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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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34）
66.
炭火劈啪作響，熱氣烘得人臉頰發暖。
躍魚專註地翻動著烤魚，動作嫻熟。
誘人的香氣伴隨白煙彌漫開來，饞得星和白露眼巴巴地蹲守在燒烤架旁，兩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魚，恨不得下一秒就手撕魚肉塞入嘴中。
“義父大人，經過星際頂尖美食家的權威鑒定，這位偉大的魚將軍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做好了為我們的胃袋英勇就義的全部準備了！”星盯著一條邊緣已經微微焦卷的魚，對躍魚義正言辭道，那神態要多嚴肅有多嚴肅。
白露咽咽口水，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龍尾巴在身後焦灼地小幅度甩動：“附議！我也覺得它熟了。”
“再稍等片刻，還沒好呢。”躍魚被她們倆如出一轍的貪吃模樣逗得眼底漾開笑意。
他抽出一只手，分別揉了揉兩小只的發頂，隨後拿著刷子，不緊不慢地給烤魚兩面均勻地刷上一層秘制蘸料，“心急，可吃不上最棒的烤魚。”
星和白露同步地垮下肩膀，“好口八。”
但為了那“世界上最好吃的烤魚”，她們覺得自己還能再挺一會兒！
另一邊，三月七按照景元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將剛烤好的滾燙的肉串和蔬菜串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盤中。
景元則悠閑地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幾串蔬菜左右翻面，偶爾出聲提醒：“三月小姐，左邊那串雞翅可以翻面了。”
“知道啦將軍！”三月七歡快地應著，動作麻利。
丹恒抱臂立於不遠處，目光偶爾掠過眾人溫馨的畫面，但最終總會落回到那一灰一粉的身影上，眼底泛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色。
就這樣，很好。
喧囂，溫暖，生機勃勃。沒有沈重的過往，沒有迫近的陰霾。
丹恒微微垂下眼睫，剝開那枚三月七塞給他的糖果，塞入口中。甜膩的味道自舌尖散開，慢慢地蔓延至心間。
67.
在金黃誘人的烤魚表面撒上特制香料，最後的升華就算是完成了。
在幾乎要化身為“望魚石”的兩小只的火熱目光的簇擁下，躍魚將幾條烤魚放入三月七遞過來的盤子中。
躍魚：“先回位上坐好。”
星/白露：“好嘞！義父！” / “好的，躍魚哥！”
兩小只歡呼一聲，彈射起步，光速坐下，乖乖巧巧地坐等躍魚投餵。
“你們先吃著，墊墊肚子。”躍魚說著，給眼巴巴的星和白露一人分了一條分量十足的烤魚。同時不忘給景元和丹恒、三月七分上三條。
景元笑著接過，語氣真誠：“有勞躍魚兄，光是聞著便知是人間至味。”
“謝謝。”丹恒低聲道謝，接盤子的動作穩重依舊。
三月七也感謝接過，剛放下，一瓶粉粉的飲料落在她面前。
青年的話語同時落入耳中，“辛苦小三月了，這是獎勵。”
沒想到自己幫忙還會有額外獎勵，三月七顯得格外驚喜。
“謝謝躍魚前輩！”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語氣帶著絲不好意思的雀躍，“其實我就幫了些小忙，都是你和將軍在忙，不用獎勵的啦……”
話是這麽說，飲料卻被三月七珍重地抱在懷裏。
孩子心性，躍魚有些好笑。
拿出玉兆看了看時間，躍魚轉身走到烤架，將最後的兩條烤魚，以及旁邊數十串肉串和蔬菜串拿起，用幹凈的油紙包裹好。
景元不知何時湊近了過來，看著青年將烤好的食物及醬料一一包好裝入食盒。
“給彥卿準備的。”語氣肯定。
“嗯，”躍魚頭也未擡，繼續手上的動作，“那孩子忙於訓練，想必是將中午過來吃飯的事忘了。這些打包好，等會兒直接讓人送去演武場。”
想到彥卿小小年紀，但終日刻苦練劍，他言語間透露著長輩的關懷。年輕人長身體的時候，餓著肚子可不行。
景元調侃道：“躍魚兄有心了，我這師父還是考慮不周。”
躍魚將最後一只食盒扣緊，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既如此，那便你去送吧。”
“咳咳。”景元輕咳兩聲，已讀亂回，“機巧鳥的確送得快。”
躍魚挑了挑眉，沒戳破他那點小心思，只拿出玉兆下了一單加急配送。他說著玩兒的，等景元送過去，這些烤串的味道早就不如剛烤好的美味，還不如鶴運速遞的加急配送。
等機巧鳥將食盒帶走，躍魚抽出心神看向另一邊。
只見少女一手抓著烤魚，一手往嘴裏塞著肉串，嘴角沾了圈醬汁。而白露坐在她身旁，吃得比星規矩些，卻也沒好到哪裏去——龍尾巴滿足地在地面上輕輕拍打。
景元一只手搭在青年的肩上：“走吧，大廚也該嘗嘗自己的手藝了。”
“嗯。”
68.
炭火早已熄了，只餘下些微溫熱的灰燼。
星和白露吃得太飽，沒一會兒就在椅上打起了輕鼾，前者靠著三月七呼呼大睡，後者的龍尾巴輕輕搭在地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丹恒跟景元借了幾床薄被，彎腰給三人蓋上，起身時看到已經收拾好殘局，端著烏木托盤過來的躍魚。
“喝一杯？” 躍魚手裏的盤上放著三只青瓷酒杯，還有一壇封口的酒。日光照在他肩頭，將衣料上的暗紋照得清晰可見，“旁邊的廊亭，景元也在。”
躍魚笑意溫和，讓丹恒不好拒絕，他看了眼熟睡的三小只，點了點頭：“好。”
樹影被日光剪得細碎，零零散散地落在青石板上。
景元一人依靠著欄桿，望見一前一後而來的二人，笑著擡了擡下巴：“二位可算來了，再等會兒，這茶也見底了。”
躍魚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流霜釀。”他揭開酒壇封口，清冽的酒香立刻漫開，混著清風。
“聽著名字倒是有些耳熟，”景元湊近些，細看了酒壇，“這貼字落筆也頗為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躍魚拿起酒杯，依次斟滿，“騰驍老師的藏酒，我手上留了幾壇，沒怎麽喝過。”
景元喝了口酒，酒水入口，醇厚又帶著辛辣，似要將他再次拉回過去。
“原來是騰驍前輩的酒啊……”
景元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眼底漫開些微懷念，“想當初他偷懶躲著喝酒，每每被我發現，我就會以此要挾他，若不給我放半天假，就要跟策士長講。”
丹恒坐在一旁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蹭過杯壁，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在杯壁上掛出淺淺的痕。
幼時在幽囚獄的記憶大多模糊，唯獨那位早已讓位的騰驍將軍來看他的畫面還算清晰 —— 那位身形魁梧的將軍總不穿鎧甲，只著常服，手裏拎著個食盒，裏面裝著糕點，說是 “給小家夥解悶”。
就跟景元一樣。
一位前將軍，一位現將軍，總愛抽時間跑進幽囚獄給他送東西，或是陪他聊聊天。
“我記得他” 丹恒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他曾給我帶過桂花糕，很甜。”
景元和躍魚同時看向他，隨後三人互視，一起笑了起來。
“騰驍老師也給我帶過，他總覺得我會喜歡那些甜甜的糕點。”躍魚道。
景元：“每每我替他忙完那些公文，騰驍前輩也是一樣，愛帶我去吃些甜食。說到底，他怕我撂桿子不給他幫忙了。”
“他老把我們當小孩子看。”
躍魚給丹恒添了些酒，無奈地笑道：“明明我們都大了。”
再年幼的孩子，經歷了時間的洗禮，也都成長為可靠的大人了。
“可不是把我們當孩子疼麽？” 景元笑著搖頭，語氣無奈又帶著懷念，“尚記得有次處理軍務熬了通宵，在案上趴著睡了會兒，醒時案頭擺著玉露齋的杏仁酪，他還非得看著我喝完才走，活像盯課業的先生。”
丹恒握著酒杯的手輕輕頓了頓，目光軟了些：“他給我帶的糕點上，總撒著碎核桃。他說‘多吃點，腦子靈光，以後少受龍師欺負’。”
躍魚笑笑：“都是一樣的待遇。”
三個人喝著酒，閑聊著舊人舊事。
廊外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樹葉的舞動聲，細碎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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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炭火劈啪作響，熱氣烘得人臉頰發暖。
躍魚專註地翻動著烤魚，動作嫻熟。
誘人的香氣伴隨白煙彌漫開來，饞得星和白露眼巴巴地蹲守在燒烤架旁，兩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魚，恨不得下一秒就手撕魚肉塞入嘴中。
“義父大人，經過星際頂尖美食家的權威鑒定，這位偉大的魚將軍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做好了為我們的胃袋英勇就義的全部準備了！”星盯著一條邊緣已經微微焦卷的魚，對躍魚義正言辭道，那神態要多嚴肅有多嚴肅。
白露咽咽口水，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龍尾巴在身後焦灼地小幅度甩動：“附議！我也覺得它熟了。”
“再稍等片刻，還沒好呢。”躍魚被她們倆如出一轍的貪吃模樣逗得眼底漾開笑意。
他抽出一只手，分別揉了揉兩小只的發頂，隨後拿著刷子，不緊不慢地給烤魚兩面均勻地刷上一層秘制蘸料，“心急，可吃不上最棒的烤魚。”
星和白露同步地垮下肩膀，“好口八。”
但為了那“世界上最好吃的烤魚”，她們覺得自己還能再挺一會兒！
另一邊，三月七按照景元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將剛烤好的滾燙的肉串和蔬菜串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盤中。
景元則悠閑地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幾串蔬菜左右翻面，偶爾出聲提醒：“三月小姐，左邊那串雞翅可以翻面了。”
“知道啦將軍！”三月七歡快地應著，動作麻利。
丹恒抱臂立於不遠處，目光偶爾掠過眾人溫馨的畫面，但最終總會落回到那一灰一粉的身影上，眼底泛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色。
就這樣，很好。
喧囂，溫暖，生機勃勃。沒有沈重的過往，沒有迫近的陰霾。
丹恒微微垂下眼睫，剝開那枚三月七塞給他的糖果，塞入口中。甜膩的味道自舌尖散開，慢慢地蔓延至心間。
67.
在金黃誘人的烤魚表面撒上特制香料，最後的升華就算是完成了。
在幾乎要化身為“望魚石”的兩小只的火熱目光的簇擁下，躍魚將幾條烤魚放入三月七遞過來的盤子中。
躍魚：“先回位上坐好。”
星/白露：“好嘞！義父！” / “好的，躍魚哥！”
兩小只歡呼一聲，彈射起步，光速坐下，乖乖巧巧地坐等躍魚投餵。
“你們先吃著，墊墊肚子。”躍魚說著，給眼巴巴的星和白露一人分了一條分量十足的烤魚。同時不忘給景元和丹恒、三月七分上三條。
景元笑著接過，語氣真誠：“有勞躍魚兄，光是聞著便知是人間至味。”
“謝謝。”丹恒低聲道謝，接盤子的動作穩重依舊。
三月七也感謝接過，剛放下，一瓶粉粉的飲料落在她面前。
青年的話語同時落入耳中，“辛苦小三月了，這是獎勵。”
沒想到自己幫忙還會有額外獎勵，三月七顯得格外驚喜。
“謝謝躍魚前輩！”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語氣帶著絲不好意思的雀躍，“其實我就幫了些小忙，都是你和將軍在忙，不用獎勵的啦……”
話是這麽說，飲料卻被三月七珍重地抱在懷裏。
孩子心性，躍魚有些好笑。
拿出玉兆看了看時間，躍魚轉身走到烤架，將最後的兩條烤魚，以及旁邊數十串肉串和蔬菜串拿起，用幹凈的油紙包裹好。
景元不知何時湊近了過來，看著青年將烤好的食物及醬料一一包好裝入食盒。
“給彥卿準備的。”語氣肯定。
“嗯，”躍魚頭也未擡，繼續手上的動作，“那孩子忙於訓練，想必是將中午過來吃飯的事忘了。這些打包好，等會兒直接讓人送去演武場。”
想到彥卿小小年紀，但終日刻苦練劍，他言語間透露著長輩的關懷。年輕人長身體的時候，餓著肚子可不行。
景元調侃道：“躍魚兄有心了，我這師父還是考慮不周。”
躍魚將最後一只食盒扣緊，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既如此，那便你去送吧。”
“咳咳。”景元輕咳兩聲，已讀亂回，“機巧鳥的確送得快。”
躍魚挑了挑眉，沒戳破他那點小心思，只拿出玉兆下了一單加急配送。他說著玩兒的，等景元送過去，這些烤串的味道早就不如剛烤好的美味，還不如鶴運速遞的加急配送。
等機巧鳥將食盒帶走，躍魚抽出心神看向另一邊。
只見少女一手抓著烤魚，一手往嘴裏塞著肉串，嘴角沾了圈醬汁。而白露坐在她身旁，吃得比星規矩些，卻也沒好到哪裏去——龍尾巴滿足地在地面上輕輕拍打。
景元一只手搭在青年的肩上：“走吧，大廚也該嘗嘗自己的手藝了。”
“嗯。”
68.
炭火早已熄了，只餘下些微溫熱的灰燼。
星和白露吃得太飽，沒一會兒就在椅上打起了輕鼾，前者靠著三月七呼呼大睡，後者的龍尾巴輕輕搭在地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丹恒跟景元借了幾床薄被，彎腰給三人蓋上，起身時看到已經收拾好殘局，端著烏木托盤過來的躍魚。
“喝一杯？” 躍魚手裏的盤上放著三只青瓷酒杯，還有一壇封口的酒。日光照在他肩頭，將衣料上的暗紋照得清晰可見，“旁邊的廊亭，景元也在。”
躍魚笑意溫和，讓丹恒不好拒絕，他看了眼熟睡的三小只，點了點頭：“好。”
樹影被日光剪得細碎，零零散散地落在青石板上。
景元一人依靠著欄桿，望見一前一後而來的二人，笑著擡了擡下巴：“二位可算來了，再等會兒，這茶也見底了。”
躍魚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流霜釀。”他揭開酒壇封口，清冽的酒香立刻漫開，混著清風。
“聽著名字倒是有些耳熟，”景元湊近些，細看了酒壇，“這貼字落筆也頗為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躍魚拿起酒杯，依次斟滿，“騰驍老師的藏酒，我手上留了幾壇，沒怎麽喝過。”
景元喝了口酒，酒水入口，醇厚又帶著辛辣，似要將他再次拉回過去。
“原來是騰驍前輩的酒啊……”
景元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眼底漫開些微懷念，“想當初他偷懶躲著喝酒，每每被我發現，我就會以此要挾他，若不給我放半天假，就要跟策士長講。”
丹恒坐在一旁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蹭過杯壁，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在杯壁上掛出淺淺的痕。
幼時在幽囚獄的記憶大多模糊，唯獨那位早已讓位的騰驍將軍來看他的畫面還算清晰 —— 那位身形魁梧的將軍總不穿鎧甲，只著常服，手裏拎著個食盒，裏面裝著糕點，說是 “給小家夥解悶”。
就跟景元一樣。
一位前將軍，一位現將軍，總愛抽時間跑進幽囚獄給他送東西，或是陪他聊聊天。
“我記得他” 丹恒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他曾給我帶過桂花糕，很甜。”
景元和躍魚同時看向他，隨後三人互視，一起笑了起來。
“騰驍老師也給我帶過，他總覺得我會喜歡那些甜甜的糕點。”躍魚道。
景元：“每每我替他忙完那些公文，騰驍前輩也是一樣，愛帶我去吃些甜食。說到底，他怕我撂桿子不給他幫忙了。”
“他老把我們當小孩子看。”
躍魚給丹恒添了些酒，無奈地笑道：“明明我們都大了。”
再年幼的孩子，經歷了時間的洗禮，也都成長為可靠的大人了。
“可不是把我們當孩子疼麽？” 景元笑著搖頭，語氣無奈又帶著懷念，“尚記得有次處理軍務熬了通宵，在案上趴著睡了會兒，醒時案頭擺著玉露齋的杏仁酪，他還非得看著我喝完才走，活像盯課業的先生。”
丹恒握著酒杯的手輕輕頓了頓，目光軟了些：“他給我帶的糕點上，總撒著碎核桃。他說‘多吃點，腦子靈光，以後少受龍師欺負’。”
躍魚笑笑：“都是一樣的待遇。”
三個人喝著酒，閑聊著舊人舊事。
廊外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樹葉的舞動聲，細碎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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