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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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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已替換】

◎戲劇性的相遇。◎

因為旅費有限的關系,伊莎貝拉和瑪麗只買了普通座的票,當尤妮絲看見她們上了普通座的車廂,發出一聲嗤笑,帶著自家的女仆轉身就上了包廂,把瑪麗氣得牙癢癢的。

這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背痛腰又痛,於是在芝加哥火車站轉車之前,她們在一家小旅館裏住了一晚,睡個好覺之後再出發。

在九月的某日下午,終於抵達了路易斯維爾。

多虧了尼克從中搭橋引線,她們才得以在費爾家借住幾天,費爾家還很好心的派了司機來火車站接她們。

當伊莎貝拉看見那輛深綠色的雪弗蘭,才對尼克說他表妹家很有錢這句話有了初步的概念。

布朗特家也有一輛車(和一位兼職的司機),是布朗特老爺在1912年年初買的福特T型車,售價八百五十美金(當時技術工人的薪水大約是2.5美金一天),而同期跟福特競爭的車型售價通常為一千至三千美金。

所以福特T型車算是汽車市場上較低端的型號,也是美國中上階層的標準配置。

而這輛雪佛蘭售價兩千多,反映出費爾家的底蘊是布朗特家拍馬也追不及的。

這是瑪麗第一次離開明尼蘇達州,忍不住好奇的探頭看車窗外的風景。

路易斯維爾是肯塔基州最大的城市,城市化的步伐遠遠超越她的故鄉羅徹斯特, 高層建築和車輛隨處可見,用紅磚砌成的房屋帶有這個時代的特色,街道被規劃得很好,路是整整齊齊而且寬闊的,不像羅徹斯特都是石子路,顛簸得屁股都要麻了。

二十年前,這路上都還是馬車,二十年後卻已經銷聲匿跡,被汽車所取替。

舊時代與新時代的交接構成了獨特而迷人的二十世紀——這就是一百年前。

伊莎貝拉至今還是會為自己所身處的時代而感到不可思議。

穿過市中心再駛個二十分鐘到郊區,便是費爾宅邸的所在之處。

“好漂亮的房子。”瑪麗低聲驚呼。

從鏤空雕花的大閘進去後,碩大的花園鋪在眼前,因為是夏天,花開得正鮮艷,草坪上停了一輛嶄新的白色跑車,跟不遠處的大理石雕塑噴水池莫名有幾分和諧,水池濺出的水滴在陽光下閃爍,然後沒入翠綠的草坪之中,童話般的浪漫氣氛襯托著整個費爾宅邸。

繞過那個噴水池便是主宅,以象牙白為主調,帶著一股異國風情,常春藤攀墻而上,處處充滿著生機,讓人有種身處天堂的錯覺。

這就是真正的豪宅,布朗特宅邸只能算是小別墅。

費爾家的管家在大門迎接她們。

就在女管家讓她們把行李交給仆人送上房間的時候,伊莎貝拉的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一陣“扣扣扣”。

她擡頭,看見樓梯上的白衣女孩高興的向她招手:“你來啦。”

雖然從未見過面,但伊莎貝拉一下就從氣質分辨出她的身分。

就如尼克所言,黛西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女孩,她的五官柔和又可愛,金色長發柔軟地垂落。但比起她的長相,她的聲音、她說話的方式更叫人留下深刻印象,輕柔的聲音裏夾雜著一種女孩子的天真爛漫,讓人不禁聽得全神貫註。

伊莎貝拉迎上去:“費爾小姐……”

黛西扶著把手用小碎步走下樓梯,來到她面前沖她眨眨那雙寶石似眼睛:“叫我黛西,拜托。”

她真的很擅長拉近別人跟自己的距離,伊莎貝拉想。

“那你也叫我伊莎貝拉吧。”她說,“你的房子真漂亮。”

估計黛西也聽過別人對費爾宅邸的許多誇讚,語氣帶點漫不經心:“它很可愛,不是嗎?”

從這點的漫不經心,伊莎貝拉就知道這是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孩,以至於華麗的房屋對她而言已經不算什麽,就像路邊的花花草草一樣平常。

她跟不少明星合作過,讓她印象深刻的是某個明星異常的喜歡炫富,言語之間總是有此無意的透露自己有多富有,後來才知道那個明星原來是在貧民窟長大的。

雖然透過後天的包裝讓自己看起來與眾不同,那份自卑卻刻在骨子裏,抹都抹不去。

兩個女生邊走邊說,穿越長長的門廊。

“尼克托我向你問好,他說他非常想念你。”

“那他應該就親自來向我問好。”黛西嘟嚷著,“可惜了,我有很多單身小姐想介紹給他認識呢。”

然後又沖她一笑:“不過要是早知道他身邊有位這麽漂亮的女生,我就不用如此費心啦。”

伊莎貝拉挑眉:“我們只是朋友。”

黛西盯著她的臉,似乎想找出一點端倪,嘗試無果後也不氣餒,用暧昧的語氣道:“只有上帝知道。”

伊莎貝拉笑笑就帶過,不在這個話題上面爭論。

“懷特太太會帶你們去房間,有什麽需要跟她說就好了。”黛西招招手,示意懷特太太過來。

向黛西道謝後,伊莎貝拉和瑪麗跟著女管家上二樓。

瑪麗悄悄打量這房子的內部裝潢並暗自驚嘆的樣子都被懷特太太看在眼內。

對瑪麗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懷特太太心裏是有些不屑的,覺得布朗特家連這種素質的女仆也聘請,多半是暴發戶,說不定連一個象樣的管家都沒有。

不過既然能當上費爾家的管家,無時無刻都必須保持著優良的素養,她完全沒有把自己的不滿表現出來。

到了其中一間客房後,懷特太太給伊莎貝拉展示一圈,就要帶瑪麗去傭人的房間。

伊莎貝拉攔住了她:“不用了,我們共享一個房間就好。”

女管家表情詫異,差點就把“主人和仆人睡同一個房間成何體統”說出口。

難怪是暴發戶出身——懷特太太更看不起她們了。

伊莎貝拉始終是客人,當然以客人的要求為先,所以懷特太太也不好說什麽。

倒是她走後,瑪麗緊張兮兮的說:“小姐,這樣不太好吧?”

伊莎貝拉不解:“在芝加哥的時候不也是睡同一個房間麽?”

她只是覺得沒必要讓人家準備兩個房間,而且住一起也更方便。

“可、可是當時有兩張床啊……”

“這床很大,足夠我們倆睡了。”伊莎貝拉頓了頓,“放心,我不搶被子的。”

瑪麗:“……”

不、不是這個問題啊小姐!!!!!!!

……

結果瑪麗還是說不過伊莎貝拉,就這樣住下了,在伊莎貝拉問要不要去市中心逛逛時,更是完全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她當然想去!

當黛西聽她們想出去,就說:“外面那麽熱,有什麽好走的啊?”

不過還是大方的把司機借給她。

伊莎貝拉沒有推脫,畢竟現在沒有優步,在郊區也很難打車。到了市區她就讓司機先回去不用等她們,在晚餐之前會自行打車回去。

兩人沒什麽目的地閑逛,見到喜歡的店就進去。

路邊的雜貨店、修車行、餐廳等並排在一起,形形色色的店面叫人眼花撩亂。廣場上在舉辦市集,好些喧嘩的人聲傳來,把她們吸引了過去。

這都是在羅徹斯特無法看見的,讓瑪麗覺得份外新奇,而伊莎貝拉這個二十一世紀來的人自然不像她那麽興奮,就當是散散步。

她沒什麽物欲,瑪麗又不舍得花錢,結果逛到傍晚,除了路邊的小吃外沒花過一分錢。

她們開始累了,伊莎貝拉想著差不多該回去,否則可能會錯過晚餐。

作為借宿的客人,晚上跟主人一起用餐是種禮貌,何況她還沒有見到費爾夫婦,得親自感謝他們才行。

兩人站在馬路邊等出租車經過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走過來:“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這裏怎麽走嗎?”

伊莎貝拉看了一眼她手裏字條上的地址,搖搖頭:“抱歉,我們不是這裏的居民。”

“這下可苦惱了,我的孫子還在等我回去啊。”

看來是患有老人癡呆,找不到回家的路,瑪麗於心不忍,說:“我有點印象,我們先前好像經過了那裏。”

伊莎貝拉想了想,道:“尚有些時間,我們帶這位老太太去找一找吧,實在不行就去警察局。”

老太太面露感激:“你們人真好!”

兩人靠著記憶往回走,沿途問了幾個路人,順利找到地址上的街道,只是所花的時間比想象中有點多,太陽快要完全消失了。

“到了!就是這裏!”瑪麗興奮道,“老太太,你認得你的家在哪邊嗎?”

“我記得,就在那邊!”

她所指的方向是一條了無人煙的小道,跟外面的大街像是兩個世界。

伊莎貝拉隱約覺得有些不妥,但這時瑪麗已經帶著老太太往裏面走了,她只好跟上去。

她們走進一條骯臟的昏暗巷子裏,完全不像是民居,伊莎貝拉意識到不對勁想叫瑪麗回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把你的手袋交出來!”

一前一後兩個大漢把她們堵死在巷子裏,那老太太也趁機溜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他們是一夥的。

那老太太在街上尋找目標,見伊莎貝拉帶著仆人,肯定是有點錢的,兩個女孩子看著手無搏雞之力,又像是旅客,所以盯上了她。

果然——伊莎貝拉在心裏嘆氣,越大的城市越多騙徒,這點倒是跟一百年後無異。

她不動聲色的評估著雙方的戰力——兩人的身型都相當壯碩,其中一人腰上疑似有槍。長相和口音都不像本地人,很可能是從歐洲來的難民。

體型和力量遠不及對方,好在她當兵的那會向其他女兵學過不少對付比自己高大的對手的技巧。

否則別說壯漢了,就原主這走路走久了就會累的體質,一個普通男子都能輕松制服她。

問題是,她帶著瑪麗,不可能把她丟在這裏。

伊莎貝拉把嚇壞了的瑪麗拉到自己身邊:“到我身後去。”

“小姐……?!”

“我會給你的,請不要傷害我們。”伊莎貝拉擺出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讓他們放下戒心。

她踏前一步,把手袋遞過去,但這也讓對方把她的臉清清楚楚的收進眼中。

巷子裏沒有燈光,落日的餘暉也被伸出來的屋檐擋去了大半,所以大漢剛才沒有看清伊莎貝拉的臉,直到她走前,讓漏進來的光線照亮了她的臉。

大漢立馬起了色心:“這妞好漂亮。”

另一個較矮的大漢也用色迷迷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走,然後才看向瑪麗:“這個小女仆長得也挺可愛的,雖然遠不及這位小姐,但我這個人不挑,就不跟你搶了哈哈哈!”

瑪麗從沒遇過這種事情,這會害怕得快要哭出來。

但相比害怕,更多的是內疚——因為她的熱心讓她和小姐被騙,害小姐遇上這種事情!

而小姐在這種時候居然還想要保護她!

“白癡,別節外生枝!”原來那老太太就站在角落裏冷眼旁觀。

“這有什麽所謂的?這麽漂亮的姑娘可不常見。”

“我、我把所有錢都給你,可、可以放我們走嗎?”伊莎貝拉用哭腔說,在其他人眼中就無疑是個嚇傻了的嬌柔小姐。

“放心吧,我會收下的。”高大漢笑得猥瑣,少女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反而令他更興奮,向她步步迫近,“但你也別想走了。”

就在他伸手過來拿手袋的那刻,伊莎貝拉冷靜得可怕,看準時機。

抓住他的手腕就要扭斷,一個影子忽然從大漢的身後冒出來,用空的玻璃瓶狠狠砸在他的腦門上。

“啪啦”一聲脆響,玻璃碎片飛濺,高大漢流了一腦袋的鮮血,伊莎貝拉立馬縮手,任由他直直的倒下去。

與此同時,矮大漢楞了一瞬間便反射性的從腰間摸出了槍!

“小心!”/“小心!”

伊莎貝拉跟那個影子不約而同的向對方撲過去。

伊莎貝拉反應比他快,力量卻輸了一截,反被對方撲倒。

所有事情都在同一時間發生。

兩人相撞並滾在一起、被槍聲蓋過的瑪麗的尖叫聲、子彈打在後面的墻壁上——

那人用手護住她的後腦,在千鈞一發之間調整倒地的姿態,用自己的後背承受兩個人的重量著地。

他發出一聲疼痛的悶哼,而被結實的雙臂護得密密實實的少女毫發未傷地倒在他的胸膛上。

溫熱的懷抱讓伊莎貝拉比任何時候都要更清醒。

她一睜眼,就撞入了一雙湛藍的眼眸之中。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

今天事情比較多,晚了更新不好意思。

紅包隨機掉落~

*“那聲音總能吸引人聽得全神貫註,好像她每句話都是只演習一次的音符。她的臉龐憂傷而美麗,蘊含著生動的內容:明亮的眼睛,解艷而多情的小嘴。然而,她的聲音裏另有一種激動人心的美,讓所有愛慕過她的男人都無法忘懷。那是一種想要唱歌的沖動,一聲輕柔的“聽著”,一種允諾,告訴我們她剛剛做完歡快興奮的事情,而如此美事又在醞釀中。”

It was the kind of voice that the ear follows up and down, as if each speech is an arrangement of notes that will never be played again. Her face was sad and lovely with bright things in it, bright eyes and a bright passionate mouth, but there was an excitement in her voice that men who had cared for her found difficult to et: a singingpulsion, a whispered “Listen,” a promise that she had done gay, exciting things just a while since and that there were gay, exciting things hovering in the next hour.

pulsion: 強烈沖動;強烈欲望,難以抗拒的欲望

Whisper: 低語;耳語

Hovering: 這個字我查了是“盤旋/徘徊”的意思,譯者(鄧若虛)把它解作“醞釀中”應該是指“有事情正要發生”,就像老鷹在天空中盤旋,或者有人在徘徊,都有種即將要發生什麽事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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