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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覓夫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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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覓夫秘籍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渺渺難得起了個大早。

她換上一身素雅的煙柳色衣裙,將糖寶和糖畫叫到跟前,一臉認真地宣布:

“從今天起,本公主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要想找到稱心如意的夫君,就得先從改變自己開始!”

糖寶和糖畫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與驚訝。

糖畫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您打算怎麽做?”

渺渺揚起小巧的下巴,帶著幾分得意。

就見她從袖中掏出一個錦面小冊子。

她翻開冊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最顯眼處還畫了個小小的狐貍頭像——

正是蘇玙琛親筆所書的“覓夫秘籍”。

第一條:若即若離,保持神秘。

第二條:揚長避短,展現優勢。

第三條:廣交善緣,但不偏倚。

第四條:讀書明理,但不死板。

第五條:……

第六條:……

……

渺渺深吸一口氣,握緊小拳頭,目光灼灼。

“首先,就從這‘若即若離,保持神秘’做起!”

“糖寶,你去回了各府小姐的賞花邀約,就說本公主近來要潛心習畫,不便外出。”

糖寶有些猶豫。

“殿下,承恩公府的西府海棠今年開得極好,您往年不是最期待去賞玩嗎……”

“不去不去!”

渺渺搖頭晃腦,努力板起小臉,模仿蘇玙琛說教時的語氣。

“玙琛弟弟說了,太容易見到,就不會被珍惜。”

“要像……像父皇秘藏在庫房裏的那幅《雪溪圖》似的。”

“一年只展開一兩回,那才叫珍貴!”

糖寶一個沒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低下頭。

糖畫悄悄瞪她一眼,轉而問渺渺。

“那殿下,咱們今日做什麽?”

渺渺嘩啦嘩啦翻著小冊子,最終手指一定。

“讀書明理!——不過不讀那些讓人頭疼的史策兵論。”

她眼睛亮晶晶地擡頭。

“去把市面上新出的話本子,尤其是才子佳人的那種,都給我找來!”

“本公主要好好研習何為情愛!”

於是長寧宮的畫風陡然一變。

往日甜香四溢的殿宇,如今飄散著淡淡墨香——

雖然大多來自新印話本的油墨味。

渺渺蜷在窗邊的軟榻上,讀得時而捧腹大笑,時而抹淚唏噓。

“原來如此!”

她猛地拍案,把旁邊打盹的糖寶嚇了一跳。

“你看這話本裏的李小姐,就是太主動了,反而被趙書生看輕!”

“還有王姑娘,就因為彈得一手好琴,才能在賞月宴上引來孫公子註目!”

她越說越興奮,仿佛真悟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學問。

消息沒幾日就傳到了東宮。

晏邢天執棋不語,片刻才擡眼看向對座的崔淮凜,似笑非笑。

“稀奇,渺渺居然靜得下心了,說是要習畫修身,連母後送去的點心都推了。”

崔淮凜指間的白子微微一頓,輕悄落於棋盤。

他想起那日禦苑中她與蘇玙琛並肩低語的模樣,心底那根刺又隱隱作痛。

習畫?他怎麽從不知她對繪畫有了這等興致?

還是說……這又是與蘇玙琛之間的什麽約定?

沒過幾日,宮中舉辦小宴。

渺渺不小心和崔淮凜迎頭碰上。

她一改往日見到就忍不住湊上前的習慣,只遠遠地依禮微微一福,聲音清淡疏離。

“崔公子。”

隨後便安靜地與他錯身而過,坐於母後下首,姿態端莊。

她今日著一襲湖水綠齊胸襦裙。

長發簡單綰起,只簪一枚玉簪並幾朵細小的桃花。

雖未刻意減重,但因這幾日看話本入了迷、忘了吃點心。

臉頰反倒瘦了一點。

靜靜坐著,竟真顯出幾分恬淡氣質。

席間眾命婦聊起今春的詩詞會。

一位夫人笑問渺渺:“長寧公主近日可有什麽新作?”

若是往常,渺渺定要支吾半天然後偷偷去瞧崔淮凜。

可這次,她想起蘇玙琛寫下的“揚長避短”。

她不擅作詩,卻記性極佳,對話本裏的風月詩句更是過目不忘。

於是她微微垂眸,淺笑答:

“新作談不上。”

“只是近日讀些閑書,偶見一句‘心悅君兮君不知’。”

“雖言語直白,卻情真意切,叫人動容。”

“可見詩詞之妙,本乎真心,而非刻意雕琢。”

她聲線軟糯,態度謙和。

引的句子雖簡單,卻正合少男少女心事,反倒顯得幹凈真摯。

幾位夫人皆含笑稱讚公主見解清新別致。

崔淮凜握著酒杯的手指無聲收緊。

她居然能靜心看書了?

還懂得了詩中真意?

這改變……是因為誰?

他目光下意識掃向對面席上的蘇玙琛。

那少年正朝渺渺豎起一根大拇指。

渺渺回以羞澀一笑,全程都沒看他這邊。

一種難以名狀的煩躁在他心中蔓延。

這本該是他所願。

可當她真的變得“安靜”、“懂事”,甚至可能因另一個人而變得嫻靜時……

他卻沒有半點輕松。

反而像弄丟了什麽極重要的東西,心中空落得發慌。

宴至中途,渺渺按計劃推行。

以“身子有些乏了”為由提前告退。

經過崔淮凜席前時,裙擺輕漾,拂起一絲甜而不膩的花香——

再也不是他記憶中那股香甜的點心氣味了。

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崔淮凜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追著那抹湖水綠色的身影直至殿門消失。

久久未動。

又過幾日,瑯郡王府組織馬球會。

渺渺坐在宮人特意為自己搭建的涼棚下,與幾位交好的宗室貴女言笑晏晏。

陸易安打得滿身是汗跑下來,湊到她面前討水喝。

渺渺笑著讓糖畫遞上一盞溫蜜水,還軟軟誇讚:

“陸三哥哥可真厲害,剛才那個進球很漂亮!”

陸易安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渾身飄飄然。

蘇玙琛上場打了一局,下來休息時。

渺渺主動走了過去,遞上汗巾與飲品,語氣親切如對待自家弟弟。

“玙琛弟弟累不累?快擦擦汗。”

她舉止自然大方,對待年紀相仿的公子皆溫和有禮,既不冷落,也不偏倚一人。

當然,對蘇玙琛確實多了幾分親近。

崔淮凜坐在不遠處的坐席上,看她於人群中淺笑嫣然、從容周旋。

胸口那股無名之火愈燃愈旺。

她現在對所有人都溫柔體貼,唯獨對他疏離冷淡。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似乎真的已將他徹底推出她的世界。

他仰頭,接連灌下幾杯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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