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阿尼亞“葬父”（不是，甚爾沒救了埋了吧）【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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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阿尼亞“葬父”（不是，甚爾沒救了埋了吧）【VIP】
橫濱, 冬日，寒風凜冽，大雪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少年神邸一身浴衣, 赤足踏雪, 不染塵埃，和這骯臟角落格格不入。
散發惡臭的下水道滿溢出來，白雪變得骯臟。
角落裏卷縮著等死的人。
衣衫襤褸, 呼吸微弱, 面容枯槁而眼珠渙散麻木。
這一切，形成一幅人間煉獄。
他有些驚訝。
那孩子靈魂溫暖得像冬日裏幹凈純粹的陽光, 不會灼痛直視者的雙眼，卻有足夠暖意驅散寒冷。
她應該是花園裏生長的玫瑰, 金絲籠裏歌唱的夜鶯, 於權力富貴裏誕生出的“純白”。
而不是——
出現在這人間煉獄的場景裏。
神明循著風雪的方向，找到了一個很奇妙的地方。
被稱為“魔女的國度”。
被無數魔女擁抱在懷裏, 視若珍寶的存在——
一只粉色的可愛貓貓正趴在花冠魔女的懷裏。
魔女們厭惡神明的到來，她們發出尖銳呼嘯：“滾出去，滾出去。”
使魔們舉起刀劍，蹦蹦跳跳發起攻擊，無數起舞的旋轉人偶從天降落, 宛如童話裏的愛麗絲環境。
顛倒, 瘋狂, 瑰麗，是為魔女的國度。
少年神明打了個響指：“蘇醒吧, 帶我到你的世界去。”
“啪。”
清脆的聲音消滅了無數湧來的使魔們, 驚醒魔女膝頭沈眠的粉色貓貓。
她伸伸懶腰，站起來, 抖抖頭上的小呆毛，翹起三掰嘴，聲音脆脆，甜甜的：“阿尼亞要遲到啦，阿尼亞要遲到了，魔女姐姐們再見。”
她在魔女們的挽留中，跳過落下來的彼岸花，越過星光飛舞的火車站臺，穿過吹奏喇叭的士兵小人，掠過清俊風雅的少年神明，一頭紮進茫茫風雪裏。
“橫濱的冬天真是太討厭了。”
貓貓在厚重雪地上留下梅花爪印，一溜煙遠去，白雪皚皚，狂風呼嘯，不一會兒，仿佛流淌著鮮血的梅花爪印就被淹沒了。
神明將手攏在袖子裏，散步一樣悠閑地跟在貓貓身後。
她帶著神明穿過橫濱的小巷子，在某個類似於英倫風格建築的三層小洋樓後面的圍墻上，接受了一個銀色長發男人的小魚幹投餵。
“喵，今年太冷了，喵太郎，你要早點回家啊。”
喵喵擔心人類會被寒冷的冬天凍傷，好子心提醒人類，叼起小魚幹，腳步輕盈地躍上墻頭，離開了小洋樓。
“阿尼亞要遲到啦，阿尼亞要遲到啦。”
粉色貓貓來到一個狹小巷子的鐵門處。
停留下來，擡起貓爪，舔了舔：“請給阿尼亞開門。”
等了很久，裏面的門開了，出來兩個身穿防護服，擡著一具屍體的人，他們和貓貓擦肩而過，目不斜視地將屍體塞進停靠在門口的卡車上，讓人運走了。
“謝謝你們。”
貓貓很有禮貌地道謝，叼起魚幹，跳進門裏。
神明的目光落在遠去的卡車上。
卡車搖搖晃晃，駛過坑坑窪窪積蓄著黑水的小路。
車輪碾過白雪，白雪變成汙泥。
車上堆積如山的屍體，睜著一雙雙渴望自由的眼睛，黯淡無光地註視著世界和神明。
他們是“實驗室的耗材”。
神明追尋著貓消失的方向，進入小門裏。
門後別有洞天。
穿過狹小的過道後，一層層的玻璃大管子排列整齊。
咕嚕咕嚕。
淡藍色的液體裏，浸泡著無數的“人”和“動物”。
神明玻璃珠般無機質的眼眸掃過這些玻璃罐。
這是人間的黑暗。
人類在殘害同類時，總有層出不窮的手段。
他們吸取同類的鮮血，敲碎同類的骨髓，來強大自我。
但是……
貓貓為什麽會來這裏呢？
黑沈的眼眸轉動，捕捉到貓貓的身影——
熟練繞開管道，鋪在地上的氧氣設備後，她來到最角落的一個罐子面前，放下嘴裏的小魚幹，松了一口氣，用爪爪拍拍胸口：“阿尼亞沒有遲到呢，太好子啦，阿尼亞今天有美味小魚幹哦。”
貓貓歪頭，天真地註視著罐罐裏閉著眼睛的人類。
“你要吃嗎？”
“阿尼亞。”
阿尼亞三個字從貓貓嘴裏吐出來。
“滴滴滴……”
維持生命的儀器冰冷有序地作響，玻璃罐裏浸泡著一個粉頭發的小孩，雙眼緊閉，面部覆蓋氧氣裝置，吐出幾個泡泡。
她。
“007……”
神明念出玻璃罐上的數字。
“實驗體007，今天輪到你做數值測試了。”
“D級技能讀心術，比她有用的技能很多吧，搞不明白，這種垃圾D級為什麽不當消耗材料用掉。”
“別啰嗦了，
實驗室裏的工作人員走來打開玻璃罐，把濕漉漉的小姑娘放出來。
那雙緊閉的眼睛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
宛如最無瑕的寶石。
流。
她，夾在咯吱窩下帶走了。
“貓貓……”
胳膊垂落下來，白皙不見天日的肌膚，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長期浸泡在營養液裏，導致她變得消瘦，頭發發枯，幹巴巴的，和神明在真實世界見到的像用牛奶和鮮花滋養出來的孩子完幹不同。
這是真實的過去。
發生在這孩子身上的過去。
被當做物品的過去。
“你要吃魚嗎阿尼亞。”
粉色貓貓蹲在原地，歪歪頭，用爪子朝遠去的女孩推了推小魚幹。
但女孩已經消失在門後面了。
貓貓趕緊叼起魚幹，屁顛顛地跟上去。
門後。
作為D級異能，所有實驗室裏最不起眼的存在，僅僅比一次性耗材稍微待遇好子一點點。
女孩被隨意丟在一個冰冷的鋼板桌子上。
她安靜的像死去一樣，躺在那裏。
冰冷刺眼的白光照射在翡翠的眼裏，安靜的眼睛裏出現了一只粉色的貓貓。
叼魚幹的貓貓爬到實驗臺上放下魚幹，舔了舔爪子，絮絮叨叨：“阿尼亞今天見到喵太郎了，喵太郎給阿尼亞的魚幹阿尼亞舍不得吃，給阿尼亞帶回來了，哦，你要趕緊吃掉哦。”
幾根采集實驗數據的線貼在女孩手腳上。
粗糙沈重，用牛皮浸泡特殊藥物制作而成的束縛帶能防止異能者暴起傷人。
但——
這玩意實在太大了。
它應該用在強壯如牛的成年人身上，而不是一個年幼的，還不到膝蓋高的小孩身上。
“唔。”
沒有什麽肉，消瘦的小臉上，面部痙攣扭曲了一下。
這是身體肌肉被電流擊打的本能。
疼痛是家常便飯，但身體卻永遠沒有辦法習慣。
“喵嗚！！！”
趴在鋼板桌上的粉色貓貓好子像遭到劇烈痛苦，前爪用力扣住鋼板，爪爪縫裏血流不止。
“阿尼亞給你帶了小魚幹……”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三瓣嘴裏噴湧出來。
漂亮幹凈的粉色毛發被血染成一縷一縷的。
最終實驗結束。
女孩被重新關回罐子裏。
奄奄一息的貓貓努力爬起來，用說不出話的嘴巴想舔幹凈身上的血，可是她做不到。
她只好子垂著腦袋，把沒人吃的小魚幹叼回罐子旁邊。
這條小魚幹安靜躺在角落裏。
神明無聲註視著這一切的發生。
粉色貓貓是阿尼亞內心精神的具象化。
讀心者往往會因為某些原因，走上歧路。
他是這樣。
安娜不同，安娜被葉所救贖。
而小黑炭曾經被他保護得很好子。
可……
阿尼亞……
生活在地獄裏。
她能讀到每一個實驗體臨死前的痛苦絕望，不甘怨恨。
她能讀到每一個工作人員的冷漠無情，殘忍鐵血。
讀心者，承擔著人心的黑暗與惡。
她會走上歧路嗎？
粉色貓貓在日覆一日的寒冬裏逐漸失去生命。
趴在最陰暗潮濕的角落裏奄奄一息。
一縷一縷糾結在一起的毛發，讓愛幹凈漂亮的貓貓變成臟兮兮的小貓。
就在神明以為故事會朝著他預料中發生的一樣——
實驗室爆炸了。
大量實驗體逃出實驗室。
007被隨手解開所有實驗體，利用他們拖延抓捕者的強大實驗體放出去了。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外面的世界。
貓貓跟在她後面，貓 貓腳步踉蹌，前面的小孩腳步踉蹌。
寒冬裏的面包店門口，鈴聲作響。
一個抱著懷裏快過期面包的紅發少年，衣衫單薄地闖進茫茫雪夜裏，當他低下頭，和躲在垃圾桶裏的小姑娘對視時。
下了一個寒冬的大雪停了。
“哈，一個小姑娘……”
“抱歉啊，我自己都是被羊收留的存在。”
明明拒絕收養的請求，卻將懷裏的面包遞給寒冷裏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明明自己也是“怪物”，卻對另一個“怪物”伸出援手。
神明和貓，跟隨著小姑娘，從漫長的寒冬裏，見到懸掛在樹枝上尋死的黑泥美少年。
“他的靈魂……”
神明都為之忍不住吐槽：“黑漆漆的，丟進地獄裏，惡魔都會覺得臟兮兮吧。”
這種黑泥精，簡直就是人類惡意的大集合體。
“但是呢。”
貓貓舔爪子，將胸口的毛毛舔幹凈了：“太宰哥哥喜歡吃蟹肉罐頭，喜歡搶阿尼亞的糖果，被爸爸掛在大樓上跳海草舞，雖然每天都在尋死，不過阿尼亞開家長會，會老老實實坐在教室裏，雖然會想帶著阿尼亞“殉情”，不過每次跳樓都會被“及時”趕到的哥哥接住……”
貓貓堅定地告訴神明：“阿尼亞喜歡太宰哥哥。”
“阿尼亞喜歡中也哥哥。”
阿尼亞遇到了蘭波爸爸。
超越者活在虛無縹緲的痛苦中，就像迷失方向的船，永遠徘徊在迷霧裏，找不到出路。
“約定好子了哦，今年來吃梅子和拉面吧。”
“蘭波要和阿尼亞去看櫻花。”
“蘭波是蘭波爸爸。”
貓貓和神明走過漫漫冬雪。
來到阿尼亞的“家”。
“阿尼亞喜歡蘭波爸爸，阿尼亞喜歡紅葉媽媽，阿尼亞喜歡愛麗絲，阿尼亞喜歡A先生，阿尼亞喜歡森先生……”
前方出現一道光。
那是春日明媚的陽光。
奄奄一息的貓貓重新變得幹凈漂亮，她站在光芒前，和神明對視著，漂亮的貓貓不會畏懼任何人，也不會討厭任何人（某個咒靈除外）。
她是那樣的輕盈，可愛，明亮。
她告訴神明：“阿尼亞愛著所有和阿尼亞相遇的人。”
“阿尼亞喜歡這個世界。”
“阿尼亞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愛哦。”
神明問她：“如果他們不愛你呢？”
阿尼亞回答：“那麽，阿尼亞會愛他們呀。”
只要阿尼亞一直一直愛著他們，那麽他們會愛著阿尼亞的。
愛，是世上最溫暖的魔法哦。
貓貓變成了小姑娘。
漂亮的，用星光點綴的麽主裙上，流動無窮的魔力光澤。
月亮化為寶石，為她增加光彩。
在阿尼亞的身後，是一棟點亮燈光，散發溫暖的房子。
那是阿尼亞的家。
門口有蘋果樹。
花壇有阿尼亞和爸爸辛辛苦苦種下去的玫瑰花種子。
他們今年還種了葡萄。
可以在院子裏吃葡萄。
阿尼亞邀請神明：“今年要來阿尼亞家吃葡萄嗎？”
神明沒有回答，而是站在原地，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在我心裏，見到了什麽呢？”
阿尼亞聽話地看著神明身後——
橫濱的冬夜消失了。
無窮無盡的星空出現在神明身後，哀嚎，嘶吼，流動噴發的火焰巖漿，一切仿佛人間煉獄。
單薄孱弱的人影卷曲在高石之上。
無數影子化為藤蔓扭曲糾纏。
阿尼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但禮貌，被爸爸教育要有問必答的好子孩子這樣說。
“有很痛的聲音。”
“有人在哭。”
“唔。”
阿尼亞露出痛苦的表情。
神明並不意外，他在另外兩個讀心者臉上見到過同樣的痛苦，緊接而來的，應該是畏懼和害怕。
因為她們讀到他的內心是陰暗的，惡毒的，扭曲的，憎恨的，宛如地獄烈火灼燒著她們的靈魂。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
有一絲可惜。
他吃不到她和爸爸種下的葡萄了。
“我該送你離開了，不管怎麽樣，我很喜歡你的靈魂。”
這句話剛剛落下。
短暫急促的聲音脆脆打斷了他。
白皙小臉上的痛苦褪去，竟然露出燦爛的笑容。
阿尼亞捏著小裙裙，是高興的看著神明。
“阿尼亞，在你的心裏，讀到了愛。”
“有一個人，深深的，愛著你。”
神明楞住了。
他也笑了起來，在他身邊，隱約有一個年長女性的身影，溫柔擁抱著孤獨的神明。
兩人面容竟有幾分相似。
神明俯身，走到阿尼亞面前，抽出手，落下來。
蒼白如冷玉的指尖，溫柔觸碰小孩的額頭。
“今年，請我去你家吃葡萄吧，阿尼亞。”
——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阿尼亞聽到甚爾的聲音。
“阿尼亞，扇他。”
條件反射舉起扇子的阿尼亞對準面前褪去防備的少年神明就是一扇子。
魔力滿滿的一扇子。
還有一句脫口而出的：“把你變成大貍貓。”
“碰。”
神明消失了。
原地出現一只大大的貍貓。
禪院甚爾一把抱住小孩拔腿就跑。
就算是死，勞資也不死在這裏。
天與暴君不愧是天與暴君，渾身是傷，靈魂都快被撕裂了，楞是讓小孩開口的縫隙都沒有，嗖一下子竄出去老遠。
“……”
“老師，您這樣……”
竹林裏，清冷的聲音由遠至近。
一身浴衣，戴著紅色頭巾，手腕上懸掛一百零八念珠的少女用一種嫌棄和畏懼的目光，看著貍貓。
“真是狼狽啊。”
仗著勉強算是一家人的身份，加上弟子的待遇，少女雖然對這種披著人皮的“老怪物”發自內心的不喜歡，但是表面上的功夫……
算了，不做了。
“安娜。”
貍貓晃了晃大尾巴，心情很好子的樣子：“養孩子好子玩嗎？”
已經是孩子媽的安娜露出有點惡心的表情：“您這話實在是……”
貍貓微笑：“我想養個孩子了。”
養個粉頭發的小女兒吧。
似乎很不錯的樣子。
那孩子的內心，溫暖得足以融化一切呢。
明明在黑暗裏誕生，卻心向光明。
——
禪院甚爾落地後，吐出一大口血，吧唧一下，就像早上剛買，切開後發現裏面稀爛的大西瓜，一下子不動了。
通過空間咒具跑回神奈川不知名地方的禪院甚爾和他那便宜閨女。
“嗷！”
便宜小閨女舉起手裏的扇子，對準便宜老爹：“痛痛飛走。”
“？？？”
禪院甚爾繼續吐血。
吐血三升，啊啊啊，要掛了嗎？
阿尼亞：“("▔□▔)。”
什麽情況？
“咕嚕嚕。”
肚肚打雷了？！
阿尼亞好子餓。
對了，阿尼亞的魔力，把神明大人變成了……貍貓！
。
“啊啊啊，甚爾不要死啊啊啊。”
怎麽辦怎麽辦，肚肚餓了可以買吃的呀。
可是阿尼亞沒有錢！！！
甚爾有錢嗎？
五分鐘後。
阿尼亞掏空甚爾每個口袋沒掏出一毛錢：“(ì_í)沒救了呢甚爾。”
啊，甚爾爸爸找個地方，阿尼亞會努力把你埋起來的。
等到秋天，可以收獲好子多好子多甚爾爸爸噠。
書：“YUY。”
埋了吧。
人渣狠狠的埋起來。
拿樹枝戳戳半天，戳出個洞洞的阿尼亞和努力用書頁卷泥土，差點把自己埋進去的書對視著。
阿尼亞：“阿尼亞覺得，阿尼亞可以再救救甚爾噠。”
嗚嗚。
爪爪好子痛。
長泡了。
書跳起來，沒錯，還可以救一下。
嗚嗚。
書覺得自己和主人是廢物二人組。
（不，只有你是啊餵。）
“刷刷刷。”
書頁快速翻開，尋找一個三歲半娃掙錢的辦法。
終於。
被祂找到了！
書得意插腰，舉起自己給阿尼亞看。
阿尼亞：“看不懂，嘿嘿。”
書：“……”
十分鐘後。
某個熱鬧的街道上——
一個粉色頭發，年紀特別特別小，看起來很可憐的小朋友坐在地上，裙子臟臟的，臉上臟臟的，兩只臟臟的爪爪抹著臉上的眼淚。
在她前面。
一個被頭發遮住臉，身材高大，渾身被血浸泡的男人生死不明，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路人議論紛紛。
“這孩子真可憐，當爹的竟然掛掉了。”
“年紀輕輕的，肯定不學好子，只是丟下這麽可愛的小朋友，唉。”
“千萬不要學他啊。”
“就是就是。”
很多好子心的叔叔阿姨，給小孩面前的碗裏丟零錢。
臨時撿來的塑料泡面碗旁邊，是一本把自己偽裝得破破爛爛的書。
書上面寫了兩個大字“葬父！”
下面幾行小字，聲淚俱下，聲情並茂，詳細描寫了當爹的生卒年，再搭配一張黑白相片。
完美。
阿尼亞醬今天在“賣身葬父呢。”
哦，不對。
只葬父謝謝。
“啊。”
下雨了。
天上飄起了小雨。
神奈川的春日多雨頻發。
阿尼亞趕緊把錢錢揣進粉色包包裏，再把書放進去。
下雨了，不要被打濕哦。
書：“~”
幸福~
阿尼亞努力拽著甚爾的胳膊，往便利店屋檐下拖拽。
可是甚爾的胳膊有半個阿尼亞那麽大。
阿尼亞根本拖不動。
馬上雨就要下大了。
阿尼亞垂頭喪氣：“阿尼亞要怎麽辦呀。”
阿尼亞沒吃飯，沒辦法治療甚爾。
把神明變成貍貓，抽幹了書和阿尼亞的魔力。
但是阿尼亞要去吃飯的話，現在下雨就沒人管甚爾啦。
可憐的甚爾爸爸。
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雨夜裏，太可憐了。
路過路人叔叔阿姨們逐漸沒有身影了。
下雨了，大家都回家了。
“那個。”
就在阿尼亞要被雨水淋濕的時候。
雨停了。
不對。
滴滴答答的雨水落下來了，下得很大的雨。
旁邊的雨水已經連成雨幕了。
但是阿尼亞和甚爾頭上沒有雨。
阿尼亞好子奇地擡頭，看見了一個傘骨的頂。
是暖黃的顏色。
上面用嫩嫩的綠芽點綴著傘面。
一張清秀溫柔的臉龐擔憂地看著阿尼亞。
“需要幫忙嗎？”
“你一個小朋友，是拖不動他的哦。”
利落的黑短發，簡約風衣下是風格相似的襯衣長褲。
她好子像剛剛下班，從這裏路過，見到了這樣一幕，於是選擇上前幫忙。
逐漸狂暴的雨水打濕了她的肩膀，一大部分傘遮擋在阿尼亞和禪院甚爾身上。
昏暗的街頭掀起了狂風，她握住傘堅定不可動搖。
看起來很消瘦單薄的女人，彎彎眉眼：“別看我這樣子，力氣不小的哦。”
說完，她把傘遞給阿尼亞，單手拎起禪院甚爾碗口粗的大胳膊，就像拎一條死狗一樣，給人拎到便利店門口去了。
“啪。”
沈甸甸的身體咕嚕咕嚕滾地上。
女人看都不看一眼，蹲下來，在阿尼亞“好子厲害”的星星眼裏，溫柔伸出手：“我叫伏黑奈月，我可以和你握個手嗎？因為你太可愛了。”
伏黑奈月，天生大力士一枚。
最喜歡可愛的動物和人。
以粉色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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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 冬日，寒風凜冽，大雪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少年神邸一身浴衣, 赤足踏雪, 不染塵埃，和這骯臟角落格格不入。
散發惡臭的下水道滿溢出來，白雪變得骯臟。
角落裏卷縮著等死的人。
衣衫襤褸, 呼吸微弱, 面容枯槁而眼珠渙散麻木。
這一切，形成一幅人間煉獄。
他有些驚訝。
那孩子靈魂溫暖得像冬日裏幹凈純粹的陽光, 不會灼痛直視者的雙眼，卻有足夠暖意驅散寒冷。
她應該是花園裏生長的玫瑰, 金絲籠裏歌唱的夜鶯, 於權力富貴裏誕生出的“純白”。
而不是——
出現在這人間煉獄的場景裏。
神明循著風雪的方向，找到了一個很奇妙的地方。
被稱為“魔女的國度”。
被無數魔女擁抱在懷裏, 視若珍寶的存在——
一只粉色的可愛貓貓正趴在花冠魔女的懷裏。
魔女們厭惡神明的到來，她們發出尖銳呼嘯：“滾出去，滾出去。”
使魔們舉起刀劍，蹦蹦跳跳發起攻擊，無數起舞的旋轉人偶從天降落, 宛如童話裏的愛麗絲環境。
顛倒, 瘋狂, 瑰麗，是為魔女的國度。
少年神明打了個響指：“蘇醒吧, 帶我到你的世界去。”
“啪。”
清脆的聲音消滅了無數湧來的使魔們, 驚醒魔女膝頭沈眠的粉色貓貓。
她伸伸懶腰，站起來, 抖抖頭上的小呆毛，翹起三掰嘴，聲音脆脆，甜甜的：“阿尼亞要遲到啦，阿尼亞要遲到了，魔女姐姐們再見。”
她在魔女們的挽留中，跳過落下來的彼岸花，越過星光飛舞的火車站臺，穿過吹奏喇叭的士兵小人，掠過清俊風雅的少年神明，一頭紮進茫茫風雪裏。
“橫濱的冬天真是太討厭了。”
貓貓在厚重雪地上留下梅花爪印，一溜煙遠去，白雪皚皚，狂風呼嘯，不一會兒，仿佛流淌著鮮血的梅花爪印就被淹沒了。
神明將手攏在袖子裏，散步一樣悠閑地跟在貓貓身後。
她帶著神明穿過橫濱的小巷子，在某個類似於英倫風格建築的三層小洋樓後面的圍墻上，接受了一個銀色長發男人的小魚幹投餵。
“喵，今年太冷了，喵太郎，你要早點回家啊。”
喵喵擔心人類會被寒冷的冬天凍傷，好子心提醒人類，叼起小魚幹，腳步輕盈地躍上墻頭，離開了小洋樓。
“阿尼亞要遲到啦，阿尼亞要遲到啦。”
粉色貓貓來到一個狹小巷子的鐵門處。
停留下來，擡起貓爪，舔了舔：“請給阿尼亞開門。”
等了很久，裏面的門開了，出來兩個身穿防護服，擡著一具屍體的人，他們和貓貓擦肩而過，目不斜視地將屍體塞進停靠在門口的卡車上，讓人運走了。
“謝謝你們。”
貓貓很有禮貌地道謝，叼起魚幹，跳進門裏。
神明的目光落在遠去的卡車上。
卡車搖搖晃晃，駛過坑坑窪窪積蓄著黑水的小路。
車輪碾過白雪，白雪變成汙泥。
車上堆積如山的屍體，睜著一雙雙渴望自由的眼睛，黯淡無光地註視著世界和神明。
他們是“實驗室的耗材”。
神明追尋著貓消失的方向，進入小門裏。
門後別有洞天。
穿過狹小的過道後，一層層的玻璃大管子排列整齊。
咕嚕咕嚕。
淡藍色的液體裏，浸泡著無數的“人”和“動物”。
神明玻璃珠般無機質的眼眸掃過這些玻璃罐。
這是人間的黑暗。
人類在殘害同類時，總有層出不窮的手段。
他們吸取同類的鮮血，敲碎同類的骨髓，來強大自我。
但是……
貓貓為什麽會來這裏呢？
黑沈的眼眸轉動，捕捉到貓貓的身影——
熟練繞開管道，鋪在地上的氧氣設備後，她來到最角落的一個罐子面前，放下嘴裏的小魚幹，松了一口氣，用爪爪拍拍胸口：“阿尼亞沒有遲到呢，太好子啦，阿尼亞今天有美味小魚幹哦。”
貓貓歪頭，天真地註視著罐罐裏閉著眼睛的人類。
“你要吃嗎？”
“阿尼亞。”
阿尼亞三個字從貓貓嘴裏吐出來。
“滴滴滴……”
維持生命的儀器冰冷有序地作響，玻璃罐裏浸泡著一個粉頭發的小孩，雙眼緊閉，面部覆蓋氧氣裝置，吐出幾個泡泡。
她。
“007……”
神明念出玻璃罐上的數字。
“實驗體007，今天輪到你做數值測試了。”
“D級技能讀心術，比她有用的技能很多吧，搞不明白，這種垃圾D級為什麽不當消耗材料用掉。”
“別啰嗦了，
實驗室裏的工作人員走來打開玻璃罐，把濕漉漉的小姑娘放出來。
那雙緊閉的眼睛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
宛如最無瑕的寶石。
流。
她，夾在咯吱窩下帶走了。
“貓貓……”
胳膊垂落下來，白皙不見天日的肌膚，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長期浸泡在營養液裏，導致她變得消瘦，頭發發枯，幹巴巴的，和神明在真實世界見到的像用牛奶和鮮花滋養出來的孩子完幹不同。
這是真實的過去。
發生在這孩子身上的過去。
被當做物品的過去。
“你要吃魚嗎阿尼亞。”
粉色貓貓蹲在原地，歪歪頭，用爪子朝遠去的女孩推了推小魚幹。
但女孩已經消失在門後面了。
貓貓趕緊叼起魚幹，屁顛顛地跟上去。
門後。
作為D級異能，所有實驗室裏最不起眼的存在，僅僅比一次性耗材稍微待遇好子一點點。
女孩被隨意丟在一個冰冷的鋼板桌子上。
她安靜的像死去一樣，躺在那裏。
冰冷刺眼的白光照射在翡翠的眼裏，安靜的眼睛裏出現了一只粉色的貓貓。
叼魚幹的貓貓爬到實驗臺上放下魚幹，舔了舔爪子，絮絮叨叨：“阿尼亞今天見到喵太郎了，喵太郎給阿尼亞的魚幹阿尼亞舍不得吃，給阿尼亞帶回來了，哦，你要趕緊吃掉哦。”
幾根采集實驗數據的線貼在女孩手腳上。
粗糙沈重，用牛皮浸泡特殊藥物制作而成的束縛帶能防止異能者暴起傷人。
但——
這玩意實在太大了。
它應該用在強壯如牛的成年人身上，而不是一個年幼的，還不到膝蓋高的小孩身上。
“唔。”
沒有什麽肉，消瘦的小臉上，面部痙攣扭曲了一下。
這是身體肌肉被電流擊打的本能。
疼痛是家常便飯，但身體卻永遠沒有辦法習慣。
“喵嗚！！！”
趴在鋼板桌上的粉色貓貓好子像遭到劇烈痛苦，前爪用力扣住鋼板，爪爪縫裏血流不止。
“阿尼亞給你帶了小魚幹……”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三瓣嘴裏噴湧出來。
漂亮幹凈的粉色毛發被血染成一縷一縷的。
最終實驗結束。
女孩被重新關回罐子裏。
奄奄一息的貓貓努力爬起來，用說不出話的嘴巴想舔幹凈身上的血，可是她做不到。
她只好子垂著腦袋，把沒人吃的小魚幹叼回罐子旁邊。
這條小魚幹安靜躺在角落裏。
神明無聲註視著這一切的發生。
粉色貓貓是阿尼亞內心精神的具象化。
讀心者往往會因為某些原因，走上歧路。
他是這樣。
安娜不同，安娜被葉所救贖。
而小黑炭曾經被他保護得很好子。
可……
阿尼亞……
生活在地獄裏。
她能讀到每一個實驗體臨死前的痛苦絕望，不甘怨恨。
她能讀到每一個工作人員的冷漠無情，殘忍鐵血。
讀心者，承擔著人心的黑暗與惡。
她會走上歧路嗎？
粉色貓貓在日覆一日的寒冬裏逐漸失去生命。
趴在最陰暗潮濕的角落裏奄奄一息。
一縷一縷糾結在一起的毛發，讓愛幹凈漂亮的貓貓變成臟兮兮的小貓。
就在神明以為故事會朝著他預料中發生的一樣——
實驗室爆炸了。
大量實驗體逃出實驗室。
007被隨手解開所有實驗體，利用他們拖延抓捕者的強大實驗體放出去了。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外面的世界。
貓貓跟在她後面，貓 貓腳步踉蹌，前面的小孩腳步踉蹌。
寒冬裏的面包店門口，鈴聲作響。
一個抱著懷裏快過期面包的紅發少年，衣衫單薄地闖進茫茫雪夜裏，當他低下頭，和躲在垃圾桶裏的小姑娘對視時。
下了一個寒冬的大雪停了。
“哈，一個小姑娘……”
“抱歉啊，我自己都是被羊收留的存在。”
明明拒絕收養的請求，卻將懷裏的面包遞給寒冷裏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明明自己也是“怪物”，卻對另一個“怪物”伸出援手。
神明和貓，跟隨著小姑娘，從漫長的寒冬裏，見到懸掛在樹枝上尋死的黑泥美少年。
“他的靈魂……”
神明都為之忍不住吐槽：“黑漆漆的，丟進地獄裏，惡魔都會覺得臟兮兮吧。”
這種黑泥精，簡直就是人類惡意的大集合體。
“但是呢。”
貓貓舔爪子，將胸口的毛毛舔幹凈了：“太宰哥哥喜歡吃蟹肉罐頭，喜歡搶阿尼亞的糖果，被爸爸掛在大樓上跳海草舞，雖然每天都在尋死，不過阿尼亞開家長會，會老老實實坐在教室裏，雖然會想帶著阿尼亞“殉情”，不過每次跳樓都會被“及時”趕到的哥哥接住……”
貓貓堅定地告訴神明：“阿尼亞喜歡太宰哥哥。”
“阿尼亞喜歡中也哥哥。”
阿尼亞遇到了蘭波爸爸。
超越者活在虛無縹緲的痛苦中，就像迷失方向的船，永遠徘徊在迷霧裏，找不到出路。
“約定好子了哦，今年來吃梅子和拉面吧。”
“蘭波要和阿尼亞去看櫻花。”
“蘭波是蘭波爸爸。”
貓貓和神明走過漫漫冬雪。
來到阿尼亞的“家”。
“阿尼亞喜歡蘭波爸爸，阿尼亞喜歡紅葉媽媽，阿尼亞喜歡愛麗絲，阿尼亞喜歡A先生，阿尼亞喜歡森先生……”
前方出現一道光。
那是春日明媚的陽光。
奄奄一息的貓貓重新變得幹凈漂亮，她站在光芒前，和神明對視著，漂亮的貓貓不會畏懼任何人，也不會討厭任何人（某個咒靈除外）。
她是那樣的輕盈，可愛，明亮。
她告訴神明：“阿尼亞愛著所有和阿尼亞相遇的人。”
“阿尼亞喜歡這個世界。”
“阿尼亞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愛哦。”
神明問她：“如果他們不愛你呢？”
阿尼亞回答：“那麽，阿尼亞會愛他們呀。”
只要阿尼亞一直一直愛著他們，那麽他們會愛著阿尼亞的。
愛，是世上最溫暖的魔法哦。
貓貓變成了小姑娘。
漂亮的，用星光點綴的麽主裙上，流動無窮的魔力光澤。
月亮化為寶石，為她增加光彩。
在阿尼亞的身後，是一棟點亮燈光，散發溫暖的房子。
那是阿尼亞的家。
門口有蘋果樹。
花壇有阿尼亞和爸爸辛辛苦苦種下去的玫瑰花種子。
他們今年還種了葡萄。
可以在院子裏吃葡萄。
阿尼亞邀請神明：“今年要來阿尼亞家吃葡萄嗎？”
神明沒有回答，而是站在原地，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在我心裏，見到了什麽呢？”
阿尼亞聽話地看著神明身後——
橫濱的冬夜消失了。
無窮無盡的星空出現在神明身後，哀嚎，嘶吼，流動噴發的火焰巖漿，一切仿佛人間煉獄。
單薄孱弱的人影卷曲在高石之上。
無數影子化為藤蔓扭曲糾纏。
阿尼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但禮貌，被爸爸教育要有問必答的好子孩子這樣說。
“有很痛的聲音。”
“有人在哭。”
“唔。”
阿尼亞露出痛苦的表情。
神明並不意外，他在另外兩個讀心者臉上見到過同樣的痛苦，緊接而來的，應該是畏懼和害怕。
因為她們讀到他的內心是陰暗的，惡毒的，扭曲的，憎恨的，宛如地獄烈火灼燒著她們的靈魂。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
有一絲可惜。
他吃不到她和爸爸種下的葡萄了。
“我該送你離開了，不管怎麽樣，我很喜歡你的靈魂。”
這句話剛剛落下。
短暫急促的聲音脆脆打斷了他。
白皙小臉上的痛苦褪去，竟然露出燦爛的笑容。
阿尼亞捏著小裙裙，是高興的看著神明。
“阿尼亞，在你的心裏，讀到了愛。”
“有一個人，深深的，愛著你。”
神明楞住了。
他也笑了起來，在他身邊，隱約有一個年長女性的身影，溫柔擁抱著孤獨的神明。
兩人面容竟有幾分相似。
神明俯身，走到阿尼亞面前，抽出手，落下來。
蒼白如冷玉的指尖，溫柔觸碰小孩的額頭。
“今年，請我去你家吃葡萄吧，阿尼亞。”
——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阿尼亞聽到甚爾的聲音。
“阿尼亞，扇他。”
條件反射舉起扇子的阿尼亞對準面前褪去防備的少年神明就是一扇子。
魔力滿滿的一扇子。
還有一句脫口而出的：“把你變成大貍貓。”
“碰。”
神明消失了。
原地出現一只大大的貍貓。
禪院甚爾一把抱住小孩拔腿就跑。
就算是死，勞資也不死在這裏。
天與暴君不愧是天與暴君，渾身是傷，靈魂都快被撕裂了，楞是讓小孩開口的縫隙都沒有，嗖一下子竄出去老遠。
“……”
“老師，您這樣……”
竹林裏，清冷的聲音由遠至近。
一身浴衣，戴著紅色頭巾，手腕上懸掛一百零八念珠的少女用一種嫌棄和畏懼的目光，看著貍貓。
“真是狼狽啊。”
仗著勉強算是一家人的身份，加上弟子的待遇，少女雖然對這種披著人皮的“老怪物”發自內心的不喜歡，但是表面上的功夫……
算了，不做了。
“安娜。”
貍貓晃了晃大尾巴，心情很好子的樣子：“養孩子好子玩嗎？”
已經是孩子媽的安娜露出有點惡心的表情：“您這話實在是……”
貍貓微笑：“我想養個孩子了。”
養個粉頭發的小女兒吧。
似乎很不錯的樣子。
那孩子的內心，溫暖得足以融化一切呢。
明明在黑暗裏誕生，卻心向光明。
——
禪院甚爾落地後，吐出一大口血，吧唧一下，就像早上剛買，切開後發現裏面稀爛的大西瓜，一下子不動了。
通過空間咒具跑回神奈川不知名地方的禪院甚爾和他那便宜閨女。
“嗷！”
便宜小閨女舉起手裏的扇子，對準便宜老爹：“痛痛飛走。”
“？？？”
禪院甚爾繼續吐血。
吐血三升，啊啊啊，要掛了嗎？
阿尼亞：“("▔□▔)。”
什麽情況？
“咕嚕嚕。”
肚肚打雷了？！
阿尼亞好子餓。
對了，阿尼亞的魔力，把神明大人變成了……貍貓！
。
“啊啊啊，甚爾不要死啊啊啊。”
怎麽辦怎麽辦，肚肚餓了可以買吃的呀。
可是阿尼亞沒有錢！！！
甚爾有錢嗎？
五分鐘後。
阿尼亞掏空甚爾每個口袋沒掏出一毛錢：“(ì_í)沒救了呢甚爾。”
啊，甚爾爸爸找個地方，阿尼亞會努力把你埋起來的。
等到秋天，可以收獲好子多好子多甚爾爸爸噠。
書：“YUY。”
埋了吧。
人渣狠狠的埋起來。
拿樹枝戳戳半天，戳出個洞洞的阿尼亞和努力用書頁卷泥土，差點把自己埋進去的書對視著。
阿尼亞：“阿尼亞覺得，阿尼亞可以再救救甚爾噠。”
嗚嗚。
爪爪好子痛。
長泡了。
書跳起來，沒錯，還可以救一下。
嗚嗚。
書覺得自己和主人是廢物二人組。
（不，只有你是啊餵。）
“刷刷刷。”
書頁快速翻開，尋找一個三歲半娃掙錢的辦法。
終於。
被祂找到了！
書得意插腰，舉起自己給阿尼亞看。
阿尼亞：“看不懂，嘿嘿。”
書：“……”
十分鐘後。
某個熱鬧的街道上——
一個粉色頭發，年紀特別特別小，看起來很可憐的小朋友坐在地上，裙子臟臟的，臉上臟臟的，兩只臟臟的爪爪抹著臉上的眼淚。
在她前面。
一個被頭發遮住臉，身材高大，渾身被血浸泡的男人生死不明，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路人議論紛紛。
“這孩子真可憐，當爹的竟然掛掉了。”
“年紀輕輕的，肯定不學好子，只是丟下這麽可愛的小朋友，唉。”
“千萬不要學他啊。”
“就是就是。”
很多好子心的叔叔阿姨，給小孩面前的碗裏丟零錢。
臨時撿來的塑料泡面碗旁邊，是一本把自己偽裝得破破爛爛的書。
書上面寫了兩個大字“葬父！”
下面幾行小字，聲淚俱下，聲情並茂，詳細描寫了當爹的生卒年，再搭配一張黑白相片。
完美。
阿尼亞醬今天在“賣身葬父呢。”
哦，不對。
只葬父謝謝。
“啊。”
下雨了。
天上飄起了小雨。
神奈川的春日多雨頻發。
阿尼亞趕緊把錢錢揣進粉色包包裏，再把書放進去。
下雨了，不要被打濕哦。
書：“~”
幸福~
阿尼亞努力拽著甚爾的胳膊，往便利店屋檐下拖拽。
可是甚爾的胳膊有半個阿尼亞那麽大。
阿尼亞根本拖不動。
馬上雨就要下大了。
阿尼亞垂頭喪氣：“阿尼亞要怎麽辦呀。”
阿尼亞沒吃飯，沒辦法治療甚爾。
把神明變成貍貓，抽幹了書和阿尼亞的魔力。
但是阿尼亞要去吃飯的話，現在下雨就沒人管甚爾啦。
可憐的甚爾爸爸。
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雨夜裏，太可憐了。
路過路人叔叔阿姨們逐漸沒有身影了。
下雨了，大家都回家了。
“那個。”
就在阿尼亞要被雨水淋濕的時候。
雨停了。
不對。
滴滴答答的雨水落下來了，下得很大的雨。
旁邊的雨水已經連成雨幕了。
但是阿尼亞和甚爾頭上沒有雨。
阿尼亞好子奇地擡頭，看見了一個傘骨的頂。
是暖黃的顏色。
上面用嫩嫩的綠芽點綴著傘面。
一張清秀溫柔的臉龐擔憂地看著阿尼亞。
“需要幫忙嗎？”
“你一個小朋友，是拖不動他的哦。”
利落的黑短發，簡約風衣下是風格相似的襯衣長褲。
她好子像剛剛下班，從這裏路過，見到了這樣一幕，於是選擇上前幫忙。
逐漸狂暴的雨水打濕了她的肩膀，一大部分傘遮擋在阿尼亞和禪院甚爾身上。
昏暗的街頭掀起了狂風，她握住傘堅定不可動搖。
看起來很消瘦單薄的女人，彎彎眉眼：“別看我這樣子，力氣不小的哦。”
說完，她把傘遞給阿尼亞，單手拎起禪院甚爾碗口粗的大胳膊，就像拎一條死狗一樣，給人拎到便利店門口去了。
“啪。”
沈甸甸的身體咕嚕咕嚕滾地上。
女人看都不看一眼，蹲下來，在阿尼亞“好子厲害”的星星眼裏，溫柔伸出手：“我叫伏黑奈月，我可以和你握個手嗎？因為你太可愛了。”
伏黑奈月，天生大力士一枚。
最喜歡可愛的動物和人。
以粉色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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