大學之後大家都自由了。

誰知道事情就是那麽突然。

那段時間陳末野的狀態也很不對勁,他能聯系祈臨的方法就這麽突然被切斷了。

起初那段時間他還堅持給祈臨發消息打電話,後來知道他出國了,本來是生氣的,但陳末野的狀態顯然證明兩個人不對勁,他也就沒敢繼續問下去了。

現在終於見到本人,杜彬什麽也不管,只想把當初問個明白。

“我……”祈臨猶豫了一下,看著他關切的眼神,還是輕聲,“當時和陳末野在一起,賀迅拿這個威脅溫聿容,溫聿容……把我送出國了。”

說完,祈臨才發現這個原因比想象中還要容易說出口。

時間真是個相當奇妙的事情,當年那道深壑一樣的傷,在經年以後也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甚至連帶著這七年的所有苦澀,也跟著變得輕如鴻毛了。

杜彬還問了些學業和生活上的事情,祈臨一一回答,聽到他說工作已經穩定下來,把東西收拾完就得開始忙時,杜彬又摟了他一下。

“我就知道。”杜彬說,“你看,誰讓你什麽事情都藏著掖著,吃了七年的苦舒服了吧?”

祈臨笑了笑。

“那你現在打算和他怎麽樣?”杜彬問,“都已經見上面了……還有舊情嗎?”

祈臨想說慢慢來,他現在有很長時間可以專註於陳末野。但話到嘴邊的時候,又卻反應過來:“我們的事……你知道?”

“當時不知道,後來看陳末野的狀態也知道了吧。”杜彬悶聲說,“我最開始也以為他是樂隊上遇到什麽問題被管著煩,後來……任誰來看他也是一副被拋棄之後失戀的樣子,這誰能看不出來。”

猝不及防提到陳末野,祈臨垂下的眼神不動聲色地落了一層灰。

他嘴唇抿了片刻,聲音不自覺地變得又輕又緩:“他……當時狀態很差嗎?”

“非常差。”杜彬看著祈臨,“就這麽說吧,陳末野是什麽性格你應該知道,他和你是一類人,遇到再難過的事情也往心裏憋,然後表面上若無其事。”

“但是你離開的那段時間,他的狀態差到多餘一絲藏表情的精力都沒有。”

陳末野一個自尊心那麽重的人,能放任自己把疲倦狼狽的一面顯露到外人眼前。

那段時間陳末野一言不發,沒有任何人能夠從他這裏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他不停地工作,學習,帶著耗空自己的意思,整個人瘦得厲害。

“那段時間他是真的忙,不僅是樂隊的工作,我聽周趣說……還和他母親有關。”杜彬說,“好像說是溫聿容還有一個私生子……具體是什麽我不太知道,但聽說陳末野好像驚動了他們經紀公司的老總,然後沒多久,溫聿容的所有工作暫停了。”

是主動的還是公司要求的,外人不得而知,但與之相應的,陳末野在出道之後的日子裏幾乎二十四個小時都生活中公司的監視下。

這時候開始,幾乎沒人能隨便見到陳末野。

“我聽周趣說,好像是因為公司失去了一顆搖錢樹,所以打算把陳末野培養成新的頂梁柱,對他的個人生活看管得非常嚴。”杜彬說,“導致那段時間陳末野的精神狀態也不好。”

他要一邊消化著祈臨的離開,一邊應付所謂成年人世界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甚至最大的對手,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說實話,別說是我,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我都覺得熬不過來,偏偏陳末野咬牙挺過去了。”杜彬嘆氣,“剛解約的第一時間,他就定了機票,要去國外找你。”

祈臨微微一怔:“找我?”

“對,好像是因為他用公司的事情威脅了溫聿容,要到了你的地址,”杜彬說到這裏,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但是出發去機場的路上,他出車禍了。”

心臟毫無征兆地跳痛了一下,祈臨看著跟前的人,有些抓不住自己的聲音:“他出車禍……是因為找我?”

“對,溫聿容當時松口了,說你在冰島。”杜彬說到這裏,也察覺到什麽,“難道你不在那邊?”

祈臨眼底的弧光閃爍了一瞬,嗓音有些顫抖:“不在。”

杜彬看著他,臉色一下就難看下來:“我草,真惡毒。陳末野都找了你兩年了,她要麽就老老實實說你在哪,要麽就不松口啊……報個假的算什麽?”

因為無論真假,陳末野都一定會去找。

溫聿容很清楚陳末野的性格,所以,她就是會讓陳末野去一個註定會撲空的目的地。

哪怕從她口中說的話只有百分之一的真實性,她也要用這百分之一去折磨陳末野。

……而這些,陳末野從來沒告訴他。

“那場車禍……”祈臨的嗓音有些失真,他費勁力氣才抓住,“嚴重嗎?”

“嚴重。”杜彬低聲說,“追尾故事,要不是司機方向盤打得快,他估計就不只是住院一個月那麽簡單了。”

祈臨無聲地聽著,視線落在地上某點沒有聚焦。

那場車禍,陳末野明明說只是小事故。

掌心滲出了一層冷汗,他的臉色一點點蒼白下來。

“而且,”杜彬猶豫了片刻,還是擡頭看向祈臨,“他應該是丟了一部分記憶。”

看到祈臨猛地擡頭,杜彬低聲說:“他住院的時候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問我你去哪裏了。”

陳末野沒有忘記他,但是忘記他已經離開了。

在那段身體最破碎痛苦的時候,他想的只有……祈臨為什麽沒來。

尖銳的痛從手心蔓延到心臟,祈臨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我要去找他。”

杜彬一楞,見他轉身就要出門時才連忙拉著他。

“他前兩天去參加學術會議了,不在這邊,所以他才發信息告訴我你回來的消息。”杜彬本來想說你別那麽沖動,但看到祈臨的眼神,又嘆了口氣,“你要是想找他……他住在你們之前住的地方。”

“好。”

祈臨起身的時候,熊哥正好從廚房出來,他一邊擦手一邊問:“今晚你朋友也要留下來吃飯吧?”

“你們吃。”祈臨轉進臥室披了件外套,“我出趟門。”

陳末野失去了他兩次,找了他七年,而他現在卻想什麽循序漸進按部就班地重新修補關系……他還想讓陳末野再等他多久?

祈臨走得急切,熊哥楞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房間裏就只剩下他和杜彬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了片刻。

杜彬:“我想吃紅燒排骨。”

熊哥:“你可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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