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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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職場
“夏小星，你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什麽？
夏小星睜開眼睛，一本銀行專用的單聯對賬憑證就這樣扔了過來。
那本薄薄的單聯砸在夏小星的鼻梁上，她感覺到一陣痛意。
低下頭，捂住鼻梁，淚花湧了出來。
主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那是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
瑤瑤扯過對賬本，瞪了夏小星一眼。
“上班時間睡覺，等你上了櫃，看你還有沒有這種好日子過！”
她說完，又回頭對著主管史姐撒嬌：“姐，你看她，我教她的東西她有一樣能學好也行啊，什麽都不會，還敢在這睡覺。”
“行了行了，你新人的時候不是還不如她嗎？”
夏小星的確睡過去了，因為瑤瑤昨天晚上把統計的活都交給她。
三人宿舍又多住進來一個員工的母親，在廚房裏生火做夜宵，夏小星沒找到她的耳塞，在床上翻了一夜沒睡。
她被壓得喘不過氣。
她把頭發往後抓了一下，直起身。
這是她在銀行的第三天。
第一天，瑤瑤對她笑，問她家世、問她關系、問她學校，她只說了大概，含混過去。
第二天，瑤瑤開始給她塞活，她不知道夏小星比她早到，在更衣室裏聽完了她和行長丁姐的全部對話。
“瑤瑤，你把業績統計了哈，之前三個月的都沒統計，我們營業部十二個人呢，抓緊哈，讓你幹怎麽不幹呢？”
“我知道了丁姐，我太忙了，你不知道每天上櫃多累。”
夏小星出來，轉頭瑤瑤就說：“你把業績統了，三個月的哈。”
“我剛剛聽到丁姐讓你幹......”
“誰是新來的？你才是新來的！誰剛來不這樣啊，這麽多活，你現在沒培訓過又沒法上櫃幫我，我還不能讓你幹點活了？是不是還得求求你？！”
夏小星上班第二天，加班到晚上十一點。
晚上回去，地鐵停運了，她打車，花了五十多。
是的，夏小星的單線通勤距離要一個小時，下了地鐵，再穿過一條長長的天橋，走十分鐘，才能到銀行。
他們銀行地理位置比較特殊，在支行一樓，上面幾層都是領導。
夏小星剛去第一天，迎面撞上行長丁姐。
丁姐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看三天，三天以後上櫃。”
夏小星不知道三天是什麽概念，但總歸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就這樣，她忙忙碌碌，迷迷糊糊被一腳踢進職場。
*
季寧是最後一個到會議現場的。
他很平淡的落座。
眾人對他這幅冷淡的神情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他對沒什麽意義和額外價值的事，一向都不提供情緒價值。
“季總，這次客戶搶的非常成功，G行那邊快要氣死了，今天早上我去G行交流合作會，您都沒看到譚總那張臉。”
季寧的眼神很輕的往說話那人瞄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來。
“快別說了，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底下兩個員工竊竊私語。
“季總和檀總，雖然一個是咱們Z行的，一個是G行的，但是私交很好的。”
“他們倆高中一個學校。”
那個插科打諢的員工立刻捂住嘴。
過了一會又忍不住說：“那他還搶檀總的生意啊？”
“再說廢話就出去。”季寧身後站著一位身材高大，堪比雙開門冰箱的男人，一臉嚴肅，不茍言笑。
眾人噤聲。
會議開始了。
季寧手上戴著厚厚的手套，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新消息是檀粟發來的：“季寧，你的員工今天早上可是看了我好一頓笑話，我把機會讓給你了，你拿什麽回報我？”
後面跟了一個撒嬌小貓的表情包。
季寧：“請你吃私房。”
檀粟：“就這樣？就這樣？！！”
檀粟：“你知不知道那個客戶多高凈值，你還要不要臉了？？！”
季寧：“本來也不是你的客戶，各憑本事。”
檀粟：“「憤怒」「憤怒」「憤怒」。”
檀粟：“「你還要不要臉了.jpg」。”
季寧：“吃不吃。”
“......吃。”
*
Q市的夜景璀璨漂亮。
十二點，夏小星終於躺在宿舍裏，瞇了瞇眼睛。
窗外璀璨的銀河連成片，車水馬龍籠罩這片沿海的新一線城市。
空氣中的涼意滲透進來，她望著遠處山上星星點點閃著熒光的別墅區，隔了一個海灣的距離，坐車不過十分鐘，身份卻是天差地別。
她的眼睛眨了眨，幾乎是有些羨慕的在想，要是她也能夠住在這種地方該有多好。
晚風吹開一點她的劉海，手機上推送這個城市熱鬧而繁華的活動消息，可這一切都不屬於她。
聊天框彈出一條新消息。
來自袁暖。
她點開，手肘拖在天臺欄桿上看了起來。
“星星，你找到工作，下一步就要考慮結婚了，我把Q市之前采訪過的有為青年都給你翻出來了，你先都加上，我都跟他們說了，你放心吧，你就是個小妹妹，他們不理你也不丟臉的。”
夏小星覺得眼皮很沈。
她假裝沒看到這些消息。
袁暖的信息便如同轟炸一般傳了過來。
“收到回覆，收到沒有？”
“星星，別任性，你一個女孩子，還有幾年好時光，抓緊時間，不然上了年紀你就等著後悔吧。”
“我知道你還沒睡，快點！”
夏小星嘆了口氣，從這些微信裏選出她最順眼的一個，點擊添加好友。
然後回覆袁暖：“我加了，你總得讓我一個個來。”
她連申請欄的備註信息都沒寫，只是單純發了過去，她希望對面最好不要加她，不然還要費些無用的口舌。
這是很狼狽的一天，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來回打架，連爬去洗漱的力氣都沒有，洗手間裏似乎又傳來的劈裏啪啦的聲音。
她剛剛得知中間那屋新來的舍友叫續萌，是個很熱情開朗的女孩子。
她撐不住了，大概是累狠了，她在這種細碎的鍋碗瓢盆聲中睡了過去。
*
淩晨。
靠海的別墅區旁邊，更加貴的大平層裏。
季寧剛剛處理完工作。
偌大的空間裏只坐著他一個人，桌子上放著的咖啡杯已經空了一半，整個家整潔而安靜，家具不多，每一件都昂貴，玄關最顯眼的地方放了一輛白色的摩托車。
大多數家具都裹著一層蒙塵布，打掃得一塵不染。
房子的主人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那是一張看到就想與他親近的臉，即使不笑也顯得溫和，可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底如同沈著一片湖泊，冷淡漠然。
再仔細看，會發現季寧手套下面露出來幾道傷痕，其中最顯眼的是一道貫穿傷，看起來不像是會出現在他這種人身上的東西。
窗外的樹形像一片搖曳的鬼魂，風吹過來，掀起一點冷笑似的樹的魂魄。
季寧繼續撐著腦袋，劃了兩下手機，視線下移，發現微信多了一條好友申請。
他本來想拒絕，看了夏小星的頭像兩眼，是一顆漂亮的星星，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一下，點了通過，通過以後，發現對方連備註都沒留。
他楞了一下，笑了起來，隨後把這個不知道是誰的人擱置一旁。
手機振動。
檀粟：“交流會季總賞光肯來嗎，給你留個專場？”
季寧說：“好。”
寒涼的夜雨傾盆而下，他的眼睛平靜地落在夜色中，窗外，無數燈火沿著海岸線連成片。
他看了一會夜景，他好像醉了，看著窗外。
季寧按了按額頭，從床頭櫃裏拿出一瓶安眠藥，逐漸的，他的意識在安眠藥的作用下變得有些模糊，此時他才意識模糊地摸索著打開手機文件夾，顫抖著手輸入密碼。
隱藏相冊裏的人短發到肩，很白，算不上高，身材比例卻好。
幾乎每一張照片的角度都是偷拍，女孩也只有背影，頂多露出側臉，只有一張例外，那是一張黑暗裏的照片，身後是一片露出天光的廢墟。視角自下而上，女生的眼睛冷淡，像一頭淡漠涼薄的小獸。
季寧盯著那張照片，屈指摸了摸女孩身旁的空氣，意識很恍惚似的，一動不動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既卑微，又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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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星，你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什麽？
夏小星睜開眼睛，一本銀行專用的單聯對賬憑證就這樣扔了過來。
那本薄薄的單聯砸在夏小星的鼻梁上，她感覺到一陣痛意。
低下頭，捂住鼻梁，淚花湧了出來。
主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那是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
瑤瑤扯過對賬本，瞪了夏小星一眼。
“上班時間睡覺，等你上了櫃，看你還有沒有這種好日子過！”
她說完，又回頭對著主管史姐撒嬌：“姐，你看她，我教她的東西她有一樣能學好也行啊，什麽都不會，還敢在這睡覺。”
“行了行了，你新人的時候不是還不如她嗎？”
夏小星的確睡過去了，因為瑤瑤昨天晚上把統計的活都交給她。
三人宿舍又多住進來一個員工的母親，在廚房裏生火做夜宵，夏小星沒找到她的耳塞，在床上翻了一夜沒睡。
她被壓得喘不過氣。
她把頭發往後抓了一下，直起身。
這是她在銀行的第三天。
第一天，瑤瑤對她笑，問她家世、問她關系、問她學校，她只說了大概，含混過去。
第二天，瑤瑤開始給她塞活，她不知道夏小星比她早到，在更衣室裏聽完了她和行長丁姐的全部對話。
“瑤瑤，你把業績統計了哈，之前三個月的都沒統計，我們營業部十二個人呢，抓緊哈，讓你幹怎麽不幹呢？”
“我知道了丁姐，我太忙了，你不知道每天上櫃多累。”
夏小星出來，轉頭瑤瑤就說：“你把業績統了，三個月的哈。”
“我剛剛聽到丁姐讓你幹......”
“誰是新來的？你才是新來的！誰剛來不這樣啊，這麽多活，你現在沒培訓過又沒法上櫃幫我，我還不能讓你幹點活了？是不是還得求求你？！”
夏小星上班第二天，加班到晚上十一點。
晚上回去，地鐵停運了，她打車，花了五十多。
是的，夏小星的單線通勤距離要一個小時，下了地鐵，再穿過一條長長的天橋，走十分鐘，才能到銀行。
他們銀行地理位置比較特殊，在支行一樓，上面幾層都是領導。
夏小星剛去第一天，迎面撞上行長丁姐。
丁姐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看三天，三天以後上櫃。”
夏小星不知道三天是什麽概念，但總歸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就這樣，她忙忙碌碌，迷迷糊糊被一腳踢進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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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寧是最後一個到會議現場的。
他很平淡的落座。
眾人對他這幅冷淡的神情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他對沒什麽意義和額外價值的事，一向都不提供情緒價值。
“季總，這次客戶搶的非常成功，G行那邊快要氣死了，今天早上我去G行交流合作會，您都沒看到譚總那張臉。”
季寧的眼神很輕的往說話那人瞄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來。
“快別說了，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底下兩個員工竊竊私語。
“季總和檀總，雖然一個是咱們Z行的，一個是G行的，但是私交很好的。”
“他們倆高中一個學校。”
那個插科打諢的員工立刻捂住嘴。
過了一會又忍不住說：“那他還搶檀總的生意啊？”
“再說廢話就出去。”季寧身後站著一位身材高大，堪比雙開門冰箱的男人，一臉嚴肅，不茍言笑。
眾人噤聲。
會議開始了。
季寧手上戴著厚厚的手套，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新消息是檀粟發來的：“季寧，你的員工今天早上可是看了我好一頓笑話，我把機會讓給你了，你拿什麽回報我？”
後面跟了一個撒嬌小貓的表情包。
季寧：“請你吃私房。”
檀粟：“就這樣？就這樣？！！”
檀粟：“你知不知道那個客戶多高凈值，你還要不要臉了？？！”
季寧：“本來也不是你的客戶，各憑本事。”
檀粟：“「憤怒」「憤怒」「憤怒」。”
檀粟：“「你還要不要臉了.jpg」。”
季寧：“吃不吃。”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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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夏小星終於躺在宿舍裏，瞇了瞇眼睛。
窗外璀璨的銀河連成片，車水馬龍籠罩這片沿海的新一線城市。
空氣中的涼意滲透進來，她望著遠處山上星星點點閃著熒光的別墅區，隔了一個海灣的距離，坐車不過十分鐘，身份卻是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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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你找到工作，下一步就要考慮結婚了，我把Q市之前采訪過的有為青年都給你翻出來了，你先都加上，我都跟他們說了，你放心吧，你就是個小妹妹，他們不理你也不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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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得知中間那屋新來的舍友叫續萌，是個很熱情開朗的女孩子。
她撐不住了，大概是累狠了，她在這種細碎的鍋碗瓢盆聲中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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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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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寧剛剛處理完工作。
偌大的空間裏只坐著他一個人，桌子上放著的咖啡杯已經空了一半，整個家整潔而安靜，家具不多，每一件都昂貴，玄關最顯眼的地方放了一輛白色的摩托車。
大多數家具都裹著一層蒙塵布，打掃得一塵不染。
房子的主人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那是一張看到就想與他親近的臉，即使不笑也顯得溫和，可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底如同沈著一片湖泊，冷淡漠然。
再仔細看，會發現季寧手套下面露出來幾道傷痕，其中最顯眼的是一道貫穿傷，看起來不像是會出現在他這種人身上的東西。
窗外的樹形像一片搖曳的鬼魂，風吹過來，掀起一點冷笑似的樹的魂魄。
季寧繼續撐著腦袋，劃了兩下手機，視線下移，發現微信多了一條好友申請。
他本來想拒絕，看了夏小星的頭像兩眼，是一顆漂亮的星星，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一下，點了通過，通過以後，發現對方連備註都沒留。
他楞了一下，笑了起來，隨後把這個不知道是誰的人擱置一旁。
手機振動。
檀粟：“交流會季總賞光肯來嗎，給你留個專場？”
季寧說：“好。”
寒涼的夜雨傾盆而下，他的眼睛平靜地落在夜色中，窗外，無數燈火沿著海岸線連成片。
他看了一會夜景，他好像醉了，看著窗外。
季寧按了按額頭，從床頭櫃裏拿出一瓶安眠藥，逐漸的，他的意識在安眠藥的作用下變得有些模糊，此時他才意識模糊地摸索著打開手機文件夾，顫抖著手輸入密碼。
隱藏相冊裏的人短發到肩，很白，算不上高，身材比例卻好。
幾乎每一張照片的角度都是偷拍，女孩也只有背影，頂多露出側臉，只有一張例外，那是一張黑暗裏的照片，身後是一片露出天光的廢墟。視角自下而上，女生的眼睛冷淡，像一頭淡漠涼薄的小獸。
季寧盯著那張照片，屈指摸了摸女孩身旁的空氣，意識很恍惚似的，一動不動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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