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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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福爾摩斯朝她露出勝利的微笑。◎

【一更】

“華生醫生, 請原諒我們的不請自來。”伊莎貝拉向他自我介紹後又乖乖的道歉,她們擅自為傷者進行治療這事其實是不太妥當的,他可以把她們都趕出去。

幸好華生似乎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放心, 我不會告訴給主診醫生聽的。”他笑著又嘆了口氣,“說實話, 這裏的人手嚴重不足, 傷者實在太多了, 所以常有傷者得不到及時治療的情況。”

伊莎貝拉和喬交換了一個眼神, 喬問:“那我們明天還能來幫忙嗎?”

她們的美式口音還是很明顯的,華生猜她們都是美國人,所以能理解她們想要照顧自己國家的士兵的想法。

這裏的醫生和護士自然會優先照顧英國的士兵, 那些可憐的美國士兵在大部份時間都被晾在一旁,他們不是不想幫, 而是壓根抽不了身, 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照顧這些美兵倒是一件好事。

“我想是可以的,我會向主管請示。”華生點點頭。

既然傷兵已經被處理過了, 華生便不再逗留,回到自己的崗位去。

得到他的允許後,接下來的兩天伊莎貝拉和喬都去醫院幫忙照顧美國的傷兵。

她在來英國之前把全部的版型都弄好,應該要註意的事情也詳細的向布蘭登太太交代了, 就算她延遲個兩、三天回去,她們也有能力自己把禮服做好。

但是避免耽誤太多時間, 她還是決定取消伯明翰的行程。

在伊莎貝拉的教導下,喬掌握了一些像是包紮、止血、CPR之類的急救知識,她的學習速度也很快, 開始可以不用總是跟著伊莎貝拉, 自己照顧傷者。

伊莎貝拉只上過急救課, 不是真正的護士,也只有這些能教她,一些更深入的她就跟喬一樣一竅不通。

巧合的是,華生被分派過來這邊負責美國的傷兵,於是她們又見到這位友善的醫生。

他毫不吝嗇的把自己的知識分享給她們知道,一邊說一邊示範,哪怕她們都沒有打算成為一名真正的護士,卻也聽的很認真,說不定以後會派上用場呢。

華生註意到伊莎貝拉的盯著自己肩膀的視線,道:“別在意,一點小傷而已。”

“能痊愈嗎?”伊莎貝拉問。

她第一次留意到對方的肩膀有問題的時候以為他只是累了所以酸痛之類的,但是見到第二、三次之後才意識到並不是累了那麽簡單。

華生頓了頓:“大概不能,但不太會影響日常生活。”

像他這樣能夠從戰場上全身而退已經很難得了,所以他倒沒有埋怨過什麽。

喬跟誰都聊得來,她在的這兩天士兵們明顯精神了一點,而士兵打起精神的另外一部份的原因是伊莎貝拉,不過她本人並不知道。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感到自己如此有用,這比做繃帶有意義多了。”休息的時候,喬靜悄悄的跟伊莎貝拉說。

這算是喬的第一份“工作”,除了表演戲劇之外她不曾在某件事上獲得這樣大的滿足感,她感到自己是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這使她充滿了動力。

“姨媽一定會為你感到自豪的。”伊莎貝拉見她高興,自己也被她的情緒感染到。

之前那個腹部傷口破裂的士兵已經好多了,只要避免細菌感染的話就能自行痊愈,就是需要些時間。

伊莎貝拉檢查完他的傷口,沒有感染的跡象,便示意他可以把衣服放下來。

期間兩人聊了幾句,發現原來大家都來自明尼蘇達州,他就住在明尼阿波利斯。

在伊莎貝拉離開前,傷兵定定的看著她的臉,鼓起勇氣道:“戰爭結束後,我可以去羅徹斯特找你嗎?”

對方說的如此直白,伊莎貝拉怎會聽不出他的意思——他想兩人可以發展下去。

她本來想直接說不好,可是考慮到對方剛從戰場回來,心裏肯定很不好受,於是婉轉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傷兵楞了楞,似乎是在意料之內般,他沒有過於失望,只苦苦的笑了:“那他一定很出色。”

伊莎貝拉想就此擱置這個話題,因為這是個無中生有的“意中人”,再繼續聊下去她就要編不出來了,料不到傷兵追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伊莎貝拉:“……”

她剛想說是在大學裏認識的,她上輩子用這個借口拒絕過人,但又想起這個年代的女生不能上大學,於是她詞窮了。

伊莎貝拉編不出來便打算借鑒身邊的人,可她發現自從她穿了,接觸過的有印象的異性寥寥無幾——尼克是她的青梅竹馬,不適合,想來想去似乎就只有蓋茨比可以拿來造文章。

“在一場舞會上,他向我邀舞。”伊莎貝拉淡定的說。

“他很幸運。”傷兵說,“他也去打仗了嗎?”

“嗯,他現在在法國。”伊莎貝拉一頓,“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了。”

傷兵不再說話,大概是因為感同身受或者聯想到不好的事情,望著伊莎貝拉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第一個對伊莎貝拉展露好感的士兵,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而伊莎貝拉發現蓋茨比特別好用,每次她說到對方去了法國之後就沒有聯絡,他們都會不約而異的安靜了,這個話題自自然然就終結了。

於是整家醫院的美國士兵都知道那位年輕美麗的布朗特小姐有一位在舞會上結識的意中郎,去了法國之後音訊全無,紛紛為這個苦苦等候戀人的姑娘感到婉惜。

伊莎貝拉剛向華生道別,就要跟喬去換衣服,卻聽見外面傳來了一聲: “貝拉?”

伊莎貝拉還以為自己聽錯,或者那人其實是在叫其他人,但是她的身體已經自動對這個名字作出了反應,轉向聲音的來源。

“尼克?”伊莎貝拉楞在原地。

不遠處的褐發男人正是多日不見的尼克·卡拉偉。他看上去比出國之前憔悴了很多,下巴盡是沒有剃幹凈的胡子,眼睛布滿可怕的紅痕。

兩人最後一次聯絡已經是去年十二月的事情,那時他剛抵達歐洲,書信來往要花很多時間,所以尼克沒再給伊莎貝拉寫信,只定時給家裏發電報,然後讓家人把自己的消息告知她,因此伊莎貝拉只能從卡拉偉家那裏得知他的消息。

“真的是你!你怎麽在倫敦?”尼克的表情變化很豐富,從難以置信到狂喜再到疑惑。

兩人交換了一個擁抱。

“我來這邊見面料商,剛好知道醫院裏有我們的士兵就過來幫忙。”尼克知道希萊爾的事情,伊莎貝拉便直接說實話,“你怎麽在醫院?受傷了嗎?”

“一些皮外傷而已,小事,我跟隨軍隊來倫敦稍作休息。”

伊莎貝拉一喊出尼克的名字,喬便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主動打招呼道:“你好,卡拉偉先生,我是喬。”

“原來你就是貝拉的表妹。”尼克友善地說,“你和她一樣叫我的名字就好。”

沒想到三人竟然在倫敦聚到一起,伊莎貝拉不禁感嘆命運真是神奇。

“我們剛剛從法國回來,那邊的戰況太慘烈了。”說到戰爭,見到好友的喜悅被沖淡了大半,尼克皺著眉,“你們最好不要在這裏逗留太久,誰都說不準德軍會不會突然打上來,到時候連輪船都會停駛,回不去就麻煩了。”

伊莎貝的臉色也沈起來:“你之後要回法國嗎?”

“肯定要的,只要我還能作戰就會回戰場。”尼克毫不猶豫。

……法國。

伊莎貝拉一楞。

她忽然想起,蓋茨比也在法國。

……

傑伊·蓋茨比從小就有寫日記的習慣,即使在當兵後依然沒有舍棄這個習慣,只是從日記變成了周記,幾天才寫一次。

因為表現出色,他在上戰場之前就被提拔成為中尉,到法國再升為上尉,只要在戰爭裏保持著出色的表現,未來晉升為少校也不是不可能。

明明才過去了一個多月,蓋茨比卻覺得距離煙火綻放的那天已經過去了好久。

他蓋上日記本,想要塞到背包裏,途中卻掉了一張照片出來。

說是照片,其實是剪報。

在軍隊裏認識的朋友替他撿起來,還看了一眼,好奇道:“她是誰?你的妻子嗎?”

蓋茨比反射性的搶過剪報:“不是。”

“那肯定是喜歡的姑娘。”朋友繼續調侃他,“你眼光不錯嘛,她看起來很漂亮。”

“……也不是。”

朋友:“……”那你幹嘛帶著人家的照片。

其實蓋茨比是在收拾行李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這份《路易斯維爾日報》,鬼使神差地他把上面的照片剪下來,還一路帶到法國來。

戰爭的殘酷幾乎磨滅了他的人性,他記不清自己開過幾多槍,殺過多少人,又看著多少隊上的士兵被殺。

起初他會為自己的手上沾滿鮮血而難受,他常常睡不好,因為一閉上眼就會看見滿地的殘肢,聽見炮彈在耳邊炸響,但後來卻漸漸麻木。

神奇的是,只要他看見這張剪報,就會想起在路易斯維爾的日子,和伊莎貝拉對他說過的話。

——你想在你的人生裏得到什麽。

就好像在這場沒完沒了的戰爭裏找到一絲曙光。

他想在自己思考出答案之前一直攜帶著,提醒自己要成為一個怎麽樣的人。

否則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熬下去。人要是沒有目標就會失去求生意志。

但蓋茨比不回答,一聲不吭的把剪報重新夾在日記的第一頁然後收好。

朋友看見他那能稱上是溫柔的動作,瞇起眼睛,在心裏嘟嚷——這麽寶貝,還說不是喜歡的人。

【二更】

夏洛克·福爾摩斯從來都是一個觀察入微的人,約翰·華生這兩天的異常舉動通通都被他看在眼裏。

正當華生要像平時一樣出門去醫院幫忙,福爾摩斯忽然幽幽的開口:“醫院裏有特別的人?”

華生腳步一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修剪了頭發,還剃了胡子。”

“每個男人都要剪頭發和剃胡子。”

福爾摩斯把報紙翻到下一頁,頭也不擡:“你每個月只會剪一次頭發,每周只剃一次胡子,頭發你在月初剪了,胡子也在五天前剃過。”

華生:“……”

室友把他的習慣記得如此清楚,叫人很不自在。

當然,他知道福爾摩斯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一雙過目不忘的眼睛。

華生倒不是那位布朗特小姐有意思,只是任誰都想在漂亮能幹的姑娘面前表現自己,至少看起來要整整齊齊。

見華生不說話,福爾摩斯擡眸,嘴角一勾:“不如你邀請她過來吃飯?哈德森太太肯定會很高興的。”

不過有一點大偵探猜錯了——不是“她”,是“她們”。

“你錯了。”華生的心情莫名其妙的變好,他笑容燦爛的說。

福爾摩斯看著他以輕快的步伐出門,加深了唇邊的弧度。

……

華生本來沒打算聽福爾摩斯的建議,邀請了伊莎貝拉和喬到貝克街221B聚餐,直到兩個姑娘告知他,她們過兩天就要回美國了。

結果他還是邀請了她們,就當是送別。

華生在這三天來指導過她們不少,伊莎貝拉和喬自然不會拒絕。

她們跟著華生來到貝克街221B,剛進門眼前就晃過來一個人。

“這兩個姑娘是誰?你怎麽不說有客人來呢!”哈德森太太看向兩人之中較成熟的伊莎貝拉,異常興奮,“我的天啊,是你的女朋友嗎?”

“不是女朋友。”

華生和喬都被突然說話的人嚇了一跳。

他坐在角落的沙發裏,在開口之前沒人註意到他在那裏,就如鬼魅一樣。

華生開始覺得邀請伊莎貝拉她們是個壞主意,福爾摩斯這人的某些舉動在旁人看起來古古怪怪,說不定會嚇到兩個姑娘。

“夏洛克·福爾摩斯,我的室友。”但人都帶來了,沒理由把人家趕走,華生只好給三人互相介紹,“布朗特小姐和馬奇小姐。”

名為福爾摩斯的男人站起來,他非常高,有六英尺多,身型異常瘦削,所以顯得格外頎長。他看著不會超過三十歲,目光銳利,細長的鷹鉤鼻子使他的相貌顯得格外果斷。

一段記憶被勾了起來。

倫敦、福爾摩斯、華生、貝克街221B……

伊莎貝拉終於想起來了!

——這兩人不就是二十世紀鼎鼎大名的偵探福爾摩斯和他的助手華生嗎?!

這兩人的故事在後世的人眼中就跟一段傳奇似的,還被改編了電影和電視劇。伊莎貝拉沒看過福爾摩斯的電影和電視劇,只是聽別人討論過,所以在第一次見到華生的時候一時沒想起來。

現在一想,以前在費爾家的時候費爾太太好像也用過“倫敦的偵探”來讚她,只是當時完全沒在意。

沒有聽過福爾摩斯大名的喬沒什麽反應,因此伊莎貝拉那一閃而過的詫異眼神在福爾摩斯眼中就有點明顯了。

她顯然知道他們是誰,但又好像沒那麽簡單。

註意到大偵探投過來的視線,伊莎貝拉下意識的回避。

——就算是福爾摩斯,應該也不會把她的穿越者身份給扒出來吧?!

哈德森太太給她們泡了茶,福爾摩斯率先開口:“你是小說家?”

他看著的是伊莎貝拉。

“我不是小說家,喬才是。”伊莎貝拉忍不住問,“你怎麽這麽認為?”

“你右手的中指上有長期持筆的繭子,掌邊沾了鉛粉。”大偵探饒有興致的摸著下巴,“不是小說家嗎——”

伊莎貝拉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掌心邊緣,的確因為沾了鉛粉而黑黑的,那是在畫畫時手壓在稿子上而留下的痕跡,她喜歡用鉛筆畫初稿。

但正常人畫畫是不會有這樣的痕跡,因為畫板是立著的,手不會壓在畫紙上,所以福爾摩斯猜是寫作。

可是一般人會註意到這個嗎?

不過饒是福爾摩斯,也猜不到她是個時裝設計師,畫的是設計圖,伊莎貝拉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一點。

華生望向喬:“你是小說家?真厲害。”

喬臉一紅:“我不是,我只是喜歡寫作而已,偶爾寫寫小說和劇本。”

華生也寫作,他喜歡用文字記錄他和福爾摩斯的破案過程,因此感興趣的問:“什麽樣的小說?”

他們在聊小說的同時,福爾摩斯還揪著伊莎貝拉不放。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對她的身份那麽感興趣,她剛剛的驚訝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在我把答案告訴你之前,你先幫我分析這件事,偵探先生。”

福爾摩斯在倫敦挺有名,因此伊莎貝拉直接點出了他的身份,享受這一絲敵在明我在暗的快感。

“我有一個朋友——”

福爾摩斯的眉毛擡高了幾毫米。

伊莎貝拉裝作沒看見,繼續說:“他有一家公司,近日他聽見了一些對公司不好的傳聞,但是他沒辦法出來澄清。你說這樣的傳聞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福爾摩斯說:“你自己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伊莎貝拉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半晌,嘆氣道:“你說得對。”

她之前就想過會不會是富蘭克做的——會這樣攻擊希萊爾的只能是同行,而跟她發生過沖突的就只有富蘭克了。

雖然在她看來那次並不能算是沖突,你自己留不住客戶又怎能怪她呢?

她故意搖頭:“可惜了,我本來打算給你機會分析,看來我的職業只能是個迷。”

然而,伊莎貝拉似乎聽見了他的輕笑。

“你們是美國人,在這個時勢來英國不可能是旅游,只能是重要的事情。你們的姓氏不一樣,來探親戚的可能性很低。既然你剛剛說到公司,那就只能是公事了——雖然你年輕了些,但也不是不可能。”

她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而倫敦有什麽值得你特意來一趟呢?我想想看……食物?不。地產?不。噢,薩維爾街。”大偵探的目光在她的右手上掃過,“——你是設計師,我說得對嗎?”

福爾摩斯朝她露出勝利的微笑,讓伊莎貝拉眼皮一跳。

真是見鬼了!

作者有話說:

說要嫖福的那位妹子自重點啦哈哈哈這麽大個男主擺在這裏呢br>

(雖然他真的好香!

PS. 原著福和卷福的性格還是差很遠的,本尼演的形象太深入民心了導致我在看原著時一度以為在看同人hhhhhhh

來品品這一段——

福爾摩斯聽了要跟我合住,似乎感到很高興,他說:“我看中了貝克街的一所公寓式的房子,對咱們兩個人完全合適。但願您不討厭強烈的煙草氣味。”

我回答說:“我自己總是抽\'船\'牌煙的。”

“那好極了。我常常搞一些化學藥品,偶爾也做做試驗,你不討厭嗎?”

“決不會。”

“讓我想想——我還有什麽別的缺點呢?有時我心情不好,一連幾天不開口;在這種情形下,您不要以為我是生氣了,但聽我自然,不久就會好的。您也有什麽缺點要說一說嗎?兩個人在同住以前,最好能夠彼此先了解了解對方的最大缺點。”

聽到他這樣追根問底,我不禁笑了起來。我說:“我養了一條小虎頭狗。我的神經受過刺激,最怕吵鬧。每天不定什麽時候起床,並且非常懶。在我身體健壯的時候,我還有其他一些壞習慣,但是目前主要的缺點就是這些了。”

他又急切地問道:“您把拉提琴也算在吵鬧範圍以內嗎?”

我回答說:“那要看拉提琴的人了。提琴拉得好,那真是象仙樂一般的動聽,要是拉得不好的話……”

福爾摩斯高興地笑著說:“啊,那就好了。如果您對那所房子還滿意的話,我想咱們可以認為這件事就算談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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