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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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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第60章

雲歸不敵,被綁上了藏頭山,丟進了地洞裏。她的望舒劍和儲物囊袋都被那人奪了去。

如今靈力被封,雙手雙腳被綁縛,有力也無處使。

雲歸躺在地上,勉強望見洞頂破開的一線天光,嘆了口氣,尋思法子。

看萬巨宗的架勢,抓她來總不會什麽都不幹,只要見到人就有機會。

不出雲歸所料,不過半個時辰之後,便有兩人來押著她前往大堂說話。

早先時拿住她的那名分神期老者正坐在大堂上首。他身前的長條桌案上,正擺著她的望舒劍,儲物囊袋被丟在一旁。

左右壓住雲歸的兩人進了大堂就丟開她,上前行禮,口稱宗主。

雲歸手腳還被綁著,在地上蛄蛹了幾下,靠腰部發力坐了起來,勾唇一笑道:

“原來是萬巨宗宗主,你一個老前輩,不分青紅皂白就綁了我上山,這說不過去吧。”

跨坐在上首的馮淇拍了拍膝前門襟,道:“分明是你這個潑皮無禮私越我宗地界,傷我無辜弟子,我如今拿了你,還要去問你父親如何藐視我萬巨宗威嚴呢,你倒反來問我。”

雲歸冷笑:“你倒是打得一首好算盤,還想反將我們一軍,就怕你胃口太大吃不下!”

馮淇大笑兩聲,旋即收了,請坐在下首的白衣男子:“你知會這位小姐一聲。”

那白衣男子淡笑一揖手,一拍灑灑然之態,對著雲歸道:“今日萬巨宗巡邏兩山地界,不料卻見一女子‘冒充’雲歸,蓄意打殺我派弟子,特拿了此賊,於三日後午正在壽義山頂法滅。請各派諸友前來觀禮,以正大道風氣。——如今,請帖已發遍東洲有名有姓的宗門。”

雲歸沈了一口氣,本是擔心家裏才偷偷下山回家,如今被人拿住做局,倒要害父親擔心。

馮淇彈了彈案上的望舒劍,劍身鏗鏘一聲,微微的靈光散蕩開去。

“倒是把好劍!三日後便用這柄劍結果了你,成就你自己劍下亡魂,豈不美哉?哈哈哈——”

雲歸又被丟回了山洞裏。與此同時,那一聲劍鳴卻讓遠在隱機山上閉關的祁珩睜開了雙眼。

“你下山了!”祁珩面色凝重自語了一句,旋即站起身來出了房門。

眾弟子早一等在殿外,見祁珩出來都忙趕上來跪下:“師父!小十一不見了!”

齊與同含愧請罪:“弟子該死,沒有看好小師妹。如今人在何處都不知道!”

祁珩將他拉起來,命眾人都起身,道:“她在藏頭山,此事不怨你們,將人救回來再說。”

齊與同吃驚:“藏頭山!那不是萬巨宗的山頭嗎?如今萬巨宗跟四大宗勢同水火,小師妹怕是有危險!”

說著又氣又急,“我們隱機山不便插手山下事,這可如何是好?”

十師兄怒道:“還管他什麽!我去將小十一救出來!”說著都憤然轉身要去,眾師兄也紛紛要同往。

祁珩止住道:“你們守住山門,我一人即可。”

說著看向齊與同:“隱機山雖不涉山下事,但雲歸是我山中人。”

祁珩說著便下了石階走,一邊又吩咐他:“去信星河宗。”

齊與同欲言又止,最後只得俯身聽命。

祁珩已飛身出了山門,眾弟子在山上憤憤然,齊與同即刻去信星河宗,請他們按兵不動,隱機山自去救人,保雲歸無事。

再看雲歸這邊,她已經反思了七八遍,嘆了三回氣了。

師父總說她沖動行事,她還不服氣,如今出事了,才發現師父說的有理的。

若是她開始對上萬巨宗那夥人的時候,沒有憤慨纏鬥,只管抽身離去,也不會被抓了。如今入了賊人監牢,非但父親焦心,還落了隱機山的顏面。

“唉。”雲歸靠著洞墻一頭紮到地上,“還沒給師父爭光呢,先叫他老人家丟臉了。”

“他會不會覺得教我那麽多都白教了,一下山就被人擒了……”

“你若是十五歲就能打過分神期,我也不用教你了,換你教我吧。”

遙遙一道聲音從意識中傳來,感覺很近,雲歸蹭地一下坐直了:“師父!”

洞外兵器相交聲連連傳來,有大喊報信的聲音,還有接連響起的慘叫聲,緊接著轟然一聲巨響,石門整個炸了開來!

洞外明光透入,祁珩立在洞口一眼定在雲歸的身上,丟開劍幾步上前將她松了綁。

“師父!”雲歸抱住他歉疚道,“對不起,徒兒給您丟臉了。”

祁珩拍拍她的背,查看她身上有無傷痕,又問道:“有沒有事?”

雲歸搖頭:“我沒事!他們還沒對我做什麽,只說三日後要拿我的望舒砍了我呢!”

祁珩道:“不怕,我替你奪回來。”

這時洞外馮淇已經親自趕到,率了宗內大半精英弟子,烏壓壓一群人堵在洞外。

馮淇叫道:“來者何人!竟敢擅闖我宗禁地!”

洞內雲歸被祁珩扶起身來,兩人一道出去。

祁珩一個翻手,懸立在洞口旁的青劍響應一聲,飛至他手中。

雲歸拜師以來,第一次見師父使劍。平時師父指點弟子從不出劍,只以雙指應對,她只見過師父的元神舞劍。

“你是何人?我們宗主在此,還不報上名來?”有弟子叫道。

馮淇端詳祁珩幾眼,心中卻開始打鼓,此人修為深淺,他竟看不透半分。他行走修真界多年,從未曾見過這等風範的人物。思至此,再一聯想雲歸的身份,馮淇心中暗暗驚駭。

馮淇上前揖手道:“不知尊駕是何人?”

“你擄我弟子,反問我是何人。”祁珩說著,冷眼一掃,青劍前推半臂距離,羅列在前的一眾弟子紛紛不敵被劍氣掃得往後跌去,風吹草葉般的倒了一片。

馮淇忍下一口氣,堆起笑來:“尊駕且住,這其中怕是有些誤會!我等拿了這個女子,只因她自稱雲歸且殺我弟子!久聞隱機山從不涉修真界諸事,她如此打上門來,怎會是隱機山的弟子?因此我等才擅自扣押。尊駕風采過人,馮某還不知您如何稱呼?”

雲歸早憋了一口氣,上前罵道:“你也配問我師父姓名!囂張虛偽,欺軟怕硬!什麽東西!”

祁珩將她拉了回來,道:“站我身旁,看誰不順便打。”說著便出了青劍,對面霎時紛紛退避,空出了一片地。

馮淇臉色雖難看,但還是挺身向前,持劍在手擺開架勢道:“我派以禮相待,尊駕卻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殺!那也恕馮某無禮了!”

祁珩:“要打便打。”

“豈有此理!如此蠻不講理如何向天下人交代!”立在馮淇身邊那名白衣男子大聲怒斥。

雲歸被他們這番顛倒黑白氣了個仰倒!拔起袖子就要沖上前去教訓他!被祁珩拉住了,後者道:“我隱機山行事,需要同誰交代?”

此話一出,周遭是張口結舌寂靜一片,強大的威壓聚焦在那白衣男子身上,他再不覆方才叫罵的氣焰,雙腿戰戰,只咬牙撐著。

馮淇聽到此話便眼前一黑,他也不過是一個聽命辦事的人!

上頭計算得好,先打壓雨燕宗,再綁星河宗雲歸,明面上是與四大宗為敵,實則是要試探隱機山的態度——隱機山不是一直不插手山下事嗎?那就看雲歸的事,隱機山管不管!

若是不管,那他們再無一點忌憚。若是隱機山出手……馮淇哭喪著臉,那就苦了他了!

“原來是隱機山尊駕,誤會誤會!萬不知是您的愛徒至此,肯定是底下人疏忽怠慢,抓錯了來,實屬無心之失!”

馮淇賠笑說著,轉頭就喝命,將抓捕雲歸的一應等人都提上前來!

雲歸最恨這種欺軟怕硬的畜生!當時氣得拳頭咯嘣作響,劈手奪過一人的長劍就飛上前去要給他刺個窟窿!

馮淇好歹是個分神期,立時閃身躲過,卻不敢出招,只步步退讓。

祁珩在一旁看著,眾人都不敢動彈,只見他立在原地,食指並中指一動,使了個決,旋即遠處大堂內錚鳴一聲,一柄月光寶劍破空而至,過曜日不弱半分光輝。

“望舒!”雲歸呼喚一聲,接了望舒劍旋身再鬥,渾身氣象更上一層,饒是分神期的馮淇都漸露拙態。

馮淇心中憋氣,暗自罵道:“若非受命於人,我做什麽去招惹這個姑奶奶!天殺的白琦只管她的大計,哪裏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

卻說白琦當日闖上閣頂,摸到了大乘期的門檻。

當時天降異象,日月同輝,明光普照了整個萬劍宗,遠近無人不知。

白琦雖未得邁入大乘期,卻參悟了一絲天機:大事成敗,端看隱機山。

即命人:“打雨燕宗,逼星河宗,探隱機山態度。”

萬巨宗便是萬劍宗進軍東洲的一步棋。

馮淇深知自己不過是一個幌子,如今也不過是想保命而已。他一介散修修煉至分神期,其中的艱辛只有自己清楚。

雲歸與他對戰越打越兇,馮淇卻心神不寧又兼氣短,落下風來。雲歸瞅見空隙就趕上前去,劍尖猛地向上一挑撩其手腕,剝落了他的長劍,點在他的眉心!

馮淇一時不妨,怎料一個女娃娃真有殺他的能耐!驚得冷汗淋漓!

雲歸冷哼一聲,滿眼嫌惡,一腳踹在他胸口上,直道晦氣,“殺你還臟了我的劍!”

馮淇哪裏敢說什麽,唯唯諾諾弓在人群裏。一群人緊緊並在一起,雲歸和祁珩上前一步他們就忙退三步,直呼饒命。

雲歸對這些家夥沒什麽好臉色,權且把他們晾在一旁,先去大堂內取了自己的儲物囊袋,再拖著一張太師椅回到師父跟前來,道:

“師父,您且好生坐著,徒兒還有一樁事要料理完了再走。”

說著大袖子左右啪啪兩下把椅子拍幹凈,大聲道:“師父,坐!”

祁珩坐了。

雲歸道:“我上你們這來一趟也不容易,總不好叫我空手走。而且我這人有個習慣,我喜歡‘學人辦事’。”

馮淇等人聽得雲裏霧裏,瞥了祁珩一眼,只見他靜坐在太師椅上,全憑弟子說話,眾人知道厲害,只得點頭。

雲歸道:“我就敞亮說了,我不喜歡獸義山這個名字。這樣,你發個請帖,就說你先前弄錯了,誤將雨燕宗認作了仇人,占了人家山頭,現賠禮奉還,特邀各宗朋友,於三日後午正,前來守義山觀禮。”

馮淇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這是還一座山的事麽?

他們當夜可是殺了雨燕宗大半的弟子!這話放出去,那不是洗幹凈脖子等人來砍麽!

“怎麽,你不服氣?”雲歸睨他。

馮淇哪裏敢說,只唯唯聽命,心中盤算只好先將請帖發了再逃往萬劍宗去。

雲歸見他別有心思盤算,將眉義橫就要發作,卻聽祁珩道:“此事便如此,隨我回山。”

雲歸一頓,心中雖有些許疑惑,但瞧師父面色端肅,便點頭跟著師父架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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