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可不喜歡回頭看 還記得嗎，那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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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可不喜歡回頭看 還記得嗎，那是一個……
國家植物園聯合科普出版社推出的瀕危植物圖鑒, 在精心籌備數月後終於推出第一期。
公眾號與線下紙質雜志聯合面向大眾進行同步宣發。
作為封面和插圖作者，黃轉青的名字被印在了醒目的位置。
流媒體也對黃轉青進行了一輪采訪。
她沒有說太多套話，只真誠地分享了自己創作時的心路歷程、創作靈感、瀕危植物保護的緊迫性。
帶著對筆下生命的敬畏與熱愛。
采訪為了生活化, 是在室外邊走邊錄一部分, 再回到住處錄下一部分。
錄像對環境還是有要求的, 所以選在了周槳鳴家。
當天周槳鳴正好休息, 提前問了黃轉青需不需要自己出個門，免得打擾到她幹正事。
“黃老師, 需要我戰略性撤退嗎？比如去樓下超市買瓶醬油, 買仨小時那種？”
黃轉青哪好意思這樣, 這是他自己家啊。何況也確實不覺得會被打擾。
於是周醫生欣然領命，端坐在餐桌那塊兒的陰影處，努力扮演背景板。
就是這個背景板的自主行動性優點太高。
采訪間隙，黃轉青就看到周槳鳴也舉著手機拍了幾張, 嘴角噙著笑意。
黃轉青沒管他，要不是她沒法拿著手機, 也想回敬拍一下周槳鳴——因為他看起來很幸福。
對, 就是這個詞，幸福。
忍不住思考, 周t槳鳴是想到了什麽, 才會看起來這樣幸福呢？
會是想到了自己嗎？會的吧。
一想到這幸福似乎也與自己相關，黃轉青對著周槳鳴突然開始傻笑。
周槳鳴也正好回望。
於是兩個人再次對著笑起來, 幸好采訪的工作人員沒在。黃轉青還是臉皮薄。
都說萬事開頭難。
她自覺自己這個頭，開得似乎還算漂亮。
黃轉青難得的對自己感到認可。
也因此對以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篤定。
最後補錄一些素材，黃轉青又和大家一起去了室外。
冬天還是冷意襲人。太陽真是會騙人……黃轉青跺跺腳心裏想。
“累了吧？”
采訪結束後，周槳鳴拿著厚外套走過去問。
“嗯，但特別開心！”黃轉青仰頭看他, 接過外套穿上。外套不騙人！周槳鳴也不騙人！
“看出來了。”周槳鳴擡手，把一些掉下來的頭發給她別回耳朵後面，“黃老師今天光芒萬丈。”
兩人一起回家，電梯裏，周槳鳴看著電梯鏡面裏映出並肩而立的兩人身影。
“什麽時候搬過來？最近有精力學駕照了嗎？”
“我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
周槳鳴立刻接話，語速快了些：“最近有精力學駕照了嗎？”
“有的！準備報名啦。”
話題乘著電梯去了別處。
到家後黃轉青還是說出口：“你今天看起來很幸福你知道嗎？不是開心，是幸福。”
周槳鳴當然知道黃轉青詞與詞之間的區別。
想了一會兒，說：“可能因為我看到你實現夢想了吧。所以我覺得很幸福。”
“我實現夢想你幸福什麽啊？”
黃轉青問歸問，假裝這是個疑問句，但是眼睛假裝不了，紅紅的。
“我說過，我同樣珍視你的夢想。”
“你珍視我的夢想……”
“因為我珍視你。”
說完周槳鳴親了親黃轉青的眼睛，把掉下來的那滴眼淚吻掉。
“幸好你實現夢想了，不然今天掉眼淚的人就是我了。”
如果你沒有過上你想要過的生活，我會比你更難過。
如果你沒能成為想要成為的人，我會比你先掉下眼淚。
比愛你更珍貴的是：我珍視你。
黃轉青，我答應過你的，我不騙人。
周槳鳴家客廳陽光充足。
被黃轉青上次一同請回來的一盆波點女王，從樓上挪到了樓下，肆意生長，葉片油亮。
銀白色的波點像撒了一碗星星（密恐讀者不要去搜）。
小叮當對植物毫不感興趣，因此不受打擾，女王自顧自已經長得快有半人高，枝幹粗壯。
頗有要占山為王的架勢。
黃轉青站在它面前，手裏比劃著。
周槳鳴路過，問了句怎麽了？
黃轉青指著枝幹說：“這女王是不是有點過於霸道了？是不是該給它修修枝了？”
這話周槳鳴是不能說的，但既然黃轉青主動提，他就立刻點點頭。
黃轉青繞著波點女王開始巡檢。
左看看，嗯！線條流暢，姿態優美！
右看看，哇！這邊的波點在陽光下會反光耶！像鉆石！
上看看，眼神充滿讚嘆，看看這向上的力量感！多蓬勃！
下看看，黃轉青蹲下來，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兩片黃葉。
“好了！修剪完了！”
黃轉青看著手裏兩片黃葉，大功告成！
她雙手叉腰，下巴微揚，對著自己的傑作點頭，實在是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園藝壯舉！
周槳鳴面無表情鼓鼓掌：“嗯！完美！你什麽時候搬過來？這下清爽多了！我們女王陛下容光煥發！”
黃轉青感覺自己有一句沒聽清，追問：“你中間問了句什麽？”
周槳鳴繼續鼓掌：“沒什麽。你修剪得太好了。”
那可不！
於是那個話題像那兩片黃葉，被輕輕摘走。
幾天後，黃轉青履行了和虞魚汪藍她們的約定，一起去了趟火神廟。
三個人也不管心誠不心誠，一人請了一炷最便宜的三十塊錢的香，拜在前頭。再迅速把除了月老狐仙的殿都拜了一遍。
南門進東門出。出來後三人繼續往南走，邊走邊聊。
黃轉青不會瞞著好朋友，主動告知了她們，自己和周槳鳴確定戀愛關系的事情。
虞魚眨巴眼睛，八卦兮兮：“哇哦——我就知道你倆不尋常！”
再一看，旁邊汪藍溫柔含笑，目光了然。
虞魚繼續：“誰先表白的？怎麽表白的？”
汪藍笑著拉了一把過於激動的虞魚：“好啦，給青青留點空間。”
三個人找了家齋菜館吃飯。
席間虞魚還在挖掘戀愛細節，黃轉青被纏得沒辦法，挑了些能說的分享。
飯後，黃轉青和駕校教練約練車時間。
約完順手刷了下朋友圈。
頁面剛滑下去，就看到來自周槳鳴的動態。
不太尋常，周槳鳴的朋友圈向來空空如也。
他是轉發了國家植物園公眾號的最新推文，正是詳細介紹槭葉鐵線蓮的那一篇。
附的轉發語簡潔：黃轉青老師畫得真好。
沒有貼一個男女朋友的名頭，只是對於一個繪畫工作者能力的誇讚。
隨後才註意到，周槳鳴那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叮當頭像，被另一張照片取而代之。
是黃轉青抱著小叮當的背影。
是周槳鳴視角下的她和它。
黃轉青的念頭一閃，又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果然，背景圖也換了，是當初二人一起去植物園那次，周槳鳴對她的抓拍。
最後，不可避免地看到周槳鳴朋友圈裏的個簽。
就六個字：好喜歡黃轉青。
黃轉青一開始狂跳的心因為這六個字迅速平靜下來。
她現在只想笑。
笑周槳鳴像個情竇初開的中學生！
她默默把手機扣在桌上，臉有點熱。
虞魚湊過來：“咋了？臉這麽紅？看到啥好東西了？”
黃轉青連忙擺擺手！
晚上周槳鳴難得準時下班，兩人在他家廚房裏一起忙活。
吃飯時，周槳鳴看著黃轉青，無端感慨：“我真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黃轉青擡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每天上班下班，做手術，看門診。生活好像沒什麽波瀾壯闊。但你不一樣。你是一個那麽不普通的人，且還擁有耀眼的才華。你能願意回頭看到我，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這話聽得黃轉青有點不是滋味。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周槳鳴仰頭看她。黃轉青俯下身，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詫異的眼神中，先親了一口他額頭。
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相碰：“周槳鳴，我可不喜歡回頭看。”
周槳鳴的眼睛顫動。
“你一直一直就在我身邊，和我並肩同行。我不需要回頭，一擡眼就能看到你。”
周槳鳴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抱住。
過了好一會兒，周槳鳴才悶悶地在她頸間開口：“你什麽時候搬過來？明早想吃什麽？”
又是這個熟悉的配方。
搬家問題後面，總要綴一個無關的後手。
她忽然就明白。他不是在催促，也不是在施加壓力。
他是在試探，又怕被拒絕後場面尷尬，所以每次都習慣性地用另一個問題來留一步體面的退路。
黃轉青也湊近他耳邊：“周槳鳴，你不用這樣的。”
“嗯？”周槳鳴沒明白。
“不用因為怕給我壓力，所以每次問什麽時候搬過來，後面都要跟一句別的。”她看著他的眼睛，“可以不用問後面那個問題的。重新問！”
“那你什麽時候搬過來？”
沒有後手，沒有退路，只有期待。
“挑這周你休息的時候吧。”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溫柔地照亮了這方天地。
十七樓，屋內燈光溫暖，兩顆心緊緊依偎。
十九樓，植物們靜謐中生長。
黃轉青正式搬進周槳鳴家後，就在想著怎麽跟陳毓講這件事。
黃轉青腦子裏預演了無數遍：
一是在飯桌上，她清清嗓子宣布這個消息。
二是在聊工作時，她假裝不經意告知這事兒。
三是打電話說，隔著網線她會不那麽緊張。但這太不正式。
越想越愁，黃轉青坐在廚房高腳凳上，對著正在削蘋果的周槳鳴長籲短嘆。
“唉。”這是她五分鐘內的第三次嘆息。
周槳鳴把蘋果切成小塊，推到她面前。
“你這表情，知道的以為你要跟我媽匯報咱倆的事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自首呢。”
看著她那副愁雲慘淡的表情，周槳鳴開始出餿主意。
“要不你給我媽點根煙？老一輩人心情覆雜的時候，來根煙好說話？”
黃轉青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你有病吧？！”
往往事情發生時，就會知道先前的準備都是在t瞎操心。
因為陳毓得知後，只是優雅的翻了個白眼。
“你倆那點小心思，真當我瞎啊？”陳毓翻完白眼，語氣輕松，“多大點事兒。你們倆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覺得好就行。”
她又走到黃轉青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倆好好的，開開心心的，比什麽都強。怎麽幸福就怎麽來。”
陳毓沒有追問任何關於黃轉青家庭或私人的問題。
以前幾次聊天，黃轉青關於一些問題上下意識的回避，這位心思細膩的女性早已看在眼裏，猜到了幾分。
這份不追問的體貼，讓黃轉青感到放松。
“媽。”周槳鳴剛想開口。
“你閉嘴！”陳毓立刻打斷，壓根不關心他要說什麽。
開始數落起周槳鳴，從生活習慣到工作態度，喋喋不休。
陳毓火力全開的時候，桌下，黃轉青的手被周槳鳴悄悄握住。
小叮當也不知何時溜了過來，蹭了蹭黃轉青的腿。
黃轉青想，這大概就是“怎麽幸福就怎麽來”的樣子吧？
一段旅程告一段落，新的篇章會悄然翻開。
那些曾經的迷惘、委屈和逃避，會被時光的風卷走，滋養腳下新生的土壤。
枯黃褪去，轉覆青綠。
還記得嗎，那是一個預言。
枯敗的終將過去，新生的綠意終將覆蓋荒蕪。
但預言不會自主發生，需要“選擇”來進行催化。
世界上沒有命中註定。
所有的轉青，所有的向好，都源於內心的不甘心。
才能在逼仄的路徑上，依然奮力向上。
她如此，她的畫如此，她們的感情如此，每一個生命歷程，亦覆如此。
枯黃終將轉青，是自然的法則，更是生命不息的姿態。
當熹微晨光再次照亮這座蘇醒的城市，也必將照亮每個人。
一切都在無聲地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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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植物園聯合科普出版社推出的瀕危植物圖鑒, 在精心籌備數月後終於推出第一期。
公眾號與線下紙質雜志聯合面向大眾進行同步宣發。
作為封面和插圖作者，黃轉青的名字被印在了醒目的位置。
流媒體也對黃轉青進行了一輪采訪。
她沒有說太多套話，只真誠地分享了自己創作時的心路歷程、創作靈感、瀕危植物保護的緊迫性。
帶著對筆下生命的敬畏與熱愛。
采訪為了生活化, 是在室外邊走邊錄一部分, 再回到住處錄下一部分。
錄像對環境還是有要求的, 所以選在了周槳鳴家。
當天周槳鳴正好休息, 提前問了黃轉青需不需要自己出個門，免得打擾到她幹正事。
“黃老師, 需要我戰略性撤退嗎？比如去樓下超市買瓶醬油, 買仨小時那種？”
黃轉青哪好意思這樣, 這是他自己家啊。何況也確實不覺得會被打擾。
於是周醫生欣然領命，端坐在餐桌那塊兒的陰影處，努力扮演背景板。
就是這個背景板的自主行動性優點太高。
采訪間隙，黃轉青就看到周槳鳴也舉著手機拍了幾張, 嘴角噙著笑意。
黃轉青沒管他，要不是她沒法拿著手機, 也想回敬拍一下周槳鳴——因為他看起來很幸福。
對, 就是這個詞，幸福。
忍不住思考, 周t槳鳴是想到了什麽, 才會看起來這樣幸福呢？
會是想到了自己嗎？會的吧。
一想到這幸福似乎也與自己相關，黃轉青對著周槳鳴突然開始傻笑。
周槳鳴也正好回望。
於是兩個人再次對著笑起來, 幸好采訪的工作人員沒在。黃轉青還是臉皮薄。
都說萬事開頭難。
她自覺自己這個頭，開得似乎還算漂亮。
黃轉青難得的對自己感到認可。
也因此對以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篤定。
最後補錄一些素材，黃轉青又和大家一起去了室外。
冬天還是冷意襲人。太陽真是會騙人……黃轉青跺跺腳心裏想。
“累了吧？”
采訪結束後，周槳鳴拿著厚外套走過去問。
“嗯，但特別開心！”黃轉青仰頭看他, 接過外套穿上。外套不騙人！周槳鳴也不騙人！
“看出來了。”周槳鳴擡手，把一些掉下來的頭發給她別回耳朵後面，“黃老師今天光芒萬丈。”
兩人一起回家，電梯裏，周槳鳴看著電梯鏡面裏映出並肩而立的兩人身影。
“什麽時候搬過來？最近有精力學駕照了嗎？”
“我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
周槳鳴立刻接話，語速快了些：“最近有精力學駕照了嗎？”
“有的！準備報名啦。”
話題乘著電梯去了別處。
到家後黃轉青還是說出口：“你今天看起來很幸福你知道嗎？不是開心，是幸福。”
周槳鳴當然知道黃轉青詞與詞之間的區別。
想了一會兒，說：“可能因為我看到你實現夢想了吧。所以我覺得很幸福。”
“我實現夢想你幸福什麽啊？”
黃轉青問歸問，假裝這是個疑問句，但是眼睛假裝不了，紅紅的。
“我說過，我同樣珍視你的夢想。”
“你珍視我的夢想……”
“因為我珍視你。”
說完周槳鳴親了親黃轉青的眼睛，把掉下來的那滴眼淚吻掉。
“幸好你實現夢想了，不然今天掉眼淚的人就是我了。”
如果你沒有過上你想要過的生活，我會比你更難過。
如果你沒能成為想要成為的人，我會比你先掉下眼淚。
比愛你更珍貴的是：我珍視你。
黃轉青，我答應過你的，我不騙人。
周槳鳴家客廳陽光充足。
被黃轉青上次一同請回來的一盆波點女王，從樓上挪到了樓下，肆意生長，葉片油亮。
銀白色的波點像撒了一碗星星（密恐讀者不要去搜）。
小叮當對植物毫不感興趣，因此不受打擾，女王自顧自已經長得快有半人高，枝幹粗壯。
頗有要占山為王的架勢。
黃轉青站在它面前，手裏比劃著。
周槳鳴路過，問了句怎麽了？
黃轉青指著枝幹說：“這女王是不是有點過於霸道了？是不是該給它修修枝了？”
這話周槳鳴是不能說的，但既然黃轉青主動提，他就立刻點點頭。
黃轉青繞著波點女王開始巡檢。
左看看，嗯！線條流暢，姿態優美！
右看看，哇！這邊的波點在陽光下會反光耶！像鉆石！
上看看，眼神充滿讚嘆，看看這向上的力量感！多蓬勃！
下看看，黃轉青蹲下來，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兩片黃葉。
“好了！修剪完了！”
黃轉青看著手裏兩片黃葉，大功告成！
她雙手叉腰，下巴微揚，對著自己的傑作點頭，實在是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園藝壯舉！
周槳鳴面無表情鼓鼓掌：“嗯！完美！你什麽時候搬過來？這下清爽多了！我們女王陛下容光煥發！”
黃轉青感覺自己有一句沒聽清，追問：“你中間問了句什麽？”
周槳鳴繼續鼓掌：“沒什麽。你修剪得太好了。”
那可不！
於是那個話題像那兩片黃葉，被輕輕摘走。
幾天後，黃轉青履行了和虞魚汪藍她們的約定，一起去了趟火神廟。
三個人也不管心誠不心誠，一人請了一炷最便宜的三十塊錢的香，拜在前頭。再迅速把除了月老狐仙的殿都拜了一遍。
南門進東門出。出來後三人繼續往南走，邊走邊聊。
黃轉青不會瞞著好朋友，主動告知了她們，自己和周槳鳴確定戀愛關系的事情。
虞魚眨巴眼睛，八卦兮兮：“哇哦——我就知道你倆不尋常！”
再一看，旁邊汪藍溫柔含笑，目光了然。
虞魚繼續：“誰先表白的？怎麽表白的？”
汪藍笑著拉了一把過於激動的虞魚：“好啦，給青青留點空間。”
三個人找了家齋菜館吃飯。
席間虞魚還在挖掘戀愛細節，黃轉青被纏得沒辦法，挑了些能說的分享。
飯後，黃轉青和駕校教練約練車時間。
約完順手刷了下朋友圈。
頁面剛滑下去，就看到來自周槳鳴的動態。
不太尋常，周槳鳴的朋友圈向來空空如也。
他是轉發了國家植物園公眾號的最新推文，正是詳細介紹槭葉鐵線蓮的那一篇。
附的轉發語簡潔：黃轉青老師畫得真好。
沒有貼一個男女朋友的名頭，只是對於一個繪畫工作者能力的誇讚。
隨後才註意到，周槳鳴那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叮當頭像，被另一張照片取而代之。
是黃轉青抱著小叮當的背影。
是周槳鳴視角下的她和它。
黃轉青的念頭一閃，又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果然，背景圖也換了，是當初二人一起去植物園那次，周槳鳴對她的抓拍。
最後，不可避免地看到周槳鳴朋友圈裏的個簽。
就六個字：好喜歡黃轉青。
黃轉青一開始狂跳的心因為這六個字迅速平靜下來。
她現在只想笑。
笑周槳鳴像個情竇初開的中學生！
她默默把手機扣在桌上，臉有點熱。
虞魚湊過來：“咋了？臉這麽紅？看到啥好東西了？”
黃轉青連忙擺擺手！
晚上周槳鳴難得準時下班，兩人在他家廚房裏一起忙活。
吃飯時，周槳鳴看著黃轉青，無端感慨：“我真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黃轉青擡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每天上班下班，做手術，看門診。生活好像沒什麽波瀾壯闊。但你不一樣。你是一個那麽不普通的人，且還擁有耀眼的才華。你能願意回頭看到我，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這話聽得黃轉青有點不是滋味。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周槳鳴仰頭看她。黃轉青俯下身，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詫異的眼神中，先親了一口他額頭。
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相碰：“周槳鳴，我可不喜歡回頭看。”
周槳鳴的眼睛顫動。
“你一直一直就在我身邊，和我並肩同行。我不需要回頭，一擡眼就能看到你。”
周槳鳴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抱住。
過了好一會兒，周槳鳴才悶悶地在她頸間開口：“你什麽時候搬過來？明早想吃什麽？”
又是這個熟悉的配方。
搬家問題後面，總要綴一個無關的後手。
她忽然就明白。他不是在催促，也不是在施加壓力。
他是在試探，又怕被拒絕後場面尷尬，所以每次都習慣性地用另一個問題來留一步體面的退路。
黃轉青也湊近他耳邊：“周槳鳴，你不用這樣的。”
“嗯？”周槳鳴沒明白。
“不用因為怕給我壓力，所以每次問什麽時候搬過來，後面都要跟一句別的。”她看著他的眼睛，“可以不用問後面那個問題的。重新問！”
“那你什麽時候搬過來？”
沒有後手，沒有退路，只有期待。
“挑這周你休息的時候吧。”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溫柔地照亮了這方天地。
十七樓，屋內燈光溫暖，兩顆心緊緊依偎。
十九樓，植物們靜謐中生長。
黃轉青正式搬進周槳鳴家後，就在想著怎麽跟陳毓講這件事。
黃轉青腦子裏預演了無數遍：
一是在飯桌上，她清清嗓子宣布這個消息。
二是在聊工作時，她假裝不經意告知這事兒。
三是打電話說，隔著網線她會不那麽緊張。但這太不正式。
越想越愁，黃轉青坐在廚房高腳凳上，對著正在削蘋果的周槳鳴長籲短嘆。
“唉。”這是她五分鐘內的第三次嘆息。
周槳鳴把蘋果切成小塊，推到她面前。
“你這表情，知道的以為你要跟我媽匯報咱倆的事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自首呢。”
看著她那副愁雲慘淡的表情，周槳鳴開始出餿主意。
“要不你給我媽點根煙？老一輩人心情覆雜的時候，來根煙好說話？”
黃轉青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你有病吧？！”
往往事情發生時，就會知道先前的準備都是在t瞎操心。
因為陳毓得知後，只是優雅的翻了個白眼。
“你倆那點小心思，真當我瞎啊？”陳毓翻完白眼，語氣輕松，“多大點事兒。你們倆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覺得好就行。”
她又走到黃轉青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倆好好的，開開心心的，比什麽都強。怎麽幸福就怎麽來。”
陳毓沒有追問任何關於黃轉青家庭或私人的問題。
以前幾次聊天，黃轉青關於一些問題上下意識的回避，這位心思細膩的女性早已看在眼裏，猜到了幾分。
這份不追問的體貼，讓黃轉青感到放松。
“媽。”周槳鳴剛想開口。
“你閉嘴！”陳毓立刻打斷，壓根不關心他要說什麽。
開始數落起周槳鳴，從生活習慣到工作態度，喋喋不休。
陳毓火力全開的時候，桌下，黃轉青的手被周槳鳴悄悄握住。
小叮當也不知何時溜了過來，蹭了蹭黃轉青的腿。
黃轉青想，這大概就是“怎麽幸福就怎麽來”的樣子吧？
一段旅程告一段落，新的篇章會悄然翻開。
那些曾經的迷惘、委屈和逃避，會被時光的風卷走，滋養腳下新生的土壤。
枯黃褪去，轉覆青綠。
還記得嗎，那是一個預言。
枯敗的終將過去，新生的綠意終將覆蓋荒蕪。
但預言不會自主發生，需要“選擇”來進行催化。
世界上沒有命中註定。
所有的轉青，所有的向好，都源於內心的不甘心。
才能在逼仄的路徑上，依然奮力向上。
她如此，她的畫如此，她們的感情如此，每一個生命歷程，亦覆如此。
枯黃終將轉青，是自然的法則，更是生命不息的姿態。
當熹微晨光再次照亮這座蘇醒的城市，也必將照亮每個人。
一切都在無聲地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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