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伊斯坦布爾 我既來過，必當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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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伊斯坦布爾 我既來過，必當永存……
球場燈火通明。
今天雙方都拿出最強陣容, 利物浦4-4-1-1，米蘭則是4-3-1-2；球員通道列隊時，萊恩和傑拉德有過短暫的眼神接觸。
很明顯, 他們都想起了之前那場雙紅會。
“在想什麽？”
萊恩扭頭，發現馬爾蒂尼正站在他身邊。
萊恩答：“雙紅會。”
他又問：“保羅，你和史蒂文·傑拉德交過手嗎？”
“可能？”
馬爾蒂尼回憶，“沒什麽印象了。”
萊恩彎腰整理好球襪，然後起身小聲和隊長說著悄悄話, 皮爾洛站在他倆身後，一言不發。
……
今天利物浦穿紅色, AC米蘭穿白色，有人調侃二者合體後有點像阿森納，假如萊恩聽到這話，他得炸毛表示槍手退退退。
不過現在嘛，他沒閑情關心那麽多，因為米蘭得到了一個任意球。
剛剛開局就有任意球！
羅森內裏震驚到差點沒拿穩啤酒杯, 老天奶，哪怕這球不進也沒關系，這尼瑪什麽真人足球游戲，開局上線就送任意球？！
美得很嘞！
皮爾洛去開球。
這球的位置不太適合圓月彎刀，萊恩果斷讓賢，自己溜溜噠噠紮進利物浦人堆裏, 準備伺機而動。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皮爾洛這腳球居然是低平球。
睡皮狡詐至此！
更絕的在後面。
居然真的有米蘭球員抓住機會, 在這麽低的地方淩空掃射，把足球送進球門！
這人是誰？
——保羅·馬爾蒂尼。
全場人驚呆了。
無論是主場球迷、還是客場球迷，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 他們無法想象閃電進球的締造者竟然是“老人”馬爾蒂尼，他們更無法想象的是，AC米蘭在開場52秒就取得了閃電進球。
廉頗雖老，尚能飯也！
進球後的馬爾蒂尼情難自已，他緊緊摟住隊友們，感受著紅黑血液在彼此身體不斷湧動，他克制住哽咽，說：“比賽剛剛開始，不要放松警惕！”
大家一邊笑一邊點頭。
*
令人激動的夢幻開局過後，比賽陷入激烈的纏鬥之中。
雖然世人都說英超後衛下黑腳，但意大利後衛也不是啥吃素的好人，利物浦前鋒巴羅什在內斯塔和馬爾蒂尼腳底下討不到什麽好，他倒是想生吃小個子拉姆，不過還是沒用。
拉姆——
個子小小，
力量大大！
當拉姆以冷靜又從容的姿態成功攔截對面進攻後，不少球迷發出驚呼。
此時鏡頭給到貴賓看臺，人們驚訝地發現今天居然來了不少德國仁，赫內斯和魯梅尼格排排坐，顯然是作為娘家仁過來撐腰。
“讓他回去。”
赫內斯忍無可忍般小聲開口，“這賽季結束就回去！”
拉姆一無所知。
他甚至都不知道拜仁高層過來觀戰，因為在此時、在此地，他的心已經完全染成紅黑色，拉姆只有一個念頭：我是米蘭球員，我要守住米蘭球門！
如此精神，利物浦怎麽可能討得了好？
第14分鐘，路易斯加西亞沒能成功發揮出盤帶水平，他剛帶球跑了兩步路，就被西多夫冷不丁從身後截斷。
加西亞：？
他還沒來得及為失去的足球哀悼，足球就忽然傳遞到另一個人腳下。
再看他的背號：22號。
“卡卡啟動了！”
22號卡卡策狗奔騰的速度太快，其他利物浦球員追都追不上，等到好不容易追到薩摩耶時，足球已經被他踢給邊路的基輔夜鶯。
“舍瓦打門！”
解說激動地一捶桌子，“球進了！！AC米蘭又下一城……等等。”
“邊裁舉旗！”
令人惋惜的是，這球是個越位球，並且邊裁判斷準確，不是誤判。
“沒事！”
舍瓦笑著向卡卡比大拇指，“還有機會的裏奇！”
卡卡用力點頭。
……
在舍瓦和卡卡連線時，萊恩本人也在試圖突破。
利物浦明顯對他下了狠功夫研究，在卡拉格寸步不離的監視中，萊恩很難找到合適的機會。
但他不急。
既然舍瓦發揮更好，那他就老老實實散步保存體力。
而這一散，就散了整整半個小時。
第31分鐘。
米蘭再度在後場完成搶斷。
卡卡拿到球的瞬間，萊恩和舍甫琴科幾乎同時啟動！
跑著跑著，萊恩很快意識到不對，那就是他和舍甫琴科的跑動位置正在逐漸重疊，誰進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米蘭得盡可能增加射門成功的概率，於是他一咬牙，跑到一半時硬生生改變方向。
自此，舍瓦和他，一個往右、一個往左。
“聰明的選擇！”
解說對此讚嘆不已。
卡卡帶球來到大禁區邊緣，面對利物浦後衛的圍剿，他當機立斷選擇將足球傳給右路的舍甫琴科，但後者心中卻略有猶豫。
無他。
利物浦的門將杜德克正在對他虎視眈眈。
倘若直接射門，這球成功率不高——舍瓦很快想通這點，短短幾秒內，他就做下決定，他要把球給萊恩！
“舍瓦沒有射門。”
解說語速極快，“他選擇傳球，左路，萊恩……額，萊恩剛剛被卡拉格絆了一腳，不過沒關系，他很快爬了起來。”
萊恩起身後，還沒來得及喘上兩口氣，舍甫琴科的傳球就像炮彈般襲來。
老天奶。
這麽快啊？！
但事已至此，不管了！
萊恩緊急控制住身體慣性，以一種非常狼狽的姿態伸腳去捅足球。
這招非常有用。
杜德克的反應速度實在有點慢，等他倉皇地意識到不對，準備“改換門庭”時，萊恩射出的足球已經擦著他的身體飛入球網。
“球進了！”
進球後的萊恩飛一樣跑去替補席，他一把抱住因紮吉，激動溢於言表：“皮波，你看見了嗎？！你送的銀手鐲，我的幸運物！”
因紮吉哈哈大笑。
進球後的毛毛非常高興，他們以萊恩為圓心展開慶祝，每個人都緊緊摟住對方，像並肩作戰的兄弟那樣親密，接著和現場解說一起高呼萊恩的名字。
“萊恩，萊恩，萊恩！”
*
半小時過去了。
米蘭已經2-0利物浦。
萊恩撩起球衣擦汗，心中警鐘長鳴。
這時候，他竟然生起一種膽怯，一種希望米蘭不要再進球的膽怯。
萊恩看了眼克雷斯波。
他代替埃爾南站上歐冠決賽的舞臺，也在命運的長河裏取代他的位置，但萊恩並不知道命運是否既定。
他有點畏懼不可抗力。
第43分鐘。
在上半場即將結束的時候，萊小恩在邊路和卡小卡玩2V2。
游戲很簡單。
足球傳給你，你傳給我、我再傳給你。
這種傳球的意義並不是很大，主要目的除了過人外，就是消耗對面球員的體力，比如利物浦後衛卡拉格。
但卡拉格不是俗人。
準確來說，他不是個脾氣很好的後衛，因此他非常不願意和小朋友玩這種游戲，卡拉格一把推開礙事的卡卡，然後伸腳就要從萊恩腳下搶球，後者下意識盤帶躲了兩步。
用處不大。
萊恩帶球在左路跑了兩步，就被卡拉格聯合芬南從後面使壞搶球。
畢竟人太多了。
萊恩周圍幾乎都是利物浦球員，禁區旁擠擠挨挨的熱鬧景象讓杜德克險些看花眼，就在這時，萊恩忽然被人絆倒。
我擦嘞，欺人太甚！
憤怒之下，萊恩甚至忘記自己應該直接躺下要牌。
他單手撐地，然後在周圍利物浦球員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迅速起身，等萊恩帶球繼續突破時，部分人還因為“裁判是否給牌”這件事楞在原地呢。
杜德克：？
盡管他已經第一時間出擊，但跌跌撞撞的萊恩卻輕巧用慣用腳右腳的內側一搓，緊接著，足球越過門將，飛出一道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弧線，最終落入利物浦的球網中。
梅開二度！
無數利物浦球迷停止歌唱《你永不獨行》，他們舉著不死鳥的橫幅，楞楞看著那個金發青年。
結果這貨臉上連個笑容都沒有，好像進了球還挺不爽。
KOP：？
不是哥們。
你踏馬幾個意思啊！
進球還沒個笑容，咋地，你是我鋪青訓出身？
米蘭人也挺納悶。
歐冠決賽梅開二度，這要是放出去，最起碼能吹仨月，他怎麽不高興？
舍瓦問：“萊恩，你為什麽不慶祝呀？”
“馬上。”
萊恩敷衍點頭。
接著，他開始展露小區級別的揮拳慶祝。
“……”
毛蜜們你看我、我看你，視線很快齊齊瞄向詹卡洛·卡佩裏，原本正光著膀子揮旗的男爵動作一僵。
“看我幹什麽？！”
他惱羞成怒地大喊：“誰知道他吃錯什麽藥，我最近又沒和他吵架！”
*
上半場很快結束。
回到更衣室後，大家都在喜氣洋洋商量奪冠後該如何慶祝，只有萊恩垂著頭一言不發，他的思緒顛倒錯亂，一會兒回想自己梅開二度時的喜悅、一會兒幻想著利物浦按照命運軌跡般捧起那座大耳朵杯。
但不論如何——
他當時既然能進球，就必須進球。
陷入沈思中的萊恩沒有註意到有兩道視線分別落在自己身上，一道來自馬爾蒂尼、另一道則來自皮爾洛。
老馬回想起小主席賽前交代的事，溫聲開口：“冷靜點，兄弟們。”
他：“比賽還沒結束。45分鐘的時間足夠寬裕，我們必須要打起精神，千萬不能松懈，因為比賽還沒結束！”
眾人面面相覷。
盡管有些不解，但他們還是乖乖點頭，畢竟老馬的話不錯。
而此時此刻。
另一邊的利物浦更衣室，氣氛就凝重不少。
沒人敢說話。
大家夥都垂頭喪氣，一聲不吭。
貝尼特斯環視一圈，實在忍無可忍，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擡起頭來！”
“還有45分鐘呢！我們要做的是別讓對手進球，球迷都在外面看著，給我打起精神來，他們辛辛苦苦遠道而來，是為了看一群喪家之犬灰溜溜滾回英國的嗎？！！”
“聽聽外面的歌聲！”
貝尼特斯大喝：“聽聽那從不停歇的你永不獨行，他們都沒放棄，我們又有什麽理由投降？！”
所有人都看著他。
“現在——”
“給我打起精神，去繼續比賽！”
……
下半場即將開始。
有鏡頭忽然捕捉到看臺上的大衛·貝克漢姆，他戴著帽子、穿著印有比格犬的T恤，微笑著沖鏡頭揮手。
“哼！”
坐在他旁邊的老頭哼了一聲。
他嚼著口香糖，眼神掃了一圈舉著橫幅的利物浦球迷，不鹹不淡道：“比賽才剛剛開始。”
大衛立刻陪笑。
“您說的對。”
他殷勤道：“萊恩要是知道您來看決賽，心裏肯定很高興。”
弗格森懶得搭理他。
米蘭球員很快從通道裏走出來，他瞇起眼睛，盡可能仔細觀察著那個小馬尾，卻沒從萊恩臉上發現任何驕縱之色。
弗格森這才稍稍松口氣。
易邊而戰後，米蘭球員很快發現不對。
利物浦氣勢上來了。
芬南被哈曼換下，傑拉德徹底被解放，紅軍立刻收斂軍心，開始穩紮穩打地收拾舊山河，準備反擊。
貝尼特斯的這次換人，簡直是神來之筆。
比賽逐漸推進，安切洛蒂意識到不對，他在場邊大聲指揮球員，讓他們避免防線被阿隆索和傑拉德沖破。
但陰影仍然降臨。
第53分鐘。
裏瑟在後場起球，傑拉德在門前高高躍起！
在那刻，無數利物浦名宿與傑拉德同在，他在萬人矚目中用力甩頭，足球如同離弦之箭，將迪達擊得粉碎！
準備就緒的士兵藏在黑暗裏，只為等待反擊的號角吹響。
反擊，就是現在！
米蘭的防線被紅色旗幟一波又一波徹底沖垮，年邁的馬爾蒂尼被上半場耗去體力，此時此刻，表現更亮眼的竟然是菲利普·拉姆。
卡卡惶惑擡頭。
他感受到空氣中隱約傳來的硝煙，卻不明白潰敗從何而起。
潰敗。
從人心而起！
“當你穿過暴風的時候，高昂起你的頭顱，不要害怕黑暗的天空。”
紅色的心連著心，他們緊緊牽著彼此的手，任憑眼淚流滿臉頰，也要一遍又一遍唱著《你永不獨行》。
……
僅僅三分鐘後。
替補斯米切爾突然在門前26碼處用力遠射，皮球鉆入左下角！
羅森內裏鴉雀無聲。
當鏡頭掃過球場，所有人都能看見米蘭球員惶惑不安的眼神，萊恩·貝克漢姆的臉色格外蒼白，像是背上命定詛咒的將死者。
為什麽？
所有人都在問，為什麽這麽突然？
沒有答案。
答案藏在貝尼特斯的鼓舞裏、藏在傑拉德永不彎曲的脊梁中、藏在利物浦球迷的《你永不獨行》中——
“任你的夢想正被動搖和嘲諷，繼續前進、繼續前進，希望永存你心！”
隨著時間流逝，米蘭的噩夢沒有就此停下。
四分鐘後。
傑拉德被加圖索絆倒，利物浦獲得點球。
阿隆索站了出來。
他渾身是汗、眼神卻無比堅毅，當點球被迪達撲出後，龍哥果斷趁機補射。
3比3
平了！
*
平局的結果像是一把錘子，狠狠敲在萊恩心頭。
尖銳的耳鳴傳來，眼前也開始變得朦朧，萊恩有一瞬間感覺自己特別累，也感覺這段穿越之旅沒有任何意義。
他在場上認真踢球，在場外費盡心思打點政客，但現在——
瞧瞧吧。
命運來到了她該來的地方。
萊恩有瞬間差點沒站穩。
他喘了兩口氣，註視著傑拉德的背影，下意識渾渾噩噩跑了兩步。
直到他撞上舍瓦。
“萊恩！”
基輔夜鶯擔憂地看著他：“你沒事吧？”
“我沒事。”萊恩定定神。
他看著舍瓦的沮喪，又扭頭看看不遠處卡卡的不安，忽然在此刻明白一件事。
萊恩啊！
他告訴自己：你忘了嗎？你的真實年齡是68歲，你來到此地，不是來被困難打倒的，而是要用你的畢生所學去幫助米蘭。
萊恩·貝克漢姆。
你來到米蘭，是為了給這支球隊註入永不言棄的精神！
“別放棄！”
萊恩突然大喊：“比賽還沒結束，我們還能進球！”
“米蘭既然能進三個，”他嘶啞著聲音，“就能進四個，他們進球又怎麽樣，我們只要比他們多進一個就好，裏奇、舍瓦、安德烈亞，跑起來啊，不要放棄！放棄什麽都沒有！”
放棄什麽都沒有！
難道米蘭就活該被逆轉嗎？難道大家的所有都要功虧一簣嗎？
沒有這個道理。
第80分鐘。
AC米蘭開始策動反擊！
萊恩突破到底線處回敲，卡卡的打門被卡拉格擋出。
羅森內裏絕望捂臉。
但球隊沒有放棄，戰到現在這種地步，已經沒有人去想著放棄，球員們雙腿像綁著秤砣般沈重，呼吸間甚至隱隱帶著血腥味。
AC米蘭做了一次又一次嘗試，卻仍然沒有成功。
萊恩跑到最後，甚至開始出現幹嘔，他看向場邊，那裏的克雷斯波已經開始熱身，安切洛蒂給前鋒們留了一個名額。
開始進入傷停補時了。
就在這時。
米蘭忽然得到一個角球。
這是常規賽的最後希望，一旦角球不能成功破門，他們還得再踢三十分鐘。
萊恩感受著喉嚨裏的血腥味，彎下腰撐住膝蓋，盡可能趁發角球前的時間短暫休息，就在西多夫走向角球點時，他眨眨眼，感覺自己好像在看臺上看見了弗格森。
是他嗎？
老頭來看他比賽了嗎？
哨聲響起，政委逐漸後退，汗水從他的額頭滾落，他聽不見外界的任何雜音，眼裏也只有這顆代表著AC米蘭命運的足球。
“嗶——”
足球像炮彈般沖向前場，萊恩混在人群當中，他仰起頭、緊緊盯著那顆足球，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什麽都沒想，也什麽都不會想；沒有失敗、也沒有成功，他只在乎那顆足球。
萊恩高高躍起。
利物浦的後衛開始扯他衣擺。
是誰？
卡拉格還是哈曼？
他沒有閑心去在乎，他已經長成的身體並不在乎這點幹擾。
萊恩開始往後仰。
場邊的利物浦球迷又開始唱《你永不獨行》，這歌聲真刺耳，萊恩從小到大都不喜歡這首歌，也不喜歡這支球隊，對他來說，英超只能有一抹紅色，那就是曼徹斯特聯。
萊恩拼命鉤起腳。
當他觸碰到足球的那瞬間，他的內心忽而變得很寧靜，像小孩兒般，此刻，萊恩得到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假如米蘭真被逆轉怎麽辦？
萊恩的答案是：
不可能。
“天啊，萊恩·貝克漢姆跳的可真高，”解說差點驚掉下巴，“他往後伸展身體，上帝，這——這是個倒掛金鉤！”
“我的老天啊！”
“他居然在決賽倒掛金鉤……老天、老天，球進了！！！”
在所有羅森內裏期盼的眼神中，那顆足球以雷霆萬鈞之勢，沖破門將杜德克的五指關，也徹底殺死了比賽。
萊恩重重落在草坪上，卻無暇顧及後背的疼痛。
他心中只有一句話：
“Here I am，here I remain.”*
我既來過，必當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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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燈火通明。
今天雙方都拿出最強陣容, 利物浦4-4-1-1，米蘭則是4-3-1-2；球員通道列隊時，萊恩和傑拉德有過短暫的眼神接觸。
很明顯, 他們都想起了之前那場雙紅會。
“在想什麽？”
萊恩扭頭，發現馬爾蒂尼正站在他身邊。
萊恩答：“雙紅會。”
他又問：“保羅，你和史蒂文·傑拉德交過手嗎？”
“可能？”
馬爾蒂尼回憶，“沒什麽印象了。”
萊恩彎腰整理好球襪，然後起身小聲和隊長說著悄悄話, 皮爾洛站在他倆身後，一言不發。
……
今天利物浦穿紅色, AC米蘭穿白色，有人調侃二者合體後有點像阿森納，假如萊恩聽到這話，他得炸毛表示槍手退退退。
不過現在嘛，他沒閑情關心那麽多，因為米蘭得到了一個任意球。
剛剛開局就有任意球！
羅森內裏震驚到差點沒拿穩啤酒杯, 老天奶，哪怕這球不進也沒關系，這尼瑪什麽真人足球游戲，開局上線就送任意球？！
美得很嘞！
皮爾洛去開球。
這球的位置不太適合圓月彎刀，萊恩果斷讓賢，自己溜溜噠噠紮進利物浦人堆裏, 準備伺機而動。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皮爾洛這腳球居然是低平球。
睡皮狡詐至此！
更絕的在後面。
居然真的有米蘭球員抓住機會, 在這麽低的地方淩空掃射，把足球送進球門！
這人是誰？
——保羅·馬爾蒂尼。
全場人驚呆了。
無論是主場球迷、還是客場球迷，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 他們無法想象閃電進球的締造者竟然是“老人”馬爾蒂尼，他們更無法想象的是，AC米蘭在開場52秒就取得了閃電進球。
廉頗雖老，尚能飯也！
進球後的馬爾蒂尼情難自已，他緊緊摟住隊友們，感受著紅黑血液在彼此身體不斷湧動，他克制住哽咽，說：“比賽剛剛開始，不要放松警惕！”
大家一邊笑一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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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激動的夢幻開局過後，比賽陷入激烈的纏鬥之中。
雖然世人都說英超後衛下黑腳，但意大利後衛也不是啥吃素的好人，利物浦前鋒巴羅什在內斯塔和馬爾蒂尼腳底下討不到什麽好，他倒是想生吃小個子拉姆，不過還是沒用。
拉姆——
個子小小，
力量大大！
當拉姆以冷靜又從容的姿態成功攔截對面進攻後，不少球迷發出驚呼。
此時鏡頭給到貴賓看臺，人們驚訝地發現今天居然來了不少德國仁，赫內斯和魯梅尼格排排坐，顯然是作為娘家仁過來撐腰。
“讓他回去。”
赫內斯忍無可忍般小聲開口，“這賽季結束就回去！”
拉姆一無所知。
他甚至都不知道拜仁高層過來觀戰，因為在此時、在此地，他的心已經完全染成紅黑色，拉姆只有一個念頭：我是米蘭球員，我要守住米蘭球門！
如此精神，利物浦怎麽可能討得了好？
第14分鐘，路易斯加西亞沒能成功發揮出盤帶水平，他剛帶球跑了兩步路，就被西多夫冷不丁從身後截斷。
加西亞：？
他還沒來得及為失去的足球哀悼，足球就忽然傳遞到另一個人腳下。
再看他的背號：22號。
“卡卡啟動了！”
22號卡卡策狗奔騰的速度太快，其他利物浦球員追都追不上，等到好不容易追到薩摩耶時，足球已經被他踢給邊路的基輔夜鶯。
“舍瓦打門！”
解說激動地一捶桌子，“球進了！！AC米蘭又下一城……等等。”
“邊裁舉旗！”
令人惋惜的是，這球是個越位球，並且邊裁判斷準確，不是誤判。
“沒事！”
舍瓦笑著向卡卡比大拇指，“還有機會的裏奇！”
卡卡用力點頭。
……
在舍瓦和卡卡連線時，萊恩本人也在試圖突破。
利物浦明顯對他下了狠功夫研究，在卡拉格寸步不離的監視中，萊恩很難找到合適的機會。
但他不急。
既然舍瓦發揮更好，那他就老老實實散步保存體力。
而這一散，就散了整整半個小時。
第31分鐘。
米蘭再度在後場完成搶斷。
卡卡拿到球的瞬間，萊恩和舍甫琴科幾乎同時啟動！
跑著跑著，萊恩很快意識到不對，那就是他和舍甫琴科的跑動位置正在逐漸重疊，誰進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米蘭得盡可能增加射門成功的概率，於是他一咬牙，跑到一半時硬生生改變方向。
自此，舍瓦和他，一個往右、一個往左。
“聰明的選擇！”
解說對此讚嘆不已。
卡卡帶球來到大禁區邊緣，面對利物浦後衛的圍剿，他當機立斷選擇將足球傳給右路的舍甫琴科，但後者心中卻略有猶豫。
無他。
利物浦的門將杜德克正在對他虎視眈眈。
倘若直接射門，這球成功率不高——舍瓦很快想通這點，短短幾秒內，他就做下決定，他要把球給萊恩！
“舍瓦沒有射門。”
解說語速極快，“他選擇傳球，左路，萊恩……額，萊恩剛剛被卡拉格絆了一腳，不過沒關系，他很快爬了起來。”
萊恩起身後，還沒來得及喘上兩口氣，舍甫琴科的傳球就像炮彈般襲來。
老天奶。
這麽快啊？！
但事已至此，不管了！
萊恩緊急控制住身體慣性，以一種非常狼狽的姿態伸腳去捅足球。
這招非常有用。
杜德克的反應速度實在有點慢，等他倉皇地意識到不對，準備“改換門庭”時，萊恩射出的足球已經擦著他的身體飛入球網。
“球進了！”
進球後的萊恩飛一樣跑去替補席，他一把抱住因紮吉，激動溢於言表：“皮波，你看見了嗎？！你送的銀手鐲，我的幸運物！”
因紮吉哈哈大笑。
進球後的毛毛非常高興，他們以萊恩為圓心展開慶祝，每個人都緊緊摟住對方，像並肩作戰的兄弟那樣親密，接著和現場解說一起高呼萊恩的名字。
“萊恩，萊恩，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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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過去了。
米蘭已經2-0利物浦。
萊恩撩起球衣擦汗，心中警鐘長鳴。
這時候，他竟然生起一種膽怯，一種希望米蘭不要再進球的膽怯。
萊恩看了眼克雷斯波。
他代替埃爾南站上歐冠決賽的舞臺，也在命運的長河裏取代他的位置，但萊恩並不知道命運是否既定。
他有點畏懼不可抗力。
第43分鐘。
在上半場即將結束的時候，萊小恩在邊路和卡小卡玩2V2。
游戲很簡單。
足球傳給你，你傳給我、我再傳給你。
這種傳球的意義並不是很大，主要目的除了過人外，就是消耗對面球員的體力，比如利物浦後衛卡拉格。
但卡拉格不是俗人。
準確來說，他不是個脾氣很好的後衛，因此他非常不願意和小朋友玩這種游戲，卡拉格一把推開礙事的卡卡，然後伸腳就要從萊恩腳下搶球，後者下意識盤帶躲了兩步。
用處不大。
萊恩帶球在左路跑了兩步，就被卡拉格聯合芬南從後面使壞搶球。
畢竟人太多了。
萊恩周圍幾乎都是利物浦球員，禁區旁擠擠挨挨的熱鬧景象讓杜德克險些看花眼，就在這時，萊恩忽然被人絆倒。
我擦嘞，欺人太甚！
憤怒之下，萊恩甚至忘記自己應該直接躺下要牌。
他單手撐地，然後在周圍利物浦球員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迅速起身，等萊恩帶球繼續突破時，部分人還因為“裁判是否給牌”這件事楞在原地呢。
杜德克：？
盡管他已經第一時間出擊，但跌跌撞撞的萊恩卻輕巧用慣用腳右腳的內側一搓，緊接著，足球越過門將，飛出一道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弧線，最終落入利物浦的球網中。
梅開二度！
無數利物浦球迷停止歌唱《你永不獨行》，他們舉著不死鳥的橫幅，楞楞看著那個金發青年。
結果這貨臉上連個笑容都沒有，好像進了球還挺不爽。
KOP：？
不是哥們。
你踏馬幾個意思啊！
進球還沒個笑容，咋地，你是我鋪青訓出身？
米蘭人也挺納悶。
歐冠決賽梅開二度，這要是放出去，最起碼能吹仨月，他怎麽不高興？
舍瓦問：“萊恩，你為什麽不慶祝呀？”
“馬上。”
萊恩敷衍點頭。
接著，他開始展露小區級別的揮拳慶祝。
“……”
毛蜜們你看我、我看你，視線很快齊齊瞄向詹卡洛·卡佩裏，原本正光著膀子揮旗的男爵動作一僵。
“看我幹什麽？！”
他惱羞成怒地大喊：“誰知道他吃錯什麽藥，我最近又沒和他吵架！”
*
上半場很快結束。
回到更衣室後，大家都在喜氣洋洋商量奪冠後該如何慶祝，只有萊恩垂著頭一言不發，他的思緒顛倒錯亂，一會兒回想自己梅開二度時的喜悅、一會兒幻想著利物浦按照命運軌跡般捧起那座大耳朵杯。
但不論如何——
他當時既然能進球，就必須進球。
陷入沈思中的萊恩沒有註意到有兩道視線分別落在自己身上，一道來自馬爾蒂尼、另一道則來自皮爾洛。
老馬回想起小主席賽前交代的事，溫聲開口：“冷靜點，兄弟們。”
他：“比賽還沒結束。45分鐘的時間足夠寬裕，我們必須要打起精神，千萬不能松懈，因為比賽還沒結束！”
眾人面面相覷。
盡管有些不解，但他們還是乖乖點頭，畢竟老馬的話不錯。
而此時此刻。
另一邊的利物浦更衣室，氣氛就凝重不少。
沒人敢說話。
大家夥都垂頭喪氣，一聲不吭。
貝尼特斯環視一圈，實在忍無可忍，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擡起頭來！”
“還有45分鐘呢！我們要做的是別讓對手進球，球迷都在外面看著，給我打起精神來，他們辛辛苦苦遠道而來，是為了看一群喪家之犬灰溜溜滾回英國的嗎？！！”
“聽聽外面的歌聲！”
貝尼特斯大喝：“聽聽那從不停歇的你永不獨行，他們都沒放棄，我們又有什麽理由投降？！”
所有人都看著他。
“現在——”
“給我打起精神，去繼續比賽！”
……
下半場即將開始。
有鏡頭忽然捕捉到看臺上的大衛·貝克漢姆，他戴著帽子、穿著印有比格犬的T恤，微笑著沖鏡頭揮手。
“哼！”
坐在他旁邊的老頭哼了一聲。
他嚼著口香糖，眼神掃了一圈舉著橫幅的利物浦球迷，不鹹不淡道：“比賽才剛剛開始。”
大衛立刻陪笑。
“您說的對。”
他殷勤道：“萊恩要是知道您來看決賽，心裏肯定很高興。”
弗格森懶得搭理他。
米蘭球員很快從通道裏走出來，他瞇起眼睛，盡可能仔細觀察著那個小馬尾，卻沒從萊恩臉上發現任何驕縱之色。
弗格森這才稍稍松口氣。
易邊而戰後，米蘭球員很快發現不對。
利物浦氣勢上來了。
芬南被哈曼換下，傑拉德徹底被解放，紅軍立刻收斂軍心，開始穩紮穩打地收拾舊山河，準備反擊。
貝尼特斯的這次換人，簡直是神來之筆。
比賽逐漸推進，安切洛蒂意識到不對，他在場邊大聲指揮球員，讓他們避免防線被阿隆索和傑拉德沖破。
但陰影仍然降臨。
第53分鐘。
裏瑟在後場起球，傑拉德在門前高高躍起！
在那刻，無數利物浦名宿與傑拉德同在，他在萬人矚目中用力甩頭，足球如同離弦之箭，將迪達擊得粉碎！
準備就緒的士兵藏在黑暗裏，只為等待反擊的號角吹響。
反擊，就是現在！
米蘭的防線被紅色旗幟一波又一波徹底沖垮，年邁的馬爾蒂尼被上半場耗去體力，此時此刻，表現更亮眼的竟然是菲利普·拉姆。
卡卡惶惑擡頭。
他感受到空氣中隱約傳來的硝煙，卻不明白潰敗從何而起。
潰敗。
從人心而起！
“當你穿過暴風的時候，高昂起你的頭顱，不要害怕黑暗的天空。”
紅色的心連著心，他們緊緊牽著彼此的手，任憑眼淚流滿臉頰，也要一遍又一遍唱著《你永不獨行》。
……
僅僅三分鐘後。
替補斯米切爾突然在門前26碼處用力遠射，皮球鉆入左下角！
羅森內裏鴉雀無聲。
當鏡頭掃過球場，所有人都能看見米蘭球員惶惑不安的眼神，萊恩·貝克漢姆的臉色格外蒼白，像是背上命定詛咒的將死者。
為什麽？
所有人都在問，為什麽這麽突然？
沒有答案。
答案藏在貝尼特斯的鼓舞裏、藏在傑拉德永不彎曲的脊梁中、藏在利物浦球迷的《你永不獨行》中——
“任你的夢想正被動搖和嘲諷，繼續前進、繼續前進，希望永存你心！”
隨著時間流逝，米蘭的噩夢沒有就此停下。
四分鐘後。
傑拉德被加圖索絆倒，利物浦獲得點球。
阿隆索站了出來。
他渾身是汗、眼神卻無比堅毅，當點球被迪達撲出後，龍哥果斷趁機補射。
3比3
平了！
*
平局的結果像是一把錘子，狠狠敲在萊恩心頭。
尖銳的耳鳴傳來，眼前也開始變得朦朧，萊恩有一瞬間感覺自己特別累，也感覺這段穿越之旅沒有任何意義。
他在場上認真踢球，在場外費盡心思打點政客，但現在——
瞧瞧吧。
命運來到了她該來的地方。
萊恩有瞬間差點沒站穩。
他喘了兩口氣，註視著傑拉德的背影，下意識渾渾噩噩跑了兩步。
直到他撞上舍瓦。
“萊恩！”
基輔夜鶯擔憂地看著他：“你沒事吧？”
“我沒事。”萊恩定定神。
他看著舍瓦的沮喪，又扭頭看看不遠處卡卡的不安，忽然在此刻明白一件事。
萊恩啊！
他告訴自己：你忘了嗎？你的真實年齡是68歲，你來到此地，不是來被困難打倒的，而是要用你的畢生所學去幫助米蘭。
萊恩·貝克漢姆。
你來到米蘭，是為了給這支球隊註入永不言棄的精神！
“別放棄！”
萊恩突然大喊：“比賽還沒結束，我們還能進球！”
“米蘭既然能進三個，”他嘶啞著聲音，“就能進四個，他們進球又怎麽樣，我們只要比他們多進一個就好，裏奇、舍瓦、安德烈亞，跑起來啊，不要放棄！放棄什麽都沒有！”
放棄什麽都沒有！
難道米蘭就活該被逆轉嗎？難道大家的所有都要功虧一簣嗎？
沒有這個道理。
第80分鐘。
AC米蘭開始策動反擊！
萊恩突破到底線處回敲，卡卡的打門被卡拉格擋出。
羅森內裏絕望捂臉。
但球隊沒有放棄，戰到現在這種地步，已經沒有人去想著放棄，球員們雙腿像綁著秤砣般沈重，呼吸間甚至隱隱帶著血腥味。
AC米蘭做了一次又一次嘗試，卻仍然沒有成功。
萊恩跑到最後，甚至開始出現幹嘔，他看向場邊，那裏的克雷斯波已經開始熱身，安切洛蒂給前鋒們留了一個名額。
開始進入傷停補時了。
就在這時。
米蘭忽然得到一個角球。
這是常規賽的最後希望，一旦角球不能成功破門，他們還得再踢三十分鐘。
萊恩感受著喉嚨裏的血腥味，彎下腰撐住膝蓋，盡可能趁發角球前的時間短暫休息，就在西多夫走向角球點時，他眨眨眼，感覺自己好像在看臺上看見了弗格森。
是他嗎？
老頭來看他比賽了嗎？
哨聲響起，政委逐漸後退，汗水從他的額頭滾落，他聽不見外界的任何雜音，眼裏也只有這顆代表著AC米蘭命運的足球。
“嗶——”
足球像炮彈般沖向前場，萊恩混在人群當中，他仰起頭、緊緊盯著那顆足球，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什麽都沒想，也什麽都不會想；沒有失敗、也沒有成功，他只在乎那顆足球。
萊恩高高躍起。
利物浦的後衛開始扯他衣擺。
是誰？
卡拉格還是哈曼？
他沒有閑心去在乎，他已經長成的身體並不在乎這點幹擾。
萊恩開始往後仰。
場邊的利物浦球迷又開始唱《你永不獨行》，這歌聲真刺耳，萊恩從小到大都不喜歡這首歌，也不喜歡這支球隊，對他來說，英超只能有一抹紅色，那就是曼徹斯特聯。
萊恩拼命鉤起腳。
當他觸碰到足球的那瞬間，他的內心忽而變得很寧靜，像小孩兒般，此刻，萊恩得到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假如米蘭真被逆轉怎麽辦？
萊恩的答案是：
不可能。
“天啊，萊恩·貝克漢姆跳的可真高，”解說差點驚掉下巴，“他往後伸展身體，上帝，這——這是個倒掛金鉤！”
“我的老天啊！”
“他居然在決賽倒掛金鉤……老天、老天，球進了！！！”
在所有羅森內裏期盼的眼神中，那顆足球以雷霆萬鈞之勢，沖破門將杜德克的五指關，也徹底殺死了比賽。
萊恩重重落在草坪上，卻無暇顧及後背的疼痛。
他心中只有一句話：
“Here I am，here I remain.”*
我既來過，必當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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