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找著人

第二日晨光剛透進鶴臨院，樓卻風就抱著那三十本沒翻出有用信息的書往藏書閣走。剛繞過藏書閣前的老槐，就見不遠處的空地上圍了幾個弟子，鬧哄哄的動靜裏還夾著笑聲，他本不想多管，腳步卻被一陣“你隨便挑”的喊聲絆住。

只見空地上兩個弟子正對著站，穿藏青色弟子服的少年剛收起劍，顯然是比試贏了，另一個弟子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垂頭喪氣地揉著胳膊。贏了的少年興沖沖地掏出個琉璃瓶，倒出幾粒顏色各異的丹藥，攤在手心：“願賭服輸，剛煉的新丹，你隨便挑一顆吃，吃完我再告訴你藥效。”

輸的弟子盯著那些紅的、黃的、綠的丹藥，臉皺得像吃了苦膽，磨蹭半天，才忐忑地捏起那顆最不起眼的黃色丹藥，閉著眼塞進嘴裏。他站在原地數了三十息，摸了摸肚子，又活動了下胳膊，沒覺得有任何異樣，頓時松了口氣，囂張地拍了下贏了的少年：“嘿，還以為你又搞什麽古怪，這不就是顆補元益氣的丹……”

話沒說完，他忽然“噗嗤”笑出了聲，剛想接著調侃，笑聲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停不下來。贏了的少年抱著胳膊大笑：“傻了吧？你吃的是‘五步不笑丹’！要麽站著不動也不笑，在半個時辰內只要笑了，或走超了五步就得笑夠半個時辰！”

輸的弟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想往旁邊挪兩步躲躲圍觀的人，剛邁到第三步，笑聲突然拔高，連腰都直不起來，躺在地上打滾兒，企圖緩解：“你…你坑我！哈哈哈，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挑綠的了！”

“挑綠的也沒用，”贏了的少年擺了擺手，“綠的是‘打嗝丹’，吃了得打半個時辰帶著花香的嗝。對了，我前幾天聽人說，甄百閑前些日子還發明了種丹藥，能讓人長出貓咪胡須，軟乎乎的還能動，可惜我沒見著。”

“甄百閑”三個字剛落，一直站在旁邊的樓卻風走了過去。他抱著書的手緊了緊，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們說的甄百閑，可是常抱著丹爐、總被蘭緒追著打的那個丹修？”

贏了的少年楞了下，點頭道：“對啊，除了他還有誰？不過你找不著他了，那家夥跟弗濁教的蘭緒早結了梁子，前陣子又拿古怪丹藥捉弄蘭緒，被蘭緒逮著後，直接拎回弗濁教了！”

“弗濁教？”樓卻風眉頭微蹙，想起戲臺幻境裏，那個穿紅僧袍、舉著禪杖追著甄百閑喊“孽障”的修士，可不就是弗濁教的蘭緒，當時甄百閑懷裏的丹爐還砸出過古怪丹藥，讓蘭緒的劍都“喵嗚”叫個不停，看來兩人的梁子確實不淺。

旁邊有個圍觀弟子湊過來補充：“聽說蘭緒被甄百閑的丹藥坑了不止一次，這次逮著人，說什麽也要讓他‘抵債’，把人拎回弗濁教的練劍場，逼著他天天練劍，還放話‘練不到元嬰期別想碰丹爐’！”

輸的弟子捂著自己喉嚨和腮幫子，好不容易止住笑，喘著氣道：“可不是嘛！甄百閑天天搗鼓些讓人出洋相的丹藥，早晚要栽在蘭緒手裏。你找他幹嘛？難不成也想求他的‘貓咪胡須丹’？我勸你還是算了，他現在被蘭緒看得死死的，連丹鏟都未必能摸著，哪有空幫你煉別的。”

樓卻風心裏一沈，本以為甄百閑是唯一能幫他找到“變耳”法子的人，沒成想竟因結梁子被拎去了弗濁教。可他沒完全放棄，又追問：“知道蘭緒把他困在弗濁教哪個練劍場嗎？”

贏了的少年搖了搖頭：“還能是哪個？就是弗濁教後山那處最偏的練劍場，蘭緒平時就愛往那兒待。不過弗濁教對外人管得嚴，你要是想進去，得先跟門童通傳，能不能見到人還兩說，蘭緒現在一門心思盯著甄百閑練劍，哪有空搭理外人。”

樓卻風沒再追問，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藏書閣走。懷裏的書還帶著油墨味，可他滿腦子都是“弗濁教後山練劍場”，就算難進，也得去試試，畢竟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剛到藏書閣登記處，管事見他又抱著三十本書來還，眼睛都直了：“您這是…看完了？我還以為您要把這些書當磚壘著呢！”樓卻風沒接話，把書一本本遞過去，腦子裏已經在琢磨怎麽才能避開弗濁教的耳目，見到甄百閑。

等登記完，他轉身就往鶴臨院外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先去弗濁教附近探探情況，總能想辦法見到甄百閑，問清楚那“貓咪胡須丹”的底細，說不定還能讓他偷偷琢磨顆“變耳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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