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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眼淚 憑什麽在這兒給我甩臉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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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眼淚 憑什麽在這兒給我甩臉子看

蔣淮夜用力拂開邵振玉的手, 一步步朝著吳星所在的方向走去。

商場裏很安靜,Alpha的腳步聲格外明顯。

兩人的視線撞個正著,吳星望著蔣淮夜的眼睛, 看見他淺灰色的瞳孔裏清楚地映照出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隨著漸近的腳步聲愈發清晰。

當蔣淮夜終於走到吳星的面前, 縱然他的頭腦一片混亂,臉上的表情卻兀自鎮定。

吳星將目光偏向別處, 似乎無法再承受這樣的註視, 連眼尾都微微發燙。

一個無法忽視的現實沖擊著他的心,蔣淮夜和那個人看起來很親昵,像是所有普通的情侶那樣約會。

哪怕只是匆匆一眼, 吳星也能感覺到那是一個長相精致的Omega。

這樣的兩個人站在一處,有種刺眼的般配。

吳星自知是不該出現的那一個, 後退了兩步, 低下頭去,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沒關系的,他最擅長當個透明人。

“吳星。”

蔣淮夜的聲音沈沈地飄下來, 聽不出什麽情緒。

吳星的呼吸猛的一亂,不知該如何自處。

邵振玉楞在原地,手保持著原先的姿態兩秒後收了回來,順著蔣淮夜離開的方向,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撇了撇嘴角。

這人全身上下都是便宜貨,五官、身材都沒有強烈的特點, 讓人難以引起重視。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輕易地從自己這裏奪走了蔣淮夜的關註, 這讓從小被眾星捧月的邵振玉感到十分惱火。

空氣裏濃郁的水蜜桃信息素,汁水豐盈又飽滿,甜得密不透風。

那個Omega他曾見過, 是那場游艇生日會的發著光的主角,而吳星只能躲在狹窄的廚房裏工作。

“淮夜哥哥,這是誰啊?”

邵振玉歪著頭,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看起來似乎毫不在意剛才的忽視,對忽然出現的“熟人”充滿了好奇。

吳星收回了目光,抿住嘴唇不說話。

邵振玉朝前走了兩步,繞到吳星身側,語氣天真地問道:“他是你們家的保姆嗎?”

聞言,蔣淮夜蹙了蹙眉,開口道:“他是……”

吳星牢記那份特殊協議裏的要求,捏緊了那袋嬰幼兒玩具,順著對方的話回答道:“我是蔣先生的保姆。”

“哦,那你這個點怎麽出來了?”

邵振玉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等下文。

吳星低著頭,結結巴巴地撒謊:“我……我來買點東西。”

邵振玉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一把奪過對方藏在背後的袋子,兩眼彎彎,笑道:“哇,好多玩具啊。”

紙袋裏放著很多不同款式的玩具,有不同的材質和顏色,有一部分還能發出聲音。

邵振玉湊近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但怎麽也想不起來。

吳星身上的Omeg息素很淡,又太像衣物洗滌之後殘留的皂香味,讓邵振玉誤以為對方只是一個Beta。

吳星伸手將那袋玩具拿了回來,臉色變得不太好,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邵振玉將手中的橘色的紙袋遞給男保姆,說道:“這是我送給淮夜哥哥的禮物,你一並拿回去吧。”

吳星看了一眼蔣淮夜,正準備接下那袋東西,卻被人半路攔住了。

“不用。”

邵振玉擡眸,微笑道:“淮夜哥哥,等下不和我一起吃晚飯嗎?讓保姆把東西拿回去吧。”

“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工作嗎?”

只見蔣淮夜站到了吳星旁邊,說道:“我晚上有事,會讓司機送你回去。”

“好吧。”

邵振玉嘟著嘴,忽然小聲說道:“淮夜哥哥,你家保姆看起來有些呆呆的,我這邊有很多識眼色的……”

這話似乎意有所指,聽得吳星頭更低了一點。

等邵振玉一走,吳星便坐自動扶梯下去。

蔣淮夜沈默地站他的身側,開口解釋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吳星看著一階階消失的灰色方塊,說道:“你參加了他游艇上的生日會……”

那天,明明也是我的生日。

吳星將後半句話吞到肚子裏,努力客觀,陳述道:“今天也和他在一起。”

“我剛剛說了,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

蔣淮夜心生煩躁,眉頭微微挑起,想要接過對方手裏那袋嬰幼兒玩具,奈何吳星攥得太緊,他竟沒拉動。

“吳星。”

吳星從自動扶梯回到原地,走得比平常快很多,似乎只想趕快逃離當下的場景。

“吳星。”

蔣淮夜快走了兩步,一把拉住對方的胳膊,說道:“你聽我解釋。”

吳星反手推開對方的胳膊,蹙著眉頭,眼圈有些紅了,仍舊低著頭避開目光。

“你不需要向我解釋。”

蔣家遲早會為蔣淮夜找一個合適的對象,他們會在天氣晴朗的日子外出約會,或許Alpha也會強忍不適陪人去坐過山車,他們會在大雪天氣抱著對方取暖、親吻……

吳星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他的心感到一陣鈍痛,痛得好像舊傷覆發,難過得想掉眼淚。

那些他自以為結好的疤痕再度撕裂開來,翻出一片血肉模糊,兇猛地潰爛、發炎,難以痊愈。

“我們不是需要互相解釋的關系。”

蔣淮夜被人狠狠一噎,咬著牙解釋道:“我和他什麽都沒有。”

“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

但凡眼前的人不是吳星,他都不會這樣追著人解釋一遍又一遍。

他這又是在做什麽?

吳星看著蔣淮夜臉上的表情,眉頭一顫,將手機裏的那張照片找了出來,問道:“那這個呢,也什麽都沒有嗎?”

“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蔣淮夜湊過來,掃了一眼一個名叫趙書軒的人發過來的信息,氣得眉頭亂跳,說道:“你信他的話,都不相信我?!”

“我沒有!”

吳星低著頭不說話,顯然不想和他再溝通。

“我累了,我要回去了。”

蔣淮夜蹙緊了眉頭,對著吳星的的背影,提高音量喊道:“我就是玩了又怎麽樣?”

“我還年輕,就算是還沒玩夠,又有什麽問題?”

吳星沒有回頭,伸手撫上小腹,冷冷回答道:“沒有問題。”

“你愛的是貧民區的阿九,從來就不是蔣淮夜。”

“你要錢,我沒給嗎?你要信息素,我沒做到嗎?你憑什麽在這兒給我甩臉子看。”

話一出口,蔣淮夜就後悔了,可驕傲如他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服軟,自己打自己的臉。

吳星的心徹底沈了下去,眼淚潤濕眼角,伸手擦去後,回頭看向蔣淮夜。

“你說的對。”

“你不是他,你根本就比不上他。”

當Alpha聽見對方說出這句話後,像是隔空遭到了重擊,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Omega緊閉眼睛,牙齒微微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淚眼模糊。

憤怒與悲傷的神色交織在這張向來溫和的臉上。

蔣淮夜面上強裝的鎮定徹底破裂,他的心跟著一起揪痛。

“吳星,你別哭啊。”

Alpha仍站在那裏,像是面對有生以來最大的難題,整個人手足無措起來。

“我錯了,是我頭腦不清醒。”

“我說的都是氣話,真的。”

Omega是個天生的悶葫蘆,受了傷挨了痛,叫也不會叫一聲,如今卻在人前哭了。

“蔣淮夜,我討厭你。我真的很討厭你。”

吳星的肩膀微微聳動,顫抖的眼眶再度溢出淚水。

蔣淮夜伸手拽住吳星的一片衣角,低聲下氣地說道:“對不起”。

那車上還殘留著Omega的水蜜桃信息素,吳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緩慢地拉上安全卡扣。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或許是因為孕期激素波動的影響,竟然就在公共場合這樣哭出來了。

吳星將擦眼淚的紙巾捏成小團,攥在手裏,一直看向窗外。

蔣淮夜將靠近自己那邊的車窗打開,讓流動的空氣帶走水蜜桃的味道。

沈沈的苦艾香氣落下來,溫柔地包裹住劣質Omega。

吳星輕輕吸了一下鼻子,他靠在皮質軟椅上,手指緊緊攥著那團紙巾,又揉又捏。

手心的汗液浸濕了捏扁的紙球,吳星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臨時司機,很快轉過頭去。

過了一會兒,到了最後一個十字路口,剛好碰上漫長的紅燈。

蔣淮夜突然伸過來一只手,將吳星緊攥著的已濕透了的紙團勾了出來,又將一張幹凈的紙巾慢慢插入他手指間的縫隙裏。

“這是給寶寶買的玩具嗎?”

蔣淮夜用手指勾了一下紙袋的邊緣,裏面的玩具種類很多,看起來是用心挑選過的。

吳星點了點頭,往旁邊一靠,閉上了眼睛。

到了晚上,兩人也沒有再說話。

吳星安靜地吃著碗裏的食物,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對面的蔣淮夜。

李姐察覺出兩人的氣氛不太對,對蔣先生問道:“吳先生這是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蔣淮夜抿著嘴唇,不知該如何回答,問道:“有人惹他傷心了,該怎麽辦?”

李姐被他問的一楞,說道:“懷孕之後本就情緒敏感,是誰這麽壞惹吳先生難過了?”

蔣淮夜心虛地摸了摸鼻尖,回覆道:“你先下去吧。”

吳星洗過澡,躺在床上,悲傷的情緒再度翻湧上來。

燈還開著,Omega側躺在枕頭上睡著了,他又夢到了阿九消失的那一天。

蔣淮夜輕輕擰動門把手,走到床頭,坐在床沿上。

吳星的眉頭緊緊蹙著,眼皮微微顫抖,似乎被困在了夢境裏。

蔣淮夜垂下眼眸,伸出手指輕輕拂去對方的眼淚,鬼使神差地嘗了一口。

眼淚的味道是鹹的。

“怎麽會有人做夢都在哭。”

吳星的淚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滴在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淚滴微涼,卻一路燙進蔣淮夜的心,燙得他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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