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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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入佳境
婚禮的日子定了下來，婚房布置的差不多了，林媽的病情算穩定。一切都在朝預期的方向發展，除了兩位新人感情方面似乎沒太有進展。
關霖平時忙工作，婚禮的事自然林小佳承擔的多一點。雖然打算簡辦，但也有不少事需要去做。她每天除了照顧媽媽，就是忙裏忙外。
下午她從外面回來，媽媽不在家，手機在房間裏，應該是去了樓下，她想著，心裏不免一陣高興。上周開始，媽媽在她的陪同下，已經願意下樓在小區裏逛逛了。碰到老鄰居，也願意說上幾句話。醫生說，這對她的病情恢覆非常有利。今天自己既能獨自出門，那麽離完全恢覆不遠了。林小佳心情輕快，準備做一頓大餐等媽媽回家來吃，同時給關霖發了信息，讓他一並過來，順便聊聊婚禮籌備的事。
關霖處理完工作直接去見小佳。他說了婚禮的事他會去做的，讓她全力照顧媽媽就好，可小佳堅持要出一份力。做好晚餐回家吃飯，聊一聊一天發生的事情，關霖想想就覺得幸福。他沒期望與小佳之間會有多麽轟轟烈烈，他以最堅定的感情，最誠意的等待，最大的包容，等著她慢慢靠近。而一切，都在漸入佳境。直到他進門之前。
關霖剛打開門，便聽到哐啷一聲，林小佳手裏的刀落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機。
“去醫院，我要去醫院，送我去醫院。”林小佳踩過地上的刀，上前抓住關霖的手說。
“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叫救護車？”關霖詢問道。
林小佳搖搖頭，“我媽出事了。”
關霖精力高度集中以最快的速度往醫院行駛，林小佳坐在後排只字未語。電話是警察打來的，說媽媽出了車禍，目前正在醫院搶救。同一個人同樣的車載著前往同一家醫院去見同樣在搶救中的家人，這一次，林小佳比上次更加害怕，她害怕會看到同樣的結果。
臨近搶救室，林小佳幾乎已經走不了路。“在這裏等我，我過去。”關霖按著她的肩膀說。
林小佳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兩人來到搶救室門口，裏面還在搶救。關霖抱著脫力的小佳，“別怕，一定沒事的，相信我。”
林小佳把臉埋在關霖胸口，那晚的情形歷歷在目，她不敢朝那扇門看哪怕一眼。她聽到了開門聲，隨後是醫生詢問病人家屬在哪裏的聲音。
“這裏。”關霖走向前去。
林小佳也跟著轉過身，看到了布滿管子的媽媽。她撲上前去想要看看媽媽，卻被醫護人員阻止，被告知病人傷情較重，剛剛經歷了手術，現在要轉入ICU。關霖詢問了醫生情況，林小佳哆哆嗦嗦地簽字，看著媽媽被送走。
“器官損傷、多處骨折是什麽意思？”林小佳無力的看著關霖。
“我們要相信醫生，相信媽媽，會沒事的，都會好起來的。”關霖深知情況有多嚴重，他能做的只有安慰小佳。
關霖一面安撫著小佳，一面向醫生了解詳細情況，同時聯系國外的醫生朋友幫忙想辦法。入夜的時候，他們接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肇事司機經搶救無效確認死亡。經交警確認，事故發生地是在拱橋和古城路的交匯路口上，當時林媽紅燈橫穿馬路，肇事司機超速駕駛，林媽被撞到了橋邊石欄上，車子因為慣性連續沖撞石欄後掉進了河裏，據說打撈上來時已面目全非。
死亡一詞是林小佳的禁忌，這個消息刺激著她極度脆弱的神經，讓她恐懼萬分。“媽媽會和他一樣嗎？”她問。
“不會的，不要胡思亂想。”關霖說。他沒敢告訴小佳，咨詢了幾個醫生，他們的判斷都一樣，目前這種情況下，脫離生命危險的可能性並不大。“夜還長，你先回家好不好？這裏我來守著。”
林小佳不肯。“我想離媽媽近一點。”
就這樣，林小佳坐在ICU門外，像一具化石一般，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整晚。第二天，第三天，她都不肯離開，生怕她一走，媽媽就會離她而去。關霖始終陪伴在側，不時向醫生詢問情況。終於等到第四天的時候，醫生通知他們一會兒探視時間可以進去。
林小佳她特意去洗手間洗臉梳頭發整理衣服，不想一會兒讓媽媽看到她憔悴的模樣。關霖買好了粥飯，送林小佳進去。林小佳終於見到了媽媽，她躺在那裏，身上的儀器比那晚見到的還多。各種儀器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訴說著與之相連著的那具身體的痛苦。她把飯放在一旁，護士交代病人不能進食。
“媽，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她走近，俯在媽媽身旁。
林媽正開深陷眼窩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女兒，然後啟動泛白脫水的嘴唇，聲音弱不可聞。
“想著去買些你爸最愛吃的點心的，到底是不中用了。”
“沒關心，等你好了出院，我陪你一起去買。”
林媽閉上眼睛。“這幾天做夢一直夢到你爸，他責怪我沒有照顧好你。我問他該怎麽做，他又不告訴我。”
“媽媽可以告訴爸爸，以後有關霖照顧我了，請爸爸放心。”
“不是這樣。”林媽重新睜開眼睛，語氣沈重。“那次在醫院裏我說你們都是好孩子希望看到你們幸福，你第二天就和關霖領了證。可我說的是你和孟昭輝那孩子啊。你有你的打算，關霖對你怎麽樣我也一直看在眼裏，可是我沒法和你爸交代啊。”
林小佳搖搖頭，“現在一切都好，這就夠了。”
“小佳啊，還記得我屋裏那只紅皮箱嗎？”
“記得，那是姥姥給你的嫁妝。”
“對。我在裏面留了一份東西，等你看了就全明白了。”林媽看向女兒，“我要去找你爸了，等見了面慢慢和他解釋。”
林小佳連連搖頭，“媽，不許你這麽說，也不許你去，爸爸也不會願意見你的，你要好好陪著我。”
林媽費力地擡起插著針管的手撫摸著女兒的臉，“你不要難過，我和你爸會一直看著你，保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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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從外面回來，媽媽不在家，手機在房間裏，應該是去了樓下，她想著，心裏不免一陣高興。上周開始，媽媽在她的陪同下，已經願意下樓在小區裏逛逛了。碰到老鄰居，也願意說上幾句話。醫生說，這對她的病情恢覆非常有利。今天自己既能獨自出門，那麽離完全恢覆不遠了。林小佳心情輕快，準備做一頓大餐等媽媽回家來吃，同時給關霖發了信息，讓他一並過來，順便聊聊婚禮籌備的事。
關霖處理完工作直接去見小佳。他說了婚禮的事他會去做的，讓她全力照顧媽媽就好，可小佳堅持要出一份力。做好晚餐回家吃飯，聊一聊一天發生的事情，關霖想想就覺得幸福。他沒期望與小佳之間會有多麽轟轟烈烈，他以最堅定的感情，最誠意的等待，最大的包容，等著她慢慢靠近。而一切，都在漸入佳境。直到他進門之前。
關霖剛打開門，便聽到哐啷一聲，林小佳手裏的刀落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機。
“去醫院，我要去醫院，送我去醫院。”林小佳踩過地上的刀，上前抓住關霖的手說。
“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叫救護車？”關霖詢問道。
林小佳搖搖頭，“我媽出事了。”
關霖精力高度集中以最快的速度往醫院行駛，林小佳坐在後排只字未語。電話是警察打來的，說媽媽出了車禍，目前正在醫院搶救。同一個人同樣的車載著前往同一家醫院去見同樣在搶救中的家人，這一次，林小佳比上次更加害怕，她害怕會看到同樣的結果。
臨近搶救室，林小佳幾乎已經走不了路。“在這裏等我，我過去。”關霖按著她的肩膀說。
林小佳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兩人來到搶救室門口，裏面還在搶救。關霖抱著脫力的小佳，“別怕，一定沒事的，相信我。”
林小佳把臉埋在關霖胸口，那晚的情形歷歷在目，她不敢朝那扇門看哪怕一眼。她聽到了開門聲，隨後是醫生詢問病人家屬在哪裏的聲音。
“這裏。”關霖走向前去。
林小佳也跟著轉過身，看到了布滿管子的媽媽。她撲上前去想要看看媽媽，卻被醫護人員阻止，被告知病人傷情較重，剛剛經歷了手術，現在要轉入ICU。關霖詢問了醫生情況，林小佳哆哆嗦嗦地簽字，看著媽媽被送走。
“器官損傷、多處骨折是什麽意思？”林小佳無力的看著關霖。
“我們要相信醫生，相信媽媽，會沒事的，都會好起來的。”關霖深知情況有多嚴重，他能做的只有安慰小佳。
關霖一面安撫著小佳，一面向醫生了解詳細情況，同時聯系國外的醫生朋友幫忙想辦法。入夜的時候，他們接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肇事司機經搶救無效確認死亡。經交警確認，事故發生地是在拱橋和古城路的交匯路口上，當時林媽紅燈橫穿馬路，肇事司機超速駕駛，林媽被撞到了橋邊石欄上，車子因為慣性連續沖撞石欄後掉進了河裏，據說打撈上來時已面目全非。
死亡一詞是林小佳的禁忌，這個消息刺激著她極度脆弱的神經，讓她恐懼萬分。“媽媽會和他一樣嗎？”她問。
“不會的，不要胡思亂想。”關霖說。他沒敢告訴小佳，咨詢了幾個醫生，他們的判斷都一樣，目前這種情況下，脫離生命危險的可能性並不大。“夜還長，你先回家好不好？這裏我來守著。”
林小佳不肯。“我想離媽媽近一點。”
就這樣，林小佳坐在ICU門外，像一具化石一般，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整晚。第二天，第三天，她都不肯離開，生怕她一走，媽媽就會離她而去。關霖始終陪伴在側，不時向醫生詢問情況。終於等到第四天的時候，醫生通知他們一會兒探視時間可以進去。
林小佳她特意去洗手間洗臉梳頭發整理衣服，不想一會兒讓媽媽看到她憔悴的模樣。關霖買好了粥飯，送林小佳進去。林小佳終於見到了媽媽，她躺在那裏，身上的儀器比那晚見到的還多。各種儀器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訴說著與之相連著的那具身體的痛苦。她把飯放在一旁，護士交代病人不能進食。
“媽，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她走近，俯在媽媽身旁。
林媽正開深陷眼窩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女兒，然後啟動泛白脫水的嘴唇，聲音弱不可聞。
“想著去買些你爸最愛吃的點心的，到底是不中用了。”
“沒關心，等你好了出院，我陪你一起去買。”
林媽閉上眼睛。“這幾天做夢一直夢到你爸，他責怪我沒有照顧好你。我問他該怎麽做，他又不告訴我。”
“媽媽可以告訴爸爸，以後有關霖照顧我了，請爸爸放心。”
“不是這樣。”林媽重新睜開眼睛，語氣沈重。“那次在醫院裏我說你們都是好孩子希望看到你們幸福，你第二天就和關霖領了證。可我說的是你和孟昭輝那孩子啊。你有你的打算，關霖對你怎麽樣我也一直看在眼裏，可是我沒法和你爸交代啊。”
林小佳搖搖頭，“現在一切都好，這就夠了。”
“小佳啊，還記得我屋裏那只紅皮箱嗎？”
“記得，那是姥姥給你的嫁妝。”
“對。我在裏面留了一份東西，等你看了就全明白了。”林媽看向女兒，“我要去找你爸了，等見了面慢慢和他解釋。”
林小佳連連搖頭，“媽，不許你這麽說，也不許你去，爸爸也不會願意見你的，你要好好陪著我。”
林媽費力地擡起插著針管的手撫摸著女兒的臉，“你不要難過，我和你爸會一直看著你，保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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