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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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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聽話

吳阿姨開著新能源汽車回家的時候,東家的成員還在四處亂找章寫作。

幸運的是,章寫作的姥爺外出,而章寫作的姥姥守家。

章寫作悄悄走進他的私人車庫,太大了,他根本看不過來。

看著一排排的獨坐車子、7人車子、兩人車子等等,他都搖搖頭。擡眼看到滑板車棚,眼神一亮,飛跑過去。

踩上最拉風的那款智能滑板車,像火箭一樣,沖出去。

爺爺與人對弈,眉頭緊皺。

爺爺快要輸了,這不是好兆頭。

章寫作大氣不敢出,抱著滑板車,輕聲輕腳走入車庫,尋找自己的車位。

爺爺是完美主義,看不慣亂擺亂放。

章寫作知道,可不敢給自己找事。

爺爺的棋友突然一聲大笑:“將軍!”

“啪啦”一聲,滑板車掉落在地。

爺爺聽聲,就知道是他的孫子回來了。

“小子,過來,替爺爺贏了他。”

章寫作天生棋藝精湛,卻討厭與爺爺的棋友對弈,更討厭,這個時候讓他下棋。

哪有心情下棋?

我回來躲揍的,不是給你報仇的。

他沒吭聲,也沒動窩。

爺爺等得不耐煩了:“快點,磨蹭什麽!”

他小眼睛骨碌一轉:“爺爺,您累不累?該吃晚飯了,估計太奶奶也在找孟爺爺。”

孟爺爺聽到他奶聲奶氣的聲音,提到“太奶奶”,暗示他爺爺該結束下棋了,這小子厲害。

知道找誰來壓,人才啊!

孟爺爺呵呵一笑,站起身告別:“章爺爺,我要回家吃飯了!”

走到大門口,又轉身,面對章爺爺說:“老張啊,你家孩子懂事,還聰明。”

孟老頭擔心倔老頭輸了棋,不肯認輸,就走一下曲線,誇讚他孫子。轉移他的註意力,以免他強行與我——再來一盤。

章爺爺好死纏爛打,是當地出了名的倔老頭。

一般人,不敢招惹他。

章寫作趁機跑進廚房,使用煲湯機器人——做了紫菜蛋花湯,又吩咐面包智能人做了新鮮面包。

王爸爸一家找了好幾圈,問了左鄰右舍,都說沒看見。

不得已,只能報警。

警官朱驚,把四周的攝像頭都調出來看了個遍,也沒有章寫作的人影。

朱警官好奇心起。

如今的攝像頭就是個蚊子,也能捕捉到。

一個大活人,竟然沒有影像。

呵,我就不信了,你能像鵬鳥,直接飛天了不成?

最讓他好奇的是,就連王爸爸家車庫的攝像頭裏也沒有,滑板車也沒了。

神了。

章寫作啊章寫作,你就是神仙升天,我也要把你找到。

朱警官知道章寫作,有個特殊技能——會避開攝像頭。

作為從事多年的警官人員,啥事沒見過。

奇奇怪怪的事件,多了去了,只是不會公之於眾罷了。

出於對民眾的愛護,官方一般不會將所有怪事、奇事都公布。

章寫作就愛玩失蹤,這裏的民警都知道。

辦案次數多了,朱警官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令他好奇的是,每次查詢攝像頭都是沒有影像。

他每次都會詢問章寫作:你是怎麽避開的?

每次章寫作都是答非所問,令他啞然失笑。

何況他也只是一個幾歲的孩子,又無法動刑。

面對祖國的花朵,只能忍耐和等待……

這次和往常一樣,攝像頭裏沒有章寫作的一丁點蹤跡。

就像他,從來沒有來過這裏似的。

朱警官安排助手守住各個路口,以防萬一。

人類助手不夠用,他請示上級,想要動用機器人警員。

上級沒同意,回覆說:你自己安排家屬頂上。

朱警官模擬著上級的口吻:你自己安排家屬頂上!

嘻!

真官僚都長你這樣,朱警官撇撇嘴。

王爸爸一家人只好頂上,聽從朱警官的安排,守住口子。

家裏也要留一個人,等待孩子自己回家後,好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其實,家裏有監控,看監控就ok。

章寫作偏偏與監控無緣——必須留人確認。

大家找了三圈,回家後碰頭。

開過三分鐘家庭會議後,大家推舉王爸爸在家裏留守。

他抄書累了,就去找刀子,預備再打磨一下,等青皮核桃能吃了就開用。

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正郁悶。

“王爺爺好,章寫作在家嗎?”

“沒在!”

王爸爸生氣呢,語氣也快。

要是大人,就能從語氣語調中聽出,此時的王爸爸心情不好,趕緊躲。

不長眼的東西,趕緊走開,王爸爸眼神不悅。

章大雅看王爺爺慈眉善目的,根本沒發現他臉色差,還看到王爺爺皮膚紅潤潤的,很慈祥。

她總聽奶奶說王爺爺年輕的時候是個美男子,是個讀書人。

會吹笛子,會自創曲子,會隨心所欲地哼出優美的曲調。

手持一片樹葉,也能吹奏一首曲子。

任何東西,到了王爺爺手裏,都能成為樂器。

章大雅看著王爺爺,越看越崇拜。

心想:章寫作的姥爺怎麽這麽能幹,而我爺爺啥也不會,還早早去世了。

而我姥爺,只會種樹。

章大雅一肚子羨慕,欽佩。

對於章寫作,又增加了一條新的嫉妒。

而王爸爸的心理活動異常豐富,罵人的活動最為頻繁。

肯定是章寫作這個兔崽子,別讓我抓住,看我不揍死你!

氣憤使他臉色通紅,脖子都變短了。

“王爺爺,我是來找章寫作一起看一樣東西,您看。”

章大雅說著,便把小刀擎在手上,撲閃著水靈靈的眼睛,靜等王爺爺欣賞小刀。

王爺爺天生喜歡孩子,雖然內心很氣,也不會輕易發出。

他,勉強瞥了一眼。

突然,眼皮一掀。

“這個,是你的嘛?”

章大雅搖搖頭,得意地昂起頭。

“不是我的,是我撿的。”

王爸爸看著看著,臉上浮起笑容,唇角翹起。

章大雅小人精一個,看到王爺爺唇角勾起,就拿出小籃子。

“還有這個,也好玩。”

章大雅說著,拿出小籃子。

“你……”

王爸爸真想脫口而出“你偷的”,話到半截,覺得冤枉一個孩子欠妥,就打住話頭。

“你真可愛,是個乖孩子。”

章大雅留守兒童,被奶奶一手帶大。

奶奶不是打她,就是揍她。

不是訓斥她,就是教訓她。

她總被奶奶、媽媽說成是問題孩子!

今天,王爸爸說她是個乖孩子,真新鮮,聽著順心。

孩子一高興,就要承認錯誤。

“王爺爺,是我不好,我……”

她想要說,我搶奪了章寫作的小籃子,是我不對。

在她的認知裏,乖孩子是要知錯就改。

說著,眼圈兒紅了。

王爸爸心裏一驚,這孩子太邪乎了,我還沒說要回小籃子和小刀子,她就這麽委屈?

算了,算了,暫時不提。

擺擺手道:“沒事了,沒事了,回家去吧,章寫作回來了,我告訴他一聲,你來找他玩小籃子、小刀子。”

看著章大雅的小身影,王爸爸感慨:

如今的孩子,個個成神了?

章寫作能避開攝像頭就很邪門,現在來一個章大雅更是邪門,我還沒開口說話,她就知道我要小籃子——先哭上了。

哎,我老了,鬥不過幾歲的娃娃們。

我該進墳墓歇息了,等我歇息好了,用網絡小說的流行語來說——就是我又能重生一回。

或者來個快穿也行!

正在胡思亂想。

“爸爸,您站這兒發呆?章寫作回來了嗎?”

“哦哦!沒,沒!”

王爸爸呵呵笑,心裏卻腹誹:

王衛玉,你的老毛病還不改改,問話能不能不要一次問兩個以上?

讓人怎麽回答。

難怪你人情世故不精通,人脈關系一抹黑。

想到人情世故,王爸爸老臉一紅。

我不也不精通嗎?

她怎麽可能精通呢!

王衛玉口渴,趕緊去喝水。

王爸爸跟過來:“章寫作一定是又闖禍了,肯定又躲起來了。你想想,他躲到哪裏了?”

“能躲哪?不是他爺爺家,就是他奶奶那。要麽,就在附近,與我們玩兒捉迷藏。”

和自己猜想的一樣,王爸爸笑了,眉眼彎彎,嘴巴張的大大的,牙齒牙齦暴露無遺。

王衛玉看爸爸笑成花,也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咯咯咯咯、呵呵!”

王衛玉每次看到爸爸張大嘴巴後的傻樂呵模樣,就忍不住要大笑特笑。

尤其是王爸爸的牙齒有一個是半截的,看著好玩極了,也好笑極了。

半截牙齒還有個小故事,更是好笑至極。

那是王爸爸年輕的時候,與幾個朋友一起炫車,摔的。

王爸爸看到這個最像他的女兒大笑的嘴角像個金元寶。

開口便是:“按照相書裏說,你的嘴角上翹,一生吃穿無憂,官運亨通,利官近貴……”

王爸爸幾乎每天都會重覆上述話語,王衛玉不等爸爸說完,就把下頜一擡,頭一偏,脖子一扭,臉超一邊。

腹誹:難怪媽媽老說你不負責任,這都什麽時候了——章寫作還沒蹤影,您卻說這個,哎!

真是個傻爸爸。

媽媽的話語,真到位。

想到媽媽批評爸爸的話語,她就在想:爸爸的情商是低,卻沒想這麽低。

大家都急死了,就他不急。

媽媽也不教教爸爸:讓爸爸的情商提升一下,也少點被人誤解——說爸爸壞。

在王衛玉看來,爸爸不是壞——是缺心眼。

少了心眼,自然看不清、摸不透他人的心思。

或者,爸爸根本不懂什麽是心眼?

王衛玉也搞不懂爸爸的性格。

“他爺爺家和他奶奶家不是一個家嗎?”王爸爸突然又來這麽一句。

王衛玉已經回到書房敲擊鍵盤。

頭也不擡,手指繼續敲。

“嗯,他爺爺和奶奶早就分家了。爸,您不知道?”

“老怪獸,老了老了還分家呢!咋不離婚哪……”

王爸爸天性單純,能看懂《易經》,卻看不懂家長裏短。

王衛玉了解爸爸的缺陷——心性單純得像三歲孩童,就耐心解釋一番。

“章寫作奶奶名下有一套別墅,她又喜歡畫畫,與章寫作的爺爺合不來。分家,為了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王爸爸不服氣:“有本事去北上廣深和宇宙太空住啊,分家了,還不是在這裏住?”

王衛玉擡頭看著老爸:

“爸,您羨慕嫉妒恨也沒用,您就不敢獨自去住您的別墅。您搬過去住,我跟您去住。”

王爸爸呵呵一笑,說:“你大伯不是暫時住著麽?他也沒地方住,就讓他一個人住著吧。等到他的孩子們都回來了,接回他去了,我們再搬過去。”

王衛玉也是呵呵一笑,心想:爸爸就是心軟,不管大伯多麽虧欠他,他也不會計較,如果您當總統,大伯要當您也會讓給他的。

哎,沒轍,誰讓老爸沒心眼。

王衛玉想到老爸的性格缺陷,抿著嘴唇微笑了一下。

誰沒性格缺陷呢?

只是有的人運氣好,沒有機會暴露而已。

比如我,我在外人眼裏,幾乎完美無缺,而我卻要裝逼,累死人了。

在友人眼裏,缺點特多。

在媽媽眼裏,一無是處。

在爸爸眼裏,要改的缺點太多了,此生完結也改不完。

想到自己的缺點太多,王衛玉開啟聖人模式:

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別人的事情,管它呢。

碼字要緊。

“人家的孩子都是學習一會兒,就會出去走走,活動活動身體,玉子倒好,不動窩……”

王爸爸背著手,一邊嘀嘀咕咕王衛玉不應該老坐著,一邊走向書房。

王衛玉腹誹:人家的孩子好?

那是人家的孩子能拼爹。

我能嗎?

正在碼字的王衛玉不知不覺將這種抱怨,寫到文檔裏。

她發覺後,立刻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笨!

怎麽可以抱怨父母?

父母已經努斷了腰椎骨,還要怎麽地?

不孝!

她趕緊修正自己的不良情緒,深呼吸。

我要感謝我的來源:謝謝爸爸媽媽生了我,我要努力給到——使他們生養我的快樂。

……

寫作的姥姥,回來後看到王爸爸就瞪眼睛,一股憤怒湧上頭頂。

她看不慣王爸爸的悠閑自在,像個沒事人。

什麽時候都不帶改的,火燒眉毛都不急。

沒救了!

朽木不可雕了。

即使是朽木,也會發聲吧?

就不會大聲喊幾句“章寫作快回來的話語”?

真不懂,玉子小時候不見了,你會狼聲鬼氣地喊叫,生怕丟了。

輪到章寫作失蹤了,您倒好,不管不問了。

越想越氣。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王爸爸,看見他的老鼠眼眨巴眨巴更來氣。

姥姥覺得她病了,總看人不順眼,看到暖瓶空了也來氣。

其實,家裏也裝了電子燒水桶,可她不習慣喝桶裏的開水——嫌棄它是純凈水,泡茶不醇厚,沒有香味兒。

姥姥長長嘆口氣,眼看王爸爸又要走進書房。

她一想到老呆子一進書房就出不來了,就氣不平。

氣不平,就會想起王爸爸過去的一連串令她發怒的事件。

她瞬間崩潰,鼓足力氣,身體猛然沖天怒吼,猶如虎嘯獅吼:

“快,快,快……”

這幾聲,像雷聲轟隆,就像把天沖了個窟窿。

王爸爸頭皮一麻,身子一抖,耳朵嗡嗡作響。

瞬間木呆呆的,楞了。

姥姥怒了。

開啟怒吼、嘮叨、重覆、訴苦模式。

“孩子丟了……你都不著急。

一進書房裏,就出不來了!

……”

“你個沒良心的,你個沒責任心的,你個良心狗肺的……”

姥姥亂罵一氣。

宋老師聽的頭皮發麻,王爸爸呆楞像個木頭人。

王衛玉聽到亂糟糟的咒罵聲,渾身難受。

也不敢發聲,一旦發聲。

春之韻會搬來幾十年來的操勞話語,進行碾壓。

直到把人碾壓的變了形狀,才肯罷休。

王衛玉壓制自己不要動氣。

告訴自己要動腦子。

可是,這麽嘈雜,腦力想要壓住火力——根本行不通。

火氣很猛,腦力很弱。

這番鬥爭,使得王衛玉身心疲憊。

就像要爆炸的火藥,卻要生生澆上水給撲滅。

這股勁,需要外力。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好友桐桐的話語:

你生氣之前,可不可以告訴別人一聲?就說你要生氣了,不要再惹我了,要讓別人知道一下你的情緒到哪了,這也是保護你自己免受傷害,你發怒生氣,首先傷害的是你自己,然後才是他人……

這番話語,就像及時雨,火氣瞬間下行。

王衛玉感覺到頭不再冒熱氣,胸腔不再起伏短促,那股火氣慢慢地往腳底下行走。

這感覺像瓊漿玉液。

王衛玉在腦海裏搜索準確的詞語來表達這種異樣的感覺,難道情緒,也需要新的營養?

情緒不分好壞,要看它的走向。

它來了,接納它,安撫它,它待夠了自然會離去。

壓制它,它會搗亂,像天氣。

天氣能預報,情緒也可以的。

回頭制作一個情緒表,好好管理、預報。

好讓他人也有個了解,和自己處起來方便點。

……

“媽,他在他奶奶家……或……”

整理好情緒的王衛玉,決定幫助父母解決眼下的問題。

話說到一半,就被老媽打斷。

“他奶奶給你打電話了?”

語氣輕快,充滿驚喜。

王衛玉很孝順。

只好順著說:“嗯,說……又去了爺爺家。”

王衛玉不敢肯定,怕一個電話過去。

就搞砸了。

章寫作姥姥拿起電話撥了過去,章爺爺接的。

章爺爺沒好氣地說:“我估計,這會兒該到家了。”

章爺爺討厭寫作的姥姥——人太精了,像個狐仙。

“呵呵,怎麽打到你這兒了?我是要打給他奶奶……”

姥姥沒說完,電話已經掛斷了。

超市老板:“咦,你有事兒不早說,你先處理家事,我也該下班了。”

超市老板逮著機會,趕緊撤。

“行,今個,我贏了。”

章爺爺說著輕快出門去。

一路上哼著小曲。

章爺爺愛下棋,去超市買包煙的功夫,見縫插針地與老板殺了幾盤。

贏了,就是開心。

哼著小曲到門口,掏鑰匙才發現錢包沒了。

忽然想起來,剛才經過街上的時候,幾個年輕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撞了他一下,然後連聲說“對不起”又跑遠了。

美好的心情,瞬間無影無蹤。

章爺爺唉聲嘆氣走向廚房,預備喝幾口,壓壓煩惱。

猛然看見餐桌前的章寫作正打盹,小臉漂漂亮亮的,幹幹凈凈的。

嗯,他姥姥很能幹,起碼將臭小子照顧的很像模像樣。

“你沒走?你姥姥打電話找你,快滾。”

爺爺不待見他,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章寫作出生的時候,情況特殊,一下子花了章爺爺上百萬。

章爺爺希望是個孫女,一看是個孫子。

我辛苦一輩子,該享受人生了,卻要帶娃。

給孫子花錢無底洞,小時候要買玩具,上特殊課程,什麽撫觸啦,游泳啦,親子班啦,育嬰師啦,花錢如流水。

長大了談戀愛要買單,娶媳婦要買房買車買寵物,生了重孫又要重覆一遍,嗨!

我這老不死的,要將這沒完沒了的人生重覆幾遭啊?

什麽世道!

這些個兒孫,要將我的腰包掏空到何時?

挨咬,我猴年馬月能享清福?

人騙人真是氣死人,都說兒孫滿堂就是福,我怎麽就看不見福在哪兒?

見鬼去吧,我下輩子托生個女人,才不要當個大男人——不就是大難人嘛!

祖祖輩輩坑人沒商量,說要養兒防老?

屁話!

防老倒不是真,養兒孫倒是真!

再眼睜睜看著兒孫將家底敗光光倒是真!

章寫作的爸爸,到哪兒去旅游了?

前幾天看他的私人圈,又到了另外一個國家印度,還是歐洲,記不清了,又去了塞班島。

全球疫情,他倒是跑的更歡了,腦袋肯定是被門夾歪了,死外面才好,省得害人害我。

章爺爺三代單傳,他傳膩了。

做夢都想要個孫女,怎奈兒媳婦個人主義嚴重,說只要一個。無論如何獎勵高樓大廈,死活不答應生二胎。

想要抱養一個女嬰,托人打聽了好久,竟然沒有這等好事降臨。

那個狐仙命真好,她倒是替王衛綠抱養了一個女嬰,一直養在她家裏,和我一點都不親。

家裏的戶口本上有她的名字:章創作。

人卻不歸我管,王衛綠也不領回家裏來,那孩子也不怎麽搭理我。

成了名義上的孫女,根本享受不到天倫之樂。

天倫之樂,讓狐仙盡享。

死老太婆(章寫作的奶奶)倒是好,心心念念傳香火,真是老迂腐。

老頑固。

分家?嗨,我自己過,挺美。

他年少的理想是宇航員,不想娶妻生子。

父母非要說宇航員危險,硬生生地把他留在家裏傳宗接代。

他與章寫作的奶奶門當戶對,婚姻平淡無奇,生活平庸。

他受不了這種平淡生活,作為男人,沒有一番轟轟烈烈的自己事業——白來人間一趟。

這種家族事業,在章爺爺眼裏根本不算數。

又不是通過自己打拼而來的,而是通過繼承權獲得的家族事業,在章爺爺眼裏就是一堆無用物。

這堆無用物,還阻止了自己的人生趣味。

這堆無用物,就是個白癡也能繼承。

我和白癡有什麽分別?

生而為人,不能為自己做主,覺得窩囊。

下棋,只是麻痹自己忘記這份窩囊感。

打陀螺不過是讓自己有點樂子!

章寫作的爸爸——章小天令他嫉妒得要死,這小子竟然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成了宇航員,大出風頭。

出過風頭後,幹脆辭職,開著私人飛機周游世界。

說什麽,等他玩夠了,就去太空蓋房子,賣太空別墅,戶型圖都做好了,還吹牛說賣出了800套。

嘻,笑死人!

他要把我給氣死了——應該是羨慕嫉妒恨死了。

他每次想起兒子的成就,心口就堵得慌。

我這輩子,算完了,都被傳宗接代和家大業大給毀了。

都被該死的婚姻給毀了。

不對,還有該死的傳宗接代。

還有,古人雲雲之類的怪價值鏈條,把我坑哭了。

什麽都要按照古人雲雲來照搬照抄,沒有一點點先進觀念。

我白活了!

下輩子,娶老婆,一定要娶——和我情投意合的人。

比如,我想去上天,媳婦說:我陪你!

而不是說:“你想摔死?”

比如,我想去流浪,媳婦說:我們走。

而不是說:“你想餓死?”

……

而不是和我結婚生子的人。

結婚生子是爹媽的事,情投意合才是我的事。

爹媽時代流行結婚生子,而我覺得——我想要什麽便是什麽,流行不流行關我屁事!

人都能上天入地了,本事大的很,早就不需要男勞力了。

高科技時代,智能人很能幹。

人們生活方便快捷,實現起理想來,太容易了。

我咋就沒趕上?

這個章寫作,也是個有福之人,想法怪誕,卻也生活的逍遙自在。

唯獨我命不好!

哎……

不過,現實總是可笑的,我擔心章寫作長大了,也步入後塵,暮年也會像我一樣感覺悲哀。

我啊,要堅決杜絕他年少就戀愛。

成年就結婚。

章寫作看爺爺喝酒發呆。

小聲小氣道:

“爺爺,您喝湯,吃面包。”

章爺爺看到他又想起兒子章小天——到處旅游,說是玩直播逛全球,不過是掙一個花兩個,也快把家底敗光光了。

“章家要完了,世道也亂了。”

章爺爺氣呼呼地坐下來,喝一口,吃一口,嘟囔:

“紫菜湯鹽放多了,面包片兒烤糊啦!”

“嗯,爺爺,我改正!您剛才說章家要全了,世道也要全了?”

爺爺驚訝地盯住章寫作的小臉,看起來很認真,忽閃著一雙亮晶晶的眼。

呵呵,年紀這麽小,也會打岔?耳朵不好使了!

章爺爺搖搖頭,嘆氣。

“也不想叫外賣了,更不想去餐廳吃,也不想去你奶奶家蹭飯。”

“你今晚就住這,該給我做飯了,你爸爸兩歲就會給我按摩肩膀,三歲就會給我打荷包蛋,五歲就會給我包餃子吃。”

“明天我要吃八個荷包蛋、八個水煎包。”

章寫作腹誹:撐死你,咋那麽能吃?

你的鍋子那麽小,我得做幾次。

做飯機器人會不會打荷包蛋?

應該會的,智能廚房機器人在章寫作的認知裏,就是萬能機。

即使不是萬能的,章寫作也會使用一種倔強精神,將它改造成萬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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