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腳踝,很碰不得麽?……

關燈
第35章 第 35 章 ……腳踝,很碰不得麽?……

浴室裏的水流聲漸漸熄止, 祈臨一手扣著水閥,一手撐在洗手臺上。

他依稀記得自己做了不止一個夢,但大多都混亂而混沌, 只記得夢醒之前那個片段……他浸在一潭水裏,水流沒過脖頸,暗湧的水下有無數條蛇。

明明暗黑的潭水壓抑又窒息,可是當水下的蛇纏上腳踝時, 他第一反應卻不是驚悚, 而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像陳末野的掌心。

溫熱而幹燥的被掌控感。

回憶到此為止。祈臨沈默了一會兒, 瞥了一眼鏡子裏自己略微起伏的褲子。

隨後,空白的大腦裏漫出成片的困惑。

這個年紀的男生往往會這樣正常的生理反應,祈臨也不例外。

但平時這種情況只會在睡醒時維持一小段時間,睡醒之後稍微緩一會兒就能消退……但今天一樣卻不一樣。

他依稀記得, 自己似乎是先醒來,然後起的反應。

……好像不太對?

還沒等他辨出對錯, 磨砂玻璃門發出兩下悶重的聲響, 隨後是陳末野微啞的聲音:“祈臨?”

祈臨一楞, 先應了一聲,然後胡亂地把臉上的水跡擦掉, 佯裝鎮定地打開了門。

雨後的清晨攏著霧, 陳末野站在浴室門邊, 只睜著半只睡意朦朧的眼睛。

稀薄的晨光落在他身上, 將輪廓暈染得有點模糊。

他的嗓音低且啞:“怎麽在裏面待這麽久?”

這個原因有點尷尬,祈臨下意識錯開他的目光, 以問替答:“我……吵醒你了?”

陳末野的視線落在他額前微濕的發絲上,輕聲:“沒有。”

“哦。”祈臨點點頭,心裏微松了一口氣, “我沒事,就是睡醒了上個廁所。”

說完他就想從浴室走出去,但步子還沒落地,腦門就被一只手輕輕擋了一下。

是陳末野的掌心。

祈臨像被貼了定身符一樣猛地停在了原地。

陳末野安靜地感受了一下,確認體溫是正常的,才慢慢抽回手:“有不舒服麽?”

忽然的觸碰將祈臨先前壓下的情緒又挑了起來,他飛快地躲開陳末野的手,囫圇地說:“沒,你沒傳染給我,我就是起來上個廁所。”

不等陳末野回話,祈臨又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半推半帶地把人送回床邊:“你是病患,你才需要休息,怎麽還有閑心操心別人呢?”

這個天氣冷,被窩沒了人很快就要失溫,祈臨半強制地把人按回了被窩裏,再躺回屬於自己那半冷冰冰的床上。

“睡回籠覺了,我好困。”他說。

陳末野醒得突然,祈臨其實還沒完全調整好,只能局促地並著腿,閉眼在腦海裏默背化學方程式。

企圖用知識的力量打敗什麽。

好在知識的力量足夠強大,祈臨過了一遍元素周期律,那些隱隱的躁動就被鎮壓了下去。

祈臨松了口氣,正想將剛才那點意外歸為“正常的生理反應”時,身後響起了細微的布料摩挲聲。

是手劃過被子的聲音……從迷糊的遠處,一點點懸停在耳側。

最後,是溫熱的指尖觸在皮膚上的感覺。

祈臨眼睫顫動了一下,卻沒有睜開。

是陳末野的手背。

他哥大概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悄無聲息地用指骨輕輕觸壓在他側頸的皮膚上,再一次確認了體溫正常後,小心翼翼地退離,幫他壓了一下被子。

良久的寂靜後,祈臨睜開眼,看著清晨模糊的光影,在心底默默地罵了句臟話。

……鎮壓失敗了。

*

陳末野的體溫在周日徹底降了下來,但感冒的癥狀卻十分拖沓,足足延續了近一周。

房東老太太偶然遇到時聽出了陳末野的鼻音,有天晚上還端了粥下來,理由一如既往——煮多了吃不完。

是鹹口的肉菜粥,味道很特別,連祈臨都挺喜歡吃。

他還鍋的時候還虛心請教了一下,老太太十分吝嗇,拒不告知:“下次煮的時候再了蹭吧。”

於是他倆就被迫“蹭”了三天粥,最後還是陳末野親自上門結粥錢,被她罵罵咧咧地趕走才終於停止。

“什麽?那老太太人這麽好?”杜彬聽祈臨說完,滿臉的訝然,“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祈臨指尖劃過手機屏幕,擡頭:“什麽貌相?”

現在是午飯時間,他和杜彬在十六中外的店裏坐著。

住宿生中午不能出校門,校外的小飯館就顯得十分冷清。

“那個老太婆不是長得跟個妖怪一樣麽?”杜彬誇張地往自己臉上比劃,“尖臉,長眼睛,兇巴巴的,結果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啊。”

祈臨一向看不懂他的手語,懶散地垂著眼,沒有回答。

杜彬比劃到一半,倏然瞪大了眼睛,驚奇地看著坐在對面的人。

祈臨被盯得滿臉莫名:“幹嘛?”

杜彬湊近:“你別動……我草你怎麽有黑眼圈了?”

祈臨微頓。

“你這兒,”杜彬往自己眼下一指,“很淡一層青灰色,這幾天沒睡好?”

確實是……沒睡好。

自從那天早上的反覆折騰之後,祈臨接連幾晚都多夢。

“你咋了,碰上事兒了?”杜彬滿臉擔心,“還是說兼職那兒有啥問題?”

“沒,”一個字的回答太幹巴,祈臨又補了句:“只是做噩夢。”

“噩夢?”

“嗯。”

杜彬驚訝:“學霸還有被噩夢鬧的時候?”

祈臨安靜了片刻:“連續幾天夢見同一個噩夢。”

“誒,這可有說法!”杜彬的手一下落到桌子上,“我小時候在我奶奶家住,晚上偷溜出門碰到過不幹凈的東西,也是一段時間反覆做同一個噩夢,最後還是我奶找神婆才解決的,臨兒,你不會也……”

“沒有。”祈臨果斷拒絕。

他不信也不想和怪力亂神沾上邊兒。

杜彬納悶道:“那你為啥老做同一個噩夢,都有黑眼圈了。”

是啊,為什麽呢?

祈臨也想問。

杜彬思索了一會兒,想到什麽,掏出手機:“那你跟我說說,你夢見了什麽?”

這人有個毛病是刨根問底,不說他就得一直糾纏,祈臨只好說:“蛇。”

杜彬在手機上搗鼓:“就蛇?有什麽外形特征嗎,或者說互動?”

“……不記得了。”

那些夢太過倉促而破碎,本身就是模糊不清的,只是在意識朦朧的時候幹擾他,醒來就無影無蹤,只剩下難以言喻的惶惑和幹涸感。

“臨兒。”杜彬忽然擡頭,看著他,“那什麽,你確定反覆出現的,是蛇?”

“是。”他的表情不太對勁,祈臨慢慢皺眉:“怎麽?”

“咳,”杜彬虛握起拳頭在唇邊咳嗽了一下,把手機推過去,“你自己看吧。”

祈臨垂下眼,屏幕中間一行字十分顯眼——

[蛇是典型的“性”符號,反覆夢見蛇可能暗示做夢者對性的渴望。]

祈臨第一反應是把手機推回去:“放屁。”

“喲。”杜彬挑挑眉,意味深長,“少見你爆粗,惱羞成怒?”

祈臨:“……”

“嗨呀,這多正常,哥們咱十六七歲,血氣方剛,”杜彬壓低了聲音,一臉猥瑣,“正是日天日地的時候。”

祈臨冷漠地看著他:“閉嘴。”

偏偏他越是抗拒,杜彬越來勁:“這有什麽,這話題多正常啊,青春期嘛,你都不知道我班裏還有幾個神人,上電腦編程課的時候偷摸脫離控制在後排看片呢。”

杜彬完全沒覺得這些是事兒,哪個青春期的男孩子沒點幻想和憧憬?

他嘿嘿地笑了起來,在祈臨的一臉莫名中湊了過去:“咱認識那麽久,也不需要那些彎彎繞繞的,你坦白和我說……你是學習壓力大憋著了,還是有情況了?”

祈臨嗤笑:“你這什麽聯想能力,我做個噩夢你能胡扯這麽多?”

“不然?”杜彬挑起眉,“難道你就只是做這些莫名其妙的夢?沒有一點反應?”

他的語氣太過果斷,祈臨滯怔了片刻,回過頭時才發現自己已經錯失了狡辯的時機。

“你猶豫了,你遲疑了,你必有情況!”杜彬一下激動起來,“快說!你今天不告訴我,你就別想從這個門走出去!”

這人簡直像突然吃錯了藥,一直問個不停。

祈臨平靜地喝了口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現在忙得恨不得一天四十八個小時,哪有閑心去搞什麽情況?”

這句話就像一盆冷水從頭淋下,杜彬迅速冷靜下來。

臨兒的情況他最清楚,眼下確實不是能談戀愛的時候。

杜彬撓了撓頭:“草,是我抽風了。”

祈臨倒也不是有意對他那麽冷漠,見他一頓飯都沒再說話,輕嘆了口氣:“杜彬。”

“嗯?”正在看手機的杜彬擡頭,旋即反應過來,“哦,我已經在好好檢討反思了,這回是我腦子不正常,你不用管我。”

祈臨:“……行。”

杜彬十天有九天的腦回路都異於常人,祈臨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翻篇了,結果下午放學時,這位腦回路清奇的發小突然給他發了個視頻。

彼時祈臨和陳末野從公交車上下來,剛走進樓道大門,信息的提示音就清晰地響了起來。

祈臨劃開手機,只見杜彬給他發了個定格畫面一片漆黑,時長為六分鐘的視頻。

這人向來分享欲爆棚,祈臨沒多想,隨手觸開了視頻。

短暫的延時後,畫面突然亮起來,入眼的就是兩個交疊的赤身裸體的人。

一聲綿長的女音隨著畫面一同溢了出來,回蕩在空曠的樓梯上。

祈臨腦子一空,然後餘光就掃見正在開門的人停下了動作,回頭朝他望來。

“我……”他手忙腳亂地把視頻關掉,捏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無措地看著陳末野,“我點錯了。”

血色從祈臨的頰邊漫延到脖頸,一點一點蒸透了皮膚,他太過慌張,甚至忘了有個詞叫欲蓋彌彰。

陳末野輕垂下濃長的眼睫,視線回落到門邊,溫沈的嗓音低應了一聲,隨後先進了門。

祈臨癱著一張臉在樓梯邊散熱,好半晌才想起來應該問責,重新打開手機。

他先刪掉了聊天記錄裏那個天殺的視頻,然後才扔了一個憤怒的問號。

三十多秒之後,才是杜彬的回覆。

[杜彬:精心挑選,供君品嘗。(得意.jpg)]

[杜彬:切記一個人的時候再看。]

[杜彬:我草!我這兒網太差了,發完視頻消息沒發出去!]

[Kylin:……]

[Kylin:謝謝你這破網。]

[杜彬:都哥們!說這些!]

[杜彬:看沒?是不是身材特別好?]【!】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祈臨面無表情地把發小拉黑之後,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溫度差不多降下去了,才一步一步往家門口挪。

真是交友不慎。

好在他哥向來善解人意,言行舉止還和平時一樣,從晚飯到睡前,一字沒提那個尷尬的視頻。

也許杜彬說得對,這個年紀男生對那些事有點好奇很正常,陳末野見怪不怪,所以不會在意也不會追問。

是他臉皮太薄,大驚小怪。

祈臨平覆下來,慢慢地躺在沙發時,終於開始思考要不要高擡貴手把杜彬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陳末野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弟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的樣子。

十六七歲正是少年個子躥得最快的時候,像是春日抽條的柳。

祈臨經過大半個學期,個子明顯高了一節,腿上那條冬裝校服褲已然不是最開始松松垮垮的樣子,往沙發上一躺一靠,就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

這座城市的冬夜很寒,稍不註意就會感冒,而他那只懶弟弟還不願意穿襪子,光腳垂在沙發邊緣晃。

陳末野掃了一眼,想起那個發燒的晚上,走到沙發邊輕俯下身,掌心輕拍了一下他的腳踝:“這麽冷的天……”

他的本意是提醒,但沙發上的人卻像被他不小心觸到什麽開關,一瞬從亂七八糟的躺姿坐直,滿眼驚愕地看著他。

眼神和那天晚上,被他抱上床卻中途清醒時一模一樣。

“……怎麽了?”祈臨被觸碰過的腿曲靠在跟前,後背抵在沙發的角落裏,“嚇我一跳。”

陳末野看著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嗓音放得低輕:“提醒你註意感冒。”

“哦。”祈臨點點頭,又解釋道,“我現在去洗澡。”

“嗯。”陳末野平靜地回過頭。

等浴室裏的聲響傳來之後,他才在茶幾邊俯身坐下。

班主任給他搜羅的真題試卷就在眼前,明明是今晚的任務,陳末野卻罕見地難以入神。

擱在桌面上的指尖輕輕蜷起,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祈臨剛剛的反應。

……腳踝,很碰不得麽?

收緊的指尖緩緩松開,陳末野過了一遍理綜,才等到祈臨從浴室出來的腳步。

剛洗完澡的人帶著一身霧濕的水汽,腦袋上搭著毛巾,一聲不吭地從跟前走過。

陳末野停了一會兒,放下筆,拿起衣服走進浴室。

看到模糊一片,連人影都難以看清的鏡子時,他才後知後覺……祈臨今晚洗澡的時間好像比平時要長一點。

……

祈臨一向奉行“事不過三”的原則。

一道題不錯三次就能過,一個坑不踩三遍就算進步。

可是他卻在陳末野的手上栽了三次。

偏偏他唯一能交流的發小是個沒譜的,不僅沒幫他排憂解難,還將他往歧途上引。

祈臨明顯感覺到自己容易想太多。

譬如那張已經習慣了一分為二的床忽然變得窄小,那些尋常會忽略的,無意識的身體接觸,一點點變得清晰。

各種亂七八糟的原因疊加下來,祈臨一連三天都沒睡好。

他討厭這種狀況不明的感覺,於是抽出了一節課,在公式紛亂的草稿紙上寫了三個字——

為什麽?

隨後以這殘缺的題幹為主題,延展出思維導圖。

他沒有戀愛經驗,不知道這些反應在那個度裏才算正常,但他擅長邏輯推演,問題解析。

前因是陳末野發燒的那天晚上,他們兩個有了出乎意料的肢體接觸。

於是他在“為什麽”前面寫了幾個條件。

外:

青春期的常見反應。

壓力過大需要排解

荷爾蒙泛濫。

自:

擁抱。

腳踝。

寫下最後一個條件之後,他又慎之又慎地在右下角標了個“x2”。

“班長?”

講臺上蕭齡第二次點他的名。

同桌的胡黎見祈臨還盯著桌上的草稿紙看,飛快地伸手敲了一下他的桌子。

祈臨擡頭時對上蕭齡的笑容。

“什麽題目把班長難住了?我都點你兩次了。”蕭齡說。

祈臨眨了下眼,用課本輕壓住了草稿紙。

好在蕭齡並不追究,只說:“各位班幹要好好聽課哦,接下來有任務了。你們這段時間不是老問我元旦晚會的事情麽,節目表下來了。”

祈臨回神,這才想起十二月已經過半,藝術節的事情要開始籌備了。

十六中的元旦晚會由高一高二包辦,高三生只負責當觀眾。學校為了避免項目雷同,每個班級要表演的項目由各班班主任抽簽決定。

蕭齡一說完,班裏就已經沸騰起來,坐在前排的女生迫不及待地問:“齡姐,咱們班抽到什麽了呀?”

散漫的註意力瞬間聚集到講臺上,蕭齡笑了一下,從講臺上拿出了一份文稿:“這個。”

前排的同學都還沒看清那是什麽,後排的胡黎卻已經反應過來:“我草,不是吧,十抽一都能抽到?”

前座的女生回頭:“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快說。”

胡黎一下臭屁起來,剛想吊人胃口,女生就翻了個白眼:“少賣關子,說。”

“劇本劇本,你怎麽一點耐心都沒有?”胡黎長嘆一口氣,“講臺底下還有個箱子,應該就是舞臺劇用的道具,只不過抽到哪一本我還不知道。”

舞臺劇?

祈臨回過神,就看到胡黎得意洋洋地顯擺:“學校安排的十個節目是固定的,但像詩歌演唱那種內容可以自選,而舞臺劇的劇本就只有《愛麗絲》和《飄》。”

而因為高二級去年已經演過《愛麗絲》了,所以為了避免重覆,劇本落到了高一生手裏。

“文娛委員,陳瑜。”下課的時候,蕭齡在講臺上點名,“這裏角色抽簽已經準備好了,你安排一下,因為時間有限,抽到的角色非特殊原因不能更換。”

胡黎的前桌站了起來,上講臺接過老師手裏的抽簽箱。

“因為這個項目難度大,所以任務不只是陳瑜同學的,各位班幹也要多分工幫忙,同學們多多配合。”她收拾好東西笑了笑,“抽完角色再下課吧。”

蕭齡走了之後,班裏頓時熱鬧起來。

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對這種角色的分配大多持著幸災樂禍的心情,好奇誰是主演,期待有人反串,更在意誰抽到奇葩的角色。

而祈臨則是最受矚目的那一個,輪到他抽簽的時候,前面的同學甚至不著急看自己抽到的角色,紛紛朝他這邊看過來。

祈臨忽視匯聚而來的目光,從盒子裏隨意抽了一張紙條,掃了一眼,然後壓在了桌面。

胡黎沒想到他反應那麽平淡,仗著自己靠得近,湊過來:“班長,抽到什麽了?”

祈臨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要是剛開學的時候四周的同學大多是不敢再問的,但這大半個學期過去,一班的學生早就知道他們的班長冷的只有臉,幹脆紛紛起哄,胡黎還一把摸過了那張便簽條。

然後就大驚小怪地帶一片起哄聲。

“……”祈臨臉色微癱,突然有點後悔。

“哇哦,班長你手氣不錯嘛。”

他這麽一說,好奇祈臨抽到什麽的人更多了,胡黎把紙條往前面一遞,飛快地走到講臺的道具箱前。

他以堪比皇帝加冕禮的隆重儀式,從道具箱裏掏出了一個兔耳朵發箍:“恭喜班長,成功抽到‘白兔先生’!”

祈臨:“……”

他想也不想地就拎起書包從座位上離開,不打算給任何機會讓胡黎把那玩意兒戴他頭上。

然而他還沒邁出後門,就和走廊外倚著墻壁等他的陳末野對上視線。

男生劃著手機,神情閑散,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聽到什麽。

祈臨嘴唇微動,剛想帶他哥跑,就見胡黎在身後膽大包天地揮了揮手裏的發箍:“學神,你幫我按住班長!”

祈臨冷嗤一聲,心說你找錯人了。

這我哥,不可能和你們同流合汙的。

下一秒,陳末野的手就落到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嗯,按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