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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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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11)

21.

對於躍魚這種不厚道的行為,景元斥以正義的譴責。

“躍魚兄,明明你我才是一對的,怎麽能胳膊肘往外拐呢?”景元望向躍魚的目光格外幽怨。

他從刃手中接過玉兆,看了眼被清得幹幹凈凈的相冊和備份,嘆息不已。

這年頭想留存點好友的黑歷史也不容易啊。

被點名的躍魚左看右看,就是不回頭去看景元。

那什麽,他習慣性在二人之間去幫應星了,畢竟過去的應星乃是短生種,身為長生種的景元被欺負又不會有什麽事。

“自作孽。”刃冷哼,隨後便不再搭理二人,朝著院外走去。

按照劇本,今日他不應與景元相見,奈何那名為「躍魚」的青年態度強硬,以實力強大強制帶著他進來。

躍魚下意識擡步,想要向前,而景元卻伸出手,攔在他的面前:“讓他走吧。”

他的語氣中透著無奈與淡然,目光追隨著那逐漸消失的身影,緩緩說道:“今日分別,未來再會。”

“……”躍魚深深看了一眼景元,默默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被獨自留下來的景元擡頭望著今夜皎潔的明月,搖搖頭。

強留下來又有何用呢?留的一時,留不住一世。只要知道他們安好便好。

回到房間的躍魚,沒有開燈,只是點亮櫃上的燭臺。昏黃的光暈在墻壁上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躍魚坐在床邊,燭火忽明忽暗,好似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思緒流轉,愁如亂麻。

白珩、白露…

應星、刃……

還有丹楓與鏡流。

雲上五驍、雲上六驍,這裏是羅浮,卻又不是他的羅浮。他須明白,須記著。

一陣風呼嘯著穿過窗戶,燭火劇烈晃動,險些熄滅。

躍魚起身關窗,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寂靜的庭院。月光似銀霜,傾灑在地上,勾勒出樹木斑駁的影子。

餘光瞥見叢木中閃亮的晶瑩,他微皺眉,那是何物?

推門而出,青年邁步走到那凸顯異物所在之處,彎腰將其撿起。

流光溢彩的方塊,是一枚光錐。

上面所記錄著的畫面是躍魚最深刻的記憶之景。

——

[冬日暮色早臨,鵝毛雪紛紛,世界裹著銀裝。

屋外冰冷刺骨,屋內溫暖如春。火爐驅散嚴寒,火舌熊熊燃燒。

七人圍桌而坐,手捧熱茶,談笑風生。]

躍魚指尖摩挲著光錐,熟悉的場景與聲音再次緩緩浮現,往昔圍爐夜話的歡聲笑語,似在耳畔清晰回蕩。

—‘躍魚,今日飲酒可不能再拒絕了,今日不醉不歸。’

—‘你們幾個喝酒歸喝酒,解什麽衣服,這還有我和鏡流呢。’

—‘躍魚,不能喝酒便不喝,看你臉紅的。將軍——,醒酒湯好了沒?’

—‘對對對,你沒醉,喝醉的人都會說自己沒醉。’

一陣寒風襲來,猛地打在躍魚臉上,他這才回過神,將光錐緊緊攥在手心,忽得望向身後。

出現在他身後的是一尊戴著冠冕的形似琉璃的帝皇。

高高在上的星神註視著面前弱小的人,聲音冷淡。

祂道:“吾想同汝做個交易。”

22.

躍魚不見了。

一覺睡醒來尋人的景元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突然就意識到了什麽。

景元命人找過宅邸,也用玉兆給人發去訊息,可都無法覓及青年的蹤跡,就像是……

憑空消失。

是回去了嗎?

景元望著依舊未讀的消息,沈默片刻,還是摁滅了玉兆。

那就當是他回到他的世界去了吧。

無視掉心底升起的那抹失落之感,景元重新歸於忙碌工作之中。

他要做好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屬於羅浮的禍難。

至於躍魚,此刻的他在星穹列車之上。

同記憶的星神做完交易,對方離開前贈予了自己部分記憶的力量,而現在的他為何在此不是「記憶」所為,而是「歡愉」。

跟隨著「記憶」偷摸而來的「歡愉」高興於新的樂子,轉眼間便將他丟進了星穹列車,美名其曰幫助他完成夢想。

躍魚禮貌地跟受驚的列車長帕姆道歉,畢竟突然一個大活人出現在面前,不被嚇到才怪。

從突然登車的陌生青年口中知曉前因後果,姬子並沒有直接將人驅逐離開,只是安撫對方。

“既然如此,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留在列車,等到列車停泊仙舟時再下車。”

這並不是青年的錯,對方也是因為歡愉星神的作弄而來到截然不同的陌生之地。

能保持鎮定地向他們解釋緣由,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躍魚抿抿唇,低聲道謝:“謝謝,麻煩你們了。”

有星穹列車的幫助,他回羅浮的話會更容易些。

姬子笑道:“並不麻煩,星穹列車歡迎每一位乘客。”

看出躍魚有些緊張,她很善解人意地帶著瓦/爾/特·楊走到另一邊。同樣的,帕姆也原諒躍魚了,然後去餐車為他帶來了果汁和點心安慰他。

或許是看在躍魚倒黴地被「歡愉」盯上,幸運女神大發慈悲,原本姬子口中尚在外開拓的列車成員不過短短兩日便歸來了。

目光掃過三小只,躍魚突然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容。

丹楓?

不對,準確來說是丹楓的轉世。

躍魚沒有沖動開口喊人,而是等姬子與瓦/爾/特·楊聽完三人的開拓之旅講述後,同自己介紹。

“這位是躍魚小兄弟,因歡愉星神的惡作劇,被迫遠離家鄉,未來將會與列車同行一段時間。”瓦/爾/特·楊為三小只介紹旁邊沙發上坐著的黑發青年的情況。

丹恒對列車上多一人並不發表意見,只是說自己累了,返回了資料室。

三月七和星則是“唰唰”地湊到躍魚身邊,開始問東問西。

面對兩只問題多多,躍魚耐心地一一為她們解惑,滿足她們的好奇心。

星:“突然出現,是瞬移技能嗎?可以教教我嗎?”

躍魚:“我做不到瞬移,能出現在這得利於星神的偉力。”

三月七:“歡愉星神長什麽樣?你有沒有照片?”

躍魚:“事實上,我並未見到祂的真容,只有一張紅面具。”

“……”

兩個小女孩,一個看上去有些傻乎乎,一個有些奇奇怪怪,但是不影響躍魚將她們當作後輩。

實在是說得有些口幹舌燥後,他才丟給兩只一人一件小禮物,讓她們自己去玩去。

“他們相處挺好,看來還是同齡人之間聊得開。”

姬子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端起咖啡輕抿一口,笑意盈盈地對著瓦/爾/特·楊道。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目光投向正圍坐在角落研究禮物的三人,“能在歡愉星神的捉弄下還保持冷靜,這份心性可不簡單。”

“還有他自稱仙舟人,年齡應當不小,說不定比你都大些。”

“或許吧。”姬子笑笑,不再說話。

陪後輩玩鬧,躍魚總是很耐心,所以一直陪著兩個女孩子玩到夜間吃飯。

用餐時聽著其他人聊天,他則是不動聲色地觀望著丹恒。每次在對方有所察覺時便會收回視線,低頭繼續默默用餐。

待餐後,回到帕姆為他打掃騰出的房間,躍魚才剛坐下沒多久,房門便被敲響。

開門後,是星。

一問情況,是想跟他加上通訊賬號,方便之後溝通和陪她打游戲,躍魚無奈一笑,隨後拿出玉兆和星加上好友。

只是剛送走星,躍魚才關上門沒多久,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的人,他本以為是三月七,結果是丹恒。

清冷寡言的少年在躍魚開門後,開口便是:“進去說。”

躍魚眨眨眼,非常順從地讓開身位,等丹恒進來後再關上門,隔絕外耳。

站在房間中央的丹恒在躍魚轉身後,手中便幻化出武器,擊雲的槍尖直指青年咽喉。

“你究竟是誰?登上列車有何意圖!”丹恒冷聲追問。

用餐時偷偷摸摸地瞥視自己,又動不動用那種追憶懷念的目光看著自己,丹恒不是傻子也能察覺到這人心懷不軌。

面對丹恒的逼問和尖銳的槍尖,躍魚並未慌亂,雙目直視著丹恒,緩緩開口:“我無意傷害你,亦或是這列車上的任何人。我登上星穹列車乃無奈之舉,並非出自本意。”

丹恒依舊沒有放下擊雲,“我不信你。”

躍魚輕嘆,“你是丹楓的轉世,我不會對你出手。將擊雲收起來吧,應…他鍛造出的武器不應對著同伴。”

聽到“丹楓”以及“他鍛造出的武器不應對著同伴”,丹恒的手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恐慌。

“你究竟是誰!”他的語氣多了分慌張。

“我是躍魚,誤入此地的……旅者。”

或許是丹恒頂著這張臉的神色變化無常,帶入到那位高傲的龍尊身上,躍魚心中好笑,難免多了些逗弄的心思。

“嗯,或者你還可以稱呼我為仙舟的將軍,亦或是丹楓的故友。只不過……”

不是這個世界的仙舟將軍,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丹楓的故友。

丹恒瞳孔驟縮,忍不住地退後兩步。

仙舟將軍,還認識丹楓,來抓他的?!

躍魚笑意未減,目光落在丹恒手中微微顫抖的擊雲長槍上,語調平緩卻暗藏深意:“別急著後退,丹恒。我此番到來,並非是來追捕你,若真想動手,早在初見時就行動了。”

少年的情緒已經表現在了臉上,躍魚隨便猜猜,都能知曉他在想什麽。

難得有機會,他就不客氣地逗孩子玩了。

丹恒捏緊擊雲,“你登上列車,果然是為了我。”

躍魚:“啊對對付,是為了你。”沒錯沒錯,說的一點毛病沒有。

想到列車上的夥伴,丹恒咬緊牙關,經過萬分的糾結與取舍後,他收起武器,對著青年伸出手腕。

“我跟你回仙舟,不要傷害他們。”

躍魚看著丹恒那副毅然決然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他沒想到自己的幾句玩笑話,竟讓丹恒誤會至此。

躍魚:逗孩子逗過頭,成大壞蛋了。(嘆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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