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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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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天上的月兒十分白皙圓滿,照得這方庭院內的蜿蜒回廊,湖心小亭溫馨可愛。潤玉垂眸看著手中的紅線,心上亦十分圓滿。他踱著步子來到湖心小亭,只見旭鳳和錦覓正坐在桃木方桌前對飲。

錦覓擡眼看見潤玉,揮手笑道:“小魚仙倌,你來啦,快來試試我釀的桂花酒。”

潤玉一撩前擺坐在旭鳳對面,舉起酒壺,淺笑道:“甚好。來,喝酒。”

彥佑倒掛在小亭邊的大樹上,大聲喊道:“大殿,二殿,我錯了,我錯了,把我放下來吧。”

潤玉看著彥佑,挑眉似笑非笑道:“你錯在何處啊?”

彥佑回道:“小仙千錯萬錯不該教她二人賭錢。”

旭鳳眼風掃他一眼,冷嗖嗖地問道:“本神孤陋寡聞,聽說有個什麽人生四大樂事,但我不知道是什麽啊。”

彥佑急道:“小仙是白日裏喝酒喝傻了,人生四大樂事是琴、棋、書、畫啊。口誤,純屬口誤。”

潤玉笑了笑,和風細雨道:“如此說來,我們還錯怪彥佑君了。”

彥佑急忙討饒,“不不不,小仙千錯萬錯,實在不該將她二人領去煙花腌臜之地!二位上神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了小仙一馬吧。”

潤玉轉向錦覓一邊,稱讚道:“不過話說回來,錦覓仙子這酒釀得倒是甚好。”

“哪裏哪裏。你們酒是不是快沒了,我去給你們拿酒啊。”錦覓朝彥佑使了個眼色,離席而去。

“兄長,你我二人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坐下來飲酒了。”旭鳳拿起酒壺與潤玉碰杯,“來。”

潤玉仰頭飲了一口,淡淡道:“是啊,以前我們還能時常一起共飲,如今各有政務在身,卻是少有交杯換盞的機會了。”

旭鳳道:“兄長,似乎對你那位小友很是上心?”

潤玉眉頭微蹙,“火神,此話怎講?”

旭鳳將審視的目光投向潤玉,“方才錦覓已告知我,這宅子是你那位小友所有,看來並非夜神將錦覓藏於此處,卻替那女子擔下了。那女子來歷不明,似乎並非我天界之人。”

潤玉面色一沈,道:“碧瑤乃洛水水族。她何時與錦覓仙子成為好友,我也不知因由。不過她是絕對不會對錦覓仙子不利的,我可為她作保。”

旭鳳若有所思地看向潤玉,“洛水水族?那豈不是與兄長的未婚妻同族?”

“來了,來了,今日我們不醉不歸。”錦覓又端了好幾壺酒放在方桌之上。

潤玉與旭鳳對視一眼,不再言語。二人你一杯我一杯,飲酒不停,連片刻眼神交匯都不再有。約摸喝了六七壺之後,潤玉眼神迷離片刻便合上眼倒在方桌之上。

“鳳凰,我們接著喝。”錦覓繼續勸酒。太好了,再把鳳凰灌醉就大功告成了。

……

房內的碧瑤躺在床上輾轉反覆,擡眼望著四周的潔白床幔,思潮起伏,久久無法入眠。明日是天後的壽誕,爹爹娘親必定會去九霄雲殿為其賀壽,待壽誕結束後,便央求爹爹將婚約解除。潤玉哥哥只是天界一介小仙,她與那夜神的婚約還是不便告知於他,免得將他牽連。無論明日是何種結果,皆由她自己一力承擔。既已拿定主意,碧瑤起身走出了房間。合上房門,轉身便看見錦覓半扶半拖地將火神弄進了隔壁廂房。潤玉哥哥此時會在何處,不會是回天界當值了吧。

碧瑤沿著那回廊漫步,只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喊:“誰來給我松綁啊?還有沒有人性啊。”碧瑤順著聲音走過去,便望見彥佑正被捆仙索綁著倒掛在小亭邊的一棵大樹上。走近一看,竟發現潤玉倒在那桃木方桌之上,旁邊還散落著不少空酒壺。

原來潤玉哥哥的酒量也不怎麽樣嘛,方才還一本正經地“教訓”她。她走到潤玉身邊,將他抱在懷裏扶起身來。

彥佑看到碧瑤的舉動,繼續大喊道:“天啊,你們一個兩個都這麽見色忘友,好歹也算朋友一場,誰來給我解綁啊?”

碧瑤聞言輕輕地將潤玉放回桌邊,直起身面向彥佑,思索片刻,道:“我可以放了你,不過希望彥佑君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彥佑調笑道:“小美人,你姑且問來。我彥佑知無不言。”

“狼狽不堪還油嘴滑舌。”碧瑤輕輕一笑,伸手往他額前一探,隨即面色一沈,“如此精純深厚的水系靈力,敢問閣下是何處水君?”

彥佑繼續嬉皮笑臉道:“美人謬讚,在下只是個逍遙六界的散仙而已。”

碧瑤冷笑道:“我乃水神之女,並非無知孩童。閣下這身修為豈是區區散仙,就算你今日矢口否認,只要你是我水族一員,我有的是辦法查出你的身份。我不管你對錦覓姐姐是何居心,好心奉勸你一句,以後莫要再接近她了。”

“你是水神之女?”彥佑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笑道:“這小葡萄面子還真大,天界火神、水族少主都如此護著她。”

此人口風甚嚴,看來今日是問不出個子醜寅卯。碧瑤捏決一指,彥佑身上的捆仙索松將開來,“我也是為你好,火神可不是你能對付的人。”

“多謝。”彥佑松了松筋骨,便化作一道青光而去。

碧瑤回到潤玉身旁,想念個決將他搬回廂房,奈何他離得太近且順著她的胳膊不斷下滑,只好伸出只手攬住他,另一只胳膊便被他壓得動彈不得,沒法施術了。她側首看向雙目緊閉乖乖巧巧一動不動的潤玉覺得十分可愛,睡著樣子真像個小孩。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戳在潤玉的臉上,輕笑出聲,“以後只要把你灌醉,便可以任我搓圓捏扁了。”

這裏捏捏,那裏摸摸。碧瑤玩得不亦樂乎。但見潤玉倏地睜開雙眼,迷迷糊糊將她一望。

“潤玉哥哥,你醒啦。”

潤玉覺得兩人此刻的姿勢有些不妥,站起身來,眼中恢覆清明,微笑道:“夜風一吹,醒了酒。”轉頭一看,大樹上空空如也,“瑤兒,是你將彥佑君放了嗎?”

碧瑤眼珠轉了轉,回道:“是啊,我看他哀求了許久便將他放了。”

潤玉微慍道:“這彥佑將你帶到那煙花之地,如此輕巧便將他放了,倒是便宜了他。”

碧瑤疑惑道:“潤玉哥哥,雖然男子與男子相擁瞧著有些奇怪,可那不是間戲院嗎?我看凡間不少人愛聽折子戲,倒是個熱鬧的去處,不算煙花之地吧。”

估摸著碧瑤醉得比較早,萬幸並未看到那腌臜之事。潤玉轉念一想,淺笑道:“瑤兒,你怎麽起來了,頭還暈嗎?”

碧瑤笑道:“喝了醒酒湯好多了,我睡不著,潤玉哥哥我們來下棋吧。”

“也好。”潤玉右手一拂,桌上的酒壺便消失不見,只見一棋盤赫然擺在方桌之上。

二人各執棋子,開始對弈。潔白的月華灑在周邊,寧靜而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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