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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銀星 不用刻意避諱的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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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銀星 不用刻意避諱的親昵

許真從水中探起頭來,忽然看見一個像趙東衍的身影。

他連忙游到泳池邊,摘掉泳鏡,抹了抹臉上的水珠。

真的是他,他高興地笑了。

這裏是一家酒店的內部泳池,趙東衍每周有幾天固定包場幾個小時,專門給許真用來練習游泳。

小樂請的教練很有眼色,看見趙東衍進來,鞠了個躬就離開了。

“游得這麽好,要參加奧運會嗎?”

趙東衍笑著,托著他的手臂幫他從水裏出來,嘩啦一聲,像提一條小魚一樣直接提到了岸上。

他一身的水,踮起腳尖,在趙東衍低頭的同時輕輕啄吻他的嘴唇。

聽他說,等會要帶他去個地方玩。

“那我馬上去洗澡。”許真活潑道。

周末的道路有些擁擠。

“今天的場合,你可以多交點朋友。”

趙東衍一邊開車一邊說。

許真聽了很高興,他在北寧確實一直都還沒什麽朋友。

他沒有自己的社交圈,而趙東衍的圈子又常常太過覆雜。

他想象不到有什麽地方可以讓自己去交友。

可趙東衍只是跟他說,到了就知道了。

車子開到一棟低調的矮樓前。

外表看樸實無華,但許真知道,只有由專人引入內部的某處,才能瞥見別有洞天的奢華。

不過,等真進去了,卻並沒有他想象中那種紙醉金迷的氛圍。

小小的接待廳別有一種經過精心設計的簡潔的質感,燈光布置優雅沈靜。

標牌上寫著兩個德文單詞“Silber Sterne”——銀星,這裏的名字。

許真好奇地觀察著,忽然有種直覺,這裏是趙東衍的地盤。

果然,服務生把保密協議拿來給許真簽字的時候,他直接做主說不用了。

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呢?

等到被趙東衍拉著手帶進去後,許真看清了廳堂裏的人們,一切才有了答案。

在這間小而精的會所裏,所有的賓客都是男人。

吧臺邊親呢對飲的是男人,舞池裏伴著提琴聲翩然的也是一對對的男人。

就連樂師和服務生,也全都是同一性別。

而真正令許真驚訝的是,在他們中間還有不少的熟面孔。

有外商,有老板,甚至還有兩三個當紅的男明星,都是他在外面的社交圈裏多多少少打過照面的人。

原來,他們私底下,竟然都跟趙東衍是一樣的。

許真沒想到這類人有這麽多,像窺見了什麽神奇的秘密,訝異不已。

他們都抱有著對同性隱秘的情愫,平日掩飾,只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彼此默契地坦誠相待。

而在場的所有人,看到從門口步入的二人時,也都難掩驚訝的神色。

從去年初到現在,趙東衍足足有一年多沒踏足過這裏了。

他們多多少少都聽說過,最近出現在他身邊的那個來歷不明的“表弟”,其實是他時隔很久覓到的新寵。

而這一切的猜測和想象,都在那個面龐清秀的青年出現在這裏的一刻,得到了印證。

作為整個城市最隱秘的場所之一,這裏有著苛刻的門檻,每位入會者從職業身份到關系網都經過嚴格的審核。

沒有人會把不知根底的露水情緣帶到這裏來,包括趙東衍本人。

而過往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以這種速度接近他。

身材細挑的青年一身淺灰藍色的絲綢襯衫和深青色褲子,瓷白的手腕上戴著公價數十萬的珠寶表,從頭到腳,無一處不是精雕細琢。

他看起來年齡還非常輕,但明亮的眼神如靜水微瀾,將敏感而豐富的情感含藏在深處。

僅憑那雙眼睛,就要比任何的珠寶更顯得矜貴。

這個叫許真的青年,無疑是趙東衍從浪沙中淘出來的一顆明珠,與他並肩站在那裏,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和諧感,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似乎他們兩人,竟不像才剛剛結緣不久,而是早就該在一起的伴侶。

而趙東衍本人,似乎也將他看得很重。

他沒有與迎上來的人過多寒暄,而是直接將許真帶到了一片更私人的沙發區域,只把他介紹給了幾個相近的友人,顯得相當呵護。

許真並沒有在那裏停留太久。

那些大老板們,顯然不會是趙東衍給他找的新朋友,許真也知道,趙東衍不會刻意拿他當一件用來跟友人炫耀的漂亮玩具。

必要的打招呼後,他很快就被帶到鄰近的一個卡座裏。

那裏也已經圍坐了一小圈人,不過,都是些年輕靚麗的男孩子。

許真很快明白了,這些才是他的同類、朋友,跟沙發那邊的大人物們,有一一對應的關系。

“跟你的小朋友們好好玩。”

趙東衍把他安置在座位上,俯身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額角。

在這裏,他們不用再刻意避諱親昵的關系了。

周圍習以為常的融洽氣氛,一下子就平息了許真害羞的心跳。

趙東衍曾告訴過他,讓他不必刻意奉承社交場上的任何人。

因為大多數時候他都是無可爭議的上位者、眾人趨奉的對象,所以這種地位,也常常惠及許真。

旁邊的座位是個小明星,等趙東衍一走,就捧了酒杯來敬許真。

那大熒幕上才華橫溢的明日新星正對著他笑。

他叫藍航,有雙男人裏面少見的桃花眼,鼻邊有顆小痣,比鏡頭裏的樣子還要更加俊朗。

許真知道他。

小樂跟他講過,上次趙東衍身邊那個小明星跑了之後,他一口氣扶持了好幾部新電影。

其中那個最大的幸運兒就是藍航,他從來不認識趙東衍,卻被好運砸中,紮紮實實地紅了一把。

許真已經過了會因為陌生人的好意而受寵若驚的階段,但還是謙遜地連忙舉杯,跟他平著碰了一下。

他一邊跟他說話,一邊就看向趙東衍的方向,只見那邊娛樂公司的徐總,正在跟他笑著聊天。

他心下了然。

不過,藍航卻並沒有提起什麽與娛樂公司相關的場面話。

這段時間以來,許真有時也會被別人敏銳地嗅出,自己可能是打通趙東衍的一個門路。

他很有技巧地把那些太極都打了回去。

不用趙東衍說,許真也知道自己不該參與他商業上的事。

但現在在這裏,他不必再有這些擔心。

不論是趙東衍那邊,還是這裏,氣氛裏都看不到一點機鋒和暗流的痕跡。

他一下子就徹底放松了下來。

這是趙東衍真心交朋友的地方,因此,也是他可以真心交朋友的地方。

自從在歌廳打工之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交往到什麽單純的朋友了。

從前的同學早就遠離了他,而社會上又是風刀霜劍。

跟周圍人開懷地說著笑著,他這才慢慢想起來,其實自己原本並不是一個孤僻冷淡的人,更不是怪物、瘋子。

明明自己也有過很明朗的時候,跟朋友成群結隊地笑鬧——只不過隔得太久,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服務員一波一波送來飲料和果盤,都是趙東衍讓他請新朋友們吃的。

許真高興地看向他的方向,他很快察覺了目光,也對視過來,給了他一個溫和而又鼓勵的笑。

“怎麽還在花癡你家趙總?”

藍航頗有些自來熟,來回間已經對他熱絡起來。

周圍的人一下子全都跟著笑了起來。

“我哪有。”

許真笑著紅了臉,但心裏卻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甜蜜。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半個下午一下子就過去了。

有人提議玩牌,許真正應和著,門口忽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他隨意地擡頭看去。

進來了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

他三十出頭,玳瑁眼鏡略顯老派,但卻讓他顯得有種不同尋常的書卷氣,不經意間吸引著許真的註意力。

他身上那種別樣的柔和的氣質,讓許真敏銳地察覺到,在關系裏,他與自己扮演著同樣的角色。

可是,他卻並沒有來加入他們這一桌,而是直接留在了沙發哪裏,同自己的伴侶親呢並坐,很自然地跟周圍的所有人談笑風生。

“那是誰?”

許真好奇地問。

藍航專註在牌局上,只探起腦袋隨意看了一眼:“你說付教授?”

他一邊催許真出牌,一邊笑道:“他跟我們可不一樣。”

許真隨便出了張什麽,連忙追問:“怎麽不一樣?”

“他是華總在劍橋的同學,搞科研的,在清大教書。”

“這麽厲害?”

藍航聽出了許真語氣裏的欽佩,卻笑了起來,耳邊的藍寶石耳釘一閃一閃。

他也是從普通人家打拼上來的孩子,不過因為比許真多在社會上浸淫了幾年,比他要老練一些。

“你要是有他的背景,你也厲害。”

他低著聲音。

許真楞了楞,一下就明白了。

那確實是很不一樣,原來他不是仰人鼻息的寵物,也是群狼中的一個,只不過,剛好伴侶是自己的同類。

這麽長時間以來,許真跟著趙東衍,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也漸漸深了起來。

人和人的差別,比人和狗的差別都大。

趙東衍可以帶他出入最上流的場合、供養他世界上最奢侈的食物、最華貴的衣服,讓他跟自己一樣享受社交的高位。

但是,一旦離了趙東衍,他就什麽都不是。

不管再如何彼此緊緊貼近,自己跟他在內裏也是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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