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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哦,還有誰睡床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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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哦,還有誰睡床的問……

祈臨扯了個含糊的理由告別陳末野,在江邊左數第三家酒吧找到杜彬。

杜彬當時在門口,眼巴巴地抻著脖子,像極了一只走丟了等待認領的大狗。

祈臨忽視杜彬的可憐兮兮,直接開口:“我來接人。”

看門的哂笑一聲:“我們說了要家長來才放人,這是你爸還是你媽?”

杜彬理直氣壯:“我爺爺。”

看門的沒見過年齡差這麽小的隔代親,冷笑,“少跟我胡扯八扯,你們倆都未成年吧,今天誰都別走,必須把家長叫來。”

杜彬本來就壓著火,嘿了一聲就要擼袖子:“你們有完沒完了?”

“怎麽回事?”介入的男聲溫慢而淡然,稍緩了三人間不和諧的氣氛。

祈臨頓了一下,回頭就看到懶散地搭著背包的陳末野。

男人似乎也有些意外:“小野,你怎麽回來了?”

陳末野早就從祈臨蹩腳的理由裏猜到了原因,淡聲:“領人。”

……

杜彬大概是被深深地沖擊到了,從酒吧門口到路邊等車,一路都異常地沈默。

直到出租車停,他們三個人一起入座時,才確信自己沒做夢。

他從副駕駛回頭,視線觀察了一遍身後的人,陳末野靠著右車窗,祈臨靠著左車窗,兩個人中間隔著楚河漢界,完全就像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和祈臨對視了十秒,直到發小略不耐煩地皺起眉,才開口:“那個,祈臨。”

“什麽?”

“解釋一下?”他試探地伸出手,指尖先向陳末野,又向自己發小,“你倆啥關系?”

後座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是因為杜彬請示的模樣太過誠懇還是祈臨沈默太久,陳末野低聲解圍:“合租……”

偏偏這個時候祈臨又恰好開口:“校友。”

杜彬:“……”

後座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紛紛改口。

陳末野:“校友。”

祈臨:“合租……”

杜彬人已經麻了:“要不我給你們點時間,你們串下口供?”

祈臨這回先開口:“因為一點原因,我和陳末野……同學在合租。”

這下就連司機都忍不住了:“這也太敷衍了。”

陳末野餘光一撇,就看到隔壁的男生明顯被噎住,薄唇幹脆抿成一條直線,放棄了解釋。

好在杜彬很善解人意,他扭過頭瞪著司機:“嘿,我和他關系好他敷衍我怎麽了,我就愛被他敷衍。”

司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握著方向盤再不插話。

車停的地方是祈臨家附近,下車的時候,杜彬先一步到後座堵著人,並在陳末野下車的時候沖他露出個好不自然的假笑:“借你室友兼校友一用。”

陳末野淡然頷首。

祈臨被杜彬劫持到公交車站,才開口:“這件事說來話長,我不是很想解釋。”

“草。”杜彬低聲嘟噥了一句,“用不著你解釋,你好像跟我說過,祈阿姨結婚的對象也姓陳是嗎?”

祈臨沒想到他這時候腦子轉那麽快,眼神有點意外。

杜彬哼了哼:“我只是學習差,又不是腦子有問題,這點還是能反應過來的。”

“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祈臨垂著眼,“我和他的關系也沒那麽好。”

“懂。”杜彬勾著他的肩膀,“我也不是怪你什麽,我只是想說……合租多少會有矛盾,他要找你麻煩記得和我說。”

祈臨心頭微微一晃,輕微的酸脹感從心尖蔓延。他嘴唇輕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公交車就進站了。

這是最後一班車,杜彬最後拍了拍他:“走了。”

“嗯。”所有情緒沈沈浮浮,祈臨到最後還是一句:“路上小心。”

發小聽到了,並且在最後上車前給他甩了個飛吻。

祈臨目送車遠去,才慢步回到樓下。

剛上樓梯又聽到了一陣急躁的狗吠,尖尖細細的,是小串串蝴蝶的聲音。

房東太太住在樓上兩層,偶爾早晚會牽著狗路過,蝴蝶大概是聞到了他的味道,經常在二樓這裏逗留。

祈臨快步上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被小白狗堵在門邊角落的陳末野。

雖然說是堵,但陳末野的表情並沒有多為難。

他半靠在身後的小平臺上,閑散靠站的兩條腿又長又直,雙手落在口袋裏,輕垂著眼和跟前皺著鼻子的小狗對視,似乎是在思考這小家夥從哪來,為什麽對他那麽兇。

祈臨看了一會兒才想起,那天早上陳末野走得太早,備用鑰匙還沒領。

祈臨把它抱起來摸了一把狗腦袋:“別怕,他不是壞人。”

蝴蝶不知道是被安撫了還是被分散了註意力,不叫了,開始狂舔祈臨的手背。

陳末野看了一會兒,確認他們兩個關系不錯,才開口:“你養的?”

“不是,房東的。”祈臨一只手抱住小狗,另一只手艱難地把鑰匙找出來,“她今天還送了菜下來,在廚房,你要是餓了可以去熱一下。”

蝴蝶不大安分,祈臨半天沒找對鑰匙。

陳末野動身上前:“我來吧。”

“嗯,我去還一下狗。”

今晚第二次上樓敲了敲門,但還是沒有動靜,祈臨又抱著小蝴蝶下樓找了一圈。

最後沒找到老太太,倒是不遠處雜貨鋪的老板認出了蝴蝶。

“嘖,這小東西又自己掙了繩子跑了?”老板抽出一條空鏈子,“這狗真不聽話。”

祈臨把狗繩給小蝴蝶拴上,才問:“狗主呢?”

“那老太太?好像說今天要和兒子吃飯來著,出去買菜的時候把狗忘我這兒了。”老板看了他一眼,“你趕緊喊她來接狗,這狗老是偷偷跑,我沒精力時刻盯著。”

蝴蝶似乎也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太好,老實地趴在路邊耷拉耳朵。

祈臨又想起第一次見這只小狗的時候。

他眸色沈了半度,把狗繩取了過來:“我送回去。”

老太太不在家,小蝴蝶大概要在他那兒呆一晚上……要跟陳末野說一聲。

想到這裏,祈臨才後知後覺地又有些別扭。雖然他們兩個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但今晚到底算第二次和陳末野呆一個屋,他其實還是有些不習慣。

他讀書生涯沒住過宿,不知道合租是什麽樣的,也不知道在臨睡前要用什麽打發時間……哦,還有誰睡床的問題。

胡思亂想的時候已經走到門口,他微微擡頭,忽地一頓。

亮堂的燈光透出了縫隙,把樓梯都照得清晰了些。

……陳末野給他留了門。

祈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恍惚地覺得有那麽一瞬,回到了祈鳶還在的時候。

直到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他才回神。

進門先把蝴蝶的繩子套在門邊,然後摸手機。

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祈臨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往廚房走。

杜彬到家了,正跟他報平安,並且吐槽明天軍訓的安排。

他擡指打算挑個表情包,餘光倏地瞥見一抹人影,連忙止步。

陳末野端著碗,險些撞到他。

“抱歉,”這有點尷尬,祈臨幹脆盯著手機裝作很忙的樣子,“你在做飯?”

“嗯,冰箱裏的菜。”陳末野說,“馬上熱好了,你先把這個端出去。”

祈臨伸手接過,直到轉身走到茶幾邊時,才回頭瞥了一眼,然後又頓住。

陳末野給他放了一碗飯不像飯,面不像面的……糊糊?

這什麽?

直到門口的蝴蝶叫了一聲,他才反應過來。

小時候住在外婆家的時候,他看過別人用剩飯剩菜餵狗,和這個差不多。

祈臨轉過身把碗放下,蝴蝶嗅了嗅,伸出舌頭開始一點點舔著吃。

陳末野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和諧的一人一狗。

祈臨摸了摸蝴蝶的腦袋,好奇地回頭:“你怎麽知道我要把它帶回來?還給它準備了吃的。”

陳末野面無表情:“我不知道,也不是給它準備的。”

祈臨這才看到他手裏端著的另一碗糊糊和焦黑的鍋巴:“……”

兩碗糊糊,一碟黑炭,這是陳末野熱的晚飯。

不知道是該先感慨他的廚藝,還是先惋惜被糟蹋的菜,總之,祈臨第一句話是:“對不起。”

偏偏這個時候,蝴蝶不知道是嗆著了還是吃太急,從碗邊扭過頭咳了兩下把剛剛吃進去的面糊吐了出來。

然後這小東西就舔舔嘴再也不吃了。

陳末野:……

他回頭,對上了祈臨的視線,兩人沈默良久。

祈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勉強可以稱之為食物的東西:“要不……你跟它說聲對不起?”

大概是學業上的順風順水讓陳末野從沒如此丟臉過,他僵著臉忽略了祈臨這句話,徑直走到茶幾準備自己用飯。

頗有一副孤芳自賞的傲骨。

然後在嘗了一筷子之後,就再也不動了。

祈臨第一次如此慶幸自己擅長忍耐這件事,他故作平靜地把地上和桌面的兩碗糊糊撤走,體貼地道:“廚房還有方便面,我去泡兩包。”

倒不是不給陳末野面子,這人前幾天才發燒,別又食物中毒了,怪受罪的。

忍進廚房重新煮面時,祈臨才越想越好笑,憋著聲笑了半天。

陳末野這段時間給他的印象太過穩重成熟,突然展露出這種……蹩腳的一面,反而讓祈臨覺得輕松了一些。

到底只是大他兩歲,也不是無所不能嘛。

輕松之餘,還讓他起了點男生幼稚的攀比和顯擺心理——他想炫耀一下自己會做飯這件事。

於是在煮好泡面之後又煎了兩個蛋,祈臨還刻意地用筷子裝點擺盤,目的就是為了贏得漂亮。

然而把面端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在客廳裏對視的一人一狗。

不知道這樣的對視維持了多久,最後,是陳末野先嘆了一口氣,嗓音又低又輕:“好了,我的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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