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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嗯,挺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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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嗯,挺兇。”

祈臨最後決定除夕自己安排, 杜彬嚎了好一陣,可惜他的發小郎心似鐵。玫姐沒過問什麽,在休假前給了一個大紅包。

節前RUGOSA八點就關門, 祈臨別了杜彬,一個人在門口等陳末野。

樂隊成員漸次從後門出來,周趣是最先看到他的。

祈臨裏面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外面搭了件低領的灰色毛衣, 柔軟寬松的版型和色調將他整個人都襯出一種毛絨絨的乖巧來。

因為酒吧的服務生有專門的制服, 所以在店裏的這段時間祈臨都是穿著黑色的小馬甲, 下班之後換回了自己的私服,乍眼看過去很有新鮮。

周趣只不過多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走了啊小祈臨,新年快樂。”

祈臨皺眉擋開他的手:“……新年快樂。”

這人開了個壞頭, 導致後面葉月和範彌也跟著這麽做。

祈臨應付一個還行,三個就有些力不從心, 於是在林冬現預備伸手薅他的時候飛快地後撤了一步。

林冬現嘿了一聲:“你怎麽搞區別對待?”

祈臨沈默, 一臉“就是區別對待怎麽了?”的表情看著他。

林冬現擼起袖子擺出一副我今天不摸到你就不罷休的架勢時, 陳末野從後門出來。

身形頎長的男生平靜地掀了下眼皮,林冬現就老實了下來:“好, 認輸, 你有哥哥了不起。”

他一臉慫樣地歸隊, 被範彌毫不客氣地嘲笑:“小野不是還比你小麽, 你怎麽被人家氣場碾壓了?”

林冬現納悶地說是啊,周趣就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一臉寬慰:“沒事,我能理解。”

這群人說著聽不懂的話走了,祈臨站在原地, 擡頭看向他哥。

陳末野勾了下肩膀上掛著的書包,垂眸看著他:“回去了嗎?”

深冬的夜晚溫度很低,吐息的間隙會有淡淡的白霧模糊輪廓。

“嗯。”祈臨轉過了視線,後知後覺有點冷。

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一件留有餘溫的外套忽然落到肩頭。

陳末野先取出他手裏握著的手機,然後替他提著領子:“剛剛出來的時候就想說,你也穿得太少了吧?”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祈臨只能配合著伸手將衣服穿上。

他回過頭:“那你呢?”

陳末野松開了領口,順勢用手背貼了一下祈臨的臉。

見他明顯意外地楞了一下,陳末野把手收回:“我體溫偏高,比你暖和。”

祈臨垂下眼,把衣服的拉鏈套好:“嗯,你熱血青年。”

他那話是有點噎陳末野的意思,但沒走兩步,自己就先後悔了。

偏大的外套像一張名為“陳末野”的網,密不透風地用熟悉的味道纏繞著祈臨的一呼一吸。

……明明他們用的是相同的沐浴露,睡相同的床,可是氣味卻還是會有差別。

陳末野身上是一種更偏冷調的,清泠的味道,像在初夏盛放的梔子花上蓋了一抔雪。

明明不是暖調,祈臨卻覺得脖頸到頰邊在一點點提升溫度。

“怎麽了?”陳末野的聲音忽然從隔壁傳來,“上車之後一直在發呆。”

祈臨才發現他哥低垂的眼眸,胡亂地說:“沒,在想今天背的公式。”

公交車抵達下一站時的提醒鈴聲正巧響起,他聽著站名,忽然開口:“要去買年貨嗎?”

陳末野微微擡頭,看到車窗的小廣場。

小出租屋那邊臨近的是街道,沒有大型商城,年關這段時間都已經陸續貼上了“過年回鄉啟示”的紅紙。

回去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只能趁著尾巴湊點熱鬧。

兩個人在小廣場這一站下了車。

除夕夜的超市有年貨活動,熱鬧程度堪比兩個世界。

祈臨廢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一輛小推車,吃力地跟著人群擠進超市。

到貨品區就稍微輕松了些,他擡頭正想問陳末野買什麽,發現跟前的人壓根不是陳末野……而是一個同樣穿著黑色毛衣的陌生男人。

他居然就這麽一無所知地跟在別人後面。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祈臨的視線,蹙著眉警惕地回頭,眼神並不禮貌。

他們並沒有實質上的觸碰,祈臨被他看得不太舒服,幹脆也冷冷地回望過去。

但這場對視沒持續多久,一只手輕搭落在肩頭,將祈臨往一側帶了一下。

陳末野不動聲色地把祈臨圈回自己身邊,替他回看了一眼跟前的人。

那人大概是沒想到祈臨還有個伴,最後臉色變了些,嘀嘀咕咕著回了頭。

祈臨微怔,慢慢仰頭。

超市人太多,以防二次走丟,陳末野一邊搭著他的肩膀一邊看著貨架上的時蔬,低聲:“就一會兒不見你,怎麽就和別人幹瞪眼了?”

祈臨眉頭輕皺起:“他莫名其妙瞪我,我還不能瞪回去了?”

大過年的誰要受窩囊氣。

陳末野垂眸掃了他一眼,看著他微壓的唇角,失聲笑了一下:“嗯,挺兇。”

祈臨:“……”

冬天的蔬果可以存放久一點,祈臨買了三天的量,中途他哥還揪了一袋餃子皮遞給他。

“你會包餃子嗎?”祈臨狐疑地看著他。

陳末野:“你不打算教我嗎,小祈老師。”

祈臨冷冷地瞥了一眼,反問:“我這麽兇,你讓我包餃子?”

陳末野看了他片刻,忍住了笑意:“氣性這麽大啊?”

祈臨推著小車加快步伐。

陳末野擡步跟上,把餃子皮放進推車裏,誠懇地開口:“我錯了,真的。”

祈臨其實也不擅長包餃子,不過既然這人認錯態度還算可以,他也不是不能費點功夫學一下。

兩個人最後各提了一大袋吃的回家,進家門時祈臨就脫了外套,一頭栽進沙發裏。

陳末野知道他是犯懶,主動提著東西進廚房收拾。

祈臨這人進門就想躺,但真見他哥一個人在忙活又覺得不好意思,抽出手機開始翻餃子餡兒的做法。

豬肉白菜餡兒的還要放面粉,進廚房視察一圈發現沒有之後,祈臨又懶洋洋地拖長了聲音:“那我下去買了。”

一副“我也幹了活,夠公平吧?”的意思。

陳末野好笑地掃了他一眼:“好的,去吧,辛苦你了。”

“還好,不辛苦。”祈臨故作矜持地離開廚房。

樓下的雜貨鋪沒關門,他穿著單薄的毛衣下樓。

他想的是速戰速決,回來還能和個餡兒,還能和他哥一起研究怎麽捏餃子皮。

結果剛到樓下,一根燃著的煙蒂就飛落腳邊。

祈臨下意識跟隨的視線猛地一頓,那天晚上在樓道裏蝕骨的惡心反感瞬間覆蓋脊椎。

他緩緩擡頭,那個已經被陳末野安撫過的噩夢成了真。

賀迅站在雜貨鋪的門口,劣質香煙過了肺,蓋在他的輪廓上格外的陰森。

“搬家,換電話,還特意找花錢按了新的監控?”男人緩步朝他靠近,哂笑一聲,“你是多怕爸爸找到你啊,小臨?”

祈臨站在樓梯的陰影裏,冷眼看著他:“這麽了解,狗鼻子挺靈。”

賀迅臉色難看了些,右手將一柄小刀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想兒子了,自然要花點心思。”

“能搬家還能上學,祈鳶給你留了不少錢吧?”他將刀刃向著祈臨,“都是一家人,爸爸最近正好需要錢,拿點出來?”

刀刃鋒利,但祈臨卻沒有絲毫的懼意。

初中的時候賀迅也是這樣,以為所有人都像他那麽怕死,那把刀就能要挾一切。

“這麽想要錢?”祈臨嘲弄地笑了一下,往他刀刃的方向邁了一步,直沖刀尖,“那你現在捅進去,我考慮一下?”

賀迅沒想到他真的會上前,下意識地收住刀刃。

祈臨早就猜到他的虛張聲勢,轉身想回去,身後的人又想到什麽,冷笑:“你是我兒子,我當然不敢傷害你,但是……這房子你是和另一個同學合租的吧?要我上去和他打聲招呼嗎?”

……

陳末野坐在小沙發上,第三次看手機。

雜貨鋪就在樓下,來回一趟用不了五分鐘,但祈臨已經出門近十分鐘了……剛剛給他發的消息也沒回覆。

他指尖慢慢扣住了手機的邊緣,動身下樓。

樓道裏漆黑一片,唯有大門開著敞進了一點光,陳末野長睫低垂,視線落在門邊的一枚香煙蒂上。

對面的雜貨鋪老板正在關門,明顯地往陳末野這邊撇了一眼,又飛快地轉過了頭。

陳末野收回手機,頂著冬日夜裏呼嘯的寒風,走到對面的店門口。

“關門了,要買什麽明天再來。”老板沒回頭,急促地打發他走。

陳末野眸光暗然,擡手抵住了老板的卷門:“你看到了吧,我弟被帶去哪了?”

老板明顯地頓了一下,卻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用力地想把卷門拉下離開,卻發現少年的力道大得出乎想象……他一個成年人居然在力氣上比不過。

“來的那個男的不安好心。”陳末野低沈的嗓音帶著警告,“出人命你負責?”

老板顯然是被他的語氣嚇到了,權衡了半秒,擡手指向出租屋一側的巷道。

住宅區窄巷交錯覆雜,陳末野飛快地掃過幾個路口,在最深的那條巷子前聽到了動靜。

祈臨和賀迅都在巷裏,兩個人保持著一定距離,沒有明顯的動靜。

好像沒吵起來,陳末野緊繃的神經剛要松緩些許,卻看到賀迅的右手上有什麽晃了一下——

是一把刀。

而祈臨好像全然不覺,眉目裏皆是不畏的陰郁戾氣:“說多少次都一樣,沒錢,滾。”

這句話就像是導火索,剛剛還沒反應的賀迅一下暴怒起來,刀直沖著他的臉:“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跟你動手?”

祈臨等的就是現在,他一把扣住了賀迅握刀的手,一邊側身躲開刀鋒一邊用力狠拽,速度極快地狠狠地擡膝頂了他的腹部一腳。

他早就料到賀迅只是虛張聲勢,這人要是真的豁得出去,也不會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

刀掉落在地上,祈臨一手推開了弓著腰的賀迅,別過眼準備離開。

他不想讓陳末野擔心,打算速戰速決,但賀迅卻不打算就此罷休,不管不顧地伸手抓住了他毛衣的領子。

男人額頭青筋暴起:“死人給你織的毛衣你當寶穿著,我他媽還活著,你反倒不管?”

他像是走鋼索的人失去了最後的立足點,突然切換成一種歇斯底裏的狀態,將祈臨往一旁的墻壁上摜去。

祈臨其實能反應過來……但賀迅抓住了他的軟肋。

這件毛衣是祈鳶織給他的,如果要蠻力掙開,領口會被扯爛。

猶豫的間隙失去了反抗的機會,祈臨砸在墻上時後背一片鉆心的痛,連帶著視線也白了一片。

隨後,又聽到賀迅的惡罵:“我有的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那個賤人和別的男人……”

祈臨眼睛一紅,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墻壁上撐起來想給賀迅一腳。

但還沒等他動手,另一道人影出現在身後。

陳末野面無表情地抓住了男人的後領,一手將他砸向另一面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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