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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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水汽在混凝土通道裏凝結成珠,順著布滿青苔的墻面蜿蜒滑落。

迪克將後背緊貼著冰涼的巖壁,戰術靴碾過碎石的聲響被刻意放輕。

遠處紅頭罩標志性的暗紅色頭盔在昏暗的應急燈下泛著冷光,那抹猩紅與通道深處殺手鱷泛著黏液的鱗甲形成詭異的色彩碰撞。

"這批貨已經是極限..."紅頭罩刻意壓低的嗓音混著滴水聲斷斷續續傳來,迪克的指節捏得發白。

作為夜翼,他曾無數次在哥譚的陰影中穿梭,但此刻脖頸後泛起的寒意卻與往日不同——殺手鱷突然停止了喉間的低吼,渾濁的豎瞳直直望向他藏身的方向。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戰術服,迪克的拇指已經扣住了腰間的萬能腰帶。

就在他準備撤離的瞬間,通道頂端的通風管道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脆響。

三枚子彈擦著他耳際釘入墻面,混凝土碎屑飛濺在他戴著面罩的臉上,火藥味與腐臭的下水道氣息混雜成令人作嘔的味道。

"有趣的小老鼠。"紅頭罩的聲音驟然清晰,暗紅色身影不知何時已欺近到五米之內。

迪克翻身躲過第二波掃射,靴底在濕滑的地面擦出刺耳聲響。

他終於明白,那些故意漏出的對話不過是誘餌,殺手鱷反常的安靜才是致命陷阱。

當第三發子彈精準切斷他身後的水管,水花沖天而起的瞬間,迪克在漫天水霧中瞥見紅頭罩嘴角揚起的弧度——那是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的獵人,終於等到獵物入網時的獰笑。

迪克後背抵著滴水的墻壁,戰術手套摩挲著墻面斑駁的苔蘚,寒意順著尾椎骨一路竄上後頸。

他垂眸盯著靴尖流淌的汙水,倒映著頭頂忽明忽暗的應急燈,那些斷斷續續的對話片段在腦海中瘋狂重組——紅頭罩刻意提高的音量、殺手鱷反常的安靜、通風管道恰到好處的埋伏,這分明是場精心設計的狩獵。

這是針對誰?

哥譚地下勢力無人知曉夜翼頂替蝙蝠俠夜巡的事,若說這場陷阱是為布魯斯設下,可老蝙蝠此刻正躺在韋恩莊園的醫療艙裏,因不明原因陷入深度昏迷。

腐臭的汙水在激烈交鋒中四濺,迪克旋身避開殺手鱷橫掃的巨爪,金屬護腕堪堪擋住紅頭罩射來的麻醉彈。

潮濕的空氣裏彌漫著鐵銹味,不知是他傷口滲出的血,還是殺手鱷鱗甲縫隙間凝結的舊傷。

“別躲啊,蝙蝠。”紅頭罩的聲音裹著電子變聲器的失真,□□的轟鳴震得通道墻面簌簌掉渣。

迪克翻滾著撞進墻角,肩膀重重磕在生銹的管道上,劇痛讓他悶哼出聲。

殺手鱷腥臭的呼吸已經噴在他後頸,粘稠的唾液順著他的戰術披風滴落。

他反手甩出兩枚閃光彈,借著刺目白光躍起,鉤鎖精準纏住高處的通風管道。

然而紅頭罩早有防備,特制的電磁脈沖器瞬間啟動,鉤鎖在空中爆出電火花墜落。

迪克在空中調整姿勢,膝蓋重重砸在殺手鱷的脊背,借力彈向通道另一側時,卻被紅頭罩甩出的繩索纏住腳踝。

“該死!”迪克在墜落瞬間抽出短刃割斷束縛,側腹卻被殺手鱷的尾錘掃中。

溫熱的血順著嘴角溢出,他抹了把臉,指腹觸到的面罩已經裂開細縫。

敵人的攻勢密如暴雨,迪克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骨骼的震顫,戰術腰帶裏的裝備在高強度消耗下所剩無幾。

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如鷹,在攻防間隙不斷尋找出口。

當殺手鱷的獠牙幾乎咬碎他的小臂時,迪克突然發力扭轉局勢,將殺手鱷的巨口狠狠撞向墻面。

趁著敵人眩暈的剎那,他抓起地上的煙霧彈擲出,在猩紅身影舉槍瞄準的瞬間,化作一道黑色殘影沒入濃重的霧霭之中。

濃霧中還殘留著刺鼻的硝煙味,殺手鱷喉嚨裏發出不滿的低吼,渾濁的豎瞳死死盯著迪克消失的方向,利爪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紅頭罩擡手扯下呼吸面罩,露出嘴角帶血的冷笑,暗紅披風在氣流中獵獵作響:"放他走。"

"為什麽?!"殺手鱷的咆哮震得墻面簌簌落灰,手掌攥得咯吱作響,"那只蝙蝠傷了我!"

"傷你的不是蝙蝠,是餌。"紅頭罩彎腰撿起迪克遺落的半截鉤鎖,金屬表面還殘留著溫熱的血跡。

他將鉤鎖拋向空中,精準接住的動作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畢竟,蝙蝠俠昏迷的消息,整個哥譚只有蝙蝠家族知道——而現在,他一定會急著回去確認。"

殺手鱷喉間的嘶吼漸漸轉為低沈的悶笑,粘稠的唾液滴落在地,腐蝕出小小的坑洞。

紅頭罩擡頭望向通道頂端的通風口,月光從銹蝕的柵欄間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交錯的陰影:"等著看好戲吧,我們的小老鼠,正朝著真正的陷阱狂奔。"

蝙蝠洞的冷光燈在視網膜上拉出刺目的光帶,迪克踏著蝙蝠車留下的胎痕狂奔,戰術靴在金屬臺階上撞出淩亂的聲響。

滲血的繃帶在他側腹勒出深紅痕跡,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撕裂的傷口,但他腦海中不斷閃過紅頭罩的獰笑.....

防爆門在面前緩緩升起的瞬間,消毒水與機油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迪克扯開面罩,汗水混著血漬糊住睫毛,他甚至沒註意到阿爾弗雷德舉著醫療箱僵在原地,老人銀白的眉毛幾乎擰成了結:"少爺,您這副模樣簡直......"

"布魯斯!"迪克撞開治療室的門,納米纖維制服的撕裂聲格外刺耳。

紮塔娜手中懸浮的符文微光驟然消散,而躺在治療艙裏的身影已經坐直——布魯斯·韋恩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病容,但湛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熟悉的銳利。

"放松,迪克。"布魯斯扯掉手臂上的輸液管,繃帶下隱約可見新生的皮膚,"你這是什麽情況。"

緊繃的神經轟然松懈,迪克扶著門框大口喘息,後知後覺地感到側腹火辣辣的疼。

阿爾弗雷德帶著嗔怪的嘆息擠開他,鑷子夾著酒精棉球精準點在傷口:"您至少該先處理傷口,而不是把血滴在蝙蝠洞的地板上。"

紮塔娜輕笑一聲,指尖劃過空氣,懸浮的醫療設備自動排列整齊:"看來有人需要一場真正的治療,而不是帶著傷在下水道狂奔。"

迪克張了張嘴想辯解,卻在布魯斯審視的目光下洩了氣——果然,無論昏迷與否,老蝙蝠永遠能看穿他的逞強。

“冰山俱樂部地下有一支數量可觀的人造軍團。”

治療室的空氣驟然凝固,唯有醫療設備的嗡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迪克半靠在檢查臺上,任由阿爾弗雷德的鑷子精準處理著傷口,目光卻牢牢鎖在布魯斯身上。

“人造軍團?”布魯斯重覆道,聲音低沈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過。

他垂眸看著掌心交錯的繃帶,喉結滾動時脖頸的青筋微微凸起,“冰山俱樂部的地下實驗室......”話尾被刻意截斷,像是咽下了某個滾燙的秘密。

迪克扯動嘴角,牽動傷口泛起刺痛:“得了吧,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這次不一樣,紅頭罩的陷阱明顯沖著我們來的。”

他不顧阿爾弗雷德的輕斥,猛地坐直身子,“你從冰山俱樂部回來就昏迷,現在又冒出人造軍團,這之間不可能沒有聯系。”

紮塔娜別開臉,指尖纏繞的紫色魔法微光明滅不定。

布魯斯沈默良久,終於擡起頭,藍眼睛裏翻湧著風暴:“有些事,你暫時不需要知道。”

這句話像塊寒冰砸進沸騰的油鍋,迪克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又是這樣,永遠是這樣!

“暫時?”迪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當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在哥譚街頭代替你巡邏!現在你醒了,卻還把我當小孩?”

他抓起染血的繃帶甩在金屬臺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有權知道真相!”

治療室陷入窒息般的死寂。

紮塔娜嘆了口氣,伸手想要觸碰布魯斯的肩膀,卻在觸及之前又收回。

布魯斯凝視著迪克,目光覆雜得讓人心顫,最終只是別過頭,低聲道:“阿爾弗雷德,給他註射愈合劑。”

“布魯斯!”迪克的怒吼混著阿爾弗雷德安撫的嘆息在洞穴中回蕩。

但老蝙蝠已經轉身,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和迪克滿心的不甘與疑惑,在冷光燈下碎成一地無法拼湊的謎題。

蝙蝠洞的冷光在布魯斯緊繃的下頜投下鋒利陰影,他的手指在蝙蝠電腦鍵盤上飛速敲擊,藍光映得眼底翻湧的暗潮愈發濃烈。

屏幕上,奧斯瓦爾德臃腫的身形在辦公室的陰影裏來回踱步,寶石戒指隨著誇張的手勢折射出刺目光芒,每句話都像淬毒的匕首:“多虧您賜予的魔法...哥譚即將迎來真正的王...”

音頻忽明忽暗,企鵝人的聲音時而諂媚時而癲狂:“等蝙蝠俠一死,那些自詡正義的老鼠...”

他突然湊近攝像頭,渾濁的眼珠幾乎要貼到鏡頭上,“就該嘗嘗被魔法碾成齏粉的滋味!”

畫面劇烈晃動,布魯斯看到對方脖頸浮現出詭異的紫色紋路,如同活物般順著皮膚蜿蜒游走。

身後傳來倉促腳步聲,迪克扯著未完全包紮的繃帶沖了過來:“這事我們得一起...”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盯著屏幕上扭曲的畫面瞳孔驟縮,“這是魔法?”

“比魔法更危險。”

布魯斯調出光譜分析圖,畫面中企鵝人周身籠罩的幽藍光暈正在生成某種符文,“紮塔娜之前說,有股未知力量在侵蝕哥譚的魔法屏障——而奧斯瓦爾德,恐怕早已不是他自己。”

他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企鵝人猙獰的笑容上,“那些人造軍團、紅頭罩的陷阱,或許都只是開胃菜。”

蝙蝠洞的冷光在兩人之間切割出明暗交界,迪克盯著布魯斯纏著繃帶的右肩,那些淡青色的血管仿佛還殘留著魔法侵蝕的痕跡。

"所以並不是奧斯瓦爾德對布魯斯韋恩有惡意,而是他們用魔法對抗蝙蝠俠,而你恰好剛從冰山俱樂部回來就昏迷了"

他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啞意,"你故意讓自己被魔法擊中?"

布魯斯的指節抵著下巴,這個熟悉的思考姿勢此刻卻讓迪克感到陌生:"當企鵝人辦公室的空氣泛起紫霧時,我就知道他有問題。"

他調出當時的環境監測數據,屏幕上跳動的魔法能量曲線如同猙獰的心電圖,"紮塔娜說可以用護盾暫時抵禦,但那樣我們永遠找不到幕後黑手。"

"所以你選擇讓魔法使你昏迷?"

迪克扯下剛包紮好的紗布,新鮮的血珠順著繃帶滲出,"你明知道魔法很可能不受控制!"

他的怒吼在蝙蝠洞激起回音,驚飛了棲息在穹頂的果蝠。

布魯斯沈默地看著少年染血的指尖,喉結滾動了兩下:"紮塔娜提供了幫助,魔法真正起效前就已經中和了七成。"

他調出醫療記錄,屏幕藍光映得他的臉越發蒼白,"我們需要敵人放松警惕——看看他們在以為蝙蝠俠倒下後,究竟要掀起怎樣的風暴。"

迪克抓起一旁的蝙蝠鏢狠狠擲向巖壁,金屬撞擊聲在洞穴裏炸開。

他轉身時,戰術靴碾碎了滿地碎石:"你總把自己當誘餌!下次能不能...至少告訴我你的計劃?"

尾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像是壓抑著某種近乎崩潰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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