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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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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了

劉借傑一咬嘴唇,扔偏了。

紙條,滾落在王衛玉的腳下。

王衛玉,趕緊擡頭!

急得要命的劉借傑,盯住大領導,心跳如打鼓。

王衛玉有種異樣的感覺,停下筆。擡頭就遇上劉借傑的眼神,她低頭看腳下。

王衛玉悄悄回覆給劉一個“知道了”的點頭,劉輕呼一口氣,如釋重負。

大家的身子筆挺,期待大領導發話。

大領導喝口茶,眼皮耷拉一下,隨即又眼皮一掀:

“對!這個案例是切入口,不管它是什麽犯罪,即使是少年兒童犯罪,也必須與相應的懲罰措施掛鉤,不管年齡幾何,罪不可恕。否則人類犯罪將會難以制止,和平共處也將會是一句空話。”

“對,罪不可恕。”

大領導說話,往往是點燃氣氛,開個好頭。

剩下的內容,等待心腹完成。

槍打出頭鳥,王衛玉已經挨過多次了。

這次,大領導不想讓王衛玉出頭。

可王衛玉不能夠瞬間領悟到大領導的一番苦心。

只見她站起來,擲地有聲:

“國家應該建設一個少年兒童監管學校,統一管教和上課。用來保障犯罪孩子們的未來可期,能服刑改造,也能上學讀書,做一個有文化、懂文明、有價值的人。

立足社會,也有資本謀生。

一個人養活自己不成問題,造福人類也是指日可待,否則,拿什麽來期待他們回饋社會呢……”

這番話本應大領導來說。

而大領導本想讓別人來說,只要不是王衛玉就行。

掌聲雷鳴,劉借傑掌聲最熱烈,她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王衛玉看著激動的劉借傑,看了一眼抽紙盒。

同事小王眼見手快,直接推送到劉借傑手邊。

劉借傑感激地點點頭,抽出一張抽紙,捂住眼睛,輕輕抹淚。

在這個單位裏,劉借傑和王衛玉合作愉快,兩人配合默契,屢次獲得上級獎勵。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自然有是是非非。

灰色地帶,也有很多人站隊。

王和劉,一人非黑即白,一人非白即黑。

兩人常常被大領導,悄悄給劃分到灰色地帶裏,才得以保全。

兩人惺惺相惜,對於辦公室政治游刃有餘。

長期被上級獎勵,難免遭人嫉恨。

智者千慮或有一失,嫉妒者眾多。

雞蛋裏挑骨頭久了,難免真有骨頭,因而王衛玉被調離了部門。

人們戲說:上調了。

大領導也是生氣的吃不下飯,硬生生把得力幹將王衛玉給調走,等於卸掉了他一只手臂,單臂難成大事。

日後有些話不方便自己說,有些事不方便自己做,王衛玉最靠譜,更不會出賣自己。

劉借傑也是低頭嘆氣,提不起幹勁。

大領導一個人的時候,自言自語:

這是唱哪出!

或許是天意,劉借傑扔了紙條,不讓王衛玉替我說完下半段,可偏偏紙條脫離既定軌道,落在王衛玉腳下。

這讓她很被動,還沒來得及意會,就按照既往經驗替我說完了,害了她自己被上調,而我也少了得力助手。

從此,“三正能量”解散了。可惜,可惜!

這個單位的“三正能量”解散了,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

劉借傑感嘆地自言自語:“這是唱哪一出?”

王衛玉就是個幹將,從來都是後知後覺,她更不明白。

單位裏多次推選王衛玉當帥才,王衛玉都推脫不肯。

大領導感嘆:上面什麽意思?不當帥才,也不讓當幹才了麽?

估計她永遠都不會明白,因為她從來不去思考這裏面的門道。

既來之則安之,上調就上調,聽起來不是很好嘛!

起碼升了!

原單位的大領導之惋惜,劉借傑之嘆息,她是聽不到的,也不會有人告知於她。

她太忙了,即使有人想要接近她,說點八卦,她也沒時間應酬。

她本人,也向來懶得理會八卦。

她制定了很多原單位的夢想和目標,可惜,不是她能夠掌控的,只能作罷。

來到新單位,福利待遇更好,只是不會再有大領導——賦予她特權——讓她說出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話語,發言權少得可憐。

王衛玉繼續工作,幹勁沒有了,很雞肋。

但業餘時間多了,王衛玉著手寫網絡小說,為了排解雞肋工作,小說是越寫越長,已經有十八部了。

一旦創作,就停不下來了。

混日子,可不是王衛玉的性格。

一年後,王衛玉接到章寫作媽媽王衛綠的短信:

“老媽住院,速回。”

王衛玉借口家裏有老母親需要照顧,請了長假。

半個月後,母親大人的疾病痊愈。

一個月後,章寫作過五歲生日。

章寫作5周歲生日那天,高興到了極點。

蛋糕足夠大,大到讓他驚喜萬分。

他想第二天,請章大雅、黃飛玉等人來一起吃,高興的睡著了都在嘴裏念叨“嘿嘿、你們這次吃的是我的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剩餘太多,姥姥擔心不新鮮,沒敢給他吃。

姥姥躲起來吃,他推開門發現姥姥在偷吃蛋糕,氣不打一處來,掄起小拳頭,胡亂地捶打姥姥。

捶打,令他氣消了不少。

出門的時候,狠狠地將門甩得砰砰亂響。

他姥姥不覺得當時有多疼,正吃著蛋糕,突然大喊一聲:

“挨咬!疼啊,疼死我了……”

喊了幾聲,暈倒在地。

姥姥醒來後發現四處雪白,剛想起身,之前傷口鉆心疼。

疼痛令她大喊:“來人啊,救救我啊!”

護士應聲而入。

“您怎麽了?”

姥姥:“疼……”

“這裏!”

說著,指了指腹部。

護士:“您的傷口裂開了,需要重新縫合一下。您別動,好好躺著,我去給您拿止痛片吧?”

章寫作的姥姥最怕疼,點頭如搗蒜。

護士走到走廊後自言自語:“這個病人的傷口裂開的很蹊蹺,怎麽會裂開呢……”

護士拿來止疼藥,姥姥迫不及待,沒用水就直接吞咽。

“您傷口好好的,怎麽就裂開了呢?”

護士好奇心很強。

“不小心,摔跤了。”

姥姥心下詫異,護士幹嘛這麽問?

不能說是被章寫作給打的,要給孩子留面子。

即使是章寫作的媽媽王衛綠,她也不知道傷口是怎麽回事,以為是縫合技術故障。

姥姥的腦海裏,反覆上演著章寫作殷勤泡茶、洗腳、洗手、洗臉,拿筷子等等可愛的行為,還會大聲說:

“姥姥,我愛你!”

姥姥要的只是,保住章寫作的面子要緊。

傷口嘛,有醫院呢!

姥姥傷口疼痛難忍,卻拼命回憶章寫作的可愛故事。

有一次,她生氣罵人。

外孫女章創作說:“姥姥!你再罵人,就沒人愛了。”

章寫作當時正低頭玩玩具,當即把頭一偏,瞪姐姐一眼。

說:“我愛姥姥!”

稚嫩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形成軟綿的長柔音。

姥姥聽到後,身心軟化,被他的萌態可掬給逗樂了,樂了好久。

每當想起來這一句貼心話語,就呵呵笑,心裏暖暖的。

姥姥如今回憶起來依然溫暖,哪裏會計較他用拳頭輪她。

姥姥覺得一個五歲的孩子嘛,肯定是氣過頭了,才下狠手的。

再說了,章寫作是她一手帶大的,聰明可愛,由不得人不溺愛他,這是她常常掛在嘴邊的話語。

章寫作分辨不清,到底是自己聰明而獲得姥姥的溺愛好,還是接受大姨的受訓系統好。

既然分辨不清,當然選擇姥姥的溺愛了,這是孩子的通病。

關鍵在於監護人,是要溺愛孩子——滿足自己的心軟需求,還是滿足孩子的未來成長。

從他懂事起,大姨和媽媽就不敢怎麽樣自己——即使將她們最心愛的物件弄壞了,姥姥一句話就化解了。

只要一哭,姥姥就趕緊滿足自己所有的要求。

再不滿足,只要拳頭一輪,也是所有人都會屈服他——姥姥會瞪眼睛幫助自己。

這種勝利的感覺讓章寫作誤以為——人人都會圍繞著他轉,人人都會聽命於他。不聽,有姥姥收拾他們。

唯獨不敢讓姥姥收拾章大雅,他覺得大人們說章大雅是媳婦。

那就要保護媳婦,豈能讓姥姥打媳婦。

萬一把女生打壞了,可不好。

老師也說,不能打女孩子,女孩子很嬌貴的。

他心裏也有委屈,章大雅從來都不聽自己的——會打自己的頭,會搶奪自己心愛的玩具,會要求自己按照她的吩咐去玩耍。這個,令他有苦說不出,常常憋屈。

久而久之,夜裏睡覺很不安穩。常常半夜哭泣,醒來後卻不知道夢見什麽了。

每次打自己的時候,都是自己正在低頭玩玩具的時候,打得他火冒三丈——又不敢還手。

章大雅說了,不許還手,都是他的錯,是他該打。

他自己也害怕還手了,章大雅下次會報覆自己,下手會更重、更狠。

當然,也擔心,章大雅不給自己當媳婦了!

第一次,她是用手打額頭。

第二次,她是用腳踹他的小腹。

第三次,她是用掃帚打他的小腿。

第四次,她是用罐子敲她的頭。

這個章大雅姐姐,下手太狠太重了,我不敢還手。

與她玩耍,還是很有意思的。

也怕她下次,會趁著他低頭玩玩具的時候偷偷打他,更怕她不和自己玩了。

如果沒有她陪伴自己玩耍,自己就要被家庭教師逼迫著上各種各樣的網課,太無聊了。

與章大雅玩耍,她總打自己。

章寫作的煩惱,也是一種心病。

到底怎麽辦呢?誰能幫幫我呢?

白天玩耍的很嗨,掩蓋了所受的委屈。

夜裏睡夢中,卻狀況百出。

尿床,說夢話,哭泣,流淚,大喊大叫,踢被子,打墻,亂蹬。

自己目前,就她一個玩伴,不能得罪了。

章寫作在心裏告誡自己,要忍住,這是章大雅告訴自己的。

要不聽她的話,就永遠不來找自己玩了,也永遠不會給自己方便面和火腿腸吃了。

宋老師說孩子吃方便面、火腿腸會變傻的,哪些包包裏的東西都是垃圾食品。

我本是個小吃貨,家裏零食不少,就是想吃章大雅給的。

和她說悄悄話,和她一起偷偷地吃東西,感覺很好。

姥姥為我預備的所有零食,我只想留給章大雅吃。

看著她吃,我高興。

再說了,大家都說,她是我媳婦。

我不知道媳婦是用來幹啥的,有她陪伴我玩耍吃喝挺好的。

感覺挺好的,不會無聊。

我家裏的那些個人,天天都見面——得罪了依然會給我好吃好喝的,得罪她們也沒什麽。

姥姥永遠都是偏向我的。

有姥姥在,我不怕。

只要每一次,我都看準時機,那麽一哭一鬧,姥姥就會立刻罵人,人人都不吭聲了。

章寫作沒事的時候,想一想,也會笑嘻嘻的樣子。

別人看到了,只覺得很可愛,很好玩。

章寫作的殺手鐧——哭鬧聲音要足夠大,像殺豬一樣效果最好。

姥姥罵人聲音越大,他的哭聲就要最大。

這樣子,任何人,都不敢要求自己這個那個的。

尤其最討厭的就是那個叫王衛玉的,一個大姨幹嘛管那麽多,讓我學這學那的,真是多事!

姥姥就是保護傘,只要多說幾句姥姥愛聽的話語就ok。

媽媽和大姨講道理好聽罷了,沒啥用。

章寫作擅長變換招數,每次都管用,不管用的次數特別少,可以忽略不計。

這種心態下,他很有心眼。

身邊的親人是不和他記仇的,處處讓著他,總覺得他也就是一個小孩,心想:長大了自然會懂事。

大人和小孩想要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各自按照各自的理解來,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道理。

大人說什麽道理,小孩子懶得聽。

除非說的是玩兒的,或許會聽進去。

小孩一生下來,不就是天天在玩兒嘛!

都已經玩兒了千把天了,突然有一天說,你不要玩兒了,該上學讀書了,該懂事了,該聽話了,該寫作業了等等此類的強迫項目,抵抗心理嚴重的孩子——會患上抑郁癥。

會在心下問:憑什麽?

本該玩兒的,玩兒得好好的,突然就要背書包了早起床了,處處要洗手了,早晚要刷牙了,之前沒有這些子項目,不也挺好的!

成年人哪裏知曉,小孩的心理是怎麽想的。

大人太忙碌,沒時間去探討小孩心理是怎樣的。

大人寧可喝酒侃大山,也不願意抽出時間來聽聽小孩的心聲。

不管不顧地強迫孩子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似乎忘記了之前不是這樣要求的。

大人經常朝令夕改,說話不算數,還愛吵架。

根本不懂得,給孩子一個緩沖地帶——讓孩子自己先玩玩學習、玩玩課本、玩玩寫字、玩玩算數、玩玩英語等等。

如果想要培養孩子愛好讀書,愛好寫作業,那就最開始,就給孩子提供書本、作業本、鉛筆去玩耍,玩到一定年齡就要求寫字、讀書,不就順理成章了。

把各類項目慢慢地加到孩子的玩具堆裏去,讓孩子先眼裏有,腦裏有,心裏有,再著手調動他們的學習積極性。

憑什麽上學了,就不能讓玩玩具了?

想不通。

大人的腦袋被驢踢傻了,做事沒有邏輯,還不靠譜。

要求小孩子都是一套一套的,可大人自己卻爛七八糟。

讓孩子從小就養成習慣,就不會遭遇他們的反感和抵抗,也會降低他們的抵觸心理,管教起立就容易。

小孩子善於抓住大人嘴巴裏的承諾:

“你聽話,下午去給你買大蛋糕、玩具槍……”

章寫作會認真執行——聽話,因為可以得到下午的期待。

過幾分鐘,他會跑去廚房裏問:“媽媽,現在是不是下午了?”

“是的!”

“我們去買大蛋糕吧!”

“媽媽正在洗碗呢,等我忙完了,你先去玩一會兒。”

章寫作出去溜達一圈,沒心思玩積木,也沒心思玩滑板車,連動畫片也吸引不了他了,著急的像飛蛾撲火,到處亂撲騰,一會兒打打小狗,一會兒跑去打正在看電視的姥姥。

說好了他玩拼圖,姥姥看電視。

章寫作被媽媽拒絕了立刻去買蛋糕的要求,就把氣亂撒到姥姥身上,看著姥姥看電視劇就氣不順。

把姥姥惹急了,說:“你要啥?說!”

聲音高了800分貝。

嚇的章寫作一個激靈,他身體稍微抖動了一下。

瞪著小蝌蚪眼睛,直視著姥姥的臉,一看沒啥暴風雨,這才立刻揮動拳頭照著姥姥的臉,劈頭蓋臉地打下去。

“挨咬!”

姥姥一聲慘叫,捂著眼睛,痛的她眼淚長流。

腰痛的不得了,腰椎間盤突出癥,腰椎膨出,胸椎有毛病,加上這一堆暴打,眼睛也成了熊貓眼。

痛得不能看電視了,只好蒙頭大睡。

章寫作拿起遙控器,就趕緊看動畫片。

章寫作看了幾分鐘,看到動畫片裏的朋友們正在切蛋糕,立刻沖出去,飛跑到廚房:

“媽媽,媽媽,我們去買大蛋糕,我等不及了!”

口裏嚷嚷著,小腳丫像纏線,跑個不停。

一步沒跑穩,沖撞墻壁上,腦袋“咚”一下,撞個正著。

“啊哈哈,啊哈哈,哈啊,”頓時哇哇大叫,痛哭流涕,比殺豬聲音還要淒慘。

抱著腦袋,躺在地上慘叫。

章寫作的媽媽王衛綠,此時並沒有在廚房裏,而是在外面的盥洗室裏洗衣服。

廚房裏,是他小姨王衛晶。

章寫作的姥姥要吃南瓜餅,王衛晶正在兩手揉搓著面糊糊——動作很生澀,努力學習做南瓜餅。

看著倒地的章寫作,又急又氣。

拐棍子的聲音近了,章寫作的姥姥氣勢洶洶地大吼:

“我一步沒看住,就摔跤了!你眼瞎了,為什麽不好好保護他。”

王衛晶兩手面糊,帶著口罩,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下,心想:

躺著也中槍。

忽然發現老媽的熊貓眼,不禁啞然失笑。

切,又被小怪獸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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