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女王的馴服游戲ing 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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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女王的馴服游戲ing 故事的開始……
“游野。”
“家世背景怎麽樣？”
時朝雲看向低著頭的游野, 主動拉起他的手：“奶奶，他家境一般，不過人品很好。”
“一不一般倒是無所謂。”夏亭嘆了口氣，想起一些往事後, 語氣都變得消沈了很多, “主要是家裏人的人品如何, 我們可不想讓你像你爸一樣。”
當初雲舒和時澈的婚姻，不光是時家人有意見，雲家的意見也不小。
兩人頂著兩個家族的壓力硬是要在一起。
老兩口拗不過雲舒，勉強答應下來。
他們反對的原因也很簡單, 時家的那些長輩, 沒有一個是心思純潔的, 擔心雲舒結婚後會受苦。
縱使雲家有錢有勢, 也不見得能保護雲舒。
後來要不是時澈用行動證明了自己，他們根本不會同意兩人結婚。
一想到這些年雲舒受的委屈，夏亭這心裏就不好受。
“您放心，他的家人都很好。”時朝雲捏了捏游野的手心, 語氣輕柔卻有力量，“我們現在很好。”
“那就好，人你爸爸他們見過了吧？”
“見過了，他們很喜歡，對他比對我還好。”
討巧的話讓這場對話在一陣歡聲笑語中結束，大家懸著的心也終於放進了肚子裏。
都在為時朝雲找到了優秀的另一半感到開心。
雲楓冶在通話結束前還主動提出, 等他們回來要幫時朝雲慶祝下，把雲家的人都叫上。
“爸，別送了，外面風大。”
雲舒把手裏的圍巾纏在時朝雲脖子上, 笑著幫他整理好頭發：“你們有空就過來，工作再忙也要註意身體。”
“知道，回去吧。”
深秋的風已經不是簡單的清爽二字能夠形容的，甚至都有些涼了。
車裏的暖氣溫度高，不至於冷。
時朝雲微微偏著頭，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變化的風景，眸中光影流轉。
今天是第六次產檢，和第一次對比起來，時朝雲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對檢查流程也輕車熟路了。
兩人坐在診斷室裏，連醫生都忍不住調侃一句：“你們夫夫的感情真好。”
這話，基本上每次來都要聽醫生說一次。
“胎兒沒什麽問題，不過孕夫的體能下降有點厲害，可以適當做點簡單的運動。”
時朝雲瞇著眼問：“簡單的運動，具體指什麽？”
“多散步，也能做點孕夫瑜伽之類的。”醫生從桌上拿過一張宣傳冊，“這是我們醫院開展的親子課程，主要是關註孕夫的心理疏導、教授一些育兒知識，如果兩位有時間可以來參加。”
產檢的醫院是私立的，這種活動自然不可能免費，他接過宣傳紙一看，果然，28888的課程，一共有六節課，一個月的時間。
他把紙張遞給了游野：“謝謝，我們考慮考慮。”
出了醫院，時朝雲深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才把消毒水的味道從自己鼻腔中趕出去。
游野剛把手放進包裏，就摸到了時朝雲讓他收起來的宣傳紙。
“你想去上課嗎？”
“不去，這種課沒什麽意義，爸幫我們報了別的課程，離家近。”
聽說是個不錯的機構，上課質量高，不少明星、有錢人都在那裏上課。
雲舒還是托關系才幫時朝雲報上名的。
“對了，回去的路上順便去一趟市公安局。”
公安局門口停著幾輛警車，除了門口站崗的人外，不見半個人影。
看著很冷清。
時朝雲看了眼時間。
就算是午休，也不該這麽冷清。
他打了個電話給趙濤，在得到確切消息後，才擡腳進去。
趙濤把他們帶到自己辦公室，泡了兩杯茶。
“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他坐在時朝雲對面，一邊喝茶一邊問。
“剛好在附近辦事，就想著來看看你。”
“你現在懷著孕，別到處跑了。”
時朝雲笑笑，沒有答應：“我今天過來是想問問何閆的事情，怎麽樣了？”
“之前檢查組的人私下聯系他讓他補稅，算算時間期限應該也到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這次代言出了這麽大的問題，VNV不找他的麻煩就不錯了，他哪裏有錢補稅。”
聽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時朝雲還是很高興。
何閆自作自受。
拿著那麽高的片酬，還凈幹些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要不是這次的事，估計還會逍遙法外。
正想著，趙局出聲打斷了他：“對了，你弟弟說想見你，現在時付彥他們咬住了就是他殺人未遂，沒有和解的念頭，估計也是走投無路了，一直求獄警幫他聯系你。”
時航脫離了時家就是個什麽都不是的小混混，以前那些人脈關系哪個不是看中了他的家世背景。
現在沒了時家，恐怕連個好點的律師都請不到。
時朝雲動作緩慢地擡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而後抿了一口茶，問游野：“想不想去看時航的樂子？”
“你現在懷孕了，還是別去那些地方了。”游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時朝雲的肚子，“要是你實在想去看他的笑話，我替你去，回來講給你聽？”
時朝雲擺了擺手，不耐煩的同時，眼底又溢出了三分幸福的笑意。
“行吧行吧，你找個時間替我去看他一眼。”
臨走前，趙濤給時朝雲說了好多客套話。
時朝雲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聳了下肩：“放心，你的功勳章很快也該送上門了。”
給趙濤餵了一顆定心丸，也讓他以後更加站在時朝雲這邊。
人都是感情動物，總會有情感偏頗的時候，趙濤也不例外。
這天在警察局說的話，游野還真放在心上了。
他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去看了時航。
看守所的條件已經比監獄好太多了，但他還是瘦了一大圈。
游野見到他的時候，他一副被規訓得服服帖帖的樣子，連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臉色蒼白，眼下的黑眼圈很深。
也是，住慣了豪宅別墅的大少爺，怎麽會習慣在這幾平方小房子裏睡冷冰冰木板床的日子。
看守所外面沒有一個人是站在他這邊真心幫忙的，就算他有錢都沒地方請到好律師。
他擡起眼，看著游野。
雖然不是時朝雲親自來，但是他知道，游野這人有幾分本事，而且時朝雲非常聽游野的話，只要游野願意幫他，他就能出去。
“游野，不，哥！”時航一看到他就激動地湊了上來。
看著放大好幾倍的臉，游野下意識後退。
“你幫幫我，你和我哥說說，讓他幫我找個律師好嗎？”
游野看著他，動作神態都透著一股散漫勁兒，和在時朝雲身邊時完全不一樣。
時航瞪大雙眼，眼中的紅血絲擴散了大半個白眼仁：“哥，我們才是一家人，以前我做的那些糊塗事都是時付彥叫我做的，他就是想把股份從我哥手裏搶回來，他們才是該進來待著的人。”
游野動了動嘴角，終於張開嘴唇：“如果你的請求這麽沒有誠意，那我們為什麽要幫你？”
頂著時這個姓氏活了快三十年了，如果時航沒有那麽大的野心，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能當一輩子大少爺。
人心不足蛇吞象。
游野從他那雙沒有隱藏好欲望的雙眼就能看出，他根本不是知道自己犯了錯，在真心反省，而是出於現實的壓迫，不得不先低頭認輸。
養不熟的白眼狼，要是真放過了，以後指不定怎麽給時朝雲添麻煩。
“我們是一家人啊，時付彥和時浩然是外人，你跟我哥說只要我幫助他我們兩個聯手，保證把這父子兩踩在腳下。”
“下一步呢？是不是就把你哥踩在腳下了？”
游野的直白讓時航心裏一驚，無意識往後仰了下腦袋，說話結巴起來：“哥，你……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我是我哥的親弟弟，我們才是站在一邊的，我不會傷害他的。”
“親弟弟，你說這種話不會覺得可笑嗎？”游野大聲笑了起來，笑聲裏的淒涼似能把人心戳出一個洞“你怎麽有臉說出這種話啊，當初要不是你，去時家的人可是我啊！”
時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什麽意思？”
“你怎麽能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呢？”提起曾經的過往，縱使是游野，也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指著時航的鼻子，拼了命才把那些罵人的話忍了回去：“時航，你他媽怎麽敢心平氣和問出這種問題的。”
如果不是他，游野又怎麽會過得這麽痛苦，甚至時隔二十五年才敢重新出現在時朝雲面前。
他緩緩閉上眼睛，身體的力氣好像瞬間被抽空一般，眼角落下一顆不易察覺的淚。
眼前一片漆黑，和二十四年前的某個夜晚如出一轍。
那是一個很冷的冬天。
游野身上只有單薄的衣服，蓋得棉被也是破破爛爛，還有顏色各異的補丁。
他睡在窗戶邊，只能緊緊裹著自己的破舊被子取暖，不讓那些狡猾的風穿破這床好不容易得來的棉被。
作為孤兒院裏，年齡最大又是最晚來到這裏的孩子，游野的生活何止一個苦字能概括？
這裏表面接受著外界愛心人士的捐助，享受著盛名，其實早就是個空殼子了。
院長貪汙了不少錢，孤兒院的孩子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能遇到領養人。
哪怕沒什麽錢，哪怕回去要幹很多活，但只要能逃離這裏，就是好的。
他們每天期待著，一有空，就會站在兒童小臂粗的鐵門附近，看著外面的世界，幻想有人來接自己，期待著有一天離開這裏。
游野是所有孩子中最老實的，因為年紀最大，來的最晚，臟活累活都落在了他身上，五歲的孩子在寒冬臘月掃廁所都是最常見的。
雙手凍得生瘡。
他聽到高院長說的最多的話就是：“誰叫你是個劣質Alpha。”
他的親生父母就是因為這個該死的AO檢測單子，把他扔在了公交車上。
最後是好心人把他送到孤兒院的。
他恨透了劣質Alpha這幾個字，甚至期待自己從來沒有出生過。
也許是他的生活太過困苦，在五歲生日這天，他遇到了時朝雲。
他和這裏的孩子都不一樣。
漂亮矜貴。
腳上穿的小皮鞋沒有一點灰塵，是游野根本沒見過的稀罕物。
“餵，小臟鬼，你不會以為能和他回家吧？”
“笑死了，人家怎麽可能選他？我們這裏這麽多漂亮孩子，就算是選傭人也不會要劣質Alpha的啦。”
“小臟鬼哭嘍~”
“哈哈哈哈，我要去和大家說，小臟鬼羞羞臉。”
那些孩子說出口的話，如同尖銳的刀一樣，一把一把全部插進了游野的心臟裏。
六歲的他哪裏受得了這些滿是惡意的嘲諷。
擡手推倒了帶頭的小男孩。
這個男孩，就是時航。
時航當時不過四歲不到的年紀，心機比大人還深沈。
時航哇哇地坐在地上哭了起來，成功吸引了時朝雲一家的目光。
等時朝雲他們走近後，時航一改往日的囂張跋扈，一邊小心哭泣一邊說：“你為什麽要推我？就算你希望叔叔領養你也不能這麽做呀。”
年幼的時朝雲生了一張漂亮的小臉蛋，不笑的時候冷漠疏離，那雙黑眸好似可以敲碎世界上所有不公的墻。
他冷淡地掃視了一眼地上的時航。
身上臟兮兮的，本就不厚實的棉衣上，全是臟汙，那雙破了洞的鞋子也臟了。
哭聲很響亮，甚至非常吵鬧。
在一眾緊張局促的小孩中尤為突出。
張大的嘴巴裏，有兩顆空了心的蟲牙。
他平靜地收回視線。
“朝雲，我們要和院長討論下相關事宜，你和我們一起去？”時澈不放心時朝雲，拉起時朝雲的手。
剛才的鬧劇在他眼中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這些孩子也沒有一個是時澈看得上的。
任由時澈拉著走了兩步，時朝雲半偏著頭，看向了游野。
游野比他高，看著游野的時候要微微仰起脖子。
身體單薄，風一吹就能倒了似的，站在原地，一直低著頭，時朝雲看不清他的長相。
兩只鞋子互相摩擦，雙手也緊緊抓著破爛的衣服。
院長笑著說：“小少爺，都是孩子們鬧著玩，嚇到你了吧？”
時朝雲收回目光。
沒有看院長：“父親，你去吧，我自己玩。”
沒有同齡人對玩耍的渴望，聲音平靜地像個成年人一樣。
時澈放開了時朝雲的手。
時朝雲蹲下身擦幹凈皮鞋上的水漬。
他擡頭看著天空。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雨了。
雨下的並不大，雨珠子也很小。
時朝雲只好先找個地方避雨，而他找到的地方就是這群孩子的宿舍門口。
宿舍是平房，房門是兩塊搖搖欲墜的木板，風一吹就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時朝雲畢竟是孩子，心裏難免害怕。
“這門的螺絲上生銹了，改天塗點油上去就不會有聲音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了時朝雲的目光，他偏頭看向右邊。
游野身上多了好幾處明顯的傷，胳膊上紅紅的，都腫了一圈了。
時朝雲張了張嘴，不善言談的他，主動回了游野的話：“嗯。”
兩人在屋檐下站了很久。
雨停了，吹了一陣風，風裏是不知名的花香味道。
時朝雲難得好奇地看著游野。
這人太奇怪了。
被人欺負成這樣都不還手嗎？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呢？
這樣的想法一直在小朝雲腦海中揮之不去。
“你們找到合適的孩子了嗎？”游野廢了好大力氣才終於把這句話問出口。
“你想被領養？”
“沒有。”
“你有。”
哪怕游野隱藏得再好，也被時朝雲一眼看破了心中所想。
那句“你有”說的異常篤定。
游野雙眼泛起淚花，看著時朝雲。
這個和他天差地別的孩子，和那些嘲笑他的小孩完全不一樣。
眼神冷漠，卻格外溫柔。
“如果你有想要的，為什麽不自己爭取呢？”
“我……不知道怎麽做……”
“那我教你。”時朝雲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去接雨，確定雨停了，站在陽光下，逆光看著他，“有想得到的東西就爭取，爭取不到就搶過來，別人搶你的飯，你就去搶別人的被子。”
那時候的他們，三觀並不成型，但是時朝雲清楚地知道，要讓游野在這種環境下不被欺負，就只能學會保護自己，哪怕這方法粗鄙不堪，卻也能讓他平安長大。
“院長說，搶東西是不好的行為。”
時朝雲笑了一聲，他笑起來的樣子好看極了，游野不禁看的有些呆。
那笑容底下，說出的話又無比尖銳：“那他們搶你東西，欺負你的時候，院長管你了嗎？”
並沒有。
這個答案，游野一直拼了命想否定，卻還是在時朝雲看破一切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他無力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不管你，也不會管其他人，這種大人就是如此，你想離開這裏，想活下去，就必須自己爭取。”
“你能教教我嗎？”
時朝雲眨了下眼睛，覺得和游野也算是投緣，主動說：“如果遇到條件好的領養人，就像剛才那個人一樣，用點小手段也沒關系，讓別人同情你，覺得你懂事聽話好拿捏，有人上鉤了，你就有家了。”
時朝雲擡起手，看了看手表裏的時間。
完全是大人做派。
風吹起他額前的劉海，也順手吹散了游野心中的陰霾。
時間差不多了，他該去找父親了。
腳剛擡起來，身後的人就問他：“如果我想你帶我回家呢？你願意嗎？”
時朝雲停下腳步，他說：“你確實不錯，很聽話，但……”
那張冷漠的臉上，難得出現生動表情，眉頭皺起，心中糾結。
“你叫什麽名字？”時朝雲問。
“我沒有名字。”游野搖頭，心中很難過。
游野來到這裏後，因為驚嚇過度，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其他孩子都叫他小臟孩。
時朝雲沒有多問，漂亮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條線。
過了幾秒鐘，他放松下身體，對游野說：“只要讓我父親覺得你乖巧，以後會聽我的話，他也許會收養你。”
反正收養誰不是收養，既然是為了應付時家那些大人，父親不管收養誰，只要是個Alpha就都能堵住他們的嘴巴。
時朝雲還是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
他們家在沅市有頭有臉，要收養一個孩子，必然是大新聞，可惡的院長為了讓這個新聞給他帶來更多利益，專門花了一大筆錢把到了年紀的孩子的分化檢測做了。
發給了時澈。
游野這個劣質Alpha，一開始就被拋棄了。
他的資料，甚至達不到入門要求。
“父親，我有話想和您和爸爸說。”時朝雲墊著腳尖，打開了書房的門。
時澈連忙放下工作，笑著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摸著他的臉問：“什麽事呀？”
“你們決定好收養的人了嗎？”
“還沒有，我和你父親還準備好好研究下，這是件大事。”雲舒溫柔地遞給時朝雲一顆草莓糖果。
時朝雲從時澈身上跳下去，指著游野的照片：“那就選他怎麽樣？”
“朝雲，這次領養的事情是大事，不能馬虎，不然以後你叔叔爺爺他們又會來找事，你聽話，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解決。”
雲舒的話並沒有勸住時朝雲。
搖頭的動作很堅決：“我覺得他不錯，我想和這樣的人一起長大。”
口中說著純真的話語，但卻因為年紀太小，藏不住自己的野心。
“好。”雲舒寵溺地摸摸時朝雲的頭，“既然你喜歡這個小朋友，我們就領養他，明天我們就去孤兒院辦手續。”
時朝雲很少這麽直接地說出自己想要什麽，雲舒和時澈對這個唯一的孩子，自然是能有多寵就有多寵。
又是個Omega，對他的意見給與了充分尊重。
……
孤兒院。
游野和時朝雲聊天的事情在小孩中傳的沸沸揚揚的。
等到老師都走了，幾個小孩悄悄從床上爬起來，去廁所接了一盆涼水。
雖然已經入夏，但晝夜溫差大，水冰涼刺骨。
這一盆水，全部潑在了游野的床上。
被子濕了，他自己更是，都能擰出水來。
游野推開領頭的時航：“你幹什麽！”
“哼，還以為我們不知道嗎？你白天故意討好時家的小少爺，就是為了被領養！我告訴你，被領養的人永遠都不會是你！”
時航身後的小孩也開始大聲附和。
“就是，你根本不配，你是最劣質的Alpha，他不會選擇你的。”
“你臟兮兮的，是小臟孩，如果是我，我也不會選擇你，哼！”
“那個小少爺一看就很有錢，你別想變成有錢人，你是下等人的命，呸！”
“小臟孩，小臟孩~”
游野也想像往常一樣把這件事咽進肚子裏，但是腦海中又浮現出了時朝雲白天告訴他的話。
“有想得到的東西就爭取，爭取不到就搶過來，別人搶你的飯，你就去搶別人的被子。”
他照做了，把帶頭的時航壓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往他臉上打。
常年營養不良，加上剛被水淋濕，就連拳頭都是軟綿綿的。
幾個小孩合力就把游野拉開了。
那些滿是灰塵泥土的鞋子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踹。
動靜太大，終於是驚動了老師。
幾個大人匆匆趕來把他們拉開。
院長氣急了，紅著眼睛問是誰先起的頭。
時航委屈地哭著說：“是他先打我的，他知道我可能會被收養，所以嫉妒我。”
沒有查明真相，更沒有勘察現場，院長一心想要息事寧人，不願意在這種節骨眼上出事，認定了是游野的錯。
游野氣得兩眼一黑，暈了過去，被匆忙送到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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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野。”
“家世背景怎麽樣？”
時朝雲看向低著頭的游野, 主動拉起他的手：“奶奶，他家境一般，不過人品很好。”
“一不一般倒是無所謂。”夏亭嘆了口氣，想起一些往事後, 語氣都變得消沈了很多, “主要是家裏人的人品如何, 我們可不想讓你像你爸一樣。”
當初雲舒和時澈的婚姻，不光是時家人有意見，雲家的意見也不小。
兩人頂著兩個家族的壓力硬是要在一起。
老兩口拗不過雲舒，勉強答應下來。
他們反對的原因也很簡單, 時家的那些長輩, 沒有一個是心思純潔的, 擔心雲舒結婚後會受苦。
縱使雲家有錢有勢, 也不見得能保護雲舒。
後來要不是時澈用行動證明了自己，他們根本不會同意兩人結婚。
一想到這些年雲舒受的委屈，夏亭這心裏就不好受。
“您放心，他的家人都很好。”時朝雲捏了捏游野的手心, 語氣輕柔卻有力量，“我們現在很好。”
“那就好，人你爸爸他們見過了吧？”
“見過了，他們很喜歡，對他比對我還好。”
討巧的話讓這場對話在一陣歡聲笑語中結束，大家懸著的心也終於放進了肚子裏。
都在為時朝雲找到了優秀的另一半感到開心。
雲楓冶在通話結束前還主動提出, 等他們回來要幫時朝雲慶祝下，把雲家的人都叫上。
“爸，別送了，外面風大。”
雲舒把手裏的圍巾纏在時朝雲脖子上, 笑著幫他整理好頭發：“你們有空就過來，工作再忙也要註意身體。”
“知道，回去吧。”
深秋的風已經不是簡單的清爽二字能夠形容的，甚至都有些涼了。
車裏的暖氣溫度高，不至於冷。
時朝雲微微偏著頭，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變化的風景，眸中光影流轉。
今天是第六次產檢，和第一次對比起來，時朝雲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對檢查流程也輕車熟路了。
兩人坐在診斷室裏，連醫生都忍不住調侃一句：“你們夫夫的感情真好。”
這話，基本上每次來都要聽醫生說一次。
“胎兒沒什麽問題，不過孕夫的體能下降有點厲害，可以適當做點簡單的運動。”
時朝雲瞇著眼問：“簡單的運動，具體指什麽？”
“多散步，也能做點孕夫瑜伽之類的。”醫生從桌上拿過一張宣傳冊，“這是我們醫院開展的親子課程，主要是關註孕夫的心理疏導、教授一些育兒知識，如果兩位有時間可以來參加。”
產檢的醫院是私立的，這種活動自然不可能免費，他接過宣傳紙一看，果然，28888的課程，一共有六節課，一個月的時間。
他把紙張遞給了游野：“謝謝，我們考慮考慮。”
出了醫院，時朝雲深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才把消毒水的味道從自己鼻腔中趕出去。
游野剛把手放進包裏，就摸到了時朝雲讓他收起來的宣傳紙。
“你想去上課嗎？”
“不去，這種課沒什麽意義，爸幫我們報了別的課程，離家近。”
聽說是個不錯的機構，上課質量高，不少明星、有錢人都在那裏上課。
雲舒還是托關系才幫時朝雲報上名的。
“對了，回去的路上順便去一趟市公安局。”
公安局門口停著幾輛警車，除了門口站崗的人外，不見半個人影。
看著很冷清。
時朝雲看了眼時間。
就算是午休，也不該這麽冷清。
他打了個電話給趙濤，在得到確切消息後，才擡腳進去。
趙濤把他們帶到自己辦公室，泡了兩杯茶。
“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他坐在時朝雲對面，一邊喝茶一邊問。
“剛好在附近辦事，就想著來看看你。”
“你現在懷著孕，別到處跑了。”
時朝雲笑笑，沒有答應：“我今天過來是想問問何閆的事情，怎麽樣了？”
“之前檢查組的人私下聯系他讓他補稅，算算時間期限應該也到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這次代言出了這麽大的問題，VNV不找他的麻煩就不錯了，他哪裏有錢補稅。”
聽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時朝雲還是很高興。
何閆自作自受。
拿著那麽高的片酬，還凈幹些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要不是這次的事，估計還會逍遙法外。
正想著，趙局出聲打斷了他：“對了，你弟弟說想見你，現在時付彥他們咬住了就是他殺人未遂，沒有和解的念頭，估計也是走投無路了，一直求獄警幫他聯系你。”
時航脫離了時家就是個什麽都不是的小混混，以前那些人脈關系哪個不是看中了他的家世背景。
現在沒了時家，恐怕連個好點的律師都請不到。
時朝雲動作緩慢地擡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而後抿了一口茶，問游野：“想不想去看時航的樂子？”
“你現在懷孕了，還是別去那些地方了。”游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時朝雲的肚子，“要是你實在想去看他的笑話，我替你去，回來講給你聽？”
時朝雲擺了擺手，不耐煩的同時，眼底又溢出了三分幸福的笑意。
“行吧行吧，你找個時間替我去看他一眼。”
臨走前，趙濤給時朝雲說了好多客套話。
時朝雲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聳了下肩：“放心，你的功勳章很快也該送上門了。”
給趙濤餵了一顆定心丸，也讓他以後更加站在時朝雲這邊。
人都是感情動物，總會有情感偏頗的時候，趙濤也不例外。
這天在警察局說的話，游野還真放在心上了。
他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去看了時航。
看守所的條件已經比監獄好太多了，但他還是瘦了一大圈。
游野見到他的時候，他一副被規訓得服服帖帖的樣子，連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臉色蒼白，眼下的黑眼圈很深。
也是，住慣了豪宅別墅的大少爺，怎麽會習慣在這幾平方小房子裏睡冷冰冰木板床的日子。
看守所外面沒有一個人是站在他這邊真心幫忙的，就算他有錢都沒地方請到好律師。
他擡起眼，看著游野。
雖然不是時朝雲親自來，但是他知道，游野這人有幾分本事，而且時朝雲非常聽游野的話，只要游野願意幫他，他就能出去。
“游野，不，哥！”時航一看到他就激動地湊了上來。
看著放大好幾倍的臉，游野下意識後退。
“你幫幫我，你和我哥說說，讓他幫我找個律師好嗎？”
游野看著他，動作神態都透著一股散漫勁兒，和在時朝雲身邊時完全不一樣。
時航瞪大雙眼，眼中的紅血絲擴散了大半個白眼仁：“哥，我們才是一家人，以前我做的那些糊塗事都是時付彥叫我做的，他就是想把股份從我哥手裏搶回來，他們才是該進來待著的人。”
游野動了動嘴角，終於張開嘴唇：“如果你的請求這麽沒有誠意，那我們為什麽要幫你？”
頂著時這個姓氏活了快三十年了，如果時航沒有那麽大的野心，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能當一輩子大少爺。
人心不足蛇吞象。
游野從他那雙沒有隱藏好欲望的雙眼就能看出，他根本不是知道自己犯了錯，在真心反省，而是出於現實的壓迫，不得不先低頭認輸。
養不熟的白眼狼，要是真放過了，以後指不定怎麽給時朝雲添麻煩。
“我們是一家人啊，時付彥和時浩然是外人，你跟我哥說只要我幫助他我們兩個聯手，保證把這父子兩踩在腳下。”
“下一步呢？是不是就把你哥踩在腳下了？”
游野的直白讓時航心裏一驚，無意識往後仰了下腦袋，說話結巴起來：“哥，你……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我是我哥的親弟弟，我們才是站在一邊的，我不會傷害他的。”
“親弟弟，你說這種話不會覺得可笑嗎？”游野大聲笑了起來，笑聲裏的淒涼似能把人心戳出一個洞“你怎麽有臉說出這種話啊，當初要不是你，去時家的人可是我啊！”
時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什麽意思？”
“你怎麽能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呢？”提起曾經的過往，縱使是游野，也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指著時航的鼻子，拼了命才把那些罵人的話忍了回去：“時航，你他媽怎麽敢心平氣和問出這種問題的。”
如果不是他，游野又怎麽會過得這麽痛苦，甚至時隔二十五年才敢重新出現在時朝雲面前。
他緩緩閉上眼睛，身體的力氣好像瞬間被抽空一般，眼角落下一顆不易察覺的淚。
眼前一片漆黑，和二十四年前的某個夜晚如出一轍。
那是一個很冷的冬天。
游野身上只有單薄的衣服，蓋得棉被也是破破爛爛，還有顏色各異的補丁。
他睡在窗戶邊，只能緊緊裹著自己的破舊被子取暖，不讓那些狡猾的風穿破這床好不容易得來的棉被。
作為孤兒院裏，年齡最大又是最晚來到這裏的孩子，游野的生活何止一個苦字能概括？
這裏表面接受著外界愛心人士的捐助，享受著盛名，其實早就是個空殼子了。
院長貪汙了不少錢，孤兒院的孩子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能遇到領養人。
哪怕沒什麽錢，哪怕回去要幹很多活，但只要能逃離這裏，就是好的。
他們每天期待著，一有空，就會站在兒童小臂粗的鐵門附近，看著外面的世界，幻想有人來接自己，期待著有一天離開這裏。
游野是所有孩子中最老實的，因為年紀最大，來的最晚，臟活累活都落在了他身上，五歲的孩子在寒冬臘月掃廁所都是最常見的。
雙手凍得生瘡。
他聽到高院長說的最多的話就是：“誰叫你是個劣質Alpha。”
他的親生父母就是因為這個該死的AO檢測單子，把他扔在了公交車上。
最後是好心人把他送到孤兒院的。
他恨透了劣質Alpha這幾個字，甚至期待自己從來沒有出生過。
也許是他的生活太過困苦，在五歲生日這天，他遇到了時朝雲。
他和這裏的孩子都不一樣。
漂亮矜貴。
腳上穿的小皮鞋沒有一點灰塵，是游野根本沒見過的稀罕物。
“餵，小臟鬼，你不會以為能和他回家吧？”
“笑死了，人家怎麽可能選他？我們這裏這麽多漂亮孩子，就算是選傭人也不會要劣質Alpha的啦。”
“小臟鬼哭嘍~”
“哈哈哈哈，我要去和大家說，小臟鬼羞羞臉。”
那些孩子說出口的話，如同尖銳的刀一樣，一把一把全部插進了游野的心臟裏。
六歲的他哪裏受得了這些滿是惡意的嘲諷。
擡手推倒了帶頭的小男孩。
這個男孩，就是時航。
時航當時不過四歲不到的年紀，心機比大人還深沈。
時航哇哇地坐在地上哭了起來，成功吸引了時朝雲一家的目光。
等時朝雲他們走近後，時航一改往日的囂張跋扈，一邊小心哭泣一邊說：“你為什麽要推我？就算你希望叔叔領養你也不能這麽做呀。”
年幼的時朝雲生了一張漂亮的小臉蛋，不笑的時候冷漠疏離，那雙黑眸好似可以敲碎世界上所有不公的墻。
他冷淡地掃視了一眼地上的時航。
身上臟兮兮的，本就不厚實的棉衣上，全是臟汙，那雙破了洞的鞋子也臟了。
哭聲很響亮，甚至非常吵鬧。
在一眾緊張局促的小孩中尤為突出。
張大的嘴巴裏，有兩顆空了心的蟲牙。
他平靜地收回視線。
“朝雲，我們要和院長討論下相關事宜，你和我們一起去？”時澈不放心時朝雲，拉起時朝雲的手。
剛才的鬧劇在他眼中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這些孩子也沒有一個是時澈看得上的。
任由時澈拉著走了兩步，時朝雲半偏著頭，看向了游野。
游野比他高，看著游野的時候要微微仰起脖子。
身體單薄，風一吹就能倒了似的，站在原地，一直低著頭，時朝雲看不清他的長相。
兩只鞋子互相摩擦，雙手也緊緊抓著破爛的衣服。
院長笑著說：“小少爺，都是孩子們鬧著玩，嚇到你了吧？”
時朝雲收回目光。
沒有看院長：“父親，你去吧，我自己玩。”
沒有同齡人對玩耍的渴望，聲音平靜地像個成年人一樣。
時澈放開了時朝雲的手。
時朝雲蹲下身擦幹凈皮鞋上的水漬。
他擡頭看著天空。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雨了。
雨下的並不大，雨珠子也很小。
時朝雲只好先找個地方避雨，而他找到的地方就是這群孩子的宿舍門口。
宿舍是平房，房門是兩塊搖搖欲墜的木板，風一吹就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時朝雲畢竟是孩子，心裏難免害怕。
“這門的螺絲上生銹了，改天塗點油上去就不會有聲音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了時朝雲的目光，他偏頭看向右邊。
游野身上多了好幾處明顯的傷，胳膊上紅紅的，都腫了一圈了。
時朝雲張了張嘴，不善言談的他，主動回了游野的話：“嗯。”
兩人在屋檐下站了很久。
雨停了，吹了一陣風，風裏是不知名的花香味道。
時朝雲難得好奇地看著游野。
這人太奇怪了。
被人欺負成這樣都不還手嗎？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呢？
這樣的想法一直在小朝雲腦海中揮之不去。
“你們找到合適的孩子了嗎？”游野廢了好大力氣才終於把這句話問出口。
“你想被領養？”
“沒有。”
“你有。”
哪怕游野隱藏得再好，也被時朝雲一眼看破了心中所想。
那句“你有”說的異常篤定。
游野雙眼泛起淚花，看著時朝雲。
這個和他天差地別的孩子，和那些嘲笑他的小孩完全不一樣。
眼神冷漠，卻格外溫柔。
“如果你有想要的，為什麽不自己爭取呢？”
“我……不知道怎麽做……”
“那我教你。”時朝雲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去接雨，確定雨停了，站在陽光下，逆光看著他，“有想得到的東西就爭取，爭取不到就搶過來，別人搶你的飯，你就去搶別人的被子。”
那時候的他們，三觀並不成型，但是時朝雲清楚地知道，要讓游野在這種環境下不被欺負，就只能學會保護自己，哪怕這方法粗鄙不堪，卻也能讓他平安長大。
“院長說，搶東西是不好的行為。”
時朝雲笑了一聲，他笑起來的樣子好看極了，游野不禁看的有些呆。
那笑容底下，說出的話又無比尖銳：“那他們搶你東西，欺負你的時候，院長管你了嗎？”
並沒有。
這個答案，游野一直拼了命想否定，卻還是在時朝雲看破一切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他無力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不管你，也不會管其他人，這種大人就是如此，你想離開這裏，想活下去，就必須自己爭取。”
“你能教教我嗎？”
時朝雲眨了下眼睛，覺得和游野也算是投緣，主動說：“如果遇到條件好的領養人，就像剛才那個人一樣，用點小手段也沒關系，讓別人同情你，覺得你懂事聽話好拿捏，有人上鉤了，你就有家了。”
時朝雲擡起手，看了看手表裏的時間。
完全是大人做派。
風吹起他額前的劉海，也順手吹散了游野心中的陰霾。
時間差不多了，他該去找父親了。
腳剛擡起來，身後的人就問他：“如果我想你帶我回家呢？你願意嗎？”
時朝雲停下腳步，他說：“你確實不錯，很聽話，但……”
那張冷漠的臉上，難得出現生動表情，眉頭皺起，心中糾結。
“你叫什麽名字？”時朝雲問。
“我沒有名字。”游野搖頭，心中很難過。
游野來到這裏後，因為驚嚇過度，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其他孩子都叫他小臟孩。
時朝雲沒有多問，漂亮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條線。
過了幾秒鐘，他放松下身體，對游野說：“只要讓我父親覺得你乖巧，以後會聽我的話，他也許會收養你。”
反正收養誰不是收養，既然是為了應付時家那些大人，父親不管收養誰，只要是個Alpha就都能堵住他們的嘴巴。
時朝雲還是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
他們家在沅市有頭有臉，要收養一個孩子，必然是大新聞，可惡的院長為了讓這個新聞給他帶來更多利益，專門花了一大筆錢把到了年紀的孩子的分化檢測做了。
發給了時澈。
游野這個劣質Alpha，一開始就被拋棄了。
他的資料，甚至達不到入門要求。
“父親，我有話想和您和爸爸說。”時朝雲墊著腳尖，打開了書房的門。
時澈連忙放下工作，笑著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摸著他的臉問：“什麽事呀？”
“你們決定好收養的人了嗎？”
“還沒有，我和你父親還準備好好研究下，這是件大事。”雲舒溫柔地遞給時朝雲一顆草莓糖果。
時朝雲從時澈身上跳下去，指著游野的照片：“那就選他怎麽樣？”
“朝雲，這次領養的事情是大事，不能馬虎，不然以後你叔叔爺爺他們又會來找事，你聽話，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解決。”
雲舒的話並沒有勸住時朝雲。
搖頭的動作很堅決：“我覺得他不錯，我想和這樣的人一起長大。”
口中說著純真的話語，但卻因為年紀太小，藏不住自己的野心。
“好。”雲舒寵溺地摸摸時朝雲的頭，“既然你喜歡這個小朋友，我們就領養他，明天我們就去孤兒院辦手續。”
時朝雲很少這麽直接地說出自己想要什麽，雲舒和時澈對這個唯一的孩子，自然是能有多寵就有多寵。
又是個Omega，對他的意見給與了充分尊重。
……
孤兒院。
游野和時朝雲聊天的事情在小孩中傳的沸沸揚揚的。
等到老師都走了，幾個小孩悄悄從床上爬起來，去廁所接了一盆涼水。
雖然已經入夏，但晝夜溫差大，水冰涼刺骨。
這一盆水，全部潑在了游野的床上。
被子濕了，他自己更是，都能擰出水來。
游野推開領頭的時航：“你幹什麽！”
“哼，還以為我們不知道嗎？你白天故意討好時家的小少爺，就是為了被領養！我告訴你，被領養的人永遠都不會是你！”
時航身後的小孩也開始大聲附和。
“就是，你根本不配，你是最劣質的Alpha，他不會選擇你的。”
“你臟兮兮的，是小臟孩，如果是我，我也不會選擇你，哼！”
“那個小少爺一看就很有錢，你別想變成有錢人，你是下等人的命，呸！”
“小臟孩，小臟孩~”
游野也想像往常一樣把這件事咽進肚子裏，但是腦海中又浮現出了時朝雲白天告訴他的話。
“有想得到的東西就爭取，爭取不到就搶過來，別人搶你的飯，你就去搶別人的被子。”
他照做了，把帶頭的時航壓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往他臉上打。
常年營養不良，加上剛被水淋濕，就連拳頭都是軟綿綿的。
幾個小孩合力就把游野拉開了。
那些滿是灰塵泥土的鞋子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踹。
動靜太大，終於是驚動了老師。
幾個大人匆匆趕來把他們拉開。
院長氣急了，紅著眼睛問是誰先起的頭。
時航委屈地哭著說：“是他先打我的，他知道我可能會被收養，所以嫉妒我。”
沒有查明真相，更沒有勘察現場，院長一心想要息事寧人，不願意在這種節骨眼上出事，認定了是游野的錯。
游野氣得兩眼一黑，暈了過去，被匆忙送到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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