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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刺頭 他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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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刺頭 他乖嗎?

那天晚上,趙東衍先是問他哪裏有藥店。

許真還呆呆的,給他指了方向。

轎車開到小巷,趙東衍自己下車去買,把他鎖在了車裏。

他回來的時候,打開燈,輕輕扳過許真的額頭來看了看。

許真在後視鏡裏看見了自己的樣子,唇邊的口紅都蹭花了,酒和血混著粉底,在臉上洇出一道一道。

像鬼一樣,也不知道他怎麽看上他的。

他用趙東衍遞給他的紙巾擦了擦,擦到傷口的時候,也沒手輕多少,就那麽胡亂地擦過去。

但趙東衍顯得比他自己更珍惜他這副面孔,說了聲小心,抓住了他的手。

他親自用棉球沾了碘伏給他擦頭上的傷口,擋著他的眼睛,把他發間的玻璃渣弄掉。

許真楞楞地由著他擺弄自己,感覺著他的手指輕輕地接觸著自己的皮膚,好像自己變成了什麽易碎的東西。

傷口不大,只是擦破了皮而已,幸好。

趙東衍幫他弄完了之後,修長的手指上也沾了些血跡。

他的手很好看,骨架很大,顯得有力但又毫不粗野,指甲修剪得幹凈圓潤。

許真直直地看著,他的頭腦發著熱,一下子,就鬼使神差地張開嘴,含了一下趙東衍的指尖。

血銹味,和淡淡的煙草味,縈繞在許真唇邊。

趙東衍的眸光黯沈了一瞬。

他擡手按掉了車裏的燈光,一下子,許真就掉進一個黑暗而炙熱的漩渦裏。

……

第二天早上,許真在趙東衍那間酒店房間醒來。

男人正坐在床邊打電話。

意識逐漸覆蘇起來,許真聽著,他像是在跟手下說什麽。

那聲音也像剛醒沒多久,有些慵懶的味道,但語氣還是那麽說一不二。

“……對,一鋼的那些人我信不過,今天給二鋼的陳總打電話,晚上約個飯局先聊聊……”

其他的內容,許真就都聽不太懂了。

他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受,原來昨天那些事不是他的夢。

自己竟然真的碰到了一個大人物,而且,他還因為自己,而放棄了跟廠裏的合作。

趙東衍聽見被子裏有動靜,不經意轉過身,就看見許真癡癡看著自己,像有什麽事情讓他不敢相信似的。

他輕笑了一下,一邊在電話裏接著交代著別的工作,一邊就把手閑閑地伸向許真。

許真又楞了楞,才明白,他單手系不了扣子。

他自己還沒穿衣服,但也顧不上了,就從被窩裏爬出來,過去給他系。

系完了兩只襯衫袖口,趙東衍又站了起來。

許真便下了床,幫他把皮帶也扣上,又去床頭櫃上拿他的bp機,幫他別在皮帶上。

趙東衍像是很忙碌的樣子,拿了皮包就往外走。

許真把他的西裝外套捧給他,趙東衍沒接,許真低頭看了看,才發現那上面沾著什麽。

也不知道是趙東衍的還是他的,但許真覺得應該是自己的。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放下了,臉很紅。

趙東衍這才終於講完了電話。

他從皮包裏翻出來一疊錢,遞給許真。

許真沒想到他會給自己這麽多,呆了呆,慌忙想用兩只手接,結果趙東衍卻收回去了一下。

“記得我昨天跟你說過的話嗎?”他沈聲問。

許真連忙問:“什麽?”

昨天他太昏沈了,車上那次之後,和到酒店之前,趙東衍好像是跟他說過什麽話,他好像還答應了。

但究竟是什麽,他記不清。

趙東衍倒也沒生氣,只是輕笑,又重覆了一遍:“這一個月別找別人,等著我,這下記住了嗎?”

原來是一個月的。

那也很多了,許真連忙接了過去,點了點頭,說好的。

過了一段時間,許真就聽說王柏出事了。

他被人堵在死頭巷子裏狠狠揍了一頓,聽說是第二鋼鐵廠的幾個混混,門牙都給他打掉了三顆,手臂也脫臼了。

這下整個景安的有錢人小圈子裏,都知道了許真是趙東衍的人。

許真把他的西裝送去幹洗幹凈了,等著他,可是,卻沒再見過他來歌廳。

過了一個月,經理便開始勸他不要死心眼,告訴他趙東衍只是來出差的,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但許真不聽他的。

他本來是無所謂,可是好像是因為趙東衍,他就改了主意,突然不想再找別人了。

經理急了,就罵他清高,說他都已經被人玩過了,還立什麽牌坊。

許真也知道自己現在在景安的夜場裏名氣很大,那些老板們都想試試被趙東衍挑中的人是什麽滋味,估計是鬧得經理眼紅得不行了。

“你要是實在癢,可以自己去跟他們睡。”

許真就是這麽說的。

經理氣了個半死,但也拿他沒辦法,自從那天晚上,他就知道了,許真是個不要命的主。

能讓他繼續乖乖坐臺,總比把這刺頭貨逼急了掀桌子要好。

於是,趙東衍走了之後的一個月裏,許真就那麽傻傻地等著他,之後的幾個月,也是。

直到,從裏面出來,又碰到趙東衍的那天。

*

許真跟著小樂進了醫院。

趙東衍還在外地,吩咐小樂帶他先去做個體檢。

許真差點以為他是在懷疑自己有沒有什麽臟病,心裏憋屈著想要打電話辯解,結果,到了醫院才發現不是。

趙東衍是給他安排了全套的健康檢查。

內科外科都有,還拍了片子,連眼睛牙齒都給他查了。

私立醫院環境簡直像酒店一樣,全程都有專門的護士帶領照顧,醫生也特別溫柔。

輕松舒適到了許真不敢相信的地步。

他從沒想過,原來有錢人連去醫院的待遇都跟普通人不一樣。

下午,小樂跟趙東衍打電話匯報了匯報,然後就帶著許真,先去給他補了牙,又去配了一副近視眼鏡。

許真知道自己看不清黑板,但是一直沒錢配鏡,不過醫生說他度數不高,讓他看書學習的時候戴上就行。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看書學習的機會,但趙東衍不管怎麽說都願意給他配鏡,這讓許真心裏很高興。

他感覺,自己好像趙東衍撿回家的一只小流浪貓,先被他帶去給洗澡修毛,然後再被他帶去寵物醫院檢查治療。

那麽最後,就是帶回溫馨的家。

兩天後,小樂告訴他,趙東衍終於回來了。

懷著一種暗暗興奮的心情,許真坐到了車子後排。

這輛車比趙東衍在景安開的還要豪華,許真都沒見過,小樂告訴他,是勞斯萊斯銀刺。

他在駕駛位一直喋喋不休。

這人的話真多,在趙東衍面前應該是不敢聒噪,但只有許真在的時候,就說個不停。

“跟你說,我們趙總規矩嚴,你就幹好你分內的事,別的,尤其是他生意上的事,你別多聽,也別多問。”

許真點了點頭,他在歌廳上班的時候就知道,老板們秘密都多,口風不嚴的人幹不了這行。

小樂繼續:“上次,有個小玩意兒,被他大爺的對家買通了,偷趙總的文件……哎,你想知道那孫子後來怎麽了嗎?”

他的眼睛在後視鏡裏泛著光。

小樂今天這就是給他講規矩了,多半是趙東衍讓他講的,許真想。

可能,每個到趙東衍身邊的人,都要聽這些吧。

許真一向是個好學生,他聽著挺認真,又嗯了一聲,說:“不想。”

反正他話本來就少,也沒那麽多心思,不用人威脅他。

小樂頓了頓,好像因為他不想聽,而有些失望似的。

他癟了癟嘴,也不能硬給他講,那就成故意嚇唬人了。

只能接著說下一條了。

“然後啊,你要是想要什麽東西了,就跟趙總直說,給不給聽他的,別老旁敲側擊地撒嬌試探,他不吃這套,到時候把他弄煩了沒你的好。”

“總之啊,別看他有錢心軟你就得寸進尺敲得太過,一頓飽和頓頓飽,這你能分清吧?”

“能。”許真說。

這條也挺實用,許真記住了。

“哎,這就對了。”小樂顯得很滿意,覺得許真這小孩挺上道。

“別的就沒什麽了,不過哥哥告訴你啊,趙總呢,他就是喜歡乖的,”

小樂講著講著,就到了興頭上。

環線裏有些堵車,看架勢,他是要大講特講了。

“我看你啊,也是這一掛的。”他評價道,“這很好,但你可別仗著他寵你就翹尾巴啊。”

許真微微皺了皺眉,哪掛的?

他乖嗎?

小樂還在繼續:“你就繼續老老實實順著他就完了,可千萬別裝刺兒頭,別跟他梗脖子,更別作,否則啊,過不了多久他身邊兒可就沒你什麽事兒了。”

許真聽著聽著,漸漸就不吭聲了,只是透過後視鏡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許真覺得,這些應該就不是趙東衍想讓小樂說的了。

小樂看見他的表情,緊接著又道:

“你還別不服,我跟你說就像你這樣的,在景安還能算個頭牌,要在北寧,別想了,你這樣兒的太多了,不老老實實的準沒你好果子……”

“看來你很了解東哥。”許真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小樂聽起來也是本地人,說話老“兒”“兒”的,像要抽過去似的,聽得許真頭很大。

趙東衍就從來不那樣講話,他也不是沒有北寧口音,但就是很穩重,一點都不浮,聽得人心裏舒服。

小樂啊了一聲,顯得很驕傲的樣子,輕拍了拍方向盤:

“那是,我啊,跟他幹總也有四五年了,就跟他肚裏的蛔蟲似的,你要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哥,哥肯定……”

“那你知道,他最喜歡的姿勢是什麽嗎?”

許真冷冷地問,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呃……啊?”

後視鏡裏,小樂顯然沒想到他能突然開口說這種事。

他反應了一下,才確定許真真的是跟他說了那種話。

一下子,他鬧了個大紅臉。

張了張口,小樂終於無言以對,徹底不說話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

這下舒服了,許真挑了下眉毛。

他從前座口袋裏翻出來趙東衍落在那裏的雜志,往後一靠,悠閑地翻了起來。

小樂卻把眼神從後視鏡裏的人轉移到前方的路面,用力眨了眨眼睛。

他在趙東衍身邊幫他管小情兒的這幾年,見的這些小男孩沒有一個敢對他這樣的。

為了打探趙東衍的喜好,費盡心思地在他身邊多呆哪怕一秒,他們沒少巴結小樂,每天哥長哥短的。

結果來了個許真,看著老老實實的,還挺斯文,鬧了半天結果是這種……小樂咂摸了一下嘴。

趙總這是,口味變了?日子過得太舒心想找氣受了?他到底從哪淘來這麽個貨?

小樂撓了撓頭,怎麽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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